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婚来的措不及防,褚幽呆住。
南羽察觉到了他犹豫,她困惑:“你不想结婚吗?”
褚幽动了动唇,“我正在准备求婚仪式。”
他纠结道:“你已经等不及了吗?”
南羽:……
褚幽没有身份证,领结婚证的程序直接略掉,他们没有亲朋好友,也就没必要大办酒席,她以为如她两人结婚,就是从买一床大红囍字的四件套睡上去开始。
可褚幽竟然想要办求婚仪式?
“不,不是。”南羽反应过来,忙摇头,“我就是,就是没这方面的经历,我不知道……”
她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褚幽垂下头,吻上她的唇,千言万语都在温软的唇齿间流淌。
分别太久,久到南羽甚至忘了两人从前是如何亲密接吻。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想要避开,褚幽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总是话很少,会令人以为他是个内敛的性格。
可他的吻却如狂风过境,所到之处都被他席卷碾过。
南羽的舌头疼的发麻发木,她的胸膛在起伏,眼前一片晕眩,像被高高的抛于云端,耳边时而狂风呼啸,时而寂寂无声,她听到自己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颤栗呜咽。
她双腿在发软,整个人都在发软,如洪水中的无根草,无助地随波逐流。
腰际有一只手揽着她,手掌宽大结实,苍劲有力,紧紧贴于她脊背骨骼处,好似不管有多大的风雨来袭,这只手都能将她稳稳撑住。
明明觉着自己要撑不住了,不能再呼吸,胸口起伏剧烈,会在下一刻晕死过去。
可她依旧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如溺水的人攀上浮木,便再也不准备放手。
眼角生理性的泪意沁出,她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被泪意浸湿的睫毛颤颤睁开,她湿漉漉的眼眸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一声声越来越高昂的门铃声就像是催命般的在不停的响着。
褚幽的唇落于她眼角,将她泪珠卷走,他哑声道:“我们去卧室。”
这个门铃声太讨厌了,他想抱着自己的女朋友去卧室。
南羽咬他脖颈一口,喃喃:“别,别,我去开门,一定是嘉玉。”
她声音软软的像是泛着甜甜的汁液,光是听着就令人骨软筋酥。
她的湿润的眼角红红的泛着媚,浑身都在散发着不自知的诱人气息。
褚幽不想女朋友这副模样被别人看到。
他想把她抱进卧室,想把她藏进被窝里不给任何人看。
“要不你去看门,我去洗把脸。”南羽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的皮肤好烫哦。
褚幽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他也知道站在门外的是张嘉玉。
女朋友很在意这个女人。
褚幽打开门,和门口的女人大眼瞪小眼。
张嘉玉:“南羽呢,她怎么住院了?哎你们都不和我说一声,害我这些日子担心的不行。”
褚幽:“她很好。”
末了又补充,“我们打算结婚了。”
所以你这个女人不要老来人家夫妻的房子里当电灯泡!
“欸?”张嘉玉惊讶,“你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结婚了,你还没恢复记忆吧?”
褚幽:“恢复了。”
他语气淡淡,但把门口的张嘉玉和洗完脸出来的南羽都惊到了。
张嘉玉没在南羽这呆太久,确认南羽没事后她就走了。
其实本来是想和南羽一起吃中午饭的,但她发现朋友的杏眸水润,唇瓣红肿……
好像她来的不是个时候?
好尴尬哦,张嘉玉勉强呆了一会后找借口离开了。
南羽问褚幽:“怎么感觉嘉玉怪怪的,你觉着呢?”
褚幽:“没有。”
好吧,南羽去看手机里那些她和妈妈的照片。
不仅手机外形恢复了,照片也都还在。
她划着划着,歪在褚幽身上,对他说:“这是我妈,她希望我找一个好男人嫁了。”
褚幽瞟了眼照片,问她:“你想见她?”
南羽:? ?她没听明白褚幽的话。
她觉着肯定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褚幽不是人,有时候说话的逻辑和人类不太一样。
她忽略褚幽的话,继续说:“我爸,也就是我妈的老公,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偷偷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了。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和单明成在马路边等脆筒时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爸爸从车里下来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和那个女人的手牵在一起,他们相互凝视微笑,女人在父亲的脸上亲了亲,一起开心的走进旁边的女装店。
“南叔叔怎么和她在一起?”单明成很愤怒,因为那女人是他父亲的妻子,算是他的后妈。
南羽就要冲上去,胳膊被单明成抓了住,“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要先和你妈商量,不要打草惊蛇,你看他们去的店里,里面随便一个包好几万,你现在上去,万一你爸破罐子破摔离婚,然后提前转移财产什么的。”
“你说的对,我得先给我妈做思想工作。”提起妈妈,南羽浑身像被泼了一层凉水,迅速冷静下来,“我妈心脏不好,她又深爱我爸,我得先给她做一些心理准备再告诉她,不然她会承受不住。”
但南羽还没来得及把这事情告诉母亲,她的父亲就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去世。
那女人当时也在车上,侥幸捡回一条命。
对女人坐在车上的事情,母亲并没有多想,因为这女人是母亲的闺蜜,她经常蹭父亲的车上下班。
南羽曾在无数个夜晚看着母亲哭着入睡。
她曾纠结自己该不该把父亲出轨母亲好闺蜜的事情说出来。
可最终,她也没说。
她以为不说,母亲最起码不会受到双重打击,也不会余生在憎恨中度过。
可没想到,母亲为那么一个薄情寡义脚踩两只船的男人殉情。
“如果我当初说了就好了。”南羽窝在褚幽怀里,伸手捂着泪意滚动的双眼。
她以为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她以为一切都已经放下,可以轻轻松松谈起。
可没想到的记忆依旧带着钝刀,只是轻轻翻出就已令五脏六腑血肉模糊。
“如果我说了,她肯定不会选择死亡。”南羽哽咽声顿了顿,缓缓道:“他们以为我是因为父母双亡才出现的心理问题。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才是杀害我妈的凶手。”
这天晚上,南羽在睡梦里看到了妈妈。
天色还未大亮,妈妈穿着一套运动服进来打开灯,坐在床边捏捏她的鼻子:“闹铃响了几次还不起,别赖床快起来,给你五分钟。”
南羽在妈妈要离开的时候抓住她胳膊,她小心翼翼地不可置信地唤:“妈妈?”
“嗯?”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快点,给你三分钟。”
南羽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喝了母亲递来的一杯蜂蜜水。出门之前她无意瞧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瞳孔骤缩。
这是母亲去世的前一天。
“怎么回事,今天这么恍惚?”公园里跑了半程后,母亲脚步放慢,温柔问她:“有心事吗?”
天色已然大亮,晨光中,母亲的眼眸柔柔,望着她时,光辉倾洒于她的身上,她像沐浴在三月暖阳中,全世界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南羽没有回应,她和妈妈一起吃了早餐,又坐公交车去了城市图书馆看书。下午妈妈带着她去商场,为她买了一个新手机。
一如记忆中那样,晚上妈妈做了她最爱吃可乐鸡翅和香酥排骨,还备了一瓶红酒。
久违的独属于妈妈的饭菜味道。
吃完晚饭,妈妈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在看晚霞,南羽走过去依偎在她怀里。
妈妈抚着她的发丝感慨,“我们家小羽终于长大了。”
“妈妈。”南羽窝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去看她,“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母亲笑了笑,憋了一天了,终于肯倾诉,“嗯?什么?”
“我爸去世那天,我见过他。他和刘阿姨从车里下来,两个人手牵着手去了旁边的包包店,单明成说那里面的包每个都是好几万起步。”
南羽几乎是一鼓作气地把这话说完的,她生怕自己稍稍停顿就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刘阿姨的关系好,你爸爸和她一起去店里买包包也不是什么事儿。”
南羽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样自欺欺人,她急急道:“可他们手拉手,他们还亲嘴。”
母亲久久没有说话,南羽抬头去瞧,见母亲在注视着她。
母亲的目光温柔和蔼,轻轻叹了口气后,她说:“妈妈知道。”
“他出事后,车上的行驶记录被调取出来,妈妈就知道了。”母亲望着她,眸光柔和,“这是大人的事情,你还小,不用纠结这种事情。”
南羽对上母亲通透的、像对世事了然的目光,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过来,母亲选择自我了结,不是为了殉情,而是因为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叛,对世间没了期待。
“妈妈,你以后找新的男人好不好,比他更好的,不要再想他。”
“傻孩子。”母亲笑了笑,“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的事情,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生活里很多事情都比男人更重要。”
南羽有些茫然的望着母亲,“妈妈,那你呢,你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事情?”
母亲没有回答南羽,她的笑容一如记忆中那般温和,晚上睡觉之前,母亲对她说,“我的一生十分圆满,唯一遗憾的就是你,希望你快乐长大,希望你余生开心,不要像我。”
南羽拉住母亲的手:“妈妈,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眼中泪意滚动,近乎哀求。
“傻孩子,没有谁离不开谁,我们都需要面对自己的人生。”母亲叹息,目光沉静,“我走过人生大半,看过无数风景,我很满足,小羽,请你理解妈妈。”
这一次,母亲依旧坚定的选择离开,南羽没有逃避,她忍着心头悲痛,在母亲最后的时间里,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您陪着我,现在您离开的时候就由我陪着您。”
直到母亲渐渐没了气息,南羽望着这张在几乎占据自己大半记忆的面容,泪如雨下。
视线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窗帘拉的严实,屋子里视线昏黑,她的身边睡着褚幽。
枕头被泪水洇湿,她脸颊贴着泛凉的枕头,盯着褚幽的脸。
梦里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这一刻,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真。
褚幽在这时睁眼,幽黑深邃的眸光落在南羽的脸上。
南羽动了动唇,褚幽的目光有着洞彻世事的平静,她到嘴的那些话又咽了回去,轻轻问:“是你让我妈妈进入了我梦中吗?”
褚幽:“不算梦。”
他补充:“是你回到过去。”
南羽呆滞片刻,呜咽一声搂住褚幽的脖子。
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妈妈。
也没想到妈妈的自杀并不是因为殉情。
重回过去,依旧没能改变妈妈的自杀结局,南羽心头这一刻,固有遗憾,但也很开心,可以短暂的和母亲相聚,可以在最后时刻陪伴在母亲的身边,令她走的不是那么孤独。
“谢谢你褚幽。”
褚幽被她紧紧搂着脖子,皱眉嫌弃地忍受她那些泪水全蹭他的脸上。
他忍受不了她这种悲戚的哽咽声,抿了抿唇,“我可以令她复活。”
南羽闻言神情茫然,眼中那一刻有欣喜闪过,但马上,鼓噪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将眼中的泪珠擦在褚幽的脸上,“她选择了离开,我尊重她的想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头疼的不行,但还是选择对母亲放手。
褚幽今天没做早饭,但南羽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例外”,她拌了松花蛋,又熬了两碗玉米粥,褚幽烙了两张韭菜鸡蛋饼,早餐虽然不算丰盛,但也很完美。
南羽和褚幽说起了母亲的事情,“我姥爷去世的很早,在她小时候就走了,她小时候家里因为没有劳力,日子过的很艰难,她们姐弟几个刚成年,一场洪水,家里活着的只有她一个,我其实,其实能理解她想要离开的那种心情。”
其实可以理解,只是心头仍会难过。
褚幽:“生命脆弱。”
南羽:……
“有件事需要告诉你。”褚幽想了想,说:“我们的求婚仪式需要推迟。”
求婚仪式还需要延迟?褚幽一脸严肃,令南羽十分好奇:“怎么?”
褚幽:“游戏账号里的钱如果要被提出来,会被扣百分之九十的手续费。”
他声音平静,这事情他虽然交给了祭品处理,但打算自己亲自去一趟游戏公司,把属于他的钱全部拿出来。
钱没到位,导致订婚戒指也没能及时到货,影响了他的求婚仪式,褚幽很生气。
“百分之九十?”南羽惊讶,随即愤怒,“什么公司?扣百分之九十,这简直就是吸人血馒头,我给嘉玉打个电话,她爸爸认识好多律师呢,我们打官司。”
一想到那些触手们辛辛苦苦抱着手机没日没夜的赚钱,结果赚的前百分之九十都要进入资本家吸血鬼的口袋,南羽就心疼男朋友。
张嘉玉一听,南羽的男朋友竟然是这么一个冤大头,也为褚幽打抱不平,又一听,褚幽报的直播公司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公司吗?他们家的游戏主播在整个游戏直播界里霸屏,主播收入榜单里前五十名都是他们公司的,卧槽这公司也太不要脸了。”
南羽汗颜,她没敢说这霸榜的前五十名都是褚幽的触手开的号……
男朋友为了赚钱这么拼了,她一定要为男朋友讨薪!
“我让我爸给咱们找个律师咨询一下,他们这种只有百分之十的分成肯定不行。”虽然说的坚定,但张嘉玉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对这种社会上的合同事情不太清楚。
她迅速在网上查了查这家公司,“南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咦离我们不远,他们公司就在前面那个街头,要不我们直接过去看看。”
南羽一听这么近,立刻去了厨房,“我要不要带个擀面杖。”
张嘉玉闻言哈哈大笑,“哪用得着擀面杖啊,就你男朋友往那公司一站,他那气势能让公司的人直接认怂。”
南羽扭头瞟了眼男朋友,褚幽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又在看美食节目。
“我男朋友可乖了。”南羽小声辩解,“又乖又善良。”
和张嘉玉打完电话后,南羽走到褚幽身边问,“你还有和南幽文化娱乐公司签约的合同吗?”
褚幽点头又摇头:“没见过这种东西。”
南羽猜测是电子版,毕竟触手们不可能亲自去公司和人面对面签约。
褚幽的那些手机都还幽头山的深坑里,包括她复写的那些画,得找时间去幽头山拿。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去南幽文化娱乐公司去瞧瞧,看看究竟是哪个周扒皮开的这种公司。
南羽和褚幽在小区门口上了张嘉玉的车。
张嘉玉对副驾驶的南羽道:“我爸会帮我们找一个精通这方面的律师,一般情况下娱乐公司不能抽取这么多的佣金,但如果是双方自愿,打官司基本不会赢。”
南羽神情严肃:“褚幽比较单纯,他肯定不是自愿,他一直不知道只能提取百分之十。”
张嘉玉很是汗颜,她怎么没看出褚幽身上有单纯两个字。
介于车里不用开冷气就已经冷飕飕了,张嘉玉没敢质疑南羽这话,虽然她其实心底一点点都不信。
开车没用了五分钟就到了,这个“南幽文化娱乐”公司没挂牌子,就是个商业楼里的一处小工作间,张嘉玉和南羽按照搜索出来的地址找到这公司时,一脸质疑。
张嘉玉:“名声那么响亮的公司,他们的总不怎么可能是这么小一间办公室。”
南羽:“不会是挂牌吧,这是只是个皮包公司?”
张嘉玉赞同,“有这个可能。”
她们本来以为这么小的办公室,说不准里面连个人影子也没有,万万没想到打开门后,里面竟然有人。
“你们找谁?我们公司招人很苛刻,会抽取主播所有佣金的百分之九十,劝你们最好不要签我们公司。”一个满身横肉的壮汉坐在前台一边玩手机,一边不耐烦的朝南羽几人挥手:“别到最后忙忙碌碌直播一整天,赚的钱进自己口袋的却没几个。”
他这话说的很溜,看来是说过很多遍,而且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非常没有礼貌。
南羽和张嘉玉对视一眼,好家伙,最开始就说的这么明白,看来不像是会画大饼诱骗忽悠主播的公司。
“我想找你们老板。”南羽上前一步,“我朋友签约在了你们公司当游戏主播,我有事想请教他。”
“不可能。”大汉粗声粗气道:“我们公司从我来了到现在,就没签约过一个主播。”
他这语气,分明是觉着南羽在碰瓷。
南羽在心底默默为这公司的老板点了根蜡,有这么个一上来就揭自家短处的前台,没签约到主播好像也正常?
不过这样的吸血鬼公司,还真需要这样的前台呢。
“可我朋友就是签约在你们个公司了。”南羽坚定道:“你们老板在哪里?找你们老板一问就知道,我朋友往出提钱的时候才知道只能提百分之十。”
“不可能。”壮汉摇头:“打我来这就没签过主播。”
南羽很无语,“那你来这之前总有人被签约过。”
壮汉继续摇头:“我们公司开张第一天我就来了,我对公司很清楚,而且我们老板说了,不允许主播签约我们公司。”
他信誓旦旦的,对自家的老板很是推崇,目光在南羽几人身上扫了眼,大有“年纪轻轻就出来当骗子”的不屑之意。
南羽:“我朋友的游戏号叫……”
她想了想,试图找一个不太羞耻的名字。
触手们的游戏账号都是些“粉红甜心小可爱”类似这种。
虽然她不太理解触手们的审美,但如果张嘉玉听到这种游戏用户名,估计以后看到褚幽就会心头暗笑。她可不想男朋友被好友偷偷嘲笑。
褚幽在这时上前,拿出手机调出账号名递给壮汉。
壮汉念上面的用户名:“南的幽?”
他念完,再次凑上去瞧,“南的幽……你,你这手机不是偷来的吧?”
褚幽睨他,不用回答,壮汉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忙扭头,目光在南羽和张嘉玉身上扫来扫去,“你们里面不会有一个叫南羽吧?”
南羽:“我叫南羽。”
“老板啊。”壮汉扔下手机从前台里走出来,神情激动,又哭又笑的他就要握住南羽的手,但因为褚幽一个眼神,他腿一抖滑跪在了南羽面前,“老板啊,我的工资三个月没发啦,我上有老下有小,马上结婚都得要钱哇……”
南羽:?本来去讨薪的她现在被人讨薪了。
内心就……挺复杂的。
壮汉名叫秦望,说起来和南羽还是一个小区的住户,他上半年电话应聘来这里上岗,说好了高薪无压力,五险一金还有各种餐饭补助和住房补贴。
结果老板把这么大的一公司甩给他就没影子了,不仅不给他发工资,他还要给公司交水电物业费,那叫一个惨兮兮。
最关键是,他眼睁睁看着公司从寂寂无名到后来声名大噪,前来自荐想要和公司签约的主播更是一波接一波的,说明公司运营的很不错。
但,老板咧?工资咧?
秦望苦苦支撑到现在,真的是就差没贷款给公司缴水电费了。
他和女朋友的婚事眼看要提上日程,可他的高薪至今一分没到账。
南羽和张嘉玉听秦望说完后,顿时觉着这个看起来满脸横肉无比不好惹的男人其实就是个可怜的被老板一顿花言巧语忽悠瘸了的小狗狗。
这是多眼瞎啊,才会看中这样的老板,关键是老板都这样了,竟然忠心耿耿一直没跑路。
南羽张了张口……她对着秦望着激动又一脸期望的目光,实在说不出自己不是他老板的话。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何等的多,她要是个大老板,何至于上门来讨薪。
“要她不是你老板呢?”张嘉玉替南羽说出了想说的话。
秦望坚定的摇头:“不可能!不会的!她就是!”
他的眼睛里冒出了狼一样的光。
他大概感受到了在场两位女士的质疑,起身直奔档案柜,“你们等等我去拿老板的那些资料。”
公司的经营执照和法人代表全都是南羽的名字,身份证号和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南羽,就连公司的银行卡和办理银行卡的合同也在资料袋里,都用的南羽身份证。
南羽和张嘉玉凑近一瞧,确确实实是南羽的身份证号,也是南羽的身份证复印件。
张嘉玉小声问南羽:“这不会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吧?”
“不可能。”南羽指了指“南幽文化娱乐公司”办理时间,“公司今年才开。”
“等等……”张嘉玉指着上面的“南幽”两个字,“这两个字……”
南羽恍悟:“你意思这是和我同姓的人开的公司?”
张嘉玉瞟了眼旁边沉默的褚幽:“这不是从你们两个人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吗?”
南羽:“应该是巧合吧。”
她这话的语气已经没了刚刚那么确定,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了,抬头,她望向褚幽,“这公司和你有关系吗?”
褚幽:“不太确定。”
他大部分记忆都已经恢复,但还有小部分像是一些混乱的碎片,捋不清。
南羽拿着公司的卡问秦望:“这卡里面有钱吗?我拿着能取钱不?”
“当然能啊,公司的钱全都在里面。”秦望开心坏了,“我取不出来,但你肯定能,你可是公司的法人。”
要不是因为公司的卡在这里,秦望早就跑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银行。
银行就在楼下,倒是不远,南羽拿着卡还挺忐忑,万万没想到银行人员一看她的卡,立马把她当贵宾一样迎进贵宾室。
这张公司的卡上有好几个亿的余额,南羽乍一听到余额,整个人都在摇晃。
把秦望的工资翻倍划拉过去后,南羽取了二百万给自家男朋友当零花钱。
回去的路上,张嘉玉车开的很慢,像在云端飘着,“我觉得我爸的卡上也不会有余额好几亿这种事。”
南羽默默扭头望向褚幽。
推算了一下时间,她觉着“南幽文化娱乐”公司就是褚幽开的,褚幽没有身份证,所以用了她的身份证。
所以那个剥削褚幽的吸血鬼资本家就是她自己?
褚幽给自己分配了百分之十,给她这个“资本家”分配了百分之九十,他当初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她拿着钱踹掉他再找无数个小鲜肉嘛。
张嘉玉继续道:“南羽,你现在是个亿万富婆了,有什么感言吗?”
南羽:“准备响应国家政策早点结婚。”
秦望也要结婚,而且这人因为工作太清闲没什么可做的,每天都在研究结婚的流程。
南羽从他那要来了无数结婚攻略。
但最终她和褚幽一个也没用到。
因为某天醒来,褚幽突然严肃地对她说:“我要进入成年期了。”
什么? ?
南羽大为震惊,所以之前的褚幽都是未成年期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比褚幽小很多岁,结果现在褚幽竟然比她小?
褚幽不给她消化情绪的时间,继续说:“这地方不适合成年期度过,得回窝里。”
他口中的窝就是深坑。
夫唱妇随,南羽跟着褚幽一起去了深坑,度过褚幽的成年期。
她以为对方这种存在,成年的时候和网上那些小说里一样,要渡劫被雷劈。
万万没想到,褚幽的成年期其实就是动物界所谓的交酉己期。
他们还没结婚,就进入了另外一种火热的阶段。
这次褚幽为南羽布置了一间豪华的小房子在深坑底,通水通电还通网。
成年期的褚幽大部分时间都不太稳定,会变成无数根触手充斥在整个深坑里。
每次和褚幽腻歪的时候,褚幽总是会突然冒出一根或者好多根触手……
场面很诡异,但南羽慢慢习惯了自己的这个非人男朋友。
偶尔不做的时候,她会研究自己从黑壁上复写下的那些画。
画很多很多,她研究了很久很久,才渐渐明白过来,这些画说的是褚幽的形成。
褚幽根本不是什么妖邪,他是神明,是曾庇护人类的神明。
人类求风调雨顺,求时运亨通,求多子多福,都会乞求神明。
但神明不是什么事都能满足众人。后来某位皇帝求神明庇佑病重爱妃可以健康,皇帝为此做了无数法事。
偏偏爱妃病重去世。
这位皇帝因此憎恨神明,他下令将所有神明的殿宇毁掉。
又怕神明降灾,召集了无数能人异士,用无数活人献祭,雕刻出狰狞丑陋的神明石像,把神明封印在了其中。
自此,神明堕落,成为邪神,那些和尚道士们前赴后继试图消灭邪神,又觉着祂不配为神,唤祂妖邪。
南羽把褚幽来历写成手稿,打算等离开深坑后交给小和尚。
小和尚不仅起死回生,而且接收了替天道,如今他是替天道的第一号领军人物。
不过这位置应该不算多牛逼,因为上次替天道的人几乎都折损在了幽头山,能活着的都是些连幽头山都没资格来的虾兵蟹将。
褚幽的成人期结束已经是冬天,快要过年了。
两个人从深坑回去后,街道上两侧的树木上挂了花灯和红灯笼红,小区里更是张灯结彩无比喜庆。
南羽发现自己门上也被贴了对联挂了红灯笼,想必是楼下刘奶奶帮她贴的。
这一年,过年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冷冷清清了。
员工秦望打电话过来,大年初八去参加婚礼。
作为公司里仅有的唯一员工,不仅当前台,还能交水电物业费打扫公司,各种节日里装点公司,而且还要采购并办税办各种杂务,又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真的是超级能干。
这样的员工必须要去参加婚礼呀。
过年的时候南羽和褚幽一起去的张嘉玉家,初一又在刘奶奶家吃的饭,初二和褚幽去看望杨老师,初三两人去城市的最高楼俯瞰整个城市,初四又去张嘉玉家……
以前过年总是度日如年,从来没这么忙碌过。南羽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忙的团团转。
到了初八,总算松了口气,去参加秦望的婚礼。
但婚礼之前出了点小状况,初七晚上有大雪,初八早上出门,入眼一片白雪皑皑。
秦望给南羽打电话,声音有些焦虑:“老板,我能预支点工资吗?”
原定的那些迎亲车子因为雪太厚不打算出门了,临时凑不齐车子的秦望打算自己先买两辆车凑数,顺带再租个推土机推雪。
南羽:“推土机?我有啊,我家买了一辆。车子我也有,我家楼下停了三辆,应该足够你迎亲的排场了。”
毕竟这三辆都是不多见的跑车。
电话那头的秦望半晌才说,“老板,你就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南羽买的推土机本来是送给褚幽的过年礼物,让褚幽开着玩的,没想到会在秦望的婚礼上派到用场。
车子有了,推土机也有了,南羽作为司机,也被临时充当为迎亲团队一员。当然啦,褚幽这次也当了个司机,推土车司机。
秦望坐在南羽的副驾驶位置,望着前面穿着西装礼服开推土机的褚幽感慨,“开推土机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南羽:? ?这家伙一直盯着褚幽背影瞧,她还以为对方是惦记她男朋友,原来是惦记男朋友的车啊。
不得不说,男朋友开着推土机好拉风啊,简直就是全场最帅。
新娘的家在城外,路不太好走,雪太厚了,推土机也不好推。
秦望一直在盯着手表不停的瞧,口中抱怨道:“当初我就不想定在初八,他们非说这个日子好,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啊,昨晚到现在都在下雪,这要错过了结婚时间,秋秋得多难过,这可是她一辈子唯一一次结婚的大喜日子。”
褚幽扭头瞟了眼秦望。
阴沉沉的还在飘着小雪的天突然变得晴空万里,天空像被水洗过般湛蓝湛蓝,偶尔飘过一朵朵白云,云团洁白犹如棉花,一个个都是软糯可爱的形状。
马路上的积雪也没先前那么厚了。
一行人不仅顺顺利利的接到了新娘,在回去后,秦望震惊的发现,走了那么长一段泥泞路,他接新娘的车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泥泞都没溅到。
简直就是件超级神奇的事情。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秦望开心的和自家老板感慨,“今天这日子选对了啊,秋秋和我说,天空上的云朵特别好看,有好几颗都是心形的形状,被她用手机拍下来了,好有意义。”
南羽知道,这些都和男朋友有关系。
她的男朋友可是神明呀。
秦望的亲朋好友很多,婚礼特别热闹。
褚幽在一旁看得若有所思。
南羽瞧瞧拉住男朋友的手,小声夸他,“你今天好厉害。”
就算别人都不知道,至少她知道。
男朋友:“你很喜欢?”
南羽:“新娘很喜欢,这一对新人很喜欢,”
到了初十的时候,南羽一大早就被褚幽喊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不满的问:“怎么这么早起床?”
褚幽:“要去参加婚礼了。”
南羽茫然:“谁的?”
褚幽亲吻她的额头:“再睡会,我抱着你去。”
南羽却没法再睡了,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该、该不会是我的婚礼吧?”
褚幽没回答,他抱着南羽离开房间,下一刻出现在了婚礼的化妆室。
两个化妆师刚走进来,正在商量打电话催促新娘赶紧过来的事儿,一转头,新娘和新郎就在门口站着。
来的无声无息,就像凭空出现,把她们吓了一跳。
南羽紧张得不得了,两个化妆师小姐姐温柔的安慰她,“新娘子都会紧张,没关系,你可以玩玩手机,或者再睡一会。”
南羽捂了捂心口,她的心在狂跳,哪里能睡得着啊。
旁边的褚幽仿佛知道她想法一样,清风拂过,他的准新娘在下一刻昏睡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