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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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岑姣久久没有说话,魏照动了动唇,他盯着床上的人,倒也能理解为什么岑姣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话,无论说给谁听都是荒谬至极的事情。
赵侍熊将岑姣从六岁养到如今这样大,就算两个人现在因为一些事情,感情不似从前那般,可有过的感情总是实打实的,现在和岑姣说,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她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呢。
更何况,就算是魏照,也见过赵侍熊被悲伤难以自抑的模样——在他刚刚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岑姣时。
面上的悲痛,的的确确表明了岑姣于他,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魏照。”岑姣的眼眸闪了闪,看向了身侧的人,“我会尝试去弄清楚你说的话,只是……”
“我同赵侍熊虽然因为一些事情两个人闹僵了,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从前的那些,也都是假的,我一时之间没法相信。”岑姣收回了落在魏照身上的目光,她缓缓吐出两口气,胸膛处,有着细微的起伏。
“好,我相信你能判断出对错。”魏照也不继续试图说服岑姣,“我这段时间,也会替你查一查赵侍熊。还有桑寻,如果联系上她了,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她。”
岑姣重新看向魏照,“谢谢你啊。”她道。
魏照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核,他伸出手,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岑姣脸侧的碎发理了理,指甲轻轻贴在岑姣的脸颊侧,微微用了一些力,让岑姣的脸颊上,出现了指甲形状的凹痕。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魏照道,他收回手的时候,轻轻碰了碰岑姣的侧脸,“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岑姣点了点头,她目送着魏照从病房离开。
直到病房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关紧了,岑姣才收回了视线,她看向天花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起了刚刚魏照说的话,也将从前和赵侍熊相处的点点滴滴逐一从脑海中过了一遍。
赵侍熊对岑姣很好。
赵明焱有的,岑姣也有,甚至因为对岑姣的喜欢和不舍得,赵侍熊宁愿送自己的亲孙子去国外念书,也不愿意让岑姣离开自己的身边。
只是现在想起来,却又觉得有些许的奇怪。
当时赵侍熊究竟是因为舍不得岑姣所以不让她和赵明焱一起出国念书,还是赵侍熊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岑姣脱离他的掌控呢。
敲门声将岑姣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看向门边,是赵侍熊。
推着轮椅的女人是她在山野见过一次的人,好像是叫陈诺。
陈诺将赵侍熊推进病房后便转身出去了,将房间留给了刚刚醒过来的岑姣和赵侍熊两个人。
岑姣看着赵侍熊,过了许久,才含混一声,“赵爷爷。”
“姣姣。”赵侍熊推着轮椅停在了病床边,他看着岑姣,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痛心,“我知道你出事,痛心极了。”
赵侍熊伸出手,他手背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皮肤上方,分布着深棕色的斑点。
岑姣则是在赵侍熊伸手攥住她手腕时,有些出神地看着那片深棕色的斑点。
赵侍熊一只手握住了岑姣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抚摸着,“姣姣,外面那么危险,你听爷爷一句劝,跟我回海市吧。”
“你喜欢开花店,那我就帮你在海市最繁华的街道上盘下一间铺子,给你开花店。”赵侍熊道,“你觉得对着我不高兴,看见我就想起那个小姑娘的事,那你住在南山的别墅,不用跟我这个老头子住在一起。”
每一句话都是让步,像是心疼极了岑姣,也溺爱极了岑姣。
“爷爷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去管,你在海市就过自己的生活。”赵侍熊看着岑姣,目光恳切,这每一句,好像都是他的剖心之词,肺腑之言。“姣姣,你至少生活在我能照看到你的地方。”
“之前……”岑姣开口,她声音仍旧有些沙哑,而这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似是没有包含任何的情绪,“我自己在川都生活了那么久,也没有出过事。”
赵侍熊闻言呼吸似乎止了一瞬,只是他很快便又开口,“是我不好,之前说是放你出来生活,却是担心你,暗地里派人保护着你。”
岑姣盯着赵侍熊,身边的人双唇张张合合,这让她有些许出神。
“姣姣,我今年九十二岁了。”赵侍熊话音一转,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说,我还求什么呢?”
“求财?”赵侍熊看着岑姣,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那些钱,我就是再活成千上万年,也足够了。求名?姣姣,你跟着我这些年,也见到我助养了多少孩子,收养了多少孤儿,我不需要那些虚妄的名声,我只做让自己问心无愧的事儿。”
“到了我这种年纪,所期盼的,不过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能够留在我的身边,承欢膝下罢了。”赵侍熊伸手,轻轻抚摸着岑姣的额头。
他掌心有些粗糙,盖在岑姣的额头上,有些刺痛。
岑姣微微皱眉,对于赵侍熊的亲近,她有些抗拒,只是躺在床上,再躲也躲不开赵侍熊的触摸。
“姣姣,跟我回去吧。”赵侍熊继续道,“外面这样危险,你这次先是被人设套险些与人结下阴亲,又是被人推得从楼上摔下去,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一次又会是什么?爷爷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赵侍熊依旧像刚刚那样,字字句句,无一不展露着他对岑姣的爱意。
“那个小姑娘的事儿,是我不对。”赵侍熊看着岑姣道,他声音恳切,“只是姣姣,你也进过那片山林好几次,应该知道,那山里邪乎呢,我带着枪,也只是为了保护你,保护自己。如果你当真难以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那等你好起来,我就去自首,该给那小孩偿命也好,该坐牢也好,我都认了,只求你别因为那件事,这样抗拒爷爷对你的保护。”
赵侍熊还在说着。
可岑姣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她浑身冰凉,在这渐渐入夏的日子里,岑姣躺在床上,却是一身的冷汗。
被设计险些与肖舒城结阴亲这事儿,只有她,桑寻,魏照知道。
岑姣自己到现在刚刚醒过来,根本没有和赵侍熊提起过这件事。
桑寻不在这儿,且她向来是不大喜欢赵侍熊的,又怎么会私底下告诉了赵侍熊这件事情呢。
至于魏照。
在赵侍熊他们赶过来前,他就对赵侍熊一行产生了疑心,自然不可能再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如果,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赵侍熊,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岑姣如坠冰窖,她盯着赵侍熊,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视线被生理性的水雾遮挡,她才缓缓眨了眨眼。
赵侍熊还在说着,说着他们从前的祖孙情谊,说着岑姣对他的重要。
“爷爷。”岑姣眨眼后,眼前的情景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她压下心中的厌恶,对着面前的人挤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这次,她没有加上那个赵字,好像当真因为赵侍熊的话而回心转意,“您让我想一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整个人有些混乱。”
见岑姣松动,赵侍熊直起腰,他看着岑姣,满眼的和蔼,“好好,你好好想一想。姣姣,你只要记得,爷爷绝不会害你,你是爷爷的珍宝,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宝贝。”
岑姣应了一声,她脸上有笑,只是细看之下,那笑容又有些僵硬。
赵侍熊看着岑姣,满脸的宽慰和满意。
“我有些累了……”岑姣开口。
赵侍熊会意,岑姣态度松动后,他也没有在后面追着要个结果,现在听岑姣说累,自然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好好休息,要是你愿意原谅爷爷,我就着手准备海市的医院,你别担心,一定让你恢复得和从前一样。”
岑姣笑了笑,道了一声好。
只是等人离开病房,她脸上的笑骤然消失了。
岑姣从没有想过,自己遭遇的这些事情,会和赵侍熊相关。
她之前虽然是怪赵侍熊,觉得自己和赵侍熊无法再以祖孙的关系相处,可岑姣从没有否认过,赵侍熊待她是好的。
可是现在,岑姣却对这个好,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岑姣先前所面对的疑惑,几乎都来自外界,她不知道是什么人会针对她,会为了对付她设下层层迷局。
可是现在,赵侍熊也牵扯进来,这让岑姣的疑惑更甚了。
赵侍熊这样对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她这个人有用,那么从前那么长的时间,赵侍熊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偏偏要等现在,等到她长大了,才开始有动作呢?
岑姣脑袋顿顿地疼。
不知是之前摔下楼的后遗症,还是因为问题太复杂了,搅得她脑子发僵发痛。
只是刚刚醒来,岑姣的确是有些疲惫。
她处于那样有些难受的状态中并没有很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
赵侍熊坐在轮椅上,一直抬头看着岑姣所在那间病房的屋子。
直到陈诺有些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先生。”
陈诺停在了赵侍熊身边,她看起来有些焦急,说话时,气息还没有平缓。
赵侍熊瞥了眼陈诺,他声音微微有些冷,“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姣姣多过你吗?”
陈诺面色微微一僵,她垂下眼,将眼眸中的情绪尽数遮掩后,才开口道,“我向来不同岑小姐比较,我与岑小姐对于先生而言是完全不同的。”
赵侍熊笑了一声,他看向陈诺,微微抬头,“走吧,推我回去。”
陈诺闻言照做,赵侍熊继续道,“姣姣这孩子,我是真喜欢。”他说真喜欢三个字的时候,是气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要不是姣姣,我早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哪里还有现在这种时候呢?”赵侍熊道,“只可惜,喜欢归喜欢,我一直都清楚,姣姣和你,和明焱,和我是不一样的。”
“陈诺啊。”赵侍熊话音一转,“明焱这孩子,并不知晓我们在做的事情,以后的桩桩件件,我都要靠你帮我。”
陈诺推着轮椅,她看着赵侍熊头顶微微翘起的一缕白发,目光澄澈,“我这条命是先生救下的,只要是先生需要的事情,那我就会去做。”
赵侍熊嗯了一声,他看向面前被风吹动的树影。
“姣姣还是个孩子,这次叫她吃了苦头,刚刚说起来,态度也有些松动了。”赵侍熊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你呢,去准备两件事儿。”
“姣姣跟我们回去之后的医生,安保,都要在动身之前准备好。”赵侍熊道,“还有一件事儿,那个这段时间和姣姣走得比较近的男人,是叫魏照是吧?”
“是。”陈诺应了一声,“我已经派人在查他的底细了。”
在查,说明还没查到。
只是赵侍熊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他抬了抬手,“不管什么底细,我们离开川都后,将人处理得干净利落点儿,别留下什么痕迹。”
陈诺眸光一凛。
她知道赵侍熊的意思,只是在这之前,她没想过赵侍熊会做得这么绝。
“先生……”陈诺有些迟疑,“魏照的信息我们一直没能查到,这样的人如果杀了,也许会惹来些麻烦。”
赵侍熊摆了摆手,声音微微有些冷,“管他什么底细,你只管去做就是了。”
“只有处理干净了,姣姣才会安安心心地跟我回去,不再额外生出事端来。”赵侍熊继续道,“现在不是姣姣还小的时候了,随时随地会成熟,不能再放着她在外面乱跑,也不能有任何威胁,任何变故发生。”
“是先生。”陈诺垂眸应下,“我这就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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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照看着手里的资料坐在窗边出神。
赵侍熊这个人,不难查。他当年赶上好时候,白手起家,从一个山里出来的小伙子,打拼成了现如今海市数一数二的富豪。
只是赵侍熊这个人,你说他命不好,世上少有几个和他一样,能够白手起家做大做强。
可说他命好的话,赵侍熊四十五岁才老来得子,他的结发妻子却也因为这个孩子难产死了。
赵侍熊独自将孩子拉扯大,却又在一切事情都开始变好,他刚刚有了小孙子的时候,儿子与儿媳车祸身亡。
魏照找到了当年那场车祸的报道。
二十多年前,留存下来的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不清,可是单看那撞得只剩半截的车头也不难想到,当年赵侍熊的儿子与儿媳,怕是车祸当场死亡了。
那时候,赵侍熊七十多岁,名副其实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倒也的确有些悲惨。
那之后,赵侍熊便开始做好人好事,他助养了很多小孩儿,也开设了不少孤儿院。
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没有不感激他的。
魏照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猛地喝了一口。
苦味直冲天灵盖,魏照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能查到的,在众人面前的赵侍熊,是个好人——简直是个大好人。
可是魏照仔细看过这些年赵侍熊助养过的小孩儿的资料,里面几乎所有孩子都过得不错,也有些现在成了精英的人。
魏照看过那些小孩子的履历,规规矩矩地上学念书——他对其他人都是这样的,偏偏岑姣不是。
这一点,让魏照有些烦躁,也有些许不安。
魏照抬手按在眉心,他有些疲惫地看向窗外。
更详细的,有关那几所赵侍熊开设的孤儿院的资料信息还没有查出来,他正在等朋友的信。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里,灯红酒绿,尤其是川都这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就算太阳落山,城市的灯光也会将整个城市点亮。
在这样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月光,只能看到一轮月亮。
魏照抬头,透过窗户看见的月亮像是一个长了毛的芒果。
他盯着那轮月亮有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准备回房休息,明天还得去看岑姣,得养足精神。
只是刚刚起身,魏照余光中便有光亮一闪而过。
他抬头,朝着那光亮闪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对面的那栋楼。
两栋楼之间离得不算远,对面的楼里,稀稀疏疏好些人家都亮着灯,只是同魏照正对着的那一户人家,是关着灯的。
魏照站在那儿,看着面前的那户人家,许久才抬脚往屋里走。
他在川都的时间不长,只有这段时间,才算是在家里住了有一段时间。
魏照确定,这段时间里,对面的那户,是没有人住的,因为这块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从没有亮过灯。
刚刚突然有灯亮,是有人搬进去了吗?
可为什么只亮了一下又赶紧关掉了,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原本没人的屋子里住了人一样。
从前的习惯让魏照心生警惕。
他拉上了窗帘,将屋子里所有的灯打开。
这样,对面楼的人看到他这间屋子时,也只能看到他投在窗户上的影子,并不能看清魏照究竟在做什么。
魏照坐回了沙发上,他的影子投在窗户上,看起来像是在看电视一样。
只是魏照手里拿着的,并非遥控器,而是一把泛着寒光的□□。
这□□一直被魏照收在沙发底下,直到刚刚才被他翻出来。
就算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这把□□并没有生锈,反倒依旧寒气森森。
魏照沉默着将弩箭上膛,回房时,也将弩箭带进了房间里。
他关上了灯,四周漆黑。
现在这种时候,对面是看不见他的动作的。
魏照猫着身子,藏在了阳台的位置,那儿有他养的一株龟背竹。
龟背竹的叶片巨大,正好能够遮挡魏照的身形。
他藏在龟背竹巨大的叶片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间开了一瞬间灯的屋子。
也不知等了多久。
魏照看到有一处红光从那间屋子的窗花射了出来。
红光末端,正是他房间的位置。
张志义是早上六点时被魏照的电话吵醒的,接通电话时,他正在睡梦中,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瞪瞪的。
只是听到魏照的话,张志义整个人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你怀疑你家对面有人持有狙击枪?!”
这可不是小事。
枪械是不能流通的,也是严格管控的,就算是警//察配枪,平时也有多种手续。
可现在,城市中央,繁华得不得了的地方,有一支狙击枪,重型武器!这让张志义整个人几乎从头到脚得打了个寒战。
“魏照,这不是小事儿。”张志义压低了声音,他的后背几乎在清醒的一瞬间被冷汗浸湿了,就算电话那头的人是魏照,他也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狙击枪怎么可能会在居民楼里出现呢?”
“我希望是看错了。”魏照道,“今天晚些时候,我会去物业问一问,对面那户有没有人住,现在只是先和你通个气儿。”
张志义用冷水抹了把脸,他盯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对着手机叮嘱,“行,不管怎么个结果,你别冲动,我回局里会开个会,之后就领人去查查看,你别自己冒险。”
魏照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和张志义说这事儿时,他没有打包票,可在魏照心里,他却是九成九确定的,那就是一把狙击枪。
那红线,是狙击手在预瞄,寻找好的点位。
是来杀自己的。
魏照清楚的同时有些疑惑,自己没有惹上过什么人,不应该惹来杀身之祸才对。
只是这样想的同时,他又有些无奈。
怎么先是岑姣后是他,他们两个,真该好好去庙里拜一拜。
魏照一夜没睡,出门时,物业还没有开门,索性先去了医院。
岑姣已经醒了。
刚有护士替她换过了吊瓶。
岑姣原先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听到动静后才看向门边。
“魏照?”岑姣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有些憔悴的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魏照笑了笑,他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并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岑姣。
岑姣没有察觉到魏照笑容中的奇怪,她在魏照的帮助下坐起身,“魏照,我得跟着赵侍熊回海市。”
魏照眸光微微凝固,他看向岑姣没说话。
“你说得对,赵侍熊很奇怪,所以,我会和他说,我要回自己家——”
“在赵侍熊的口中,我是他老友的外孙女。”岑姣眨了眨眼,“我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我身上能有什么他要的东西,除非这个东西,属于我的外公外婆,所以我才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