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准备好了吗？”奥莉飞在半空,尾巴上的蝴蝶结无风自动，金色的铃铛荡出阵阵柔和的金光，扩散向对应的接收器。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活动一下“新身体”,四肢着地的感觉，让习惯正常走路的人类青年十分别扭，尾巴都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放。
“中也？”魏尔伦向奥莉轻颔首,侧头看向没有回应的橘红色大猫，冰蓝色的猫眼映出中原中也如今的模样。
他十分不适应的样子。
魏尔伦竟能一副毫无异状,好似自己天生就长这样，从容淡定地以兽态站立。
“……走吧。”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大猫脑袋,尾巴僵硬地活动两下。
直上直下。
真的是十分僵硬。
“好朋友的尾巴要放松一点,柔软一点，”奥莉飞到他的头顶,刻意扭身晃了晃尾巴,道：“就像这样,奥莉的尾巴就很灵活和人类的手脚一样。”
他别扭地迈出一步,差点前腿、后腿和尾巴绊在一起摔倒。
幸而，重力异能先一步启动。
中原中也的身体一轻飞起，郁闷道：“行了，我们就这么走吧。”
尾巴真是不好控制的东西。
如果说奥莉的尾巴是个情绪表达器,他的尾巴就是个多余的东西。
“好吧,”奥莉歪一下小猫头,稚声稚气地叮嘱：“好朋友要跟紧奥莉,要是不小心迷路,我们就跑到别的地方啦。”
中原中也点一下头，应道：“知道了。”
他后背的翅膀不自觉动了动,牵拉起背部的肌肉。
中原中也回头看向后背收拢折叠在一起的翅膀，心头升起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恶魔的翅膀与尾巴。
未来的他变成一只有翅膀的“猫”。
“隐藏在人间界的时之乱流，”奥莉抱着一串神乐铃，左晃一下右晃一下陀螺似的转圈甩起尾巴，落下掷地有声的童音：“奥莉以时空魔力之主的名义命令你，显现你真正的形态吧！”
神乐铃向前一挥。
银白色的光芒击打在门上，覆盖住整扇大门。
星星点点逸散的光点如阳光照亮后的尘埃浮起。
奥莉摇了摇抱在怀里的神乐铃，尾巴一甩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只恶魔大猫道：“进去以后一定要跟进奥莉哦，不管好朋友和叔叔在里面看见多吸引猫的东西都不能过去！”
她加重语气地强调。
虽然以奥莉可爱的小模样和稚气的声音很难有什么威慑力，但至少中原中也和魏尔伦都听清楚了。
他们点头应声。
奥莉满意地收回视线，晃晃神乐铃如同导游拿着她的“导游旗”给身后的游客指路，率先飞进亮着光的大门。
中原中也飞着跟上去，深邃的钴蓝猫眼透着明亮与好奇的色彩，问道：“刚刚那个是必须的咒语吗？”
奥莉抖一抖小猫耳朵，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啊，只是去一个新的地方，不是需要一点仪式感吗？”
真正重要的是把奥莉的力量形成一个辐射区域的“神乐铃”——魔力稳定延展器。
用来为没有时空魔力保护自己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展开一个防护的结界，保护他们不受到时空乱流的侵害与影响。
“只是仪式感吗？”中原中也有点无语。
亏他刚刚还有一瞬间被“跳大神”的奥莉震住了。
还以为是什么必要的程序。
“新做的魔力稳定延展器，它的外形参考的是人间界神社的巫女使用的法器，”奥莉翘起尾巴，得意洋洋地说：“使用法器，当然要有祭神舞！”
哼哼。
好朋友也被奥莉偷偷练习的“祭神舞”惊艳到了吧？
为了能稳定地转圈圈不晕倒，奥莉可是私下偷偷练习好几天了。
“啊？”中原中也茫然地道：“刚刚那是祭神舞吗？”
奥莉猛地一扭头，不敢置信道：“好朋友没看出来吗？”
她辛辛苦苦练习的转圈圈！
好朋友一点都不觉得“震撼”、“华丽”、“酷炫”吗？
“呃……”
中原中也迟疑一下。
他真的没有看出来。
但为了自家的小猫崽子。
他还是违心地点头道：“看出来了，咳……挺不错的。”
奥莉得意地昂起猫猫头，晃了晃神乐铃道：“当然，奥莉可是偷偷练习好久的！”
要稳定地转圈圈不晕倒，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伟大的恶魔全都克服了！
她真了不起！
“……你什么时候练习的？”中原中也的嘴角想抽动一下，可落到恶魔大猫的身体却像是呲一下牙。
他不自在地甩甩尾巴，不同奥莉的粗壮恶魔尾巴如同鞭子一般甩出呼呼的风声。
“当然是好朋友半夜加班的时候！”
奥莉振振有词道：“一直弄新的发明会很累不是吗？所以奥莉就想出这个活动身体的办法。”
虽然转圈圈容易头晕，脑子发懵控制不好身体往旁边摔去。
但这的确也是一个活动身体的办法。
至少奥莉每次四爪朝天，摊开小肚子晕晕乎乎倒下的时候，身体得到一定的休息，再起来做研究的精力都变好许多。
“你要是真的想活动身体，不妨来我的深层禁闭室，”魏尔伦开口道：“我有一套舒展筋骨的好方案。”
奥莉一下警惕起来，尾巴卷到身前贴住怀里的神乐铃，道：“不用了，奥莉觉得转圈圈也挺好的。”
她又不是笨蛋。
她才不过去。
叔叔一定是很恐怖的训练师，不是恶魔却能荣获人类“恶魔”的赞誉。
“不麻烦兄长了，”中原中也好笑地舒展一下翅膀，挡去一点魏尔伦看向奥莉的视线，道：“只是松松筋骨，我也可以教她。”
魏尔伦侧头看向他，道：“你太宠她了。”
一味地溺爱孩子可不是好事。
“只是一点松快筋骨的方法，”中原中也无奈道：“这算什么宠？”
兄长对宠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宠小猫崽子。
“就是就是！”奥莉卷到身前的尾巴一甩，高高翘起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中原中也无语地抬头看她一眼，道：“你附和什么？”
他给她打圆场。
小猫崽子还得寸进尺，尾巴都翘起来了。
“喵？”奥莉一脸无辜地扭头，突兀地转开话题道：“魔界快到啦！魔界快到啦！请乘坐奥莉号的乘客，有序跟紧不要掉队，要是不小心掉队，我们就要多去一个地方游玩啦！”
中原中也的大猫脸根本绷不住一点。
他忍俊不禁道：“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话？”
“喵？”奥莉疑惑一下，稚声稚气道：“奥莉说的不对吗？人类列车上的广播都是这样的声音啊？”
列车是把人类从这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的交通工具。
现在的奥莉不正是在做“列车”的工作吗？
“是这样没错，”中原中也笑一声，道：“但列车的广播可不会要乘客自己跟着列车跑。”
奥莉舔舔小鼻子，诚实道：“没办法，谁让奥莉还小，不能背起好朋友和叔叔呢。”
但是没关系。
等奥莉长大以后，她一定可以背着好朋友飞起来。
就像好朋友带着小时候的她飞起来。
“这一回是真的要到啦！”
奥莉轻甩一下尾巴，停在一道幽暗的紫色裂缝前，认认真真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只恶魔大猫，道：“欢迎来到恶魔生活的世界。”
她一头扎进紫色的裂缝。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随着她一同跳进去。
紫色的天空与黑沉沉的大地，放眼望去地面都是颜色诡异的巨型花朵和粗壮的藤蔓。
“感觉如何？”
奥莉回头看向他们，问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说魔界禁止人类出入是因为魔界的空气对人类有害。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没什么感觉，”中原中也侧一下头，问道：“兄长呢？”
魏尔伦低声道：“我也是。”
冰蓝色的猫眼大如人类的拳头，竖直的瞳孔窄小地缩在晶体似的眼球之间，随着视线的活动而偏移。
周围有不少的视线在窥望他们。
恶魔吗？
但这里没有动物的身影。
“这里不是78号魔界。”奥莉左右看看，洁白的小翅膀一扇高高地飞到半空，寻找可以分辨方向的标志物。
中原中也舒张翅膀用力一扇，狂风激起送他升上半空：“你在找什么？”
他奇怪地看向左右张望找不到路的恶魔小猫。
“惩戒所的标志！”
奥莉稚声稚气道：“虽然魔界与魔界之间并不直接互通，但180号前的魔界都能看到惩戒所的标志，通过标志可以大概判断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原中也想去255号魔界找一下老朋友们。
魏尔伦要去惩戒所见兰波。
他们的目的地不同。
奥莉自然要先寻着一个方向过去。
“你找到了吗？”
中原中也低头看向下方不动声色改变自身位置的植物们，道：“兄长看着快和他们打起来了。”
初来乍到。
暂时还不清楚当地规矩的情况下，中原中也不是很赞同动用武力。
但对方都快骑到他们的头上。
总不能任“魔”揉捏，当没脾气的软柿子。
“找不到惩戒所的标志，”奥莉遗憾地摇头道：“这里大概不是惩戒所管辖的范围。”
他们不能直接去惩戒所了。
“哦……”
中原中也的声音挑起几分笑意，不紧不慢道：“意思是，我们在这里大闹一场都不会有人管吗？”
奥莉乖乖地点头，道：“是的呢。”
因为没有惩戒所的管辖，这里的秩序只能以拳头恒定。
谁的拳头大。
谁就能当老大。
“了解。”
中原中也重重地一扇翅膀，向下俯冲道：“我下去试试他们的力量，你自己小心点。”
奥莉的猫猫爪抱住神乐铃晃一晃，道：“好朋友加油！”
她不是很擅长打架。
不下去凑热闹了。
不过……
奥莉歪一下小猫头，小声道：“总觉得下面的植物很眼熟。”
眼熟的地方在哪呢？
她抱住神乐铃左晃一圈，右晃一圈苦思冥想，开始扒拉空间里的东西。
“全魔界植物图鉴！”
惩戒所发行的科普类书籍。
奥莉暂时收起神乐铃，猫猫爪一扒拉翻开带立体折叠画的图鉴，顺着类别去寻找与下方植物相同的魔物。
“喵……喵呜，有了！299号魔界的变色拟态花！拥有和环境同化进行变色拟态隐藏自身的魔力，以恶魔为食，力量巨大缠魔，难以杀死的特性……喵！！”
吃恶魔！
很难杀死！
奥莉慌慌张张地低头向下看去。
橘红色的大猫舒展背后的翅膀，张扬肆意，厚实的猫爪子一巴掌拍下去把不服输的魔物狠狠拍飞，再重重地踩下去。
他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无比适应如今的身体，撕咬、扑杀、俯冲攻击……
宛若一场战斗的舞蹈，干净利落地把惩戒所眼中不好解决的魔物杀死。
“！！”奥莉都惊呆了。
她一直知道中原中也很厉害。
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魏尔伦也是。
他的攻击方式更加轻灵优雅，不同中原中也满是力量感的撕咬冲撞。
他对付魔物的方式更加机变，掺入许多的技巧。
“奥莉。”
中原中也咬住一条比人类的腰还要粗的藤蔓狠狠地撕下，甩去一边喊道：“我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奥莉慢慢地降落高度，小心翼翼地回答：“这里是快要靠近边界的299号魔界，距离255号魔界近一点，我们先过去那边吧？”
中原中也没有半点意见地点头应下：“好。”
他们也不认识魔界的路。
奥莉说要往哪里走。
他们就往哪里走。
“怎么了？”他奇怪地看向犹犹豫豫扇动翅膀，不敢落下的奥莉，道：“害怕地上的这些东西吗？”
他抬起后腿把断裂的藤蔓踹去一旁。
黑红色的巨大蝠翼收拢到身后，尾巴自然地垂落快要到地面的时候抬起一点不让尾巴落地。
“不怕了，它们都死掉了。”
他想也不想地舔一舔奥莉，猫科恶魔的本能驱使比中原中也的大脑行动更快。
一口舔下去。
他自己都有点懵住了。
奥莉的半边身子都被他舔湿了。
她却没有生气，贴在身侧的尾巴一甩，大声道：“奥莉不害怕！”
好朋友会保护奥莉！
区区吃恶魔的小草，奥莉不怕它们！
“好，”中原中也一愣回过神，尾巴叶代替人类的手蹭一蹭奥莉的小猫头，笑道：“勇敢的好孩子。”
她得意地晃晃尾巴，飞到中原中也的头顶落下道：“出发！前往255号魔界！”
中原中也抬一下头。
得意地昂起猫猫头的小毛团站不住脚，顺着大猫脑袋向后滚落。
“好朋友不要乱动啦！”
奥莉抱怨一声，重新飞回到他的头顶趴好道：“奥莉要在最高的位置给好朋友和叔叔指路！”
中原中也舔一下鼻子，无奈道：“你只是想站在我的头顶吧？”
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
奥莉装傻地喵喵两声，扭头道：“快走快走，299号魔界很多这种袭击恶魔的魔物，没什么恶魔生活在这里的。”
生活在前面的魔界会受到惩戒所的管辖，但安全方面有所保障。
不希望受到惩戒所管控的恶魔则会生活在靠后的魔界，以保障自己的自由。
但不管是最前亦或是最后的魔界都很少有恶魔生存。
这两个地方是不同意义上的不适合恶魔生存。
属于极高危地带。
“我们要怎么去其他的魔界？”中原中也问道：“只是向前走吗？”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口之类的地方。
奥莉重新翻出神乐铃，叮铃叮铃地摇响上面的小铃铛道：“去找裂缝，299号魔界有很多不稳定的裂缝，通过裂缝可以到达不同的魔界。”
有【魔力稳定延展器】在，裂缝中的时空风暴和时空乱流都不会伤到中原中也和魏尔伦。
“那就去前面看看吧。”
中原中也与魏尔伦对视一眼。
他们一同向前寻找奥莉口中的“裂缝”。
“说起来，奥莉没有向兄长讨要愿望吗？”中原中也有点好奇，道：“我以为你每次实现什么愿望都要有人实现你一个愿望。”
奥莉抱着神乐铃摇累了。
她干脆摊开四肢趴在中原中也的猫猫头上，尾巴卷着神乐铃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道：“有的呀，交换愿望是交易，不可能单方面付出的。”
“嗯？”
中原中也讶异一下，道：“兄长替奥莉实现什么愿望了？”
他怎么不知道？
“我承诺死后把残留在这具身体上的异能送给她。”
魏尔伦淡淡道：“小家伙对兰波的彩画集很感兴趣。”
不借助时间的力量。
强行留下人的意识，以“空间”困锁灵魂与肉|体获得继续行动的能力。
“还可以这样吗？”中原中也一愣。
奥莉向旁边一滚，猫爪子无聊地挠挠中原中也的角磨爪，道：“过大的代价包括延期支付的利息，交易算是成立。”
支付出去的是异能。
不是一个两个猫罐头，自然是可以的。
“实现愿望的主体必须是许愿的人类或恶魔，”奥莉摇铃铛摇得懒得摇了，有气无力地一甩一甩，百无聊赖道：“奥莉的愿望必须用在奥莉身上，叔叔的愿望必须用在叔叔身上。”
交易的规则不支持代许愿和代支付代价。
她困倦地打一个哈欠，开始后悔【魔力稳定延展器】设计成神乐铃的样子。
“299号魔界到底有多大……”
她忍不住抱怨道：“奥莉都走很久啦。”
中原中也无语地咧一下猫猫嘴，道：“走很久的人不是我们吗？”
小猫崽子一直待在他的头顶。
她走什么路了？
“奥莉的精神在和好朋友、叔叔一同奋斗！”她支愣起来一秒，再次软趴趴地躺下，道：“299号魔界好无聊，太差劲了！这里一定不是一个好的旅游地！”
她的尾巴摇铃铛都快摇得麻木了。
为什么还找不到裂缝？
这不应当。
299号魔界处于边界，这里的空间应该很不稳定。
“也不会有恶魔跑到这种地方旅行吧？”
中原中也无奈地开口。
他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席卷起一阵黑沙之飓风，遮住他们的视线，难以看清前路。
奥莉的尾巴一甩，神乐铃一振亮起魔力延展的结界光芒。
时空魔力的魔界护住他们不被飓风吹走，迷失方向。
仰躺在中原中也猫猫头上，百无聊赖的恶魔小猫后仰着脑袋向前看去：“喵？”
她一下翻身跳起，惊讶道：“前面有恶魔！”
“嗯？”中原中也的瞳孔放大一圈，疑惑道：“哪里？”
他什么都没看见。
“前面的前面有一根好大好大的钉子，上面有一条好长好长的虫子！”奥莉甩甩尾巴，以卷住的神乐铃代替尾巴叶作为指向。
时空魔力收束成一线冲出去，破开飓风卷起的黑沙。
魏尔伦若有所觉地看过去，道：“不是虫子，那是一条蛇。”
中原中也定睛看过去，奇怪道：“蛇有脚的吗？”
“他有两个爪子，”奥莉歪一下小猫头，奇怪道：“为什么虫虫会有爪子？”
魏尔伦沉吟一下，道：“我们过去问问吧。”
中原中也一愣，道：“问什么？”
问路吗？
找这里的恶魔询问如何前往惩戒所？
“去问问，他在这里干什么。”
魏尔伦的声调优雅低柔，慢慢而来：“奥莉一开始说299号魔界处于边界，这里有很多的裂缝，可我们一路走开，不见一条可以离开这里的裂缝。”
中原中也和奥莉恍然明悟。
“兄长的意思是，或许他会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裂缝？”
“叔叔说，那条虫虫把这里的裂缝堵啦！”
中原中也抬头与低头看下来的奥莉对视。
她舔舔小鼻子，摇摇神乐铃挡在中间，软乎乎道：“是叔叔说的，不是奥莉猜的。”
魏尔伦轻笑一声，道：“我可没这么说。”
不过奥莉说的，的确也是一种可能。
“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中原中也想了想，道：“反正也找不到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迈步向前走去。
两只恶魔大猫的爪子走过黑色的细沙，留下两串猫爪肉垫的行走痕迹。
风一吹，他们留下的痕迹被遮盖得干干净净。
“前面的虫虫！”
奥莉大声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色的蛟缠绕在斜斜立于天与地之间的高柱。
他闭着眼睛，安静到呼吸声都不存在。
“虫虫是不是睡着啦？”奥莉疑惑地歪头，道：“这里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呀，随便睡着会被奇怪的花花草草吃掉的。”
她放下神乐铃，道：“好朋友，奥莉上去看一看虫虫，你们乖乖呆在这里。”
“小心一点，”中原中也不放心道：“别靠太近。”
谁也不知道。
那是一只怎样的恶魔。
“虫虫！虫虫！”
奥莉飞上去，找到他的蛇脑袋，左看右看都不见耳朵的位置，干脆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咋咋呼呼地绕着黑蛟一阵乱飞。
一副不把他吵醒誓不罢休的态度。
“……我在这里守护这根钉子。”
黑蛟睁开眼睛，露出一双金色的蛇目。
他懒洋洋的样子，不是很想搭理奥莉。
但小猫崽子精力太过旺盛，他要是不搭理她，她可能要一直吵下去。
“守护这根钉子？”
奥莉好奇道：“为什么要守护这根钉子？你不是有魔力吗？缠在上面是偷懒睡觉吗？”
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懒散地慢吞吞回答：“因为工作，边界很不稳定，需要钉子去维系边界的稳定，封锁裂缝。”
好缠人的小家伙。
“你是误入这里了？”
他吐一下分叉的蛇信，道：“需要我联系人送你出去吗？”
“虫虫是好恶魔！”
奥莉开心地翘起尾巴，道：“不止奥莉要出去，好朋友和好朋友哥哥也要出去！”
他垂下冰冷的蛇目看向下方的两只恶魔大猫，慢吞吞道：“知道了。”
“等一会，很快会有恶魔过来了。”
缠魔的小猫崽子。
快下去。
不要打扰他休息。
他一闭上眼睛，奥莉的声音又来了。
“虫虫工作为什么要睡觉？”奥莉好奇地绕着他飞，问道：“工作的时候睡觉，不会耽误工作吗？”
他暗暗叹一口气，道：“因为不需要我醒着。”
只要他在这里。
这根封界钉就不会倒下。
“不需要虫虫醒着？”奥莉惊讶又羡慕道：“虫虫只要每天睡觉觉就能收获很多魔猫币和惩戒所发行的货币吗？”
他低低应道：“是啊，不过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他也不用魔猫币。
不同的恶魔有不同的标记魔币。
他算是……蛟蛇，用的是魔蛇币。
“真好啊。”
奥莉羡慕坏了。
她稚声稚气道：“奥莉也想要每天睡觉觉的工作。”
他很轻地笑一声道：“小孩子不用总是睡觉，多出去玩玩吧。”
“喵……说的也是，要是每天都要在这里睡觉觉，奥莉都不能出去找朋友们玩啦。”
虽然很羡慕别的恶魔的工作轻松，但奥莉的“工作”都是自己喜欢的事。
制作新的发明。
用发明去实现人类和恶魔的愿望，与他们交换愿望，获得自由与快乐。
“奥莉的名字是奥莉！”
她精神奕奕地自我介绍。
“你好，奥莉。”
他轻声说道：“你的朋友们在等你，快回去吧。”
299号魔界不是小恶魔应该待的地方。
“等等！”
奥莉急急地说道：“奥莉还没问虫虫的名字是什么？”
“我的名字吗……”
他沉默一下，低低的声音透出几分迷茫道：“维涅加斯……索西里安……东尼康利……保罗……阿尔蒂尔……”
这些似乎都是他的名字。
“等一下等一下！虫虫说的是自己的真名吗？”
奥莉甩甩尾巴，焦急道：“恶魔的真名不可以随便告诉别的恶魔啊！”
要是被不好的恶魔知道了。
可以用诅咒魔力诅咒他们的。
“嗯？”他迷茫一下，道：“不是真名，这些都是我的前名。”
恶魔的前名是可以被知晓的。
奥莉即是奥莉的前名。
“虫虫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前名？”奥莉奇怪又不解道：“一般的恶魔不是只有一个前名吗？”
为什么他有这么多个？
“……或许是因为，我为了力量融合了很多结界恶魔留下的残魂，”他安静片刻，低声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超前获取力量是需要代价的。
他接受惩戒所的条件，来到299号魔界镇守封界钉，其中所需要的结界魔力不是一只未成熟的恶魔可以供给。
过去服务于惩戒所的结界恶魔死去以前，留下一抹残魂，希望后继者可以融合他们的残魂继续镇守封界钉。
一代一代的力量延续下来。
过量的记忆冲击他的记忆。
他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只记得自己有很多的名字。
“虫虫主动融合别的恶魔留下的残魂？”奥莉惊讶到叼住尾巴叶，道：“这不是很危险的事吗？残魂留下的记忆可能会冲击到你本身的意志啊！”
只是一缕两缕的残魂不算什么。
可几十上百缕的残魂，足以改变一只恶魔的性格与外在形态。
留下残魂的恶魔转生不受影响。
但接受残魂的恶魔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我知道。”
兰波轻声说道：“但这里必须要有人镇守。”
他忘记了很多的事。
可他隐约记得自己曾为什么人，放弃回去深爱的国家，不能再保护那些曾经爱着的人。
“我在这里，是为了继续保护他们。”
守护边界的稳定。
保护那些他早已忘记，可内心还是想要保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