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在还没有到达地方的时候,岑姣便感知到了什么。
她看着面前那栋高楼,有几分出神。
仿佛有什么,与她胸腔中跳动的那颗心脏,略有些呼应。
口袋里,贴着大腿内侧的符咒微微发烫。
岑姣眯了眯眼,她眼眶仿佛被一根针刺了一下,让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赵侍熊设下家宴的地方,可不一般啊。
岑姣垂着眼,抬脚朝着高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楼里,甚至还有几个楼层被租给了人开公司,衣着光鲜,打扮靓丽的人通过旋转门来来往往。
岑姣在门口站定,她抬眸看向最上方,许久没动。
负责开车的人走到了岑姣身后,他声音微哑,“岑小姐,赵先生他们在顶楼。”
顶楼……
岑姣抬眼看了过去,这栋楼可真高啊。
可是,视线落到其中一层往上的时候,却是不知缘由地打了个寒战。
走进旋转门,岑姣停在了电梯前。
进去,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伸手拦了拦,他没有进电梯,而是替岑姣按下了24楼的按钮。
电梯门在岑姣面前渐渐关上,整间电梯里只有岑姣一个人。
电梯缓缓上行。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岑姣觉得这间电梯上行得很慢。
从一楼升到二十四楼,用不上太久,可岑姣却觉得,每上升一层,仿佛都需要好几分钟。
越往后,这种缓慢的感觉便越明显。
岑姣退了半步,后脖颈的汗毛微微竖起,有些凉。
她抬眸看着在电梯厢里被照出来的自己,忽然有了动作。
岑姣割破了自己的指尖,然后将指尖血抹在了眼皮上。
眼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和那红一起出现在岑姣眼前的,是无数的人影。
岑姣退了半步,微微偏头,瞥见一只吊着舌头的女鬼,“劳烦让让,踩到您了。”
那只吊着舌头的女鬼头发披散着头发,眼睛瞪得很圆,仿佛下一刻要从眼眶中落下来。
她听到了岑姣的话,幅度极大地转过了脑袋——先拧了三百六十度,再微微偏向岑姣。
她知道岑姣看到了自己,所以在吓唬她。
岑姣抬了抬眉,然后微微抬头,和那长舌女鬼对视上了,“让让。”岑姣说。
那女鬼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当真往后飘了飘。
这只离岑姣最近的,几乎贴到岑姣身上的女鬼退开两步后,岑姣身边,多了一圈空间。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整个电梯里的鬼,都发现了岑姣能够看到它们。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原先背对着岑姣的鬼魂纷纷转了过来,它们将岑姣围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岑姣眼里,这些鬼魂皮肤青白,倒也没有长得格外吓人的,只是有一个,让岑姣有些在意。
是个小姑娘,死的时候,应该有些凄惨,半边脸都烂掉了,映射道鬼魂身上,那半边脸有些模糊,显得血淋淋的,有些吓人。
岑姣盯着那个小姑娘的鬼魂,那个小姑娘也将她给盯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二十四楼到了。
那些鬼魂在一瞬间消散,仿佛顺着电梯井跑远了,只剩那个小姑娘鬼。
岑姣往前走了两步,那只小姑娘鬼跟着退了两步。
岑姣并没有出电梯。
电梯门开了一会儿,便又缓缓关上,只是在快要合上的时候,仿佛感应到那个小姑娘鬼,缓缓打开了。
岑姣看着那个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小姑娘鬼魂忽然膨胀了些,她的声音不像是从岑姣耳朵外面传过来的,反而像是出现在岑姣的身体里。
“不要出去。”那个小姑娘鬼道,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岑姣,黑黢黢的。
岑姣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恶意,她伸出手掌,虚虚落在小姑娘鬼的脑袋上方,“你死在这里?”
小姑娘鬼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问题,她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鬼的身形开始膨胀,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超脱控制。
哒哒哒。
哒哒哒。
电梯外,传来脚步声。
小姑娘鬼身上的变化在一瞬间消失,她像是感应到什么十分令人惊恐的人,和刚刚那些消失的鬼一样,在岑姣眼前消失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
岑姣抬眸去看,是赵侍熊。
很奇怪,和前一天晚上比起来,面前的这个赵侍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他身上的那些变化,似乎都消失了,只有盖在眼睛上的黑色眼罩,提醒着岑姣,一切都是发生过的。
争斗,厮杀,一切的一切不是岑姣的臆想,而是真实存在过的。
“姣姣。”赵侍熊笑了起来,很是温和,可是那温和的笑容落在岑姣的眼睛里,却又无端恐怖。“怎么不出来呢?”他的尾音微微上翘,像是有些疑惑。
赵侍熊的视线落在了岑姣沾血的眼皮上,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是看到什么了吗?”
“一个没了半边脑袋的小姑娘。”岑姣抬脚走出了电梯,她站在赵侍熊身边时,已经比赵侍熊还要高上半个头了。
赵侍熊拄着拐杖往他来的方向走。
那是被装修成餐厅的大平层,硕大的,横着能填满整个厅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
岑姣看向餐桌边。
赵明焱坐在那儿,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昏了过去,没什么动静。
桌上的菜肴倒是出乎岑姣的意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菜肴,反倒很是正常,是岑姣和赵明焱爱吃的。
赵侍熊的位置在上首,赵明焱坐他左手边,那么他右手边的位置,就是留给岑姣的了。
和那时候,在赵宅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侍熊率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看向岑姣,见岑姣一直不动,他笑了笑,“怎么不做?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岑姣缓缓拉开了椅子。
见她坐了下来,赵侍熊笑了笑,他抬手拿起了碗筷边的帕子,递给了岑姣。
“擦擦。”赵侍熊道,“那些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岑姣没有去接赵侍熊手里的帕子,她冷冰冰地盯着赵侍熊,“那些脏东西?你知道这栋楼里有很多鬼魂?”
赵侍熊并没有羞恼,他放下了手里的帕子,悠悠吐出一口气,“姣姣,人做大事,就不能拘小节。”
“你很好,什么都好,就一点,太心软了。”赵侍熊叹了一口气,他眸光微眯,神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却又很快缓和下来,“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为了赵明焱,来赴这鸿门宴。”
岑姣的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指头微微有些发僵,像是一直在过电。
听到赵侍熊的话,岑姣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重重吸了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在赵侍熊面前失态,“他是你的亲孙子,你要对他做什么?!”
赵侍熊闻言缓缓转头看向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一直低着头的赵明焱。
过了好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还有些……难过。
“明焱是我拉扯长大的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怎么能不难过呢?”赵侍熊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见他抬手,轻轻拍了拍。
清脆却又有些沉闷的拍手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有些猛的吸气声。
垂着头的赵明焱猛地抬起头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一片。
“吃饭吧。”赵侍熊放下了手,他看向赵明焱,又转头看向岑姣,“最后一顿饭,总要好好吃。”
“姣姣……”赵明焱总算缓过神来,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岑姣,眨了眨眼,他那颗不大对劲的眼睛又开始发痒,痒得赵明焱想要伸手将眼睛直接抠下来。
“你没事吧?”岑姣开口,她盯着赵明焱,并没有动筷子。
“没,没事。”赵明焱放下了揉眼睛的手,他看向岑姣,挤出一个笑。
赵侍熊拿起面前的水杯,在桌上轻轻撞了撞,“我让你们吃饭!”
赵明焱终于看向了赵侍熊,他有些崩溃了,声音也变得沙哑,“你究竟要干什么?!”
赵侍熊用那只独眼看向赵明焱,他声音平淡,就像往常每一次和赵明焱说话一样,“家宴,不就是该好好吃饭吗?”赵侍熊反问道。
赵明焱哧了一声,“家宴?”
“你说这是家宴?你将我逼成这样,对姣姣穷追猛打,锲而不舍,你有什么脸说这是家宴?!”赵明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间到达顶点然后爆发出来。他盯着赵侍熊,恶狠狠地,情绪仿佛具象化成了一头猛兽,随时随地要扑咬上去。
可是赵侍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兀自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只虾,放在了赵明焱的碗里。
“明焱,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赵侍熊道,“如果可以,你只需要当一个普通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怪我,命运使然。”
“还有姣姣。”赵侍熊话音一转,他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岑姣,脸上看起来,竟还有两分惆怅,“我原先,不想动你的。”
“你父亲死前,那样惨烈地祈求我,祈求我给你一条活路。”赵侍熊叹气,他的眉眼微微耷拉着。“我看着他长大,看他那样,又怎么会没有触动呢?”
“可是姣姣,这么多年,我再没有找到过第二个岑人。”赵侍熊眸光闪烁,“我原本想着,你长大了,或许有法子能领着我的人找到岑人的地盘。”
“但我却没想到,你越长越大,看着好似听话极了,偏偏有自己的想法,我再想要将你拗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赵侍熊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候看着你,就觉得我在看你的父亲,我就想到你父亲死得惨啊。”
岑姣眸光闪了闪。
对于父亲这个角色,岑姣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即便没有什么感觉,听赵侍熊说起这个应当和自己很亲的亲人,她仍旧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垂眼。
赵侍熊看着岑姣,继续道,“姣姣,我的确骗了你很多事,但你父母的照片却都是真的。”
岑姣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捏紧了。
她不可控地顺着赵侍熊的话,想起了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长相,很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分腼腆,那双眼睛,温和极了。
“你的父亲与你的母亲,都姓岑。”赵侍熊道。
这种时候了,已经无谓去隐瞒什么东西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是时候说出来了。
赵侍熊自诩对岑姣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就算要让她死在这里,至少也会告诉她她的身世来历。
“或许是因为这个姓,你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对没有详细记载的那段历史,有了相当浓厚的兴趣。”赵侍熊道,他眯了眯眼,似是在回忆。
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就算是回忆起过往,都要在脑子里过上很久很久。
岑姣的父亲,岑向辰,因为那份喜欢,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研究历史,研究那段被埋藏在时间长河里的历史。
赵侍熊与岑姣的爷爷奶奶,也就是岑向辰的父母接近,本就是有自己的考量。
那两位,研究人祭文化。
是哪方面的专家,赵侍熊则是自己研究,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他们。
岑姣的爷爷奶奶,是文人。
赵侍熊则是在他们面前放低了姿态,等到关系变得亲近,又出资给两位继续研究。
一转就是二十年,岑向辰也长大了,继承了父母的衣钵,甚至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地方在黔州。
小伙子一头扎进了黔州的山林峡谷,别说是赵侍熊了,就连他自个儿的父母那两年也很少见到他。
“他在黔州待了十年,十年里,一共回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告知我们,他遇到了一个女人,他要和那个女人结婚。”赵侍熊道,他看着岑姣,并没有挑明那个女人的身份。
可是,就算他没有挑明。
岑姣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岑玥,自己的母亲。
“你的爷爷奶奶,他们虽然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孩子进山一段时间,连人都没有带回来就说要结婚,只是他们开明,既然岑向辰看着像是认定了那个女人,他们便也接受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岑向辰再次进山,直到六年后才出来,还带着一个小娃娃。”赵侍熊笑了一声,他的视线落在了岑姣身上。
岑姣知道,赵侍熊口中的那个小娃娃,就是自己。
“岑向辰带着你回了家,他烧掉了以前所有的研究资料,也不知同你爷爷奶奶说了些什么,他们决定不再研究那些东西。”赵侍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起来不光回忆起了那些事情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绪,只听他冷哼一声,“我投入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金钱,那么多时间,他们说收手就收手,真是想得美!”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你是个香饽饽。”赵侍熊笑了起来,他哈哈两声,看着岑姣,眸光流转,“我啊,一直觉得岑向辰这个孩子,虽有些钻研的劲头,却不够赤忱。”
“明明是去黔州调研调查,他倒好,和山里的丫头看对了眼,非要和人结婚,浪费时间。”赵侍熊啧啧两声,“谁知道,他娶的却是我梦寐以求的岑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闷声不响做大事的人。”赵侍熊摇了摇头,他声音微顿,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岑姣的碗里。他看着岑姣,“只是,岑向辰将你看得很紧,就算是我想要接近你,他也以你身体不好,见多了人怕是要生病为由拒绝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想要得到你,借助你的力量,必须将你养在身边。”赵侍熊道,“那时候,我对于岑人的研究,尚不够透彻,如果身边有个活生生的岑人,那于我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只要你的父亲在,只要你的爷爷奶奶在,这件事就不可能成真。”
“你害死了他们。”岑姣冷静道,是,她面上仍旧冷静,只是岑姣知道,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了。
她抬眼看着赵侍熊,忽然觉得,面前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有一个疯子,才会用这样炫耀的,用这样沾沾自喜的语气,在一个人面前提起,自己是如何杀死她的亲人的。
“你的爷爷奶奶,他们本来就很老了。”赵侍熊摇了摇头,“我只需要对岑向辰下手,就足够了。”
“很奇怪,我以调研的名义请他来了川都,你的父亲并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多问两句,就带着你来了。”赵侍熊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的手臂伸直,手掌一左一右地放在了桌面上。1
岑姣心中,忽然升腾起不大好的预感。
她的嗓子略有些发干,抬眼看向赵侍熊时,也隐隐约约有些喘不过气来。
“姣姣,你当时与我闹翻,为什么会想要来川都呢?”赵侍熊忽然开口提问道。
岑姣被赵侍熊问得一愣,她眼睛瞪圆,盯着赵侍熊,仿佛要从赵侍熊眼底看出一个答案来。
但是,赵侍熊面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波动,反倒是炯炯有神地盯着岑姣,他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姣姣,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川都呢?明明在那之前,你从未来过这个城市。”
岑姣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她为什么会想要来川都呢?因为川都悠闲,离黔州不近不远吗?
不,不是的。
是因为川都冥冥中,在呼唤岑姣。
那是一种感应。
只是在这之前,在赵侍熊揭开迷雾之前,岑姣不知道这是一种感应,或许她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川都这个地方对于她而言,会有这样的感应。
“你的父亲,直到身死的那一刻,仍旧在求我。”赵侍熊叹了一口气,他突然站起了身。
只见赵侍熊拿上了一旁的拐杖,轻轻敲了敲脚下,“姣姣,你知道这栋楼吗?在川都,这栋楼算是半截烂尾楼,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封顶。”
岑叫盯着赵侍熊,只觉得有什么一直在刺痛着她的眼睛。
“因为这是我的楼。”赵侍熊笑了笑,“是我名下的楼,也是我准备好,等你的楼,和你的父亲一起。”
即便那段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了。
赵侍熊仍旧记得,在让岑向辰上车的时候,一路上都没说过什么话的男人突然看向自己。
“赵叔,就不带姣姣过去了吧。”岑向辰站在车边,他的手按在岑姣的肩膀上,笑了笑,面容有些苍白,“这孩子缺失了之前的记忆,有些认人,那种工作的地方,就不带她过去了,让她在酒店里歇着。”
现在想,或许那时候,岑向辰就意识到什么了吧,他解除了岑人,这么多年下来,再怎么单纯,也该知道了岑人的特殊之处。
赵侍熊答应了岑向辰的请求。
他让跟在身边的秘书领着岑姣回了酒店,只有岑向辰跟着赵侍熊坐上了车,他们的目的地,是那时候只有一个框架的高楼。
岑向辰什么都没有问,迳直跟着赵侍熊到了顶楼。
赵侍熊让身边的人暂时离开了,空荡荡的楼层里,只剩他和岑向辰两个人。
“向辰啊,你回来这么多天,我也没有问问你,你在黔州这么多年,都发现了些什么呢?”赵侍熊看向岑向辰,“黔州那地方,可从来没有发现过人葬坑。”
岑向辰笑了笑,他看着赵侍熊,“赵叔,您说笑了,我这半吊子的水平,到哪里能发现什么东西。”
“这些年,姣姣便是我唯一得到的。”岑向辰道,“说了您别笑,有了姣姣之后,我才发现,成为父亲后,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我现在,就想着找个稳妥点的,能够好好照顾姣姣的工作。将她好好地养大……”
“你可不一般啊。”赵侍熊没有什么心思去听岑向辰说这些,他打断了岑向辰的话,“能够和岑人结婚,还生下一个女儿带走……”
“向辰,我追着岑人的线这么久,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岑向辰脸色微变,他看向赵侍熊,想要说些什么去打消赵侍熊的想法,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赵侍熊这样说,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岑人的特殊之处。
岑向辰的脸色,渐渐变得苦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