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离切磋开始还有三日,可以自由活动。
知晓了切磋规则后,大家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切磋场地无阵法,不能抵御北境森冷罡风,所以需要购置厚衣物。同时秦千凝还需要重金购入一些炼器材料,针对性炼器,所以大家便一同往外走,准备去街市买东西。
北境冰天雪地,五境大比的赛场比西境大比更大气,常年各境英才汇聚论道,连门前的刻字石都透着古朴的厚重韵味。
像归一寺这种常年满天下跑的和尚们见怪不怪,但万壑宗的修士们连本州都没出过,见到书中记载过无数次的古雅景点,忍不住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在门前驻足停留的时候,南境和东境也走到了门前。
他们这种天之骄子,自然是来过几次。
薛九经同身后修士感叹道:“这么多年了,北境赛场还是这般模样。”从他记事起,每一届五境大比都有来观赛,来过北境无数次了。
这话只是普通的感慨,但落在没来过的人耳中,怎么都显得有些优越感。
东境陆弗惟下意识将眼神瞟向凑近看刻字笔锋的秦千凝,她知道西境这一次参赛宗门里有一宗地位低微,很不起眼。
这种小宗门常常内心敏感,很容易被刺痛。
果然,下一刻,秦千凝就转头朝薛九经看去。
薛九经说完以后也意识到了这话当着他们说不太好,但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照顾到这群修士的心思。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躲开了秦千凝的眼神。
却不想秦千凝对着他开口道:“啊,赛场大门以前就这么土吗?”
薛九经:……?
陆弗惟:……?
他们颇为震惊,你一个西境乡巴佬说北境土?
秦千凝是发自真心的,这赛场太老旧了,布置和现代景点完全没法比,往这里一站,她就感觉自己要背课文免门票了。
就在东境南境以为他们西境这是故意想踩北境一脚时,裹成白毛球的秦千凝却又费劲儿地爬上留影石的石台上,对着小伙伴儿们道:“谁来用留影石给我拍一张,到此一游,必须纪念一下。”
大家:“……”
薛九经:到底谁最土?
显德不由得想到了她在西境大比黄沙城里留下的刻字,心情很复杂,这人身上的淳朴市井小百姓气质到底从哪儿来的。
吐槽归吐槽,显德还是掏出了留影石:“给你留一段儿,到时候回去让画师画下来。”然后作为独家放送附在自己的书里,销量又能上去一波。
说到画,大家就想到了西境大比前的那幅五大宗门合影。
回首望去,没想到五宗竟然横冲直撞地一路闯到了五境大比,大家心中顿时感叹万千。
秦千凝也很感叹,当即招呼道:“来来来,都上来,一起留影!”
好荒谬的场景,五宗其他修士竟然还真跟着秦千凝一起站了上去,幸亏刻字石的石台够大,要不是都站不下。
显德举着留影石,不开心了,觉得大家都进画了没自己,这不是被排挤了吗?
小光头聪明绝顶,灵光一闪,目光落到了因为震惊而站在一旁忘了走开的东境和南境。
秦千凝一看显德这模样,就明白他在想啥。
显德要脸,她无所谓,两眼放光地看像东境和南境。
叫谁呢……
她在脑海里搜寻他们的姓名。
薛九经感觉秦千凝的眼神很灼热,心中纠结万千,首先他们是对手,而且西境在他们入场时频繁拆台,他很不爽,但是若是拒绝帮忙,是否显得不够大气呢?
哎,算了,帮一把吧。
他手一翻,将折扇收回储物戒指中,正准备迈步往显德那边走,却见秦千凝的眼神滑过他,落到了东境身上。
“陆道友,帮帮忙呗~”
薛九经:……
陆弗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叫自己帮忙,她难道记不得当时如何假扮乞儿戏耍他们了吗?
但东境训诲严苛,有人相求,岂可不伸出援手?
陆弗惟板着脸板着背,微微点头,走向显德,接过留影石,僵硬地对着西境大部队。
显德高兴地冲向石台,袈裟飞扬,像如燕归巢般跳到秦千凝旁边,好好的出尘清冷佛子笑出了大白牙,和秦千凝的魔性呲牙笑如出一辙。
一群人闹哄哄的,你高了我矮了,谁又挡住谁的脸了。
陆弗惟脸更僵了:“……你们准备好了没?”
秦千凝立刻指挥大伙儿道:“快快快,准备了,我说三二一,茄子!”
茄子是什么东西,又开始闹哄哄地问。
知道的明白这里是严肃的五境大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学生出来春游了。
秦千凝不管了,大喊:“三二一!”
闹哄哄的大家飞速变脸,下意识龇牙笑,那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被秦千凝俯身了。
试想大几十号人,每个人都和秦千凝公用一个表情,这种冲击力有多强。
薛九经心跳都停了半拍,感觉自己以后的噩梦有雏形了。
西境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弗惟录了几息,连忙放下手,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道:“好了。”
大家一秒收敛笑容,唉声叹气:“我刚才没准备好。”
“我也是,下意识就跟着笑了。”
陆弗惟反正是不想再拍第二张了,她伸手递出留影石,意思是你们西境快快拿走。
但显德来了灵感,用胳膊肘戳戳秦千凝:“若是我们书册里能附上大合影,那销量……”
秦千凝顿时双眼放光,跟激光启动一般,唰地就盯向了陆弗惟。
陆弗惟手一抖,留影石差点掉在地上。
“陆道友!”秦千凝猛地跳下来,踩着冰面,唰地梭到陆弗惟面前,用鞋底蹬着刹车,“有缘千里来相会,浮生岂得长年少,花开花落年年有,青春一去不回头,我们一起留影怎么样!”
陆弗惟:……不是说话文绉绉的就能劝住人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秦道友,我想——”
秦千凝猛地抱住她的手臂:“想就对啦!”她截断陆弗惟的话,对着东境大喊,“你看你们领头人都想和我们合影,你们不想吗?”
东境:……
呃,你确定陆师姐是这个意思吗?
她扯着陆弗惟往前走,由于冰面滑,陆弗惟又不能拔剑戳住冰面,还真让她扯动了。
她招呼西境:“来来来,大伙儿让点儿位置。”
西境立刻挤挤巴巴地让出位置,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淳朴的老实的热情。
人家位置都让出来了,若是不站上去,岂不是显得他们摆姿态甩脸子?
东境端正循礼,这等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于是石台上又挤了几十号人上去,看不看得见脸都不是问题了,能挤下就行。
一旁看傻了的南境:“……”
好可怕,西境今年是怎么回事儿?以往他们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正缓缓退后,打算默默离开时,秦千凝的眼神落在了薛九经身上。
她笑嘻嘻伸出手:“道友,帮帮忙啦。”
她甚至不知道薛九经姓什么,但薛九经也没空注意这件事。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沉痛地接过。无他,实在怕了这个白毛球了。
正准备打开留影石,因和尊者对话而迟出来一会儿的北境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中州。
两境就这么沉默地、震惊地看着他们三境“和睦友好”合影。
被迫挤上石台的东境:……
被迫站在下面替他们留影的南境:……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们解释。
不知道是中州哪个世家子弟阴阳怪气地笑道:“看来你们三境关系挺和睦啊。”之后要小心他们结盟了。
倒是北境领略过秦千凝的过分自来熟,没多想,一看南境和东境僵硬的表情,就明白他们是受害者。
薛九经咬肌动了动,最后忍不住开口道:“各位误会了,只是西境和东境想要留影,让我们南境留下帮忙而已。”
东境:嗯?
薛九经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欲盖弥彰,很不应该,正想继续解释时,却见一向以冷若冰霜的北境剑修开口:“薛道友不如将留影石给我,你们三境一同留影。”他用如泉水般的清凌凌嗓音解释道,“各位来北境比赛,是该留点纪念。”非常有东道主的责任心。
南境:“……”
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南境站在石台上,东南境站在石台上,三境人竟然真的留下了影像。
后来这幅画被印刻在纤纤手的书上,销量爆火,许多人都将那页撕下来珍藏,称这为百年难见留影画。
合完影,三境作鸟散,猛地就拉开了距离。
秦千凝从台上跳下来,又是一个出溜滑到了荀鹤面前,差点没刹住,双手捧碗状:“多谢荀道友,你们可真热情。”
热情?这明明就是冰冷北境的相反词。
其他几境都等着秦千凝踢到铁板,被北境的冷心冷面制裁,却见那个惜字如金的北境冰棍头子将留影石放到她手心,开口道:“冰面滑,秦道友注意。”
嘶——
大家忍不住在心中倒抽气,阴谋论强的中州和南境都开始思索他们是否有私下结盟了。
不应该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千凝却没觉得北境表现有哪儿不对,人不挺好的吗,还让他们去北境住处看了小娃娃。
她道:“明白!”
然后顺着冰面滋溜走了。
这家伙是滑出瘾了。
身后的西境伙伴们无奈,再次浩浩荡荡地追上:“你悠着点!别摔了!”
盯着他们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几境:“……”
不是他们疯了,就是修真界疯了。
*
秦千凝在前面走着,忽然一张传讯符飞到面前,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她气鼓鼓地抓住传讯符,正要骂骂咧咧,打开一看,哑了。
“咦?”赤风觉得那传讯符的样子很眼熟,凑过来,“这是师父来信?”
秦千凝看完传讯符,惊喜道:“他们在客栈等我们!”郢衡和大师兄来北境了,连沧尘长老也跟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