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千凝还没来得及继续忽悠,就听“吱呀”一声巨响,船体裂开了。
船边的魔兽鱼群撞得更起劲儿了,下一刻,飘摇的小船终于四分五裂。
剑修们在船头,体修们在船中船尾,一裂,正好裂成了前中后三段。
大家勉强稳住身形,前方的剑修扒拉着船体,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头捞一下他们的小伙伴秦千凝。
体修们正沉浸在同舟共度的感动中,大喝一声:“放着我来!”
他们一把抓住捆住秦千凝腰的麻绳,一拉,稳稳地拽住了她。
秦千凝:“……”怎么想的,这姿势和牵绳遛狗有什么区别。
辛焱对着前面乘风破浪的剑修们道:“你们在前面开路,我们会保护好她的,记得节省灵气!”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秦千凝现在确实是个累赘,剑修顾着杀兽开路还要稳住脚下的船体残骸,很难顾得上她。
他们站成一圈,将秦千凝牢牢围住,面对着船体附近汹涌扑上来的鱼群,抬手就是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噗噜噜打飞一串。
秦千凝个头矮,站在中央,眼前正对着面前大兄弟的背肌,她换了个方向,还是背肌……
心情复杂。
有人在前方大杀四方开路,他们在后方轻松了不少,还有力气和秦千凝聊天:“都说剑修孤傲难相处,你们完全不像那样。”
又是一个大浪,脚下残骸腾飞,秦千凝个头矮还不锻炼,轻飘飘地就跟着起飞,牵着麻绳的体修一个狠拽,她“咚”地又落回来。
秦千凝:“……”
作为万壑宗分队的对外发言官,她回应道:“其他剑修……嗯……我们还是觉得同为修真界青年,应当和睦相处才好。”先来一把意味不明的拉踩暗示,再忽悠一下合作方,“你们也挺好的,若是最后大家都能晋级西境大比,希望到时候赛场还能有机会合作。”
“好!”对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感觉对方太真诚了,心里都暗自下决心等会儿攀岩时一定尽全力帮助他们,争取一起晋级。
下一刻,浪又来了,秦千凝腾空起飞时顺便看了一眼万仞山。还是好远好小,这片海域也太大了,乘船坐了这么久,跟半点没靠近似的。
相比于他们的游刃有余,前方的剑修就比较狼狈了。
既要控制残骸不被撞翻,又要不停挥剑杀敌,还要时不时调用灵气升空躲过扑咬,而且他们地盘也没有体修稳,整个过程都是在飞起跳跃。
秦千凝有点担心,但她明白这还不到上武器库的程度。
“你们还撑得住吗?”她大喊。
前方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刻,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响起。
摇摇晃晃的船体残骸终于撑不住了,四溅炸开,伴随着飞裂的木板,一只巨型鱼兽破海而出。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都是鱼子鱼孙,这条鱼就是兔崽子们你鱼祖爷爷驾到!
他们居然还没有人家眼珠子大。
残骸破裂后,万壑宗剑修们立刻御剑升空,这一升,手里的剑没了,无法挥剑杀敌。
正发蒙时,他们听到后方秦千凝大喊:“快逃!”
剑修讲究迎难而上永不撤退,但这么大一条魔鱼,他们上前御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大家虽然莽,但听秦千凝的话,下意识转身就飞。
体修见状也愣了,当即以手辟船,船体炸裂,他们一人拿一块儿木板准备踮脚,顺着这股炸裂的力道就是一个大起跳。
坐海盗船也没这么惊心动魄的,秦千凝感觉腰间力道一收,下一刻,辛焱单手把她托起,一蹦十几米高。
他俩像极了干将莫邪,秦千凝坐在他手臂上想:她还是太矮了点。
哎,一定是吃太少了。
本以为他们要蹦离魔鱼,秦千凝还期待着看他怎么拿木板踮脚,思索着这受力到底合不合物理学常识,下一刻,抱着她的哥们儿就往魔鱼的方向去了。
他踩在魔鱼躯干上,狠狠一蹬,又是一个大跳跃。
秦千凝被带起的水汽和鱼腥味熏得两眼发昏,知道体修头脑简单,但没想到能这么莽,拿魔鱼当垫脚的。
辛焱这一踩,踩出了脚感,自由落体前,瞅准下一个飞跃出海面的魔鱼,又是一个大踩。
可怜的魔鱼刚刚拱出了个脑袋就被狠踹回了海里,顺着力道咻咻咻往海底沉,脑瓜子都要被震散了。
辛焱:“有意思!”
秦千凝:“师傅你前面把我放剑修剑上谢谢。”她有点承受不来,晕人了。
辛焱:“别跟我客气!”
秦千凝很想说:大哥我没跟你客气谢谢……
但她太晕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固然可以运用灵气控制跳跃的落脚方向,但一踩一头鱼的姿势对准头的要求很高,连踹好几条鱼后,下一个降落时,辛焱准备用来落脚的那头鱼高高扬起了头,而他正处于飞速下落的阶段,只能眼珠子地看着魔鱼张大了嘴巴。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对魔鱼来说,天上不仅掉了馅饼,还买一赠一掉了倆。
刚适应晕眩的秦千凝一睁眼就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巨口獠牙。
秦千凝失重下落:“卧槽——”
辛焱脑子不太行,但义气还是够的,一用力,把秦千凝狠狠抛向空中。
秦千凝超重上飞:“我真服啦——”
前有让子弹飞一会儿,今有让秦千凝飞一会儿,她飞到一半,前方游南蓉正好掉头回来接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撞入游南蓉的怀抱,搭上平稳的剑修号飞车了。
下一刻,缠在腰上的绳子勒住了她,她卡在半空中,陷入了短暂的滞空状态。
秦千凝:“……”
这才发现麻绳另一头被夹在自己胳膊下的辛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秦千凝现在心里骂得很脏,由此可以推出,她应该不会死。
果然,再一次下坠时,御剑而来的计绥接住了她。
紧随其后的赤风抓住麻绳,把马上落入鱼口的辛焱钓了上来。
辛焱紧紧拽着麻绳,没有在意现在被钓在半空的自己有多狼狈,抬头向上空的赤风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御剑带人十分损耗灵气,更何况体修真的很沉,大家在空中狼狈飞行,时不时交换一下剑上的乘客,没飞多久就已经十分疲惫。
就在他们绝望怎么打逆风局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小岛。
剑修们大喜,一个加速度,飞冲到岛上落下。
张伯修喘着粗气道:“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大一片海域没有落脚的地方,那不得飞死人吗?”
累成这样,也顾不得姿态了,大家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为终于遇到落脚地感到兴奋。
“虽然越早赶往千仞山赢面越大,但我认为我们应当在此调息,等恢复个一成后再出发。”计绥看着大家道。
“你说得对,这片海这么大,谁知道下一处还有没有落脚点。”
“可是其他宗门必然会全力赶往千仞山,我们若是在此耽搁太久,万一被反超了怎么办?”
大家争执不休,赤风见状很不耐烦,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秦千凝:“师姐,你说怎么办?”
在万壑宗里秦千凝一直是主持大局的人,而体修们又有“器修脑子灵光”的滤镜,所以在场唯一能统一众人意见的人只有秦千凝。
大家纷纷看向她,她支撑着跪趴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是有一大段分析要讲。
大家安静下来,肃着脸,洗耳恭听。
她:“yue——”
大家:“……”
沉默中,所有人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辛焱。
辛焱很委屈,他也没想到修士的肉身能这么脆弱。
干呕完后,秦千凝终于舒服了,往地下一坐,正要开口分析接下来的行动,就听到赤风道:“龟、龟。”
她惊讶地看向小师妹,没想到修真界也这么潮,用“龟龟”来表感叹。
下一刻,屁股地下结实的大地浮动了一下,秦千凝一个激灵爬起来,看向前方。
原来小师妹不是在骂“龟龟”,是真的有龟。
平静的海面荡起巨大的涟漪,哗啦啦地破水声响起,不远处的水面上浮出一颗魔龟的头。
“还、还行,不算很大,而且数量不多——”张伯修安慰大家道。
下一刻,他们四周唰啦啦地浮出无数颗头。
大家看向乌鸦嘴,用眼神谴责他。
张伯修:“……”
他挣扎道:“体型都不大,不像刚才那支巨型魔鱼,我们可以对付!”
下一刻,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上浮,刚刚站起来的秦千凝还没站稳,又狠狠地坐了下去。
顺着这晃动的地面看去,最前方赫然出现一颗魔龟的巨型大脑袋。
都说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合着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降落在小岛上,而是冒昧地踩在了人家千年老魔龟的壳上。
辛焱转头对张伯修道:“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很开心,感恩这位老铁的乌鸦嘴,现在最受嫌弃的人不是他了。
张伯修刚想张嘴反驳,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他一个猛噎,默默地吞下所有的委屈话语。
有位体修大兄弟还是比较乐观的:“这龟看上去沉睡已久,身上积满了泥土青苔,说不定不会有什么动静,我们依旧可以在此歇息呢。”
他这样想,四周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龟孙们可不这样想。
群兽忽然齐齐开口,疯狂地发出刺耳的鸣叫。
大家措手不及,连忙捂住耳朵,不愧是魔兽,叫声居然能让修士灵力波动。
这叫声能撼动修士,也能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脚下的巨龟好像终于醒过神来了一般,抖抖头,抖抖足,下一刻,猛地□□,看上去是要在水中打滚,把它背上冒昧的人类通通抖落入水给龟孙们当午餐。
体修们连忙扎起马步,抠住龟背上能抠住的东西,剑修们则立刻掏剑腾空,警惕地看着四周躁动不安的龟群。
唯有秦千凝毫无防备,咕噜噜地往下面滚去。
秦千凝:“……”
累了,这是第二次了。
幸亏她站位靠左,体修在她不远处站定,她滚蛋时有两人正好用脚把她卡住了,省了大家手忙脚乱过来捞人。
倾斜角度太大,秦千凝怕这群体修的小腿卡不住自己,扑棱着想要抓点什么,抬起手却意识到无处可抓。
但凡站这儿的是个剑修阵修符修她都能抓住人家的袍角,但站这儿的是体修,为了展示黑皮大肌肉,他们只穿了条薄裤。
要么扯人家裤子,要么抓人家肌肉,两相比较下来,她默默地抓住了自己腰间的麻绳,把另一头递给面前的体修兄弟。
体修:“……”
“你没事吧?”大家着急地问。
被体修兄弟拽住遛人绳后,秦千凝悲痛地反思。
或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罢。她觉得体修脑子清澈比较好坑骗,但没想到把自己也坑了。
“以前我没得选,但现在我秦千凝想当个好人。”她掏出储物袋,“是时候上杀手锏了。”
御剑飞来接住他们的万壑宗弟子问:“你是说用灵器攻击群兽?”
有人马上接道:“可攻击了它们,我们仍需耗费大量的灵气才能跨越这片海。”
秦千凝被赤风捞到剑上,这才有力气道:“不,当务之急不是攻击魔兽,而是渡海。”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巨大无比的铁片,费力地举着:“快,接一下。”
这是她销赃的成果,把废物再利用发挥到了极致,将那堆破铜烂铁融成一块巨大的弧形铁片,坚硬无比,防御度极高。
立刻有剑修上前,他们身后的体修接过铁片:“你是想要靠此物渡海?这么大一块儿,确实能站不少人,但此物太沉,根本浮不起来。”
秦千凝又掏出了两块巨大弧形铁片:“不,不需要它浮起来。”让众人都接过后才有功夫解释,“我们只是需要这些铁片借力,而且遇到魔兽群还可以做防御。”
大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但事态不容秦千凝细致讲解策略,只能指挥道:“剑修前飞,选一片魔兽较少的海面下降,大家聚拢在一块,体修负责扒牢铁片并抓住剑修,剑修负责听我指挥投掷平替灵器,灵器入海炸开将掀起滔天巨浪,我们就可以渡海了。”
秦千凝总结道:“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体修们听呆了,剑修们稍微有点理解,但也没功夫细细思索,听从秦千凝的安排往前飞去,找到一片没什么兽露头的海面后立刻往下降。
秦千凝计算好位置角度,喊“停”,剑修们立刻停下,体修们又扒拉铁片又拽住剑修,紧张地都不敢呼吸了。
“扔!”秦千凝高喝一声。
手拿储物袋的剑修纷纷掏出平替灵器,远远地往后扔去。
秦千凝被体修提溜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的灵器们,大脑高速运转,飞速计算好下落时间和冲击力方向,卡准时间:“激!”
灵气溢散,一次性灵器瞬间被激活,在落入水面的瞬间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威力。
海面猛地炸开,各种魔龟魔鱼顺着爆炸飞起,黑浪如一道竖墙般耸立,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激活完灵器的剑修们来不及震撼,纷纷收剑扒紧铁片。
下一刻,巨浪产生的冲击力袭来,汹涌的浪花直冲铁片,伴随着呜呜的风声,扒拉着铁片的众修士乘浪而起,原地起飞。
海面被炸得有多厉害,他们就飞得有多远有多高,在空中自由飞翔时,还能看见身下一同起飞的鱼和龟,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呜呼~”不知道是哪个体修飞出了激情,在高空中扯着嗓子怪叫。
他们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秦千凝顶着狂风努力睁开眼,观察方位计算角度,再一次大喊:“扔!”
他们即将落水的时候,灵器同样落水,再一次炸开了巨大的浪花,小伙伴们又起飞了。
“呜呼~”这一次不只是刚才那个体修,所有的体修都快乐地嚎出声。
大比还能这么玩儿……啊不是,这么比?
真是太爽啦!
不用灵气不用打怪,他们只需要紧紧扒拉着铁片,一路炸,一路飞,管你什么魔鱼魔龟,通通跟着一起自由飞翔,驰骋百米。
“嘭!”
“呜呼~”
场内有多躁多吵,场外就有多安静。
此时正到了渡海后期,有的宗门灵气耗尽不堪重负,有的宗门踩着木板与兽厮杀,更极端的宗门则靠出局来换距离,一人带着全队飞,灵气耗尽后立刻出局换下一个上……可谓是各有狼狈,无比心酸沉重。
这种沉重就显得万壑宗那边的画面过于荒谬了点,尤其是有的宗门还在压抑着哭泣呢,他们在哪儿芜湖芜湖地怪叫。
辛焱对秦千凝道:“若是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就好了,我们可以省很多灵气。”
秦千凝在心里叹气,她其实是准备把杀手锏用到攀岩上的,到时候所有宗门都耗光了灵力,他们的优势就来了。体修负责爬,他们负责往下炸,炸完下面的再把这群体修也炸了……
体修们丝毫不知道秦千凝的想法,一边飞一边感叹道:“能和你们宗门结盟实在是太好玩儿了,你放心,等会儿就算我们有人出局也定要先护着你们。”
秦千凝没有回应,只是严肃地叮嘱大伙儿道:“把铁片扒牢了,别丢了。”
大家心中感慨,不愧是她。
他们都忙着乐呵,只有她依旧镇定稳重,担心大家太兴奋了没抓牢,一不留意坠入海里。
感动。
修士们正要说不必担忧,就听她补充道:“铁片们都是我的宝贝,我还要拿它们做东西呢。”
所有人:……
这时,有体修往远方看去,兴奋道:“那里有落脚点!”
大家并没有为这个发现感到兴奋,而是心有余悸,他们可不想再邂逅龟龟了。
秦千凝道:“管他的,炸过去再说。”
*
出局了三名弟子后,飞云宗终于找到一个落脚小岛。
一落地,他们便齐齐跪在地上,身心交瘁。
刚刚喘过来气,就有弟子担忧道:“不知荀师兄坠海前有没有捏碎传送玉牌。”
冉滢瞟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废物,让他撑到这边来都撑不住。”她低低地骂了一句。
场外有人在观赛,即使声音小,听不见,但冉清还是怕人家察觉她口型和表情的不对劲儿,出声打断道:“我们用全力御剑飞行,应当是第一个到的,可以在此调息恢复一下。”
立刻有弟子附和道:“冉师兄所言极是,此处安静无人,我们正好休息——”
后一个字刚说了一半,远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
“什么东西?!”所有人纷纷站起身,警惕地抽出长剑。
响声消失,海面风平浪静。
就当大家以为是幻听时,那爆裂声再次响起。
大家风声鹤唳,调用全部五感准备对敌。
“有、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有人看着前方,目瞪口呆地道。
不仅飞过来了,还飞得极快,带动漫天的魔兽纷飞,气吞山河,嚣张至极。
最重要的是,他们隐隐约约有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声,很怪,很诡异。
天空一声巨响,不明物体闪亮登场!
飞云宗毛骨悚然,这他娘的是什么魔兽,长老上课没教啊。
近了,越来越近了。
“好像……不是魔兽?”
“是人?!”
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咦,那岛上好像有人?”
“看不清是哪个宗门,我们要和他们对上吗?”
秦千凝道:“还是算了吧,这个小岛挺长的,最后一炸差不多刚好在岛头的位置,我们飞起来落到岛尾,正好避开他们。”还不到厮杀的阶段,不正面对上也省去冲突。
飞云宗也不想起冲突,虽然他们高傲跋扈,但也知道这个阶段厮杀只会让别的宗门捡了便宜。
冉滢道:“不知是哪个宗门竟有如此神奇的飞行法器,他们难不成带了好几个器修进来炼器?”
“不管是哪来的,反正对我们有用,我们可以诚心与他们结盟,飞云宗实力靠前,他们应当会愿意的。”冉清振奋道。
大家一合计,觉得这个法子甚好。
于是放下手里的剑,挤出和善的微笑,看向从水面疾驰而来的那团修士。
近了,更近了,几乎就要看清脸了。
飞云宗脸上的笑意更和善更亲切了。
然后——
“嘭!”
岛头的海面猛地炸开,他们眼巴巴等着结盟的修士们从他们头顶飞驰而过,带起一股滔天巨浪,又腥又臭的海水兜头浇下,把他们淋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升起灵气罩抵挡,全部被海水浇成了落汤鸡。
大雨褪去,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脚旁是被带上岸的各种臭鱼烂虾,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飞在空中的计绥:“咦,刚才好像把浪炸上岸了。”
秦千凝:“是吗?管他的,总不可能淋到人吧。”
计绥:“你说得对,傻子都知道下雨要躲雨,我们阵仗这么大,他们肯定知道躲的。”
场外观众:“……”
飞云宗长老们:“……”就,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