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中原中也驾驶的直升机飞入中云层区域。
螺旋桨快速转动。
他神色自若地把控住操控杆,稳住机身与速度，以最快速度前行。
“好朋友，监狱有多远啊？”奥莉昂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小肚子翻到正面，安全带从中间横跨而过，压得毛发都扁塌下去。
他瞥一眼窗外的景色,随口回答：“要跨过一片海和几个国家，不会这么快到。”
夜深了。
地面的城市星星点点亮着灯光,宛若一副描绘在大地上的璀璨星图。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觉。”
他控制着直升机，不会中途栽了。
“奥莉不困。”
她要坚持到凌晨以后, 第一个给好朋友说生日快乐。
奥莉打一个哈欠,左右摆一摆尾巴。
“想睡就睡，”中原中也毫不客气道：“至少还要飞十几个小时,你现在撑着不睡也没事干。”
她舔一舔鼻子,坚持道：“奥莉不睡！”
很快要到凌晨了。
她要坚持下去！
浅粉色的小毛团扭一扭身子,滑出安全带的束缚,弓着腰背抖一抖毛发精神几分，道：“好朋友不累吗？这个飞机能飞十几个小时？”
“不能。”
中原中也的回答相当干脆，道：“我们中途要混上一架飞机，借着它的力飞去默尔索。”
他再强悍身体也是人类。
不可能连续十几个小时驾驶直升机。
“喵？”奥莉轻晃一下尾巴,好奇道：“好朋友买票啦？”
他看一眼奥莉弯成问号的好奇尾巴,轻哼着笑一声道：“没买,没有出境记录和护照,我也买不到异国他乡的飞机票。”
奥莉疑惑地歪头。
她稚声问道：“没有票要怎么上飞机？”
“直接去机场找一架飞去欧洲的航班,避开机组人员的耳目混上去。”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操控杆，食指抬起一下一下轻点,漫不经心道：“开始是这么想的，但现在……”
他侧一下头，瞥向后方的吸血鬼，道：“带上那个，不方便。”
奥莉小小一只外表可爱，不似真实的动物，伪装成玩偶应付过机组人员的检查不难。
但不受控制的吸血鬼却是一个麻烦。
“可以藏进奥莉的发明里，”她低头开始翻找，咕哝道：“要一个别人看不见、碰不到还不会与外界断开联系的发明。”
【刍灵咒法】还在起作用。
要是与外界相隔，相当于白带这只吸血鬼了。
“有这样的东西吗？”中原中也侧一下头问道。
“好朋友不要催，奥莉要找一找！”
她埋头一顿苦找，开始后悔回家前，为了及时取出送给中原中也的生日礼物，将高级红酒和大餐、生日蛋糕都放到空间的入口。
导致别的发明，全部都往后堆去。
这会想找都不好找了。
“找不到就算了，”中原中也控制好方向，低头摸一摸外套内侧的口袋，道：“我们还能趴飞机外面……”
他取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搭在奥莉头上，随口道：“生日快乐。”
“喵？”
不重的礼物盒压住奥莉的猫猫头。
她迷茫地抬起头，看一看仪表盘上的时间，震惊道：“十二点了！”
好朋友抢先猫说了！！
中原中也勾起唇，收回手礼物盒从奥莉的头顶滑落到一旁。
“好朋友生日快乐！”
奥莉连忙大声说道。
他淡定地应一声，食指敲击着操控杆侧面的动作规律而放松，显然心情很好。
“喵呜……十二点为什么这么快？”奥莉低头看向包装精美的礼物，心情有点郁闷，道：“刚刚看还有一会的。”
她都计划好了。
要第一个对好朋友说生日快乐。
要比好朋友更早开口，迅速给他一个惊喜。
“不拆礼物吗？”中原中也若无其事地看一眼奥莉，敲着操控杆的食指慢下来。
小猫崽子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这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不是盼着生日礼物吗？
“拆！”奥莉甩一下尾巴，郑重道：“但是要等一等！”
中原中也奇怪道：“为什么？”
“要保持神秘感！”她焦躁地甩动两下尾巴，道：“十二点的时候，奥莉没有第一个和好朋友说生日快乐……”
他挑一下眉，委婉道：“这里只有你和我。”
“不是！不一样！奥莉准备的惊喜不是这样的！”
她大声否认，坚定无比道：“奥莉要回去刚好十二点的时候，当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猫猫！”
中原中也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他侧头看一眼奥莉，道：“第一个是我还是你，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她委屈到快要呜呜出声，道：“这和奥莉计划好的不一样！”
她尾巴都低落到垂下，小声说道：“奥莉设想的是布置好的生日派对，整整齐齐全部摆放出来的臭臭水和给好朋友准备的大餐、蛋糕……”
可现在全部都背离奥莉的预期。
生日派对没有了。
给好朋友的大惊喜没有了。
甚至连第一个！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都不是她！
“……这有什么好争的？”中原中也收回视线，腾出手摸一摸奥莉的脑袋，平静道：“这一次是我，下一次可以是你。”
他戴着手套触碰奥莉的猫猫头。
软皮制的手套隔开体温，却隔不开中原中也安抚的力度。
“生日派对可以延后再办，奥莉准备的礼物，我又不是收不到了。”
她低着头闷闷道：“好朋友压到奥莉的包包了。”
脑袋痛痛。
中原中也一愣，忙要缩手：“抱歉……”
奥莉往前使劲撞一撞他的手心，硬质的小羊角顶住他，掷地有声道：“说好了，下一次是奥莉！”
生日派对的时候，她绝对要当第一个对好朋友和小弟弟说生日快乐的猫猫！
中原中也轻笑着应一声，道：“快拆礼物吧。”
“好朋友送的是什么？”缓过劲恢复精神的奥莉开始试探礼物盒，小猫爪子搭上去小心地踩一下，盒子有点硬。
他收回手，老神在在道：“礼物当然是要自己拆才有惊喜。”
奥莉舔一舔鼻子，绕着礼物盒走一圈，以严谨的目光打量盒子的大小和包装，猜测道：“盒子小小的，好朋友准备的东西也是小小的！”
不然好朋友不能把礼物随身携带。
“没错，”他配合地应一声，道：“这是你以前说过想要的东西。”
奥莉好奇地歪头，打量片刻道：“新的小猫饼干吗？”
中原中也无语。
他道：“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猫粮？”
“当然可以！”奥莉不服气地反驳道：“不是有试吃装的小猫饼干吗！”
他气笑了，扭头瞪奥莉一眼道：“我是这么吝啬的家伙吗？你生日我送一包试吃装的猫粮？？”
亏她想得出来。
“奥莉又不会生气，”她小声嘀咕道：“新的小猫饼干多好呀……”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你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猫粮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的生日不能敷衍！
要不是天人五衰突然起事，中原中也是打算生日当天请假，陪小猫崽子好好出去玩一天的。
“喵呜……好朋友不要生气啦，”奥莉讨好卖乖地蹭一蹭他，尾巴左右轻晃道：“奥莉是肚肚饿了，想吃东西了。”
原本计划着生日派对很快开始。
她只要稍微忍耐一下，美味的罐罐、蛋糕和好朋友的大餐，届时都是她的腹中之食。
可谁成想吸血鬼侵略世界，他们要忙着拯救世界和劫狱了。
奥莉为生日大餐，刻意空下来的肚子要开始咕咕叫唤。
“晚上什么时候吃的东西？”中原中也瞥她一眼。
奥莉舔一舔嘴，有点犯馋道：“晚饭还没吃，上一顿是早上起床时吃的。”
他皱一下眉，伸手摸向外套的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零食罐头。
“罐罐！”
奥莉高兴道。
他压着眉头，低应一声道：“先吃一点吧，我身上只有这个，等去到机场看能不能弄到几个罐头。”
“好耶！”奥莉欢呼一声。
她翘起尾巴一晃一晃，轻撞一撞中原中也，期待不已道：“好朋友，奥莉替你开一会飞机，你帮奥莉开罐罐！”
他轻嗤一声道：“说什么胡话呢。”
小猫开飞机？
她连操控杆都拉不住。
“不是胡话啦！”奥莉坚定道：“好朋友不让奥莉试试，怎么知道奥莉不行？”
他看也不看，屈指伸向奥莉。
她下意识缩一缩脖子，怕被中原中也弹脑袋。
奥莉头上还有包包，要是被好朋友弹到可痛了！
“啪。”不轻不重的弹响落在奥莉的小角。
她庆幸地舔一舔小鼻子。
还好是角！
“我不试也知道你拉不住。”中原中也轻哼一声。
直升机的操控杆不同车的方向盘，不是只把控方向就行。
这东西有一定的重量，以小猫崽子的力气，她是拉不起来的。
“哼！”小猫学着他重重哼一声，尾巴扫了扫。
他理也不理，直接打开罐头道：“空间里有碗吗？”
奥莉取出一个吃饭的小碗。
他瞥一眼，扣着罐头把肉和汤汁都倒进碗里。
“机上不方便用勺子，”他嘀咕一声，啧道：“直接吃碗里的，罐头里剩的碎碎别要了。”
免得划伤奥莉的嘴。
“知道啦。”她乖乖应一声，低头开始吃肉。
吃两口肉喝一点汤。
奥莉抬头看向中原中也，稚声好奇道：“好朋友不是去大海以外的地方救坏人类吗？为什么会带罐罐？”
好朋友又不吃这个。
他嫌弃猫猫吃的罐罐一股腥味。
“难不成是带给坏人类的？”奥莉一下警觉起来。
她的罐罐是她的罐罐。
好朋友买的所有罐罐不是她的就是小弟弟的！
坏人类休想分奥莉一个罐头！
“不是，太宰又不吃这东西。”中原中也说罢，声音一顿。
不对。
太宰和狗抢过狗粮吃。
那人指不定能干出什么。
他低啧一声，道：“只是出门的时候，随手揣上了。”
这是一种十分自然的习惯。
中原中也将家里的一部分罐头放到鞋柜的上方，出门的时候，十分习惯成自然地揣一个放口袋里。
等他想起来，今天不是去事务所。
罐头已经进口袋了。
“随手带出门的罐罐，现在是奥莉的了！”她得意地翘起尾巴，埋头舔舔吃肉喝汤。
其实奥莉空间里还有不少的罐头存货。
可她喜欢中原中也给的罐头。
吃掉这一个，肚子里有一点余货。
奥莉乖乖舔毛打理自己，跳到中原中也腿上打一个哈欠，道：“好朋友，奥莉有点困。”
“困了就去睡。”他低声道。
小猫的眼皮一下一下耷拉，快要撑不住睡意，含含糊糊道：“但是还没有和小弟弟说生日快乐。”
“魔界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一致吗？”中原中也平静道：“等你睡醒，可以把生日的祝福带回到过去的时间告诉他。”
她困倦起来，不愿活跃的大脑开始迟钝地消化他的话。
“……好朋友说得对，”奥莉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道：“奥莉可以回去……告诉小弟弟生日快乐……”
奥莉没有输。
她还可以先小弟弟一步说出生日快乐。
“睡吧。”
小猫的意识在最喜欢的人类守护下，慢慢沉入梦乡。
她规律地呼吸，毛茸茸的小身子一起一伏。
中原中也垂眸看一眼，继续驾驶直升机。
……
另一边的默尔索监狱。
悄无声息转化为吸血鬼的守卫突然生出异状。
他们扔下枪支，抱头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吸血鬼旺盛的生命力，使得他们不会死在【刍灵咒法】之下。
通过草人注入的负面情绪，直接抵达他们的大脑，使得吸血鬼再难伪装成平时的样子。
默尔索监狱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转化为吸血鬼的人数太多，监狱里的守卫不得不调动起来，围住这些突然发狂的同事。
吵杂的声音直接传到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所在的监狱。
“咦？外面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看向异能空间之外的地方。
从他们的角度往外看，附近都是同样关押重刑犯的异能监狱。
看不见守卫们的动向。
实在不好辨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费奥多尔停下翻书的动作，轻侧一下头看向吵杂声音传来的方向。
苍白羸弱的眉眼透着一股病态的秀美。
他神色淡然，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呢？”太宰治轻笑一声，以加密过的言语说道：“比如说有人越狱？”
费奥多尔收回视线，勾起浅淡的笑意道：“太宰君在期待着什么吗？”
“咦？是我在期待什么吗？”他无辜地眨眼，道：“我以为是费奥多尔君在期待什么呢。”
一番推挡，两人心思不浮于表面的聪明人各有计较。
外面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以默尔索的严密程度，骚乱无法在十分钟之内停歇，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他没有刻意安排人来劫狱。
但费奥多尔……
他一定会有什么行动。
太宰治眼睫低垂，鸢色的眼眸浮起一抹浅光，轻笑一声。
“太宰君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费奥多尔从容带笑地轻声问候。
太宰治笑吟吟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今晚的晚餐有蟹肉罐头，感觉很开心。”
费奥多尔只当他是胡言乱语，或是意有所指。
可太宰治这话没有骗他。
他是真的高兴。
默尔索的三餐不能说很差，但肯定不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蟹肉罐头算是十分难得的加餐。
“北海道进口！松叶蟹精制！搭配恰到好处的南极磷虾！”奥莉一声高过一声趴在宣传海报上，走都走不动。
她回头看向中原中也，大声道：“好朋友！奥莉要吃这个！”
他看一眼海报，伸手捏住奥莉的后颈皮“摘”下海报，道：“别乱跑，等一下跑丢了。”
噱头不少。
专哄一些养猫养到晕头转向被自家的猫骑到头上，不顾价格什么都给买的愚蠢铲屎官。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抱着奥莉走进店里，道：“你们门口挂的海报款，帮我拿十个。”
店员笑容甜美地应下。
浅粉色的小毛团兴奋到尾巴乱甩，左看右看，到处都觉得很新鲜。
蓬松的毛发下，黑色的项圈与抱着她的青年一般无二，只是多出一枚漂亮的海蓝宝猫爪石。
这是中原中也送给奥莉的“六岁”生日礼物。
小猫崽子在人间界不会长大。
她每一年都过的是六岁生日。
“好朋友！好朋友！”奥莉勾住中原中也的衣服，小声兴奋道：“快看那边！”
“嗯？”他闻言看去，扬眉念道：“北极贝肉精制猫条？怎么什么都是精制……”
他嘀咕一声，抱着奥莉走过去取下五包猫条扔购物篮。
“还有那个那个！”奥莉抬爪一指，尾巴甩得像小狗一样。
“帝王蟹腿冻干？”中原中也啧一声，又抓了几包，严肃警告道：“这么多吃的，不能一下贪嘴吃完，知道吗？”
他可不是盲目纵容小猫崽子的蠢家长。
要有规划地控制小猫崽子的饮食健康！不能让她胡吃海塞！
“这里有蛋黄冻干和蔬菜冻干，”中原中也毫不犹豫下手，道：“吃肉也要吃菜，不能挑食。”
奥莉舔一舔鼻子，乖乖应声。
她不太喜欢蛋黄冻干。
感觉这东西噎嗓子。
但是好朋友给买了好多好吃的，奥莉可以接受把蛋黄冻干和罐罐猫条混一起吃。
“麻烦结账。”
中原中也提着满满一个篮子到收银台，低头对奥莉道：“等一下把东西都放起来，不准偷吃知道吗？”
她小幅度地点头。
“先生，这是你的异能生命体吗？”店员麻利地扫码，不忘赞美中原中也和奥莉，道：“很可爱的小家伙，猫猫就是值得我们买很多很多好东西给它们。”
他淡定地应一声，道：“这是我女儿。”
店员恍然大悟。
懂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把宠物当做自家的孩子。
没想到外国的异能者游客也这样。
她了然一笑，继续大力赞美，顺便又推销出去一堆新鲜又昂贵，旁的地方买不到的新口味猫零食。
中原中也平日不是被人随便哄一哄就会买东西的人。
但今天他觉得这个店员说的很有道理。
要给自家的小猫崽子多吃点好东西，遇见别的猫猫才不会自卑。
“攀比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中原中也一边呢喃，一边盯着柜台里的东西直看，十分顺手往店员扫码的机器下放，道：“但也不能让小猫崽子吃亏……”
别家猫猫有的。
他家小猫崽子也要有！
这片大陆物资丰饶，见到异能者都见惯不怪，看见一只长相特殊的小猫都自发认定是异能生命体。
想必平时见的不少。
一想到奥莉遇到别家的猫要被嘲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中原中也就觉得浑身难受。
不行！
得再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