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宋少衡冷冷道:“等着就好了, 等那只猫妖再次出手。”
“那我们大小姐怎么办?”听荷着急道。
宋少衡:“等抓住那只猫妖,你应当就能知道你们大小姐是真是假了,这些事都是串在一起的, 找到首尾, 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
辛麟泽吩咐人密切监视城主府内, 一旦有异常立刻来禀报。
夏夜潮热, 贺兰漪不想那么早睡觉, 就坐在凤湖苑后院的园子里吹凉风。
湖面被吹起圈圈涟漪, 暗蓝色的湖面倒映着一串月影, 撒下的银子般耀眼夺目。
辛麟泽踱步走过来,坐在了贺兰漪旁边的秋千上。
“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荡秋千?”他没话找话道。
贺兰漪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家里死了那么多人,你这会儿还有闲心跟我说话?”
辛麟泽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道:“人都有一死,早一些,晚一些,其实没什么区别,要我说的话, 早死早超生,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贺兰漪歪头倚在绳子边, 不再搭理他。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辛麟泽浅浅地笑着看向贺兰漪。
贺兰漪掀了掀眼皮, 冷淡道:“有人说过如何?没人说过又如何?”
辛麟泽皱了皱眉头, 收了收袖口, “你好像很讨厌我, 但我瞧着你同那位宋郎君讲话的时候就很温柔啊。”
“因为他是我喜欢的人,而你, 于我而言,与陌生人无异,”贺兰漪挑眉直白道。
辛麟泽闻言似乎有些失落,连眸子里的光亮都黯淡了不少,“你怎么会喜欢上那种冰山似的性格?”
贺兰漪冷哼一声,“我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你这种见色起意的浅薄男人吗?”
辛麟泽追问:“那你又怎知他不是贪图你的容貌?”
“他认识我的时候,我长得并不好看的,”贺兰漪虽然记不起来之前在北燕发生的事,但某些记忆碎片还是能想起来的。
就比如她那时候似乎被什么妖物伤到了脸,左脸上整日里顶着一条长疤四处乱跑,贺兰珩之之前同她讲过,她那张脸是在汴梁治好的,所以贺兰漪估摸着宋少衡认识她的时候,她的脸应当就是带着那条长疤的。
“破岳城里很好的,如果我爹和二夫人死了,我同阿姐商量商量,她应当会同意让我继任城主位的,你如果肯留下来,我许你城主夫人之位,且终生不再娶旁
人,如何?”辛麟泽继续争取道。
贺兰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喜欢的人,即便他是个乞丐,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可如果我不喜欢他,别说是什么城主,就算是皇帝,我也不稀罕。”
“更何况,”贺兰漪歪了歪头,她的那双精明的眼睛似乎看透了辛麟泽,“我听听荷讲你并不好色,平日处事也是极其谨慎,但你我今日才刚刚认识,你就口出狂言说出让我留在破岳城里这种话来,要说是一见钟情这种戏码,实在是过于老套了。”
“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你在贪图我身上的某种东西,且这种渴望可以让你暂时失去理智。”
辛麟泽弯唇笑了笑,抓着绳子,坐在秋千上荡了荡,秋千逐渐稳下来后。
他看了眼天边皎洁的月亮,低声喃喃道:“我在破岳城外游历多年,曾经听走南闯北的客商们讲过各种各样离奇诡谲的故事,其中使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桩便是,汴梁天师院有位大法师羽化飞升的传闻。”
贺兰漪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我还听闻,那位飞升成仙的大法师曾是已死的魏国长公主的师父,那位魏国长公主在外游历之时,常喜欢扮做男子模样,化名为顾公子,四处结交好友。”
“不知郡主可否告知我,那本传闻中的《天经》是真的存在吗?”
贺兰漪轻蔑地望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可以拿一个秘密交换,关于那位宋郎君的身份,”辛麟泽神秘兮兮道:“郡主大可以放心,这个消息绝对保真。”
见贺兰漪不为所动,辛麟泽加大了筹码,“此事与北燕有关,是个惊天秘密,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惊天秘密?”贺兰漪不禁失笑,“你连这破岳城的束缚都摆脱不了,只能在破庙附近苟活,你告诉我说你知道事关北燕的惊天秘密,你觉得我会信?”
辛麟泽听到贺兰漪这话也并不恼,因为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贺兰漪的脾气,汴梁城最娇惯的静安郡主,能有耐心坐在这里同他讲话,已经实属不易了。
“郡主,我虽然只能在破岳城附近活动,可那也不代表着我没办法认识北燕的人啊,这个消息就是北燕皇室告诉我的,绝对保真。”
贺兰漪轻轻哦了一声,“没兴趣。”
辛麟泽没料到贺兰漪会这么说,他有些着急:“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个消息。”
“既然重要,那就守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贺兰漪冷淡道:“你如果没有其他事,就不要坐在这里了,我看着你心烦。”
辛麟泽嘴唇动了动,没办法,只能讪讪地先离开了这里。
没一会儿,宋少衡找了过来,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望着贺兰漪坐在秋千上的背影。
“既然来了,干嘛在那里站着?”贺兰漪察觉到了宋少衡的存在,扭头看向他。
宋少衡走过来,轻声道:“我以为我站的够远了。”
贺兰漪傲娇道:“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宋少衡轻笑一声,站在了贺兰漪坐着的秋千后面,“你要不要我推你?”
“好啊,“贺兰漪笑着抓紧了绳子。
宋少衡用力很克制,他知道贺兰漪不喜欢秋千太高,所以只是很平稳地推着秋千。
“你是哪边的人?”贺兰漪问。
宋少衡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站在贺兰漪身后,瞧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听到她继续问说:“你是太子的人,还是我三皇兄的人?”
宋少衡声音沉了下去,“都不是。”
“都不是?”贺兰漪依旧没有回头,“那你可知道《天经》吗?”
宋少衡:“知道。”
“自从师祖飞升,《天经》在我阿娘手里的消息被传出去后,北燕这些年来派了许多人南下,一直在搜寻《天经》的下落。”
贺兰漪放下脚,迫使秋千停下来,她扭过头,看向宋少衡,“他们的手现在已经伸进了破岳城里,刚刚辛麟泽在同我打听《天经》的下落。”
宋少衡神色凝重,“他可曾动手?”
“他不敢,”贺兰漪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想,除了他之外,破岳城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也在惦记着那东西。”
见宋少衡没说话,贺兰漪好奇道:“你怎么不问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天经》?”
宋少衡温声:“你之前说过没有。”
贺兰漪笑道:“我说了你就信?”
宋少衡看着贺兰漪的眼睛,点头,“你说了,我就信。”
当天夜里,辛麟泽刚上床睡着没多久,便有人在外面哐哐敲门,说是城主素常修炼的丹房出事了。
“果然是二夫人所为吗?”辛麟泽急匆匆地换上衣裳,和贺兰漪、宋少衡他们一起去了丹房。
他们去到丹房的时候,大小姐辛绮筠和二夫人都不在,城主休息的屋子房门紧闭。
“刚刚房间里传出来女子的尖叫声,我们想进去查看情况,结果被城主隔着门喊话说让我们滚,没一会儿,祖庙那边就有人瞧见了那只黑猫,我们怕出事,没办法,只能把您请过来了,”站在门口的手下说道。
辛麟泽上前,隔着房门,冲里面喊道:“父亲,我是麟泽,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鸦雀无声。
“父亲,父亲,我进去了,”辛麟泽走上台阶,使劲拍了拍门,但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他转身,抬手示意手下破门。
但无论手下如何用脚踹,用刀砍,那木门都刀枪不入,纹丝不动。
“大约上面是有妖术,”贺兰漪睡眼蒙眬地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宋少衡化出曜灵剑,走上前,一剑劈烂了面前的木门,随即,他抬袖挡住了飞向贺兰漪的木门碎片。
辛麟泽带人闯了进去。
“二公子,没有人,”手下仔细搜过满是丹药味道的房间,走上前说道。
辛麟泽面无表情地走出门来,看向跪在走廊里的丹房婢女们。
“你们可有谁瞧见城主了吗?”
跪在最前面的婢女道:“城主一直和轻颜宿在屋内,并未出来啊。”
宋少衡冷声,“不在这,那应当就是在你们祖庙了。”
辛麟泽闻言,立刻和赶过来的晏明川一起,赶去祖庙。
因着这一路上需要走很远的路,有的地方悬着灯笼,有的地方却是漆黑一片。
宋少衡怕乱中出事,因而本打算抓着贺兰漪的手腕,但贺兰漪的手往上抬了些,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宋少衡的手。
“走啊,”贺兰漪察觉到了宋少衡的僵硬,脸上露出一丝隐秘的坏笑。
但辛麟泽带着众人去到辛家祖庙门口的时候,却遭到了辛夫人亲信的阻拦。
“没有夫人的命令,我不能放您进去。”
“你不认得我?”辛麟泽气愤道。
亲信执拗道:“认得,但夫人没发话,我还是不能让您进去。”
辛麟泽突然想到,“这个毒妇莫不是要杀轻颜的同时,还对我父亲下了手吧?”
“滚开,我要进去,”他拔出佩刀,指向守在祖庙门口的辛夫人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