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剑鞘
“什么书生？”乔乔一头雾水。
师兄师姐看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好像在吃什么新鲜刺激的瓜，她刚才是在心里把流仙的瓜捋了一遍，但他们应该不知道的吧？
难道他们通过意念感受到了她的想法, 实现了云吃瓜？
这不可能吧？
似乎在她整理记忆的时候, 师兄师姐一直在小声讨论, 她太投入了, 也没注意他们说些什么, 也许是从台下的围观群众口中听到了什么？
吃瓜第一课：永远不要忽视群众八卦的力量。
流仙的瓜，估计有些上年纪的真人也听闻过一些风声？
只是……为什么要问她“书生去哪了”？
她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芷踩了扶风远一脚, 扶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嘶~”
“四师兄，你怎么了？”
“嘶~”面对旁边师兄师姐投来压力十足的视线, 扶风远大脑飞速运转，“我听了一个故事, 有个凡人书生爱上了一名女修，但女修家世显赫，阻止他们在一起, 甚至逼迫女修流掉了他们的孩子……在女修终于掌握家族权柄之后，书生却不见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这段话说完, 扶风远擦了擦额头, 看看二师姐, 再看大师兄，他发挥聪明才智当场瞎编, 模糊了背景, 应该没有暴露能听到小师妹心声的事吧？
这可真是汗流浃背了, 师兄师姐们。
乔乔暗想，这可真是巧了, 跟她刚才吃的瓜对上了！
【那当然是因为书生带走了他们的孩子！】
众人：！！
“我猜，可能是书生变心了吧？”乔乔道，“话本里不是经常这么写吗？一见倾心，坠入情网，大难来时，拔腿就跑。”
说着她又一拍手，“也说不定是书生受了刺激，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妻儿，于是找了个山洞修炼，修个四五百年，出关把当初害他们的人豆沙了！”
【我可真聪明，随便一想都能想到这么多答案，话本界少了我真是一大损失呀！】
众人：……
那可不。
差点就让她忽悠过去了。
此时，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能听到小师妹的心声真好，险些就错过了这口瓜的关键部分！
原来书生是带着孩子走了啊……
等等——
孩子？！
孩子还活着？
众人惊诧时，乔乔也在回味这口瓜：【冰长老大概也想不到，流仙用五百年修为保下了这个孩子。流仙的家族，祖上曾与海妖结合，有着非凡的控水能力，延续海妖的血脉，她的孩子离开母体也能存活。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将其安置在千年母蚌中，让书生带走了母蚌，养大孩子。】
【书生照办了，他离开琉璃海，在蚌精的帮助下，养大了这个孩子。孩子长大后，他本想回来找流仙，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好，虽然靠着救命灵丹治好了痼疾，也没挣来多少寿数，孩子成人那年，他就去世了。】
【他不希望孩子卷入琉璃海的争端中，于是隐瞒了孩子的身世。】乔乔边想着，边偷看三师姐，【所以，流仙就是三师姐的——】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闻芷。
闻芷心蓦地一跳。
难道……
流仙真是她的……
亲娘？
【曾祖母！】
闻芷：？？
所有人：？？？
大家伙瞳孔地震，这是什么辈分差！
乔乔还在琢磨，【毕竟当年的旧事也过去好多年了呢，那个孩子就是三师姐的爷爷，凡人的寿数有限，一转眼几代人过去，三师姐都这么大了，除了长得和流仙有点像，其实也和流仙扯不上关系了……她有自己的人生，该不该告诉她这件事呢？】
其实在乔乔心里，师姐现在过的开心最重要，那些过往的纠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这也是她从来没有在三师姐面前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闻芷在一开始的震惊后，也慢慢平静下来。
祖辈们的故事已经过去，她只是闻芷，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想和这位曾祖母有任何瓜葛。
她想走自己选的路，成为顶尖的丹师。
她感激的人只有小师妹。
如果不是小师妹帮她看穿柳秀的真面目，她会被柳秀控制利用，被当成替身对待，到死也不会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她的曾祖母……
光是想一想这种情形，闻芷就觉得要窒息了。
闻芷道，“既然书生选择了离开，故事就到此为止吧，往后故事中的人，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乔乔的烦恼立刻烟消云散：【我懂了，三师姐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会保守这个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世的！】
师兄师姐心头涌上淡淡的负罪感。
他们也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相有点出人意料，不过他们也会保守秘密的！
若有一天琉璃海的人来找茬，他们会保护好闻芷，这口瓜也不算是白吃了。
“小师妹，你结丹了？”平息片刻，闻芷问。
乔乔点了点头，此时内视脏腑，便可看见 一颗圆溜溜的金丹悬在丹田正中，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暖融融的灵气，让她像是泡着温泉一样舒适。
“小师妹真是天赋过人。”扶风远赞叹道。
闻芷还不放心的帮她切脉，担心她提升太快，境界不稳，发现她脉象稳稳当当，相当健康，一直的担心才放下来。
其实乔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破的，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不愧是我！】
【大名鼎鼎乔剑仙！】
师兄师姐都忍不住笑。
“是流云神灯。”沈霁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之前在神灯前应该领悟了道种，在刚才比斗中，你用出上古剑势，因此而融合道种，将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
乔乔恍然：她看到的小圆珠子，其实就是道种？
所以流云神灯并没有辜负她，只是延迟有点大？
神灯助她种下了道种，到了恰当的时机才被激发。神灯悟道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缘，她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几个师姐师兄了！
【看来我成为大师姐指日可待啦。】
【飘渺峰的传奇，还得由我来书写！】
沈霁：。
你开心就好。
不过，小师妹修为提升也是好事，几个做师兄师姐的，也不好意思不勤加修炼了吧？
卷王大师兄对此表示乐见其成。
演武台上，对峙还在继续。
流仙修为高深，以一对多不落下风，但她此时的目标不在于杀人，而是想将食耳兽带走。
那个叫乔乔的女修着实奇怪，她的剑气为何会刺激流玉，使得食耳兽现身？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食耳兽是魔神的使者，是与魔神沟通的桥梁，绝不容有失。
就在此时，她身后黑雾散去，食耳兽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凶兽，皮毛深黑，浑身上下长满了耳朵，那些耳朵密密麻麻，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它长得如此怪异，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不适，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蓝色的风铃，风铃上结着更小的耳朵，密密一串，那叮铃的声音，正是风铃发出来的。
叮铃。
叮铃。
阴邪而又诡异。
铃铛声一响，在场弟子毛骨悚然，耳际传来一阵剧痛，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而呓语声不绝。
那压低的嗓音，仿佛神明在耳边低语，听不清内容，却叫人心神激荡，神智飘忽……
天机阁刑堂之内。
被扣押的凝玄抬起头，露出了诡异笑容。
“魔神！”
“是魔神开口了！”
“神啊，我等聆听您的旨意……”
他俯身跪下叩拜，看守的修士叨叨一句，“莫名其妙——”
就见凝玄脸色带着笑，一侧的耳朵缓缓掉了下来，鲜血滴答。
看守修士：！
“妈呀！”
“爹、娘、师父，有鬼啊！”
……
演武台上，长老们意识到不对，几乎立即封闭了听觉，但神识仍被影响，流仙眼中诡谲浓稠的墨色流淌，她双袖鼓动，海潮翻涌，巨浪席卷。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卷入巨浪中。
当那漫天的海潮褪去后，演武台上的流仙和食耳兽，连同台下的琉璃海弟子一起都不见了踪影，唯有天边湛蓝色的法阵光华流转，正在缓缓消散。
长老们脸色凝重：“是禁术。”
琉璃海掌教流仙以一己之力，引动禁术，将教中弟子连同食耳兽一起传送走了！
发动如此大范围的禁术，流仙必然元气大损，就算她逃回琉璃海，她起码百年内都将是功力大损的状态，再加上冰长老被天机阁扣押，琉璃海的动荡可以预见。
谁能想到，这次宗门大比不是流云宗出丑，而是琉璃海捅了篓子？
三宗长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擦了把汗，若一个不慎，可是影响到整个修真界的大师，势必要请来三宗宗主商议，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偏偏今日南宫掌令和如水夫人去处理凝玄的事，因为之前柳秀的事，连带着凤掌令和程护法等人也不敢露面，不得不让他们这群人出来撑场面。
说来也怪，凝玄的事虽然棘手，但宗门大比决赛同样重要，他们两都不现身，实在……
“快看，掌令来了！”
“南宫掌令！”
众人抬起头，就见南宫呱凌空而降，姗姗来迟。
“诸位，食耳兽之事吾等已知悉，不过是流仙在装神弄鬼罢了，有宋阁主和天机阁在，必保三界平安无虞。”
流云宗长老心中掠过一丝不满，架都完了你出来逼逼个什么劲。宗门大比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也好意思！天机阁摆明了对他们流云宗不尊重。
南宫掌令落于台上，袍袖微震，威严满满，刚要开口——
“噗。”
飘渺峰众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南宫呱：？
又是这几个家伙！到底在笑什么！
萧听雨笑得肩膀微耸，自从知道南宫掌令的身份后看他，不由自主脑补一只金蟾脑袋顶在一身华服上，让她怎么能不笑？
“嘶~”
“师姐，轻点掐。”扶风远委屈道。
南宫呱看向乔乔，“流云宗乔乔，恭喜你拿下本次大比魁首。”
乔乔笑眯眯道：“同喜。”
南宫：？
他同喜个什么劲？
四宗大比竟然让流云宗一个小弟子夺了冠，其他三宗还能更丢人一点吗？
“掌令，不知大比第一，有什么奖励呢？”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以天机阁的家底，奖励一定不会差吧？
一旁长老道：“乔姑娘，这奖励早已定下了。四宗大比第一，奖励灵石五十万，玄阶功法五卷，天阶法器一件。”
乔乔眼睛一亮，天阶法器！
撇开流云宗当宝贝供着的流云神灯不说，她到现在都没见过一件真正的天阶法器，也是时候让她开开眼界了。
南宫掌令意味深长一笑：“与其说是一件天阶法器，不如说，这是一件神器。”
话音落，台上台下都沸腾了。
神器！
能称得上神器的，那得是镇宗之宝级别的宝物啊，天机阁真舍得下血本！
流云宗长老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天机阁竟然舍得送出一件神器？
南宫一抬手，在空中画下一道繁复法阵，随着金芒漫过，一物悬浮于空中，“此物名为神女剑鞘，传说中是万万年前神女使用过的神剑之鞘，剑鞘上刻画防御法阵至今无人可破……”
“等等。”
“所谓天阶法器就是一把剑鞘？”乔乔问，“剑呢？”
南宫道：“乔小友，这可是神女用过的剑鞘，世人难得一见的至宝，莫非小友眼光如此高，连这等宝物也看不上？”
乔乔礼貌发问：“是么？敢问掌令平时拿剑鞘出去跟人比试吗？”
南宫噎了一下道，“此物天下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就一定好吗？譬如掌令的名字，也挺独一无二的。”
南宫：……
南宫：。
她什么意思？
他的名字，不可能有人知道！
台下观众一头雾水，不知乔乔为何会这么说，难道南宫掌令的名字有什么玄机？
只是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天阶法器噱头虽大，实在有些华而不实，他日生死搏斗，别人用剑，你用剑鞘，开局先让对方一把剑？
一把剑鞘上就算刻了一万个防御法阵又有什么用，绕开法阵攻击不就行了？
“这老匹夫——”萧听雨有点来气，刚想撸袖子理论，乔乔冲她摇了摇头，对方特意选了这么一件“神器”，和他争辩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南宫以为这就坑了她，殊不知，她正等着将吃对方的瓜呢！
她笑眯眯看着南宫掌令，接过了那把金色的剑鞘。
南宫也笑了。
心道：果然还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弟子，运气好拿了个第一，一把剑鞘就打发了。
乔乔：【南宫呱，呱呱呱，明晚就来吃大瓜！】
“哈哈哈哈！”
萧听雨忍不住笑倒在地。
她迟早有一天要被小师妹给逗死。
不过南宫掌令的瓜，她也是无比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