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百零二十四课 浪漫桥段可以适当放弃但必须留下可爱照
经典桥段之所以成为经典, 就是因为它好用,简单,能戳中大众的点。
譬如红眼给命、角落壁咚、走错酒店房间结果一夜迷情……
俗套但不失带感, 永远都有人爱看。
所以在各式各样的创作者手中, 它们早已被玩出了花;在各式各样的观众心目中, 它们早已拥有了不凡的地位……
尤其是深度追星人安各,在她长长的“望帅哥而兴叹”的单身时光中, 刷着那些以小鲜肉为主要卖点的影视作品,这些桥段早就烂熟于心。
甚至, 这也成了她自己恋爱幻想的一部分。
谁没有过沉迷霸道总裁的时期呢。
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长大的安各没有找到霸总男主,自己成了一位霸总。
霸道到和同行霸总相亲会因为“谁先拉椅子谁先上座谁先点菜先付账”等问题打起来, 拳头舞得豹豹生风……
而她最终找到的对象呢,唉,好是好, 但也和她曾经的“恋爱幻想”完全不沾边。
洛安完全不懂为什么和对象说话时要把她摁到墙上困在角落说,更不懂为什么干净安全的家中卧室不用偏要跑到酒店房间找刺激, 当他被妻子强烈推荐去观赏“男主赤红着眼恨声道‘我把命都给你’”时,只是迷惑地眨眨眼。
“我不明白, 豹豹。所以他接下来是要对着女主角生掏心脏吗?可那样血和组织液不会溅女主一脸吗?现在的娱乐节目都这么刺激的?”
安各:“……”
安各:“不, 那只是个比喻……他不会真的把心脏掏出来。”
“可是不掏心脏算什么给命, 哦, 那他是掏魂魄吗, 好厉害, 不用符咒徒手就掏……”
安各:“不!是!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男主角表示自己非常非常爱女主,爱到愿意把命给她!”
“哦。所以呢?怎么给?排除生掏心脏、魂魄……他要把寿数全献给女主角吗?”
“……”
安各与深深纠结技术问题的老婆对视半晌, 终于,还是放弃了。
对着洛安暗示“你好歹学几招满足一下我的少女小幻想”,还不如直接对牛弹琴,起码牛会在吃草的空闲中“哞”几声回应。
老婆什么都好,唯独“浪漫”“情调”,他是绝对没有的。
新婚后的第一个七夕她甜甜腻腻地撒娇问老婆要礼物,玫瑰糖果巧克力的选项就差怼他脸上了——真·怼脸上,安各自费买来玫瑰彩妆巧克力抓着在他眼前晃,就差把“你不用花钱买,把我手上的拿走再送给我就行”喊出来——
结果呢,老婆消失了好几天,再回来时风尘仆仆,捧着一盘盆栽,跟她说这是我耗尽不少力气才折下的稀世难遇的姻缘枝,养好了能保佑他们缘分不断、长长久久。
安各……安各看着那盆栽里插着的光秃秃的树杈子,一言难尽。
别人七夕有玫瑰彩妆巧克力,再不济还有个99的红包转账,她只收到了一根树杈子。
……还要担心老婆这趟出门是不是被打劫了,怎么形象这么狼狈,钱包里一文不剩,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
难道是遭遇了《杰克的魔豆》故事吗,揣着钱想去买礼物时被诈骗犯忽悠“这可是魔法树枝”,结果付完全部钱买下树枝后还被匪徒打了一顿搜刮……
唉。
还能怎么办,老婆送给她的第一份七夕礼物,还付出了被诈骗打劫的代价……安各安慰自己,心意最重要嘛,还是让这盆枝子在他们家住下了。
她曾经偶尔也会羡慕其他朋友,她们的对象又会玩又懂情调,各式纪念日都能收到精致礼物,约会安排惊喜不断,朋友聚会结束时带着大捧大捧的玫瑰出现,伴以餐厅伴奏、高调热吻……
而她老婆呢,撑着雨伞抱着保温桶出现,开口就是“豹豹你又喝这么多,回家先漱口再洗澡”。
唉。
“老婆他们都好甜蜜啊,老婆我们打一把伞走路回家吧……”
老婆用“这把伞不够两人遮雨”的理由果断拒绝,然后掏出一件明黄色的雨衣把她从头到脚罩起来了,拉链拉到下巴,再把雨帽帽绳打结。
然后他打开保温桶给她灌了一大碗醒酒热汤,又从装保温桶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双雨靴。
安各:“……”
安各裹着雨衣、穿着雨靴、吧嗒吧嗒被老婆牵着手往路边停车的位置走,不远处朋友她男友正一边揪着朋友头发和她在雨中激吻一边发动了帐篷跑车的高速引擎,满溢的玫瑰花被雨水打落,伴着车载摇滚乐飞了一路。
洛安对此评价:“你这个朋友找的对象不太靠谱,雨天本就容易打滑,这样开车安全隐患太大。”
安各:“……”
对比差距太惨烈,安各有点想让他闭嘴。
就在这时,载着浪漫与激情的帐篷跑车“唰啦”而过,溅起一大股雨水——
安各反应很快,她第一想法是扑过去挡住老婆,但她很快就注意到老婆主动靠近了她。
……咦?难道是“紧紧抱住猛地背过身去挡雨”的桥段吗?真的吗要在大街上紧紧抱住她了?
安各激动地等着,心跳噗通噗通。
然后就见老婆挥臂,转伞,“哗”一声,挡走了所有溅来的雨水。
所有。
安各:“……”
做完这堪称特技的动作后,老婆重新撑起伞,回头打量她,非常满意:“这件雨衣质量不错,豹豹,你身上一点也没被淋到。”
当然没淋到了,安各忍不住想,你不仅用天线宝宝般的黄雨衣把我裹出了一个弱智儿童模样,你豹豹的还用内功绝学般的手法瞬间弹走了所有的雨水,你手里那把雨伞是便利店透明伞还是武林暗器啊。
……但是不对啊!!倒是来点常人挡雨的反应啊!!来点俗套的、浪漫的、心跳噗通噗通的——
新婚期的安各曾在心中如此捶胸顿足过。
说白了,她就是觉得,新婚燕尔,对象的态度不应该那么……日常?朴素?
不过后来,她再也不想这些小心思了。
因为那盆树杈子其实真的比玫瑰彩妆巧克力都要宝贵,而洛安真的在冥冥中做到了“红眼给命”桥段——
尽管不是他赤红着眼,是赶到停尸间的安各赤红着眼。
虽然她至今依旧不知道姻缘枝的来历,也不知道洛安曾经的惨死其实是为她……
洛安也不希望她知道。绝不。
这与“坦诚沟通”无关……这……如果坦白,只会令他们的感情滑向他不愿见到的极端。
即使洛安不懂“红眼给命”浪漫在哪里,但他从妻子的反应中明白,大部分女孩只是想要一句话、一个保证、一份态度,她们真的不会愿意看见你当场把心脏掏出来。
那是太沉重阴暗的爱。
他并不后悔自己曾作出的决定,只是不想再给安各增添压力。
“我爱你超越我的生命”——这句话一旦从“情话”变为“事实”,该多么恐怖啊?
更何况,宣称这句,把它当做功勋夸耀的前提,是真的很珍惜自己的生命,而对某个人的爱意超越了这份珍惜。
可洛安不觉得他珍惜自己的生命。
从他选择成为“天师”开始,就谈不上是个珍惜自己的人了。
自诞生起,他便非常清晰、冷酷地明白……
自己这个命格,死去,会比活着更有价值。
……哈,他连自己“活着”的价值都还在摸索中,“为你死一次”便是轻描淡写的事了吧?
洛安不觉得自己死去是件坏事。虽然无法触碰的七年令他如鲠在喉……但,对其他人而言,这可不是坏事。
师门拥有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支柱,妻子拥有了一段自由快乐的单身时间。
死去之后,他获得了得天独厚的机会去重新观察她,也大抵明白了她曾经流露的小期待,对那些浪漫情节的幻想。
困在角落说话很刺激,挡雨的时候应该抱紧她,过节时与其送不靠谱的树枝还不如送美丽的鲜花,偶尔去次酒店房间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在学了,只要能有第二次机会出现在她身边,他一定会做得更好、更好。
既然不想把豹豹让给别人,只能拼命提升自己,在“浪漫幻想”这门课里也争取拿高分了。
只可惜……唯独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幻想桥段,洛安如何弥补学习,也无法满足她了。
鉴于大部分男人的体温略微高于女人,在各种以爱情为主体的创作中,有那么一个久经不衰的经典桥段,也是妻子提过不少次的——
男方给女方取暖。
握着手吹热气、放进自己口袋、捧着两只脚放胸口什么的……
唉。
或许等他完全复活了,能从符咒和命格上想想办法……
不过,这其实,是安各曾经最喜欢的“浪漫”之一,他不需要额外做任何事的。
以她和安安老婆的诡异体温差……只能是她反过来当取暖器,他反过来当降温器。
她怎么可能指望靠他来取暖啊,安各大冬天和他睡一个被窝要开一整晚的电热毯,暖风空调二十四小时开,时不时还要往被子里塞个热水袋。
哦,她倒是没冷成这样,这些多余的设备不是为了照顾她。
是对象太容易受冻了,他强烈要求的,他表示自己体寒,不吹暖风就会冷死。
真·体寒,冬天的洛安手脚就像冰块,脸色如纸,唇色发紫,仿佛是从冰雪奇缘片场里跑出来的公主殿下。
……安各不得不守在老婆旁边,尽量时时刻刻抱着他,还注意帮他搓搓手呵呵气,带他出门恨不得给他脖子围上十层毛茸茸围巾……仿佛在呵护身娇体弱的大宝贝。
老婆对此态度很微妙,他嘴上说着“我没关系”“只是身体小毛病”,但在她主动贴过来时,他会毫不客气地紧紧抱住。
而且特别黏人,冬天的老婆很少出门,她去哪他就到哪,连出门吃饭都要挨在一起坐,说几句话就要牵手搂腰贴她后背……简直恨不得把她揣进口袋。
冬天是安安老婆最主动的季节了。
……好吧,虽然“取暖套路”是无缘于他们俩了,安各唯一一次尝试着把自己脚递给他,吩咐“你帮我捂捂脚”时,得到了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与“你想得老寒腿吗豹豹,千万别用光脚碰我皮肤”的拒绝……
但安各太太太喜欢这样特殊的老婆啦。
久而久之,她都习惯给老婆取暖了……而且,牵着她手、紧紧贴着她或抱着她的老婆……
“老婆。”
“……”
“老婆?睡着了?”
“……”
“嘿嘿。”
安各没再出声,她开心地弯起眼睛,又把老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往衣服里塞了塞。
他们已经在大巴车上颠簸了几小时,洛洛宝贝已经裹着毯子在旁边的椅子里睡着了,而抱着她的老婆……
阳光是将近正午的热度,又一直捂着手,大概睡熟了吧?
老婆只要抱她取暖时抱久了,就会流露出一点疲惫、倦怠的神情,懒洋洋地把头搭在她肩膀上,眼睛一睁一闭,神智也模模糊糊的。
因为贴着她很暖和所以开始犯困的老婆……可爱死了,远超她所有不着边际的“幻想”。
安各巴不得所有的季节都变成冬天,这样老婆每天都会主动黏过来搂她抱她,然后慢慢倚靠着她犯困眯眼……
她和曾经那个不知珍惜的笨蛋可不一样。
为什么要勉强他去做那些不适合他的行为呢?她难道是因为追求浪漫才和他结婚的吗?
浪漫无关紧要,从始至终,她追求的、喜欢的人只有洛安。
如今只要他安全、健康地陪在她身边,就远超所有了,她会无比知足的。
况且,他下雨来接她时也很可爱啊,带着雨衣雨靴抱着大大的保温桶,如果以后他们一起去接女儿放学的话,她都想象出来,他给洛洛和她都套上完全防护的紧紧的雨衣,然后拉着她们吧嗒吧嗒踩过浸满雨的街……
那与依照他人的爱情幻想出来的浪漫桥段不同,安各只是稍微想想就心底发软,而且,她知道他一定会实现这一幕的。
然后,唔,当洛洛宝贝错愕地被雨衣强迫裹成天线宝宝时,她会大声嘲笑着按下手机拍摄键……嘿,说不定还能把裹严实的洛洛宝贝直接扛在肩膀上走路,这样他就只会牵着她了……
好期待啊。
什么时候遇上下雨天,然后和他一起去接洛洛放学呢。
安各轻轻伸手,摸了摸已经从靠坐变成仰倒、直接在自己膝盖上仰面大睡的安洛洛,又摸了摸对象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前者被妈妈报复性揉了一下肚子也就“哼哼”两声,后者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犯困的时候只有被推肩膀才会哼一句表达疑问的“嗯”,只是轻摸他,是不会回应的。
真可爱。
……哎呀,怎么都这么可爱。
安各想了想,拿出手机,调至静音。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找好角度,确保镜头一并容纳了倒在自己膝盖上睡觉的安洛洛、靠着自己肩膀犯困的对象。
然后她用没举手机的另一只手在安洛洛头顶比了一个剪刀手,又侧过头,很轻地亲了一下对象的脸颊。
快门,搞定……赶紧设置我的新屏保,嘿嘿!
午后,山林,摇摇晃晃的大巴车最后一排,兴高采烈的豹豹正低头编辑手机壁纸。
她身后早就摒弃睡眠、也不可能犯困的鬼悄悄睁开半只眼,手指轻轻一动,用怨气备份了那张照片。
然后他偷看了她好一会儿,抓住她专注用软件在洛洛脸上画荧光猫胡子的时机,也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