第296章 第二百七十九课 悄无声息偷偷变化的最好提前注意到哦
安各是个大大咧咧、直白自信又格外特立独行的人, 这点洛安早就知道了。
不同于偶像剧里女主角不擅长某事时表现出的“笨手笨脚”,安各的肢体协调能力与反射神经其实相当优异,跟秘书说话时能反手将其壁咚在墙上躲避泼洒的热咖啡、跟女儿去游乐园时能端起气|枪一通啪啪啪赢来大玩偶——
这样的人不擅长家务, 不是因为她笨, 只是因为她懒得费心学。
反正家里有全世界最贤惠的安安老婆, 学什么家务哦。
这样的安各终于有一天主动尝试在家里做事,总想着投入最大的资源拉高最快的速度, 这样就能一步到位——说白了,图省事。
上次做菜时她炸了厨房, 是因为一上来就想同时挑战高汤、排骨与手擀面条;
这次洗衣她炸了洗衣房,是因为一上来就哐哐哐倒了三大瓶一升装的洗衣液进去,还把功率开到最大,看着里面的滚筒飞旋狂舞, 便得意地打开盖子觉得能很快搞定……
嗯,结果不言而喻。
刚结婚时她倒还有点蠢蠢欲动,第一次想跟对象显摆一下自己留学时习得的煎牛排技能——煎牛排相较中餐而言真的很简单, 更何况留学时多的是美女室友帮她腌肉热锅她只负责放肉开煎——结果却狠狠踩了洛安的雷点。
能不踩雷吗,“我在国外读书时给多少多少帅哥做过这个”“他们成天夸我煎的牛排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哎你看听说我要做牛排我男闺蜜今天专门叫人送来了品质最好的M5牛肉”“不如我们一并叫上季应一起吃吧”——
气得洛安就此把她赶出厨房, 再也不许她进来一步。
也不知道这傻瓜怎么想的,当年想给他露一手厨艺时却吹嘘“我男闺蜜很懂我的牛排不如叫上他我们一起”, 后来在摩天轮跟他表白“除了你我也看不上别人”时反而强调了“我曾经可是见过一堆世界顶级男模只穿内裤”云云……
听着就气, 她还不如不说。
况且, 既然除了他以外早就有无数个帅哥吃过安各“最拿手的煎牛排”, 那他还不如不吃, 这样才是最特殊。
洛安对“叫老公”的执念也同理, 活着时他是因为“没听过妻子这样叫过别人”“成天老婆老婆喊我是不是不拿我当回事”才格外在乎,死后他发现安各拥有千千万万个次抛老公, 便再也不稀罕这个称呼了……
有什么好稀罕的,她喊过别人那么多次“老公”,只喊过自己“老婆”不是吗。
所以“老婆”这称呼才是独一无二,而她曾无脑发放给千千万万个明星帅哥网络情缘的“老公”已经脏了,不能要了——破烂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如今妻子叫他“安安”是表示认真的态度,叫他“老婆”一般是日常的调戏嬉笑,
至于“老公”……
上次她喊“老公”恰好是那天深夜想给他做饭结果炸了厨房,这次则是炸了洗衣房,很明显,这是妻子慌不择路又无比懊恼时瞎喊出来的称呼。
他听着也不会多高兴,反而隐隐有些不满,会脑补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千千万万个老公中的一个了。
……不对,她没把他当作千千万万中的一个,起码她对着别人喊老公时是夸别人帅气性感身材棒,她对着自己瞎喊时……
上次是要他收拾被炸毁的厨房,这次是要他收拾被炸毁的洗衣房。
……反正他就是这个家的家政工,无月薪无奖金还全年无休,偶尔还要为雇主提供深夜服务。
这份买卖也太划算了,她当初吵着闹着拉他去闪婚果然是阴谋。
商人的阴谋。
……话说这两天他昏迷不醒,她是不是趁着他没空管又偷偷摸摸找了一堆新老公?
洛安心里不情不愿地阴暗脑补,但手上还是诚实且任劳任怨地拖着地,将狼藉的洗衣房收拾干净,再把她们完全没洗干净的脏衣服拾起,重新清洗。
因为刚复苏的身体比以前虚弱许多,他做家务的速度也比以前慢了许多,等到收拾好洗衣房时,安各已经从门框边探过头。
“老公。”
洛安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便打开修好的烘干机,抱出一摞摞洗净的衣服。
“找我什么事?身上没有泡沫了?这么快就洗好了?”
之前她们俩拖着他在一堆泡沫里赖了十几分钟,再起来后安各和安洛洛就被他赶去洗澡了,她应该正带着女儿一起在浴室里——
但安各才去掉身上黏黏糊糊的清洁液与泡沫,就赶紧趁着女儿还坐在全自动暖风下打理头发时跑出来了。
反正仗着自己头发短又发质干,哪怕不用吹干也会快速自然干,她想多出点时间和他独处。
女儿这几天非常担心他,接下来的时间肯定要黏着他和他撒娇说话,她哪里好意思在这时和洛洛宝贝说“你蹦出来关心几句就行了,接下来给爸爸妈妈留点空间”……
虽然等到晚上九点后就能自然地独处,但她一刻也不想再等,几分钟后女儿就要吹好头跑过来了,所以——
“老公。”
第二次了,洛安蹙了一下眉。
不常见的称呼,不仅令他升起更多的不满,也令他愈加怀疑。
“除了洗衣房,你还背着我搞糟了哪里?客厅?厨房?”
安·真的只是想撒娇·但也真的一并搞糟了客厅与厨房·各:“……”
她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只退缩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老公……”
洛安正抱着两筐盛满烘干过的干净衣物往客厅走,被她又贴上后腰抱住后想都没想:“行了,豹豹,不管你把客厅搞糟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现在让开。”
忙着干活收拾时,旁边杵着一个啥也不干还爱打鬼主意的人,就很碍事。
尤其她嘴里还有一声声反常又离谱的“老公”,洛安已经脑补到了“这几天她是不是真的趁我昏迷管不了就找了别的性感小鲜肉所以破天荒来跟我装嗲求原谅”。
虽然他知道她不会真的这么干,虽然他也清楚自己是在阴暗脑补,但就是不快活。
……谁让她竟然叫他“老公”,这个曾经和成百上千个小鲜肉分享过的公用称呼。
洛安避开她搂来的手,又举了举手里左右抱着的衣篓。
“有话说话,别挡在这里,拜托。”
安各:“……”
安各突然很想摆出正经姿态,跟他扯出前夜在无归境的种种破烂行为,展开一套强势清算让他低头认错,调整出乖觉的好态度。
但她看看这人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不在孩子面前后放弃了和谐伪装的真实态度,与他忙忙碌碌叠衣服拖地板的动作……
“别忙了,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她扯住他手里的衣筐,小声道:“中午我们一家出去吃,这些东西你不用管,我叫家政来家里收拾。”
……叫家政?
洛安终于转身正视她。
第一次,毫不收敛的,阴郁的眼神,不快向下撇的嘴角。
“什么意思?”他冷冷地说,“别告诉我,你真的趁我昏迷时在外面有人了。”
安各:“……你又在脑补什么离谱的破事呢?”
“家主和师兄这次难道没跟你交代清楚吗,我身体不好时就爱阴暗脑补,伤越重心情越不好,凡事越爱往坏处想。”
安各:……既然你自己都清楚症状,就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倒是停止阴暗脑补啊!!
什么破烂。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摁住了他手里的衣筐。
“放下!放地上!不准做家务了!”
“不放。”
“我会叫很可靠的家政团队来处理的!”
“不干。”
“……让你放地上你就放!!”
最后一声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命令,洛安抿了抿嘴,还是把手里的衣筐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垂下睫毛,冷漠地偏过头:“你吼我。你竟然吼我。你果然是在外面有人了。”
安各:“……”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况且我以前吼你的次数还少了吗??
大抵是明白她呼哧呼哧喘粗气时心里在吐槽什么,面前逐渐浮出幽怨气息的破烂顿了顿,主动解释道:
“你不是说要和我坦诚吗。以前你每次吼我时我都是这么想的,这是第一次清楚告诉你而已。”
安各:……
哦,按照我的命令会主动坦白心理活动了,那你还真是好棒棒哦。
……以前的你是有多喜欢在心里揣测我“在外面有人了”啊??
她无语凝噎,片刻后,再次伸出了手——
抓住他的脸,揉,揉揉,搓搓搓。
洛安:“……”
洛安眨眨眼:“不继续吼我了?”
“……混蛋。”
怎么可能舍得啊,这张用力搓揉也只能显现出一点点血色的脸。
安各叹气,又踮起脚尖,把自己的脸也印了上去。
手指,鼻子,嘴巴。
亲密地贴近了,而她的虎牙很轻地在他唇上咬过。
像是忿忿不平的报复,又像是出于疼惜的爱抚。
洛安有点意外,刚想开口说话,被她又进一步地封住——
一下,两下,三下,是实打实的亲吻,不是咬或报复。
……好吧。
妻子的吻永远能发挥出比止疼药更有效的安抚作用,被那几句“老公”和迟缓疼痛的身体堆积出的不满迅速就散开了,洛安慢慢握过她的腰,反将她拥紧了——
最后惊醒两个人的是拖鞋掉在地板上的动静。
不知何时安各脚上的拖鞋被甩在了墙上,而她的后腰被握着抵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隔着一面墙,浴室里隆隆的热风机声与女儿哼哼的愉快小调传来。
……唉。
安各遗憾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与窗边晴朗的阳光。
离晚上九点还有很久很久……
她恋恋不舍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便推了推这人箍住自己的胳膊:“好了,放下吧。”
安各没注意到背光处他眼底划过一丝更浓郁的烦躁和不满——只是见到丈夫一如既往的,冷静又理智地止住了更近一步的动作。
她站在原地轻咳一声,原以为会尴尬几秒钟,然后匆匆地别过彼此,表示“去找洛洛”云云……
可洛安主动伸手勾过了她的衣角,再次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说:“转身。”
……嗯?
安各愣了愣,还没反应过,就感到他的手臂再次垫过她的后腰,微凉的触感像蛇那般爬过皮肤——
安各打了个哆嗦。
直到那只手替她慢慢拉上了裙后的拉链,遮住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
刚才洗澡时想着“待会一家人出去吃午饭庆祝”,安各出浴时特意换了一件微正式的连衣裙,背后拉链一拉就能脱去的款式。
她有点疑惑:“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拉开的……”
话说到一半又立刻摇了摇头否定:“哦,抱歉,大概是在墙上蹭时弄开的……谢谢啦。”
规矩又保守的安安老婆哪会干“亲着亲着就偷偷拉她裙子”这种事呢,他自回来后这方面就挺克制,就算要做也会礼貌又温柔地再三询问,就差按照教科书里的指导一步步来了。
虽然他刚才回吻时有些古怪……但大概是受伤的原因。
安各再次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接下来要慢慢养吧?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全?”
“……也不用养很久,”丈夫若有所思,“大概再过两三天就完全可以了……”
完全可以什么,可以继续做家务?
安各又气又心疼:“我说了我会叫家政。这几天你不用管。”
他想都没想:“不。”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家,因为这是我妻子和女儿的衣服,因为……
他执拗地板起脸,就像小斗笠执拗地抓紧了手里拼好的祈福字帖。
“这是我的家务。”
“……老公,你听话,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不听。不会影响养伤。不是你老公。”
“……”
安各总算摸清了什么。
“那老婆?安安老婆?”
对象神情里最后一点点阴郁散去,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嗯。”
“……不喜欢我喊你老公?就要听我喊老婆?”
“嗯。”
哎哟。
安各忍不住咧嘴笑:“你在意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我之前叫你老公只是觉得你会开心,特意想撒娇才这么叫,老婆不是叫惯了嘛,以为你听得烦……”
“之前不开心。现在没有听烦。”
啊,这种阴暗奇怪的直白态度也好可爱。
安各笑着又贴上他的脸,亲他垂下的眼睛,又亲他的鼻梁。
“那要是我保证以后再也再也不叫别人老公呢?只叫你一个?反正我的老公老婆全部只有你,那老公老婆全部只叫你?”
“……”
“老公?现在开心啦?”
他抬起眼睛,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开心。”
……好可爱哦,怎么会有暴露出破烂毛病后还这么可可爱爱的家伙呢。
安各忍不住再次轻咬他的嘴角:“喂……”
要不中午不出去吃饭了,我们直接去卧室吧。
“妈咪妈咪——我洗好澡啦来帮我选衣服——爸爸爸爸——来帮我梳头——”
声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近。
唉。
安各遗憾地放下了手臂,转身去找女儿:“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她第二次忽视了洛安眼底愈发浓郁的东西,再转身时,丈夫已经低头捡起了地上的衣筐,态度温和如初。
安各稍微有点不满,虽然看过这人冷静抽身很多遍了,但意识到他没怎么被自己诱惑到,依旧挺令人丧气的。
趁着女儿还没从走廊那边跑近,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等到晚上,有你好看的。”
哦,是吗。
洛安的视线划过她背后的拉链,又默不作声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