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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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侍熊脸上的笑意癫狂又扭曲。
岑姣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像是空气中有一双无形大手捏住了她的四肢关节,阻止着她的动作。
冲破那股阻滞感时,岑姣明显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她的皮肤划破了。
只是这痛暂且还能忍受。
岑姣咬牙,将心一横,抬手拢住了那些半透明的丝线,手里的刀刃微微用力,将那些被她拢在一起的丝线划断。
赵侍熊微微一愣,显然,他没有想过岑姣居然可以割破这些丝线。
至于赵明焱,在那些丝线被割断后,整个人痉挛着弯起了腰,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已经痛到了极点。
赵侍熊反应很快。
在那些丝线被隔断后,他便扔开了手中的拐杖,朝着岑姣的方向扑了过去。
岑姣松开抓住那些丝线的手,掌心当中濡湿一片,血和肉,仿佛已经和那些丝线长在了一起,以至于岑姣需要将那些丝线扯下来。
不可避免地,那些丝线的末端,挂着些许肉碎血沫。
岑姣向右侧闪身躲开了赵侍熊推来的右手。
赵侍熊的动作虽快,却是比不上那天夜里,至少现在,他的动作在岑姣眼中时清晰可见的,并非快到满是残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岑姣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她原本的灵活动作,变得有几分僵硬,一时之间,她与赵侍熊之间,竟是分不出高下来。
也不知赵侍熊是如何做到的,明明那天晚上,魏照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现在去看,已经见不到那伤口了,像是在短短的一天里,被人修补好了伤口,不光是修补好了伤口,就连外皮都半点看不出有破损受伤的地方。
岑姣知道赵侍熊行事向来小心稳妥。
昨晚他在花店受重伤,显然留有后手,只是那后手是什么,岑姣一时没想得到。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半会儿,竟是分不出谁占了上风。
赵明焱终于在那蚀骨的疼痛中缓过了劲儿。
他翻爬起身,看向了岑姣和赵侍熊的方向,缠斗这么许久,岑姣看起来身上多了些伤口。
是那些血液。
那些刚刚从赵明焱身体里飞出来的血珠,那些血珠绕在岑姣的身侧,大大限制了她的动作。
而赵侍熊,则没有半点顾虑,他每一下,都是冲着岑姣的命门,十足的力道,奔着取岑姣的命而去。
赵明焱稳住了身形,他朝着二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便感觉到眼睛里痒极了,像是有什么,要从他眼睛里爬出来了一样。
岑姣听到了声音,她分出一分心神看向赵明焱。
见赵明焱站在那儿,抬手按在眼睛上,“赵明焱!”岑姣高声喊道,同时她应付着赵侍熊的攻击。
好在她身上虽有些挂落,却没有受什么致命伤。
“你走!”岑姣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先走!”
“走?”赵侍熊自然也听到了岑姣的话,他的声音有些扭曲,仅剩的那只眼睛,微微有些发亮,深蓝色的光在他眼眸中流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只见赵侍熊忽然后撤,他拉开了同岑姣之间的距离。
手中短刀一横,在赵侍熊的手掌中心,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并没有什么血涌出来,反倒是空气中,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岑姣瞳孔微微震颤。
她眼皮上方的血渍已经干涸了,所以在看到亡灵鬼魂的时候,那些亡灵鬼魂的身形边缘变得十分模糊。
像是水墨画上被人泼上了水,边缘向着外侧晕开。
岑姣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赵侍熊要在这栋楼里,困住那样多的亡灵鬼魂。
原先那些看起来似乎有些自己神智的鬼魂,已经完全受制于赵侍熊。
乌泱泱的,将整个房间挤满了。
岑姣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她从口袋里摸出渡魂符,右手举起,食指与中指相贴,举在眼前。
岑姣口中快速念着渡魂的咒语。
可是,太多了!太多了!
而且这些鬼魂的怨念极深,根本不是简简单单地死在了这栋楼里,分明是被凌虐致死的。
只有被凌虐致死的亡灵鬼魂,才会有这样重的怨气。
才会使得这些难以凝结出实体的亡灵鬼魂,得以在岑姣身上留下伤痕。
岑姣的右脸脸颊上,多了三道伤痕。
鲜血从伤痕处渗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了下来,带了些微的痒意。
岑姣快步后退,她拉上赵明焱,两人退至落地窗边,再无退路。
而那些乌泱泱的鬼魂,则是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赵明焱看不见那些东西,却能够感受到,那越发逼近的凉意,和几乎是从骨子里生长出来的刺痛感。
只是比起这两种感觉,赵明焱觉得自己的眼睛,痒得像是正有一颗种子在里面生根发芽,树根正顺着他眼球里的神经缓缓生长。
太痒了。
太痒了,太痒了!
赵明焱几乎要疯了。
他一只手按在岑姣的肩上。
岑姣用余光瞥向身边的人,见人大汗淋漓,情况与先前没什么好转,不由皱眉,“赵明焱,你怎么了?”
赵明焱深吸了一口气,他晃了晃脑袋,想要将眼睛肿的痒意甩出去一般。
“我帮你拖住他,姣姣,你从楼里出去,这楼里不对劲。” 赵明焱强忍痒意低声道。
“闭嘴。”岑姣低声呵斥道,“你帮我托着赵侍熊,只要能处理了这些东西,赵侍熊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赵明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赵侍熊已经扑了过来。
他见岑姣并没有看向赵侍熊,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只能将想说的话压了下去,转身挡住了赵侍熊。
赵明焱虽说看不到岑姣看见的那些东西,却也知道,那一定是不太简单的东西,所以岑姣才会这样严肃。
这种时候,赵明焱不指望自己能够帮到岑姣什么,只希望自己能够不拖她的后腿。
赵明焱背脊微弯,抱住了赵侍熊的腰。
他虽不像赵侍熊一般,有着莫名的力气来源,可胜在年轻,仍是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他低呵一声,竟是当真抱着赵侍熊的腰,将人推离了数步。
两人摔倒在地上,又抱在一起滚出去好几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赵明焱发现,赵侍熊的唇色有些发白。
只是同样的,当他看向赵侍熊的眼睛时,自己的那只眼睛里,痒意愈发明显了,当两人视线相接的时候,赵侍熊的脸色竟是变得有些红润。
噗嗤一声,像是什么穿破血肉的声音。
赵明焱下意识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岑姣。
岑姣的背抵在落地窗上,在她背后,落地窗上多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赵明焱眼眸微微瞪圆,声音卡在了咽喉中,有些喊不出来。
而岑姣,看起来也很惊讶,她盯着眼前,身子微微挺起,像是有什么被人从她身体中拔出来了一样。
血液顺着岑姣的动作飞溅出来,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地上,长长一条。
赵明焱心中咯登一声,他回头看向赵侍熊,只见赵侍熊似乎并不打算挣脱自己,反倒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似乎……自己是赵侍熊力量的来源。
他想起了先前,赵侍熊说的话。
赵侍熊说自己是他给岑姣准备好的牢笼,可是岑姣在靠近自己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些血珠,虽说有些限制岑姣的动作,却也没有什么致命的影响。
可是赵侍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意思,显然,那些血珠并不是他口中的给岑姣准备的牢笼,那么,他所说的牢笼又会是什么呢。
赵明焱猛地抬手,他几乎是反手将赵侍熊摔翻在地。
他垂下头,视线与赵侍熊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辟里啪啦的声音贯穿了赵明焱的脑子,他想到了什么一般。
他身上唯一不妥的,就是那只眼睛。
赵侍熊那时候,对他的眼睛做了什么。
身后,岑姣处已经没有了声音。
赵明焱回头去看,只见岑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有几分扭曲变形。
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至少,不能让赵侍熊继续控制着那些赵明焱看不到的东西,继续围剿岑姣。
赵明焱伸手捡起了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短刀。
赵侍熊并没有阻拦他,而是冷冷地看向了赵明焱,声音越发扭曲,“你想杀我?”他说,“赵明焱,如果没有我,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你,你现在,竟是想要杀我?!”
赵明焱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把断刃。
谁料,赵明焱手腕上猛地一重,是赵侍熊。
赵侍熊用他干枯的,如同鬼爪的手死死抓住了赵明焱的手腕,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赵明焱的腕骨捏碎一样。
赵明焱视线微颤。
他看向赵侍熊,却见赵侍熊用一种嘲讽的眼神将他盯着,“怎么?又不敢了?那让我这个做长辈的,再教你最后一件事!”
赵明焱的手臂猛地向下。
是赵侍熊的力带着他的手臂猛地向下。
手中利刃划破皮肤,刺入了深层的肉里,那感觉很奇怪,让赵明焱整个人的神经都变得紧绷。
只是很快,赵明焱就发现,刀子没入的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涌出。
“你杀得了我吗?废物!”赵侍熊猛地抬脚,将赵明焱踹得后仰,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赵侍熊看向赵明焱的视线里,很复杂,“你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少爷,就算这几个月我逼了你一把,又能如何?”
赵明焱的指头微微有些颤。
过了大约两三秒,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可我刚刚,并没有想着要杀死你。”
赵明焱猛地抬手,他手中的短刃,折射出寒光。
赵侍熊愣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赵明焱要做什么时,已经晚了。
并不怎么叫他看得上的人,将手里的短刃,送进了眼睛里。
——送进了那颗被他改造过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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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鬼魂将岑姣团团围住时,岑姣说不上怕,她只是有些应接不暇。
面前的鬼魂各个看着都渗人无比,只是在岑姣眼中,这些鬼魂虽渗人,更让她有些难以平复情绪的,是这样浓重的怨气后,血淋淋的数条人命。
那些鬼魂的动作并不算快,她们一点一点地朝着岑姣的方向围了过来,像是打猎,要将岑姣彻底困死在自己的包围圈里。
岑姣凝神,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燃符渡魂。
虽说鬼魂的速度很快,可岑姣的动作却也不慢,很快,最靠近她的那一圈鬼魂便在燃魂符的作用下消失殆尽。
只是随着后方鬼魂的接近,岑姣的动作停了停。
是那个,在电梯里拦住她的小姑娘鬼。
小姑娘鬼看起来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岑姣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动手时,却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猛地震颤。
她有几分骇然抬头,方才的小姑娘鬼骤然膨胀成数倍之大,以至于她周围的鬼魂亡灵,在一瞬间被她的魂体碾压吸收。小姑娘鬼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血气。
岑姣反应得很快。
在小姑娘鬼发生变化的瞬间,就将手中的符咒朝着小姑娘鬼的身上扔了过去。
然而,结果却有些让岑姣惊讶,她察觉到自己肩头一凉,整个人的身体也随着向后飞去。
后背被震得发麻,岑姣觉得自己的咽喉里涌上了一股子腥甜。
而后,那股没入她身体中得力,猛地撤离。
岑姣的身子随着那股力的撤离而微微抬起,她眸光闪了闪,触碰到了那只小姑娘鬼。
下一刻,她整个人仿佛被从这个时空抽离。
四周的声响开始发生变化,轰隆轰隆的声音吵得岑姣耳膜发烫,像是下一刻要炸开来一样。
轰隆隆。
轰隆隆。
那是机器轰鸣的声音。
岑姣缓缓站起了身,她低头去看,身上虽通,却见不到伤口。
而所处的屋子,也从原先的样子,变成了毛坯房的模样。
岑姣了然。
她触碰到了那只小姑娘鬼,也在那一瞬间,思绪被抽离,被带回了小姑娘鬼被困着的梦魇里。
这是因为那只小姑娘鬼的怨气太重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是难以消解这份梦境,此时此刻,在种种事情的影响下,才会让岑姣也进入梦魇。
岑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脚,朝着发出机器轰鸣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声音,是从面前的一堵墙后发来的。
岑姣绕过那堵墙,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工业用搅拌机。
搅拌机里,是水泥一样的东西,有人来来往往,是当时建筑工人盖楼时的情景。
只是……
岑姣眼眸微微缩了缩,工业搅拌机旁边的东西,刺得她眼眸生痛。
那是残肢断臂。
有人在这里,被肢解了。
岑姣下意识回头看向外面,漆黑一片,是夜里。
机器的轰鸣声暂时停止了。
岑姣听到有人说话。
只是那些声音上方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岑姣有些听不清楚,只隐约听到什么赵先生。
这些人口中的赵先生,所指的应该就是赵侍熊。
岑姣微微皱眉,她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没走两步,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堵空气墙,她再不能往前半步。
与此同时,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变得缥缈遥远。
周围景色扭曲变换,头晕目眩后,岑姣发现自己到了楼外。
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四五个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站在不远处,似是在对着这栋楼指指点点。
岑姣微微眯了眯眼,她认了出来,那几个少男少女中,有那个小姑娘鬼。
只是这时候,她还不是小姑娘鬼,只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十分乖巧,有几分腼腆。
年纪虽不大,却也已经出落得大大方方,满身的青春洋溢,看着十分吸引人。
黑色轿车的门被人打开。
赵侍熊走了出来,是还有些年轻的,只有两鬓微微斑白的赵侍熊。
玩闹着的四五个少男少女看到赵侍熊从车里走了下来,纷纷变得乖巧。
那个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最先朝着赵侍熊的方向走了过去。
岑姣跟了过去。
她听到那个小姑娘对着赵侍熊十分乖巧地喊了一声赵先生。
“小昕。”赵侍熊看起来十分和蔼,他抬手,摸了摸那个被唤作小昕的小姑娘的脑袋。
另外几个孩子也走了过来,他们对着赵侍熊,也喊了一声赵先生。
只是比起小昕,赵侍熊对另外几个孩子就显得不那么热络,他对着那几个孩子点了点头,神色冷了两分,“你们怎么也来了?”
“赵先生。”小昕仰起头,“他们知道今天我过生日,所以放学的时候就和我一路过来了。”
赵侍熊点了点头,只是看起来,仍旧不算热络,他偏头看向车边站着的司机,微微抬了抬下巴,“今天院里不是有活动吗?我听院长提起过。”
岑姣大概弄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赵侍熊注资过好些孤儿院,这些孩子包括小昕,应该都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因为赵侍熊注资的关系,这些孩子对他很是尊敬,尤其是小昕,几乎是将赵侍熊当作自家的长辈在尊敬。
“我们想着给小昕庆祝生日呢。”有个孩子道。
赵侍熊瞥了他一眼,而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车,“我在饭店里给小昕准备了生日宴,我先让司机送你们过去,我带小昕还有些别的事情。”
显然,赵侍熊在这些孩子面前,还是有些威严的。
饶是那几个孩子看起来,似乎也心痒痒的,想要继续跟小昕一路,可听了赵侍熊的话,仍旧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个两个的,三步一回头上了车。
等到黑色轿车行驶得有些远了。
岑姣看到那个叫小昕的小姑娘,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赵侍熊,“赵先生是不是不高兴了,是我不好,不该领他们过来的。”
赵侍熊抬手,摸了摸小昕的脑袋,“没事,走吧,我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岑姣微微皱眉,她看到赵侍熊牵起了小昕的手,轻轻摩挲着。
那感觉,有些不大好,尤其是看到赵侍熊摩挲得十分认真,他的指腹贴着小昕手背的皮肤,缓缓向上。
岑姣的心,咯登一下,几乎沉到了谷底。
她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岑姣整个人淹没进了黝黑的沼泽深处。
小昕已经被赵侍熊牵着手,走进了那栋正在施工的楼。
有些黑,小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赵先生,为什么要来这栋楼呢?这栋楼还没有盖好呢。”
“我准备,将这栋楼的其中一层送给你。”赵侍熊道,“你今天是十六岁的生日,虽说不是成年,可过了今天,也是一个大孩子了。”
小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即便看不见,岑姣也能想到,一定是赵侍熊说的送她一层楼的话,让小昕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
“赵先生,这太破费了。你资助我上学,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了。”赵侍熊笑了笑,并没有接小昕的话。
他领着小昕上到了第十四层,“这层在中间,位置不错,你艺术细胞不错,以后这层楼,就留给你开画廊。”
“赵先生,我那些,只是上不得台面的爱好。”小昕眼睛瞪圆了,看起来亮晶晶的,“你不要这样破费。”
赵侍熊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是从胸腔处溢出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腻人,像是一块猪油整个糊在了人的喉咙里一样,“给你花这些,不算什么。”
一边说,赵侍熊的手一边顺着小昕的背缓缓向上。
岑姣呼吸微滞,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可是刚刚抬脚,才恍然记起,这只是困住小昕的梦魇。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已经失去了将那个小姑娘,从赵侍熊手中救下来的机会。
所以,赵侍熊并不是一个只是因为追求长生而有些疯魔的人,他本身就是一块彻头彻尾的烂肉,从内而外的一块烂肉。
岑姣眼前,似有星光。
她身上,猛地一清,自打进楼后,就让她有些难以动作的,看不见的桎梏,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浓重的血腥味冲入岑姣的鼻子,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而后猛地抬头,看向了赵明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