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城主府在办丧事, 大小姐应当抽不出身来,“晏明川从椅子上起身,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 便招手让人进来给他们搜身。
屏风后, 贺兰漪问给她搜身的城主府女侍卫, “敢问府中是谁离世了?”
“三公子, ”女侍卫简略道。
贺兰漪继续问:“怎么死的?”
女侍卫的手从贺兰漪腰间移开, 冷漠地抬眼, 并未回答贺兰漪的话, 转身离开了房间。
贺兰漪听见她出去说并无异常。
贺兰漪他们准备离开城主府,随便在破岳城某个客栈住下,等着这位辛大小姐的消息。
可还未等他们出去门,突然有侍卫进来说:“房间为各位准备好了,你们可以暂时住在城主府里,我们大小姐有时间便会过来见各位。”
东方凌云甩开祝萧拽着他的胳膊,走到那侍卫面前,着急问:“你们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侍卫冷漠地看了眼东方凌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转身看向贺兰漪他们, 伸手做请, “各位, 跟我来。”
侍卫带着贺兰漪他们穿过重重繁复的长廊,来到城主府东南的一处院落前。
“这是潋雪轩的女使, 各位有事可以同她讲, “侍卫介绍完后, 便转身离开。
那女使身后还站着六个婢女, 她上前规矩行了一礼,“小人名叫芳菊, 负责各位的饮食起居。”
贺兰漪他们的房舍早已分配好,芳菊引着他们挨个去看,并询问是否有哪里不妥。
“你们大小姐叫什么名字?”东方凌云再次问出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底的问题。
芳菊停下脚步,回说:“辛绮筠。”
东方凌云不死心,继续试探问,“她没有别的名字吗?比如辛兰儿之类的。”
芳菊脸上还是带着标准的微笑,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祝萧问:“那破岳城中,可还有姓辛的人家吗?”
芳菊推开门,请他们进去饮茶,“没有,在破岳城内,辛是城主独有的姓氏。”
刚走进潋雪轩,贺兰漪便注意到了走廊下挂着的白色丧花,芳菊和其他婢女的衣裳也都是极其素雅的浅白色。
贺兰漪落座之后,拿起冰瓷茶盏,环顾四周,垂下眼睫,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芳菊娘子,不知你们三公子是因何离世啊?
此话一出,芳菊和其他婢女脸色均僵了僵,他们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均对此事避而不答。
“厨房做了午膳,各位稍候,我去催一催,”芳菊带着其他婢女离开了房间。
青窈目送着他们离开。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都只字不提那位三公子的死因呢?”
东方凌云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我要去亲眼见见那位辛大小姐。”
祝萧追着他离开。
但没一会儿,东方凌云和祝萧就被守在潋雪轩外的侍卫挡了回来。
“他们把我们软禁在这里了!”东方凌云愤愤道。
端菜过来的芳菊就好像没有听到东方凌云说的话一般,依旧带着人不紧不慢地上菜。
“不知这些是否合各位的口味,若是觉得哪里不好,尽管告诉我,大小姐吩咐了,几位是府上的贵客,要我们尽心招待。”
东方凌云挡住芳菊的去路,不解道:“贵客为什么要被软禁在这里面。”
芳菊不卑不亢地抬眸看向东方凌云,一字一句道:“你和你的护卫不是贵客,那几位才是。”
直到芳菊带人离开房间,东方凌云才不可置信地看向祝萧,这位官家公子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这么轻慢过,他冷笑道:“祝萧,你可听到她讲的了吗?他说我们不是贵客!”
祝萧自然不愿意自取其辱,因而并未直接正面回答东方凌云的问题,而是坐在席上,拿起筷子,“公子,再不吃饭菜要凉了。”
东方凌云见祝萧不理这件事,气得半死,重新坐回椅子上,但并不打算吃饭。
“顾娘子,你既然认得城主夫人,那可曾见过这位辛大小姐吗?”祝萧笑着问贺兰漪道。
贺兰漪摇头,“没有,我来这破岳城时,年岁尚小,而且我只见过那位辛夫人。”
众人吃完饭,便散了席,回去房间后,没一会儿,同钰便在外面敲门。
贺兰漪忙让青窈去给他开门,“你查的如何了?”
同钰小声道:“这城主府上人说,他们的三公子名叫辛亦承,是城主养子,大约是三日前被人发现死在了辛家祖庙,死因是,受了诅咒。”
贺兰漪瞪大了眼睛,“受了诅咒?”
虽然这破岳城在壁画里,灵气氤氲,但除了某些天资聪颖的人会自小修行之外,这里面的其他人也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凡人,诅咒之说在此也显得很诡异。
“对,说是辛家祖庙里有一座将军石像,三日前,他的眼睛里开始往外流血,但凡触碰到那石像的人都会受到诅咒暴毙身亡,辛亦承是第一个因此而死的人,除他之外,还有三四个城主府的侍卫和女使因此死掉。”
同钰继续道:“城主府对此事十分忌讳,我也是打听了好久,找了好几个人才得知了里面的事情。”
宋少衡觉得某些地方有些奇怪,“既然辛亦承因此死掉,那为什么后来又有其他人因为触碰石像死了?城主府不管的吗?”
“听说是管不住,”同钰温声道。
贺兰漪问:“什么意思?”
“我听膳房里一个老妇讲说,传闻中,那将军神像有无上的神力,现如今他的眼睛里往外流血,那就代表着他的神力外泄,但凡触碰到那石像的人,要么会长生不老,要么可以永久离开这破岳城,这对城主府其他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有侍卫不分昼夜地在祖庙外守卫,但依旧拦不住想要靠近的人。”
贺兰漪听
完同钰说的这些话,直觉这个传闻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过,她来破岳城只是为了取走她阿娘放在这里的传音蝶,其余的事,她并没有心思掺合。
芳菊说,或许等三公子辛亦承的葬礼结束,他们大小姐辛绮筠便能有时间来见她们了,贺兰漪打算就在这里等上几天。
夜间,灯火通幽。
房间内只有贺兰漪和青窈两人。
“郡主,长公主到底放了什么在这个破岳城里啊?“青窈坐在贺兰漪身旁,支着胳膊,好奇问:“难不成是《天经》吗?”
贺兰漪侧脸看向青窈,秀眉微蹙,“怎么连你也相信有《天经》这种东西?”
青窈愣了下,压低声音道:“可《天经》在长公主手上的传言从未消失过,天师院那位飞升的师祖惹的多少人艳羡,有人说得了《天经》即便不能飞升,也能修得长生之道,郡主你说,长公主藏在破岳城这么隐秘的地方的东西,会不会真的是《天经》啊?”
贺兰漪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真是《天经》吗?”青窈自小跟在贺兰漪身边,自然明白贺兰漪这个表情的意思,激动地问道。
还未等到贺兰漪的回答,青窈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她去开门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怨气。
“你是谁?”青窈问站在外面,穿着一身黑斗篷的神秘娘子。
那娘子低声道:“我叫听荷,是大小姐的贴身女使。”
贺兰漪闻言,起身走到门口。
听荷瞧见贺兰漪那张与顾公子模样相似的脸后,对贺兰漪的身份有七八分的相信。
“娘子这么晚过来,是你们大小姐有事要告诉我?”贺兰漪轻声问。
听荷看了青窈一眼,并未说话。
“青窈,去把宋少衡喊过来,”贺兰漪看出来听荷有话要讲,先将听荷带进去了房间里。
没一会儿,宋少衡便提灯在外敲门。
“娘子说吧,他是可信之人,”贺兰漪坐在圈椅上,看了宋少衡一眼。
听荷摘下头顶的黑色斗篷,慢条斯理地说道:“顾娘子来此是要取走顾公子存放在夫人手上的物件?”
贺兰漪点头,“对。”
听荷开门见山,“我知道那东西在哪。”
“你有事需要我做?”贺兰漪猜出了听荷的意图,毕竟一个女使敢瞒着主子深夜过来这里,还亮出了自己手上拥有的筹码,十有八九便是过来做交易的。
听荷勾了勾唇角,手上的帕子搭在腕上,“您果然同那位顾公子一样聪明。”
“您可会隔音之术?”
贺兰漪没有想到听荷会如此谨慎,宋少衡闻言起身,在这个房间里设下隔音咒。
宋少衡重新走到贺兰漪身旁,温声道:“现在可以说了。”
听荷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颤,“我怀疑,现在的大小姐并非是大小姐。”
贺兰漪微微皱眉,“什么?”
听荷抬眸看向贺兰漪,再次重复道:“我怀疑现在的大小姐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你为何这么讲?”贺兰漪问。
听荷:“我是大小姐的贴身女使,自小随着她一起长大,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格外熟悉,可现在府上的这位大小姐却很不一样,自从她三日前回府,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比如她说话的语气,举手投足间的习惯,以及突然不让我们任何人进去她的房间的怪异举动,让我的这种感觉愈发强烈,我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断定,现在的大小姐应当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如果您可以帮我做成两件事,顾公子留在城主府上的东西,我可以帮您偷出来。”
贺兰漪对此将信将疑,“你需要我做哪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