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啊，好像是……”似乎也想起珍珠谷的传闻，肯尼斯止住话题。
“咳，对了，艾丝特想采集珊瑚珠制作什么魔药呢？”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艾丝特见好就收没有追问，毕竟那也是少女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破确实有些可怜。当然，对于那个少女的做法她并不赞同。
“珊瑚珠啊，避水剂、抗寒药水什么的吧。不过我想要珊瑚珠还是因为它比较贵啦，如果哪天能研究出来人工养殖珊瑚珠的办法就会便宜很多了吧。”想到那个画面，艾丝特不禁笑了起来。
对于肯尼斯的任务，艾丝特倒是有别的猜想。
珍珠谷每年几乎都会在五月份拥有大量的游客，今年突然提出驱散是否意味着会在这里有什么动作？
如果说是为了防止魔物袭击，那有些夸张。毕竟珍珠谷附近有魔物徘徊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很多情侣游客甚至把这当作检验他们爱情是否坚定的试炼。
所以几乎可以排除是保护民众安全的缘由。
对于珍珠谷的住民们来说，五月份则是客流量最大，利润最丰厚的时节。爱意涌上脑袋热血过头的情侣们便是最好宰的肥羊。
能让住民们也赞同的关于珍珠谷的政策，大约就是开发珍珠谷为珊瑚珠养殖地这样的事情。
不难想象以后珊瑚珠大降价的场面了。看来住民们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了眼呀。
艾丝特倒觉得是件好事，无论是作为药师还是普通的民众，她都认为药草的价格降低意味着能让人们更有机会购买到魔药。
“不过……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很难下水了。”艾丝特撑着下巴有些忧愁，“如果珍珠谷真的要被开发成珊瑚珠养殖地，那么湖附近应该会被严格管控了。”
肯尼斯对此表示赞同：“近期也听说珍珠谷那边发布了五月紧令，不建议游客来访。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想着碰运气试试。”他们小队原本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帮助驱散游客。
“大意了……”艾丝特叹了口气。她被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忘记考虑这些。
年仅16的小精灵，此时还很稚嫩，考虑并不全面。
“不用担心，”肯尼斯笑笑，“绝对能采到珊瑚珠的。”
虽然不知道肯尼斯哪来的自信，不过艾丝特对于他的安慰很是受用。
她点点头，望着满天繁星说：“真希望以后能在一个地方就能采到所有药材。”
不论是东奔西走在大陆各处搜集草药，还是收购被高价售卖的珍贵药材，这些都让艾丝特的身体疲惫，荷包空空。
谈心时间戛然而止，理由是再不睡觉明天可能不能及时赶到珍珠谷。
肯尼斯一人包揽了守夜的工作，对着艾丝特说：“你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看他很是坚定，艾丝特也就没告诉他精灵的生长期早在她14岁的时候就结束了。毕竟没有少年人不会抱着“再长高一点”的心态入睡。
等到两人赶到珍珠谷看着被拦起的入口，不好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看来进不去了。”艾丝特看着在入口前来回巡逻的卫兵，不爽地撇撇嘴。
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定，珍珠谷的使用权归属于这里的住民。但按照精灵的规矩……精灵是大自然的宠儿，作为宠儿，怎么使用大自然的一切都随他们意便好。
即使已经半只脚融入了人类社会，艾丝特还是对这莫名其妙的所有权划分感到无语。
“跟我来。”肯尼斯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要去哪？”艾丝特跟着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问目的地。
“去采珊瑚珠。”肯尼斯指了指远处的一处湖，“那里不属于珍珠谷。”所以可以随便艾丝特采。
当他听说艾丝特想采珊瑚珠的时候就去搜集资料调查附近的地形了。
这片区域是他找草药行的人打听到的，据说湖底也有少量珊瑚珠。不过数量不多，对于那些采药人来说是去了没什么好处的地方。
再怎么说，肯尼斯之前也是正式登记在册的勇者。虽然他还没有实感，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说要驱散游客那肯定不能让艾丝特潜入，可又不想让艾丝特白跑一趟，只能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
当然，如果真的除了珍珠谷里没有其他珊瑚珠存在，那只能直接对艾丝特说计划有变了。
幸好，附近确实存在那么一个小湖泊。
“没人来这里的原因我倒是能够理解了。”用手试探了一下湖泊，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后立刻收了回来。
这里比珍珠谷还要靠近北边，再加上地势开阔寒风凛冽，在这样的情况下入水采药，而且收获并不丰盛。谁还愿意来这呢？
肯尼斯会，艾丝特也会。
果断把袍子脱掉，艾丝特直接跳入水中。
“嘶……还真是，挺冷。”在水中露出个脑袋，艾丝特闭着眼睛适应这样的温度。
肯尼斯也解开外套入水，他比艾丝特适应得要快，凑近围着艾丝特转了几圈等她缓过来。
“呼——适应之后就觉得还好，我们下水吧。”
艾丝特深吸一口气，进入水中。
刚睁开眼就看见肯尼斯在她面前眨巴着眼。
好像小狗，艾丝特想笑但是憋住了。
她手向下指了指，肯尼斯点点头，两人一起朝水底游去。
珊瑚珠熙熙攘攘地生长在湖底，对于采药人来说量确实不算多。但对于艾丝特来说正好。
来来回回大概采集了三个水桶量的珊瑚珠，艾丝特满足上岸。
“这些足够了！”有些兴奋地把水桶摆上岸，艾丝特也一撑手离开湖水。
给自己和肯尼斯上了好几层的烘干咒和保暖咒后，艾丝特盘腿坐在地上。
“肯尼斯，我可以在这里做完药水再走吗？”知道有些突然，艾丝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因为入过水又被烘干，头发显得十分蓬松，至少在肯尼斯眼里她就像个炸毛小狗。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肯尼斯也盘腿坐下，围观艾丝特的制药流程。
从衣服里拿出自己的坩埚项链，在肯尼斯惊讶的表情里用魔杖把坩埚变到水桶大小。
这个坩埚还是西拉送她的，可以随意变换大小。艾丝特想了想干脆把它变成项链带在身上，这样随时都可以制造。
“我们的收获有些超出预期，所以我打算原地处理。”珊瑚珠离开水会失去功效，直接拎着三个水桶走传送魔法阵回去又有点费劲。当场处理是艾丝特思考后的决定。
原先以为要进珍珠谷，艾丝特便打算大概采一两颗就满足了，可肯尼斯带她来到这片湖又让她过于兴奋，直接薅完了这里的珊瑚珠。
把一水桶的珊瑚珠，连珠子带水一起倒进坩埚里。魔杖变成勺子直接放入坩埚搅拌。
“珊瑚珠的好处就是，它可以作为魔药的唯一药材。”艾丝特怕肯尼斯感到无聊，干脆给他讲解，“不过不同的药效就要靠火候和搅拌程度了，所以这很考验药师的能力。”
艾丝特当然自信于自己的能力，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搅拌坩埚。
“将将！这是抗寒药水！”从包里取出两个小瓶子装满，自己喝下一瓶后递给肯尼斯一瓶，“正好喝了驱寒！”
接过抗寒药水，肯尼斯有些犹疑地看着瓶子里鲜红的药水问：“你，不打算卖掉吗？”
老实说，肯尼斯一开始以为艾丝特来这里采珊瑚珠是要卖掉。毕竟艾丝特看起来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孩子。
冰淇淋掉在地上都会感到难过，不就是因为难得吃一次冰淇淋却被撞到地上而遗憾嘛！
不得不说肯尼斯对艾丝特有种莫名的滤镜。包括这次出行，艾丝特依然穿着皇家魔法学院的袍子，被他当成没钱购买衣服只能穿校服的可怜学生。
只是为了图方便的艾丝特：？
天知道这袍子多好用，她觉得就算毕业了也会一直穿着这袍子。
当然，当然，肯尼斯的想法也是不无道理的。青春期的女孩自然会喜欢漂亮衣服，只不过他好像忘记艾丝特是个小精灵，物欲很低，唯二的爱好就是美味的甜点和摸摸狗狗。
对于肯尼斯的疑问，艾丝特只是果断地回答：“快喝，过会就凉了。”
她另起一锅魔药搅拌，余光看见肯尼斯仰头灌下那瓶药水才收回目光。
制作药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到艾丝特结束最后一锅药水时，繁星已经漫天。
“干脆在这里扎营吧！”艾丝特看见美丽的星空干脆地做了决定。
反正也进不去珍珠谷，在这里露宿也没什么不好。
肯尼斯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望着星空，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沉默在他们的旅途中并不少见，赶路也好刚才的制药也好，很多时候两人都是沉默的。
并不是无话可说，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肯尼斯想问艾丝特的近况，比如：学业如何？和同学相处得愉快吗？有没有吃学校东边那家新开的蛋糕店？
可他没有问出口，毕竟只是见过几面的人，擅自把对方划进朋友范围然后询问生活小事会被讨厌的吧。或许，还会觉得恶心。
肯尼斯百无聊赖地用视线连接天上的星星，画出小狗形状时不由得露出微笑。
自己的生活本就无趣，没有可以分享的事情。找不到话题的肯尼斯除了沉默也想不到别的相处方式。
现在这样也不错，他想，能够在一片星空下看星星已经足够了。
这个画面可能会被他永远珍藏在心里，这可能是他们最近的距离了。
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两人并排坐在湖边的横木上。
可是，可是，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机会像这些天一样能够和艾丝特一起旅行，一起下水，能够看着她制作魔药的侧脸……肯尼斯不免感到遗憾。
如果，如果能够永远这样的话……不不，有点太贪心了肯尼斯。
远远地看着艾丝特也很好，能够像冰淇淋店门口的小狗一样陪她玩耍也很好。只要能时不时地想起有肯尼斯这么一个人也很好。
仿佛在回应他的愿望，天边划过一束流星。
“是流星！”
他听见艾丝特惊喜的声音。
“对着流星许愿或许就能实现愿望哦！”
他侧过头同艾丝特天空般蔚蓝的眼睛对视。
“要记得许愿呀！”
艾丝特调皮地眨眨眼，望着天空闭上眼睛。
肯尼斯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如同初见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