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瘦肉丸汤
姜宜把手里的打包盒递给胡阿姨, 顾不上那几个男孩莫名其妙扭捏起来的表情，她把人扶到了隔壁又翻出作业来的蒋浩那儿。
真接触到了她，姜宜才察觉到这人掩藏在厚衣服底下的细微抖动, 像是冷了, 又似乎是控制不住情绪而产生的反应。
“怎么了这是？”好歹算是熟人，今天的种种都让姜宜觉得反常, 同时还带着点儿不太好的预感。
女人像是泄了气般将大半重量倾倒在姜宜身上, 看到低头写字的儿子时才又稍微站直了些。
低着头的小男孩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抬头时大大的眼睛两眼发亮，“妈妈！”
“哎！”女人扯出点儿笑意来，摸了摸崽崽的脑壳，“你先去写作业，妈妈今天忙坏了, 让我坐下歇会儿？”
“好。”男孩难掩雀跃的心情，虽然听话地坐了回去，但写几个字就看他妈妈一眼，像在盯着爱吃的东西不被偷吃似的。
姜宜看她的状态带着疲惫，便想着去给她煮碗热汤，正好那三个大学生提着袋子离开，姜宜匆匆地笑了笑，带着几分不便招待的客气。
三人你撞我我撞你，走出好远一段距离才放开了嗓音。
“我靠赵义怎么没说这家店老板那么年轻啊？”
“不是叫姜姐吗？还以为四五十岁了！”
“博子你不对劲啊，”冯阳撞了撞他的胳膊, 挤眉弄眼的，“看着人老板脸都红了！”
“滚滚滚！”张博没好气, “还说我呢！你们不也顺拐了！”
三人面面相觑，从各自的脸上看出了心虚的痕迹, 于是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回到姜宜这边，她给女人端了碗瘦肉丸汤，考虑到她状态不佳，姜宜没给她放太多另外的小菜，端上来的就是一碗清淡的汤，碗底颜色清晰可见。
“喝点热的吧，心情能轻松一点。”
姜宜跟着坐下。
女人的精神从紧绷中慢慢恢复了许多，她看向姜宜，带着感激，“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照顾浩浩，我也没法保持冷静。”
听起来干了件大事，姜宜微微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都是邻里，我以前也受到了几个爷爷奶奶的照顾。”
正是感受过这些人情冷暖的可贵，姜宜才能适时伸出援手，即使小孩待了一下午也没有不耐烦。
“不管怎么说，还是该认真道谢，我今天实在有点没顾上浩浩，没想到他爸完全不把孩子放在心上！”女人说到这里才显出些许怒容。
“先吃点东西？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姜宜推了推碗。
女人的怒气似乎只针对一个人，对姜宜的好意她并没有拒绝，她今天的确没怎么顾得上吃东西。
暖和的瘦肉丸汤上飘着厚厚的淡粉色肉条，她先喝了口汤暖胃，鲜肉汤带着葱花的淡淡滋味，还能尝出紫菜参与其中的鲜香，口腔内变得暖和后，轮到了在高温汤水里翻滚了几分钟，虽然变色但还保留着些许肉色的猪肉丸。
刚吃下去的时候，女人觉得很惊艳，肉丸的弹性比她想象得要大些，甚至让她觉得如果给它一片更大的场地，它能弹得高高跃起。
然而如此弹性的口感却并不掩饰其柔软，几乎是口腔包裹住后，瘦肉丸便有序地被挤开了，肉末散开来能尝到丝胡椒融合后的辛香，让人几乎尝不出肉腥味，只觉得鲜嫩极了。
“还得是你的手艺啊……”女人轻吁出一口气，这种慢慢让胃变得饱胀的感觉实在美妙，喝完这碗汤，她倒像是重新充满了能量。
女人缓缓擦着嘴，对昭示她那个老公的所作所为并不反感，毕竟做错事的是他，她又有什么可卑微的呢？
“今天的事其实不算突发，已经是我思考了很久所下的决定，”女人娓娓道来，“其实我今天是去找我……前夫的小三的，虽然还没离婚，但我说那两个字就觉得恶心，你见谅。”
姜宜听得眉头直皱，目光转向看似在认真写作业的小孩。
女人似乎看穿了姜宜的想法，无所谓地笑笑，“早晚也该告诉他，而且我没有替男人掩盖错误的想法，我可不希望把孩子养成他那样。”
这也是个教育方式，姜宜不做过多的干预。
其实事情挺老套的，女人在前段时间发现男人出轨了，她并没有当场揭发这件事情，而是隐而不发，偷偷验证事情的真假。
姜宜听了她说的时间，算算差不多是女人开始频繁在她这儿买饭的时候，原来上个月就已经知道了吗？
“今天支开他，一是想跟那个女人核对一下两人来往金额，还有就是……”女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悠悠叹气，“虽然他爸常说没空陪他，但浩浩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可惜……”
女人的话淹没在叹息声中，但姜宜懂了她的未尽之意，如果那男人今天去接浩浩的话，说明那男人还有点可取之处，但他把孩子丢在了学校，一点也不顾孩子的安全，彻底让女人硬下了心肠。
“其实我今天还挺狼狈的，”女人静静道，本来只是她和另一个女人会面，结果男人突然赶了过来，要不是她带了律师，被那对齐心协力的男女赶走也不是不可能，她想到有趣的地方，哼笑了一声，“他现在应该挺头疼的，辛苦工作的存款即将被我分走一半。”
跟姜宜看过的大多声嘶力竭的离婚不同，她面前的女人是冷静的，结果一击即中，让她不由感叹一声酷。
“跟你说完心情好多了，”女人扬眉一笑，多了几分洒脱感，“钱微信转你，浩浩，咱们回家了！”
姜宜站起身，送了几步，“钱不用给了，你俩也没吃多少。”
女人拉着儿子已经走出了店面，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没多久姜宜就收到了对方的转账。
姜宜望着消息界面有些出神，离魂对于女人来说大概就像断舍离，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不知道到底经过多少纠结的情绪才最终下了这个决定，不过离开了拖累自己向前的东西和人，往后总能越来越好的吧。
她思考人生之际，网名名为津津乐吃的博主张津终于把去姜宜小店吃饭的视频剪辑好发了出去。
这期视频放在吃遍全国特辑里，截至目前，张津已经去过五六个城市，发在特辑里的视频足有二三十个，而金溪市的视频算上这个是第二个。
他的特辑是所有视频里播放量最高的，大概是因为戳到了种种原因没法去旅游的观众们的肺管子。
张津习惯性地点开自己新发布的视频观看，以防出现什么剪辑问题来不及修改。
熟悉的开场白后，出现了张津闻到香味到处找店的画面，这种偶尔的失误能给观众一点接地气的感觉，张津也就保留了下来，包括后面的主播多给量的话以及后面被辣出镜头的表现，观众给的反馈是比较多的。
他开倍速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观众的弹幕评论也正向，就关掉了视频。
回简介界面时，张津看着播放量擦了擦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才后知后觉这视频播放量涨幅快得让他难以相信。
才发视频不到十分钟就几千播放量了？他粉丝才五六万！
退出视频界面一看，原来是上了首页推荐位！
张津喜出望外，在屋子里蹦跶了好久，才勉强压下有些激动的心情，不愧是宝藏店铺！菜好吃还旺他呢？
张津发视频的时间接近晚上十二点，此刻更是半点睡意都无了，激情满满地策划着接下来的视频内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视频热度也慢慢攀升着。
对此毫不知情的姜宜已经早早起了床，准备新一天的菜单。
几条草鱼在冰箱里扑腾出动静，姜宜早有了经验，拿着盆打开冰箱门迎接草鱼的跳击，熟练地托着盆把鱼装上运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偌大个水槽都有些装不下一条鱼，尾巴高高地露在外边，艰难地弹跳了几下。
这位置占得剩下的几条鱼压根没有地方放下，姜宜只好去门面里拿了几个大盆进来，勉强让鱼们安分地待在里头。
冰箱侧门里多了一排皮蛋，圆溜溜的，把味道都锁在蛋壳里，只能从表皮的青灰纹路看出几分端倪。
打量着这些食材，姜宜心里有了章程，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火腿和要用到的辣椒蒜苗等等。
在肉类里，姜宜最不爱收拾的鱼要占前三，其一手感滑溜溜的，其二就是带有渗透性的腥味了，鱼鳞在工具的操作下被掀得四处飞溅，偶尔不小心还会被露在外头的鱼刺扎到手，姜宜一整个痛苦面具。
清洗完鱼，身上也沾了些许发亮的鱼鳞，姜宜和胡阿姨互相帮着清理干净，然后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把草鱼剁成几厘米宽的鱼块，鱼头劈成两半，鱼尾则完整地留着，整齐地码在盆里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