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又是你。”
湖水围簇的中央，被锁链牵绊住的人抬头看清了来人，又重新合上眼睛。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照旧盘腿坐在湖水之中，肯尼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不过他还是选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不那么平凡的问题作为开头：“你知道哈罗德和贝蒂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吗？”
审问的开头需要出其不意。要知道，对面的人或许已经在心中做过很多问题的建设，这种时候提出一个超出他预想外的问题或许能有奇效。就算不能直接听到回答，他的反应也能暴露很多事情。
对面显然没有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锁链发出了“喀拉喀拉”的声音。
很好。肯尼斯满意地点点头。这说明至少对面这人被关在这里的时间要早于这几年。
认识哈罗德和贝蒂，说明至少也是在四人一起组队之后发生的事情。
即使对面不开口也没关系，肯尼斯借着他动摇的这个机会乘胜追击：“那你知道艾丝特被骂到离开皇都，躲在乡下小镇子开店的事吗？”
其实这俩件事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是肯尼斯为了刺激对面刻意这么说的。毕竟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对面的人睁开了眼睛，同肯尼斯对视。
“红色的眼睛，真难看。”肯尼斯眨了眨他碧蓝的眼睛，“还是蓝色的眼睛好看，像她的一样，不是吗？”
“说起来我一到塔外眼睛就变成红色是你捣的鬼吧？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变成这样所以嫉妒我？”
如果不是对面被锁链困在原地，估计他已经冲上来和肯尼斯已经打上一架了。
肯尼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挺欠扁的，可是对面还没开口，他不能就这么停下。
“对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在心里默默对同伴们道了歉，肯尼斯开口，“艾丝特现在可是穷得每天只能挖野菜，哈罗德成天在酒馆酗酒。贝蒂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是私心不想把贝蒂双腿的事当作一个威胁的点，另一方面，对面那家伙也要坐不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果然。肯尼斯默默把对面那位肯尼斯的年龄划分到18-20岁之间。只有相处时间够久，才会格外在意同伴们不同往常的情况。
现在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肯尼斯勾起嘴角：“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相对的，我也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
看完和障目珠相关的回忆，肯尼斯咬破嘴中的清梦珠，睁开眼便看见船上卧室的天花板。
刚想起身，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侧身看去，他的手腕脚腕全部都被棉布条捆绑在床的四根柱子上。
窗边，艾丝特正撑着手臂朝海面望去。从肯尼斯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
“哦，你醒了。”艾丝特听见他的动静，伸了个懒腰，“这次看见了什么？”
肯尼斯绷紧了尾巴，总有不好的预感：“艾丝特，这是？”
他举起手，又因为棉布束缚了手腕只能伸到一臂高：“为什么要绑我？”
走近床，艾丝特坐在床沿边晃了晃手里的药水：“有种药水叫做吐真剂，喝了下去人就只能说实话。通常被用来审讯犯人。”
“虽然配方是机密中的机密，不过我之前不幸地喝过一次。”艾丝特弹了弹药水瓶发出清脆的声音，“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向来很有天赋。”
“药水是浅蓝色的，味道有些像薄荷。”瓶中的浅蓝药水随着艾丝特的话语轻轻波动。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那么一定会觉得这个画面像是在拐卖儿童。毕竟肯尼斯还是孩童形态的身体，而在这种情况下将他绑了起来，还拿着可疑药水接近的艾丝特活脱脱一个诱拐犯。
可惜，不会有人看到这个场面，因为——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艾丝特冷哼一声，“我已经和他们两个说清楚了，直到我开门把你放出去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肯尼斯试图挣扎，可惜他现在年纪太小，力气还没有大到可以把艾丝特捆了一圈又一圈的棉布条挣开。
“这样如何，你自己先老实交代。”艾丝特把散发着薄荷香气的药水放在床头柜上，“如果你能说实话，我就给你一个奖励，怎么样？”
“什么奖励？”肯尼斯眨巴着眼睛好奇问。
又掏出一瓶药水，艾丝特就把药水摆在肯尼斯的枕头旁边。漆黑色的药水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显眼，耀武扬威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几乎在看到药水的那刻，肯尼斯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变形药水！”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可是这……”
“刺身章鱼、龙泪草，还有克罗蒂蜂的蜂蜜。”艾丝特熟练地报出一串魔物的名字，“耳熟吗？是当时制作你喝下去的那瓶变形药水的材料。”
“嗯，说来也巧。前些天在海上行驶的时候恰好有一只刺身章鱼路过。”
“也就是说……”肯尼斯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自觉交代，这瓶药水就是你的了。”
艾丝特拉过来一张椅子，干脆坐在上面等待肯尼斯的回答。
要说吗？可是这能说吗？肯尼斯在心里天人交战。不不，艾丝特知道的应该没有多少。那就赌一把。
只要喝下药剂有机会变回去，他就有机会挣脱这个困住他的破布条。
做好了打算，肯尼斯便开口：“那你想知道什么？”
“就从你想说的开始说吧。”艾丝特朝他抬了抬下巴。
“那就先从……这座塔开始说起吧。”
肯尼斯深吸一口气：“这座塔似乎是以前的我建立的。”
艾丝特并不惊讶，她似乎早有预料：“嗯，继续。”
“不过，这座塔形成的原因我并不清楚。”肯尼斯觑着艾丝特的脸色，“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是吗？”艾丝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额，至于我的眼睛。”肯尼斯随便拉了一个话题打岔，“艾丝特之前也注意到我的眼睛在塔内外的颜色会有变化吧？”
艾丝特点点头。
“那其实是因为在塔内，我的魔力会逸散。而在塔外，魔力就会集中于双眼，会让眼睛变为红色。”
“魔力？”艾丝特挑眉，“你全身上下一点魔力都没有，哪来的魔力？”
“这个嘛……”肯尼斯想挠挠脸颊，可惜手腕被绑住只好作罢，“事实上我也并不清楚魔力的来源。”被锁在湖水中的那位肯尼斯似乎也不清楚魔力的来源。
或者说，他本来知道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他只知道塔是他创建的，还有他不能离开那里这两件事。
当然，在那位肯尼斯看来没什么用的信息，对于现在的肯尼斯来说很是重要。
比如：魔王究竟是什么状态、他们当时真的失败了吗、甚至是和那位魔王相关的更多情报，那位肯尼斯都知无不言。
相对的，肯尼斯也把对方想知道的情报告诉了他。艾丝特生活质量怎么样、贝蒂有在继续炼金吗、哈罗德是否还在圣殿、多萝西作为圣女表现的如何……总之得知大家虽然都有经过一些波澜但都过的还不错，那位肯尼斯也算放心了。
“还有魔王。”肯尼斯思索了一下，认为这个情报非常有必要告知艾丝特。就算今天艾丝特不绑了她，他也会找机会告诉他们。
他侧过脸同艾丝特对视：“那位魔王确实如同塑像一样，没有双脚，只有上半身。”
显然，26层的地下巧克力工厂中的巧克力狼们要复活的王就是魔王。
“果然是这样吗……”艾丝特闻言蹙眉随后又放松了神态，“没事，大概两天后他们的塑像又会融化了。”她已经设置好了定时的魔法，每五天重复一次。
“艾丝特，”被绑在床上的少年，尾巴扫了扫床面，眼神中带有一丝渴望，“现在我可以喝这个变形药水了吗？”
他用脸拱了拱旁边的变形药水，撒娇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说出来了，可以给我松开了吧。”
叹了一口气，艾丝特打了个响指。束缚在肯尼斯四肢上的棉布纷纷松垮地贴到床上。
“谢啦。”肯尼斯愉快地晃着尾巴，“咕嘟咕嘟”地把药水一饮而尽。
拿好衣物，肯尼斯跑进浴室等待变形。
艾丝特则是守在房间门口，怕他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逃跑。她的审问可还没结束呢。
现在只是放松猎物的警惕罢了。艾丝特冷笑。
浴室内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下，肯尼斯拉开门便看见艾丝特抱着胳膊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前。
“怎么？”肯尼斯不由得失笑，“审问还没结束吗？”
艾丝特肃着脸，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到了床上。
肯尼斯顺着她的力气倒在床上，有些疑惑：“艾丝特？”
艾丝特直接跨上床，两只手撑在他的脸两侧。
“下面将对不诚实的肯尼斯同学进行惩罚。”艾丝特摸出浅蓝色的药水瓶抵在他的嘴边，“乖乖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