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最后时刻赶上灵舟,大家都松了口气。
几人挤成一团,艰难地占据着一份空间。
秦千凝习惯性地手揣兜,一揣,脸色惊变。
张伯修奇道:“怎么了,瓜子没了?”
赤风斜眼看去:“早没了,你没听见有人扯着个嗓子满船抓贼吗?”
张伯修恍然:“原来是她,我说谁呱呱呱的学青蛙叫,原来是在说瓜子啊。”
秦千凝:……
她无语地道:“不是兜空了,是本该空的兜儿,多了东西。”
她从兜里拿出一把镶满上等灵石的匕首:“咦?”
大家一看:“咦?”
另一边,回到灵舟上的冉清,一摸袖口:诶?
“谁的匕首啊?”秦千凝对这事儿习以为常,在地铁上人挤人的,兜里掏出个包子呀蓝牙耳机呀都正常。
大家也是这么想的:“估计是太挤了,掉你兜里了。”一般人掉东西都掉地上,很难掉别人身上,但谁叫秦千凝是个审美奇葩,非要在衣裳旁开俩大兜儿呢。
秦千凝抬眼,一幅很无奈的样子,清清嗓,准备开口大喊“谁的刀掉我兜儿里了”,计绥及时阻止了她,防止大家耳朵受害。
他指着匕首的柄部:“有记号。”
秦千凝拿起来一看,上面刻着两朵精致的白云。
呃……好像知道是谁的了。
万壑宗的符号是山,那飞云宗肯定就是云了。
她给计绥使眼色,计绥懂了,但大家伙儿不懂,直愣愣地看着秦千凝。
秦千凝清了清嗓子:“这把匕首,待我下舟时交给驾驭灵舟的修士,让他们问一问是谁掉的。”
不用被她的喊声折磨耳朵,大家没有任何意见,纷纷赞扬她机智聪慧,拾金不昧。
秦千凝在心里面贼贼地笑,不好意思,浅浅昧了。
上面的灵石我全拆下来,匕首我也融了,谁叫咱是炼器师,别的本事没有,销赃的本领一绝。
光是想到冉清回去找不到匕首,她就爽翻了,暂时无法正面打脸敌人,捡点他的装备也是好的。
几经波折,终于到达本州大比的州府,哪怕是身强体壮的修士也被摧残成了枯萎的花。
灵舟一落地,大家如丧尸一般魂不附体地往外挤,像极了周一的早高峰。
由于本州大比是最低阶的一个比赛,参加的宗门太多,一出来,密密麻麻都是人,又有负责大比的修士出来统计人数。
当然,这是对于一般宗门而言,好一点的宗门早长驱直入进入地点休息了。
万壑宗的带队长老早习以为常,用传讯符通知每一位弟子集合地点。
不集合还好,大家都是各自抱团,一集合,尴尬了。
秦千凝看着紫队队员,比赛后头回碰面,竟是这种场合。
对方打断了她的内心话:“飞云宗长老生事时,你一冲出来,我就认出来你的声音。好久不见。”
哦,好吧,现在是第二回 碰面。
作为紫队队长,秀英峰的出色弟子,游南蓉十分大度,她觉得掌门的安排必有深意,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
但紫队队员们不这么觉得,他们中有许多人还记仇着,别说黄队队长这种被坑惨了的人。
队伍划分成两团站好。
带队长老们习以为常,往年分成四五团的都有,弟子们心不齐,每个宗门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会儿登记完后,大家前往休息处稍作休息,然后我们就根据往年大比规则来演练,今年参赛的宗门多,不知规则是否变化,大家要灵活应对才好。”教习长老出声安排道,“切勿走散了。有安排的延后,先演练几回。”
大家都乖乖点头。
秦千凝站在一旁,刚准备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我是来干啥的?
她既不是参赛弟子,又不是观赛弟子,稀里糊涂占个长老的位置,掌门也没交代任务,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
所以登记完后,大家集体前往休息处时,秦千凝凑上去问带队长老:“两位长老,我接下来做些什么,掌门可有交代?”她想去繁华的府城逛逛。
前面安静走路的弟子们纷纷支起耳朵,十分好奇秦千凝这个平替长老是干啥的。
两位长老方才反应过来:“掌门有交代到了以后与他通讯,你不如亲自问一下长老的安排?”
带队长老一边说,一边从芥子囊中掏出一面铜镜。
秦千凝大惊,竟然是可视电话!
是她低估了修真界的发展程度。她沉默了,她一个小喽啰,怎么突然就被推出来出差,还突然要和董事长进行视屏会议了?
所以到达休息处后,大家在院子中集合开比赛大会,她一个人找了个小房间开视频小会。
她下半身翘着二郎腿,上半身正襟危坐,拿着铜镜,轻巧注入一丝灵气。
等待铜镜画面显现的间隙,她心生感慨,好熟悉的感觉,明明已经死了,但有种还在前世岗位上的想死感。
镜面如水面般晃动了一下,掌门的脸出现在铜镜上:“小秦啊……”
秦千凝:……更熟悉了。
“掌门好。”她条件反射挤出一个谄媚的假笑。
掌门愣了一下,才继续刚才的话道:“我知道你很困惑,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和你交代。本来想在灵舟落地的间隙与你通讯,但带队长老说,两次都没找见你。”
秦千凝有点尴尬,第一次她出去买瓜子,第二次出去解决因瓜子被偷而牵连出来的事。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像极了她的人生。
“掌门有何事交代?”
说回正事,掌门道:“其实推你出来一事,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并未与其他长老商议,只因我看好你的潜质,觉得你和其他弟子不一样,或许能大有作为。”
多么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换作万壑宗任何一个弟子,都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了。
但对面的人是秦千凝,不好意思,敏感肌,对这些话术过敏。
她的笑容更谄媚了,谄媚中透着更多的假:“哈哈,多谢领……掌门厚爱,您有事儿尽管吩咐!”
掌门能拿捏一个大宗门,必然不是吃素的。他眼睛虚了虚,对秦千凝的评价又高了一点,这小孩年纪不大,却如此油滑,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既然你占着长老的位子,那么我必然是希望你承担起长老的责任,照顾安排弟子,协调大比事务,习得新知识回来分享给弟子们,等等,你尽管放手去做,有麻烦了就找我。”
不得不说,掌门是个好人,一心为了宗门。
但秦千凝觉得有点怪,你不能光给我长老的名头,让我做长老的事,但不给我长老的待遇啊。
她犹豫道:“那做这些我是否有什么奖励?”
掌门很想黑心地说,让你观赛不就是大大滴奖励了?但她观察秦千凝此人许久,深知其本性,缓缓道:“给你长老一个月的月俸。”
秦千凝可耻的心动了。
什么叫平替,什么叫物美价廉。一点点小钱你请不到一个农民工,但可以请到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她别的好处没有,就是便宜。
“好。”秦千凝答应了,“若是我干得好?”
“另行奖励。”
掌门就是敞亮,秦千凝心满意足:“掌门您放心,我定期给您汇报工作进度。”
视频会议结束后,秦千凝拿着铜镜出屋,正赶上院子内的吵架。
万壑宗这种小门派盛产剑修,就跟前世小地方学校盛产好就业的理科生一样,主打一个攻击力高,有性价比,但剑修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固执,一根筋,实力为尊。
之前组队的时候,大家都以队长为尊,但现在参赛的弟子们来自不同队,配合先不说,光是选个队长就很难。
带队长老一般都是各个宗门里实力中等,脾气温和的长老。主要是因为实力高的一般留在宗门镇守,别一个比赛回去家被偷了;而脾气火爆的不能来,以免和其他宗门发生口角,一个大比下来多了一堆敌人。
这也就导致遇到弟子不和时,他们只会在一旁好言相劝:“大家先别急,同门弟子要相亲相爱,如今我们一当一同对敌,你们都是佼佼者,选队长并非是一争高低。”
偏偏大家三言两语上头了,没一个听进去,那边黄队队长都快拔剑了:“好啊,比划比划!”
“行啊,口气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剑法如何。”
秦千凝本来还呲个大牙在一旁听热闹,听到熟悉的女声出来才意识到不对,嘿,这不我师妹吗?
她连忙挤进战局,两个长老一旁擦冷汗,旁边弟子各自为营,闹哄哄一团。
秦千凝一进来,前队友们纷纷转头看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张伯修一副找人告状的模样,指着对面的弟子道:“他们欺人太甚!”
秦千凝赶紧拉住要“比划比划”的赤风:“能动嘴的就别动手,这是怎么了?”
赤风气鼓鼓地抱胸:“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黄队队长道:“能有你们说话难听?口口声声说是紫队,当时我就觉得那大破锣嗓子难听,不像是秀英峰的。”
秦千凝:“……”
她开口:“不好意思,喊太多次了,嗓子岔劈了。”
黄队队长看着她,恍悟:“是你!”他立刻准备拔剑,“来,比划比划!”
这不欺负人吗,秦千凝才练气五级,还是个炼器师,比划什么呀,大家都有点着急。
秦千凝丝毫不慌,手一背,转头问旁边的带队长老:“长老,弟子挑衅长老,可否犯了门规?”
带队长老一愣,点头道:“正是,以下犯上不敬长老,轻则慎室思过,重则逐出宗门。”
秦千凝转身,对着傻眼的黄队队长道:“还比划吗?”
“不、不是……你,我……”他愣了,“可是,你怎么成长老了,你一个练气五层——”
秦千凝转头对‘证人’道:“持续性语言攻击,侮辱践踏我,是否罪加一等?”
带队长老懵懵点头,虽然但是,也太会扣帽子了吧,不去戒律堂可惜了。
黄队队长又气又急:“你凭什么——”他把后半段话咽下去,咬牙认栽,“我不是有意的,我骂的是红队队员,并非长老。”
“嗯,先记下了,至于追不追究,等回宗再定夺。”
大家面对“以权压人”的秦千凝,既不服气,又没想到对付的法子,难受极了。
正在他们憋得脸红脖子粗时,院外忽然来人了。
冉清答应了大比见,自然是大比见。从万壑宗到达州府的那一刻,大比就开始了,他身后资源太多,想折辱参赛的人有一万个法子,自然不用乖乖等到大比上再用实力践踏。
此次本州大比由实力顶尖的五所宗门主持,飞云宗正是其中之一,冉清都不需要多吩咐什么,飞云宗自然有人替他办好。
比如今日万壑宗刚刚到达住处,就有人过来刁难。
以权欺人这事儿,他们早已驾熟就轻。
“你们是万壑宗的?”来者用鼻孔看人,高高在上得像被要工资时的老板。
教习长老一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主持大赛的人,连忙迎上去:“正是。”
“嗯,安排有变。”他拿着个飞云宗的玉牌晃了一下,“你们不住这儿,住那边。”
他手指的地方是对面的小院,只有两间房,一看就是常年不用的,落满了灰。
带队长老不解道:“那间小院我们住不下啊。”
“啧。”来人不耐烦道,“这是上面的安排,你们住不下,别人也住不下,都挤着呢。”
他态度傲慢,语气不屑,哪怕是主持大比的宗门长老也不该这样,大家心里都有点冒火。
“有正式下令吗?”一个声音插进来,飞云宗长老视线下移,看到了一个穿着奇怪的少女。
她很淡定:“这种住处安排怎可临时变动,万一有什么通知没到位,耽误了大比可不好。上面有安排,定是考虑得十分周到,那么相应的登记册,玉令牌一定都有变动吧,不如给我们看看?”
本就是刻意为难,哪来那么多正规的东西。
对方不答反问:“你又是谁?”一个练气期的修士,肯定是弟子了,凭什么出来和他说话。
“哦,我是长老。”秦千凝微笑道。
飞云宗的人:?
他愣了一下,眼神扫过万壑宗的人,人数对得上,再掏出玉简一看,没错,还真是有个女修长老,名叫平替。
这一刻,他有点猪脑过载了。
修真界有一种变态,喜欢用符压制修为,扮年幼女童在外行走,人称童姥,行为放荡不羁,功法邪门,一般是极地谷那种亦正亦邪的门派才会出这种人,没听说万壑宗有啊。
其实他一开始没往那边想,主要是这个女修穿得挺邪乎的,再加上修为年纪根本对不上长老,他很难不乱想。
他镇定了一下,没事,这里可是大比地点,正派修士的地盘,她还能做点什么不成?
“你们先搬过去,安排很多,我们先过来通知,具体事宜正在加急处理,登记册玉令牌等物我们会交给你们看的,难不成我飞云宗还能诓骗你们?”大比不是飞云宗一家独大,安排变动可以,但也得费点功夫,他只是来玩玩儿他们,若真插手了,恐沾上不好的名头,低调行事最好。
他想用气势压倒他们,反正乡野小门派,没见过什么世面:“既然安排了就请照做,本州大比兹事体大,安排环环相扣,你们走了会有其他宗门入住,若耽搁了事宜,到时候闹出麻烦,大比名额能不能保下都成问题。”
大家更气了,气的同时也有点慌——要不算了吧?大比重要,不要多事。
一片慌乱声中,秦千凝掏掏耳朵:“狗叫?”
她这辈子,啊不好意思数错了,她这两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口气威胁人的!读书时扣学分,不让毕业,上班时扣绩效,没有年终,我都重开奔向美好新世界了还有人威胁我,我不忍了。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被秦千凝嘴毒过的其他队成员又惊讶又偷笑又担忧:原来她针对别人的时候这么爽啊,不过,会不会太过了被报复?
带队长老:掌门也没说她脾气这么爆啊。
飞云宗长老:等等,是在骂我?太快了就俩字没反应过来。
秦千凝眨眨眼,在飞云宗长老暴跳如雷前:“长老您继续,刚才幻听了,以为哪来的狗乱叫。”
飞云宗长老憋得脸通红:“你、你好大的胆子!”
秦千凝当即一个变脸,很委屈:“啊,我怎么了?”
对方见她这样都怀疑是自己误会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换住所,否则取消你们的大比名额。”
他气腾腾地甩袖离开,哼,逞一时嘴快,殊不知得罪了我飞云宗,有你们好受的,之前嫌麻烦没有换你们住处,我现在就去换。
带队长老慌了:“这、这怎么办?”主要是他们这好像不占理啊。
还有弟子想怪秦千凝:“你刚才为何要那般讲,太过分了。”
秦千凝斜他一眼,对方立刻闭嘴。
她看向带队长老:“长老可否对我施展易容诀?”
带队长老还在追责中呢,被她突然一问,懵了下:“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书上说的。”前几届有修士在西境大比用了此诀,玩了一手阴招,导致从那以后所有的大比都禁用此诀。虽然只有金丹期才能使用易容诀,也只能欺瞒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且维持时间很短,但耐不住它好用啊,从此西境风靡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有人用这个诀诓骗修士谈恋爱,被当邪门功法禁了,这场流行才终止。
“会到是会……”带队长老性子有些优柔寡断。
“能让我成为刚才那个长老的模样吗?”易容诀伪造外表的同时会伪造修为假象,所以才会被用到歪门邪道上。
带队长老还没答应,倒是紫队队长游南蓉先反应过来:“你是想伪造他的样子去生事?”她在内门大考里用过一会儿这损招,他们是受害者,熟悉。
其他队队长也反应过来,不赞同:“光是样貌修为骗不过人,涉及大比,一切都很慎重,我们也是看了他的宗门玉牌才信的。”宗门玉牌很难伪造。
秦千凝:“我有个飞云宗的东西,挺可信的,上品灵器。”
大家:嗯?
带队长老晕乎乎地替她施诀,一边想这是不是不太好,一边想会不会搞砸,一边想出口恶气真爽,最后决定掏铜镜给掌门汇报一声。
其他弟子倒没有什么负罪感,主要以前被整的人是他们,现在变成了别人,就一个字,爽。
原来一致对外是这种感觉,大比第一课:不要跟大阴人做敌人,要做队友。
施展易容诀后,秦千凝把匕首别在腰间,气势高昂地挨个院子找茬。
三句话,让所有宗门轻松为我破防:你们去住那个小破院子。难不成我飞云宗还能诓骗你们?不换就取消你们的大比名额。
其他宗门丝毫没有怀疑,因为冉清那把上等匕首太惹眼了,高级五彩灵石闪闪亮,人没到,光先折射进眼睛里了,再一看柄部,特制的飞云宗印迹,不是假冒伪劣的。这般上品灵器必定出自大师之手,难怪挂在腰间炫耀。
秦千凝一口气蹿了十座小院,感觉易容诀松动了才匆忙赶回来。
万壑宗弟子们扒院门口偷看,心惊肉跳,又紧张又激动,原来干坏事这么快乐。
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讨论,全然忘了刚才还在不愉快地内斗,见秦千凝过来,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秦千凝:“我骗人你们还不放心?”
被坑惨了的紫队绿队黄队:“……”
蒽,记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等会儿人来了,不会演的就跟在后面闭嘴,会演的站我旁边义愤填膺。”她简单布置策略。
带队长老根本插不上话,震惊地看着大家迅速变换站位。明明刚才对谁都丝毫不服气的弟子们,现在个个乖乖围着秦千凝,一脸严肃地听指挥。
很快,陆陆续续有宗门过来看院子,一看,顿时气炸。
秦千凝一挥手,大家迅速跟在她屁股后面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安排这个院子,这能住人吗?”某宗门长老怒道。
秦千凝接话:“咦,你们也被安排了?”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宗门过来,大家吵吵嚷嚷聚成一团。
秦千凝一脸严肃:“一定是安排有误,这飞云宗也真是的,忙中出错,我们一起去大比执事堂反应一下吧。”
想起刚才那个飞云宗长老威胁要取消大家名额的话,各个宗门一看这么多人,阵仗这么大,来了底气:“不仅要反应,我要去讲讲理!”
大家气势汹汹地往执事堂去,颇有一呼百应的造反架势。
除了常年跟秦千凝混的小分队成员,其他弟子们都跟在后面,垂头闷声走。
旁边宗门一看,他们各个低头脸通红,安慰道:“没事儿,不用如此生气,他们这么欺负人,我们定能讨回公道。”
万壑宗弟子点头,脸更红了。
那什么,他们不是气红的,是憋笑憋红的。
执事堂。
飞云宗长老正在打点关系换住所安排,还没疏通第一个关卡呢,一回头,浩浩荡荡一群人来了,点名找他。
他百口莫辩:“我没有!定是有人伪装我!”
大家吵吵嚷嚷:“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都看见你佩戴的飞云宗匕首了。”
他更冤枉了:“我哪儿有匕首啊!”
巧了,有宗门带了留影石,往空中投放,飞云宗长老气势汹汹的身姿出现在空中。
秦千凝在背后吃瓜,心想:高科技,我得搞个。
“这匕首是假的?”
执事堂不仅有飞云宗的人,也有其他宗门的人,正是权力分割倾轧的中心,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这是上品灵器,一般宗门可拿不出来。”
“诶,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冉——啊,抱歉,我只是觉得很眼熟,没有说是冉清的匕首。”
“你没看错,这不是适离大师为他打造的吗?他整日拿到手里把玩。”
“我也见过。”
大家一唱一和,迅速肯定了匕首的出处。
飞云宗长老咬牙:“冉清的匕首怎么会在我身上!”他气得脑仁疼,指着缩在背后的万壑宗道,“我只去了他们一个院子安排住所!”
执事堂静了。
第一,他承认那是冉清的匕首了;第二,他承认背后捣鬼了。
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宗门,你也不能放到台面上讲啊。
一片寂静中,秦千凝一个健步冲出去:“救命啊我们小门小派宗门哪里得罪你们了,当初上灵舟就排挤我们,现在还来,我们给你磕头了行吗求求你们了别排挤我们了。”
这个场面,好熟悉。
听到风波赶来救场的飞云宗巫长老:操。
他的脚步顿住,对身后的其他长老道:“撤。”这小疯子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就让惹事的人一个人背锅吧。
大家也纷纷反应过来了。
“我记得当时在万壑宗门口就是这样……”修真人耳聪目明,说悄悄话嚼舌根其实跟拿着大喇叭满屋子吼一个效果。
“是啊,真是的,就欺负小宗门,还欺负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至于么?”
“人家都这样求饶了,还不肯放过,可怜见的孩子,穿得也破破烂烂的。”
“昨日欺负他们,今日就欺负我们,这飞云宗口气真大,莫不是要把整个西境踩到脚下。”
最终,其他几大宗门出来“主持公道”,撤掉了这名长老的职务,并以此为理由蚕食了飞云宗在大比中的小部分权力。
冉清后知后觉听到了这事,才知道自己丢的刀被人拿去做把戏了,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万壑宗,但被分权这事很严重,掌门特地让父亲骂了他一顿,他一时不敢有再多的行动。
爽过了以后,万壑宗回到院子里也有些后怕。
黄队队长道:“虽然出了口气,但大比被针对可怎么办?”
秦千凝奇怪道:“我们这实力还怕被针对啊?”不是每次第一轮就被筛了吗?
大家:“……”说的也没错,但好难听,尸体不舒服先下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计绥开口道:“此次被刁难,是我连累了大家,抱歉。”
大家纷纷转头看他。
他解释道:“我与飞云宗的某个弟子有些龃龉。”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计绥本以为会像先前那样吵起来,没想到却是黄队队长最先开口:“只是弟子之间的不快,却让门派出手,在如此严肃的大比上以权欺人,可耻的是他们,你何需道歉?”
游南蓉也道:“正是如此,无论起因是什么,他们来我宗前挑衅就是不对。”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轻笑道,“但他们也吃了苦头。”
其他弟子也笑了:“我们万壑宗虽小,可也不能任人欺负!”
带队长老都惊了,他带了十届弟子,头回有这么融洽的局面。
计绥也没想到,他怔愣地看着大家,缓缓绽放出一个温和灿烂的笑意:“谢谢你们。”
“同门之间,自然是要互帮互助。”
再说下去就有点肉麻了。
秦千凝很没眼力见地打断大家道:“好了好了,玩笑归玩笑,我们虽然实力平平,但也不能放弃过关,需要加强演练才行。”尤其是计绥,他需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免去灾祸。
说到这个,大家都有点丧气:“我们的实力……真能过关吗?”以往没有一届熬过第一轮的。
秦千凝横眉冷对:“说什么呢,你看看我,这么废,还不是大考靠耍诈靠运气得了头名,还靠莫名其妙的机遇来到了本州大比观赛呢。”
大家又惊了。
还能这样骂自己?不过说的好有道理……
头一回跟秦千凝近距离相处,一天震惊无数次,每次都有新感觉。
丧气的大家打起了精神,虽然这样好像很不礼貌……
不知不觉中,大家已拧成一股绳,不再内讧,且被秦千凝带着节奏走。
两个带队长老你看我我看你,欣慰一笑。本州大比是年轻人的试炼场,那么多届他们都试图凝聚他们,却耐不住弟子们年轻气盛,这届似乎有了新的局面,那么他们两个老家伙就少插手些吧。
他们默默退后,不再讲话做安排。
本州大比很考验团队合作,所以先要制定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搞好配合才行。
气氛严肃,大家刚才吵架就是为这个吵,现在也正在为这个发愁。
秦千凝别的不说,制定方案有一套,她准备在脑海里拉出每一个人的数据,做个分析图表。
首先定最强输出位,于是她冷静开口道:“我们之中,什么杀伤力最强?”
“你的嘴?”
秦千凝:“……”
其他人:“……”无法反驳。
刚才发言的人小脸通红:“抱歉,我明明在心里面想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秦千凝:“……”真心话更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