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对玄夕如蛟入深海,似鸟投山林
望着这一院子的柔光,玄夕牢牢抓住楚辞的手,低声询问,“阿辞,你可中意?”
楚辞看着满地的珍珠和夜明珠怔怔发愣,伴着黄木香随风飘过的气息,都已经看呆了的她连连点头。
“原来你小子这么有钱!”
小安看着满园子的大珠小珠大喊。
这浪漫终结者的小安真的是扫兴,小知气得翻了个白眼。
“如今你我重逢,我已别无他求,只是若要大婚,还缺一人。”楚辞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肤若凝脂,显尽温柔。
“谁?”
“我兄长,姜湛。我想让他做我二人高堂。”
“好,我答应你。”玄夕轻快答应。
小知有些担心地看着楚辞,“公主,我有话跟你说。”
小知把楚辞拉出院子外面,二人面对面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小知双手拉起楚辞的手。
“您可想好了,他可是个不死不灭的妖精啊......”
楚辞看着小知焦虑的样子,心里的感动无法用话语言说,“我自然知道,我陪不了他一辈子,可小知你知道吗,此次重逢,我们两个甚至都没有聊过这件事情。”
楚辞反手将小知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此番情缘来之不易,我自然也不在乎他是人是妖,我与他心意相通,他自然懂我。如若可以,我倒希望我是那个一直长存世间的人,免得以后时光长久,害他孤独,日思夜想。”
小知低着头不言语,只是长长舒了一口气,释怀笑了。抽出了手的她站在院外,大声冲着里头那不停摸着半人高的夜明珠的那两个呆瓜大喊。
“走啦!公主要休息了!”
楚辞和玄夕目送着三人离开,玄夕见他们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转头吻住了楚辞耳垂。
楚辞吓了一跳,玄夕嘴唇忽近忽远,弄得楚辞痒痒的,只能歪着个头不停躲闪,淌水一样的跑在满是珍珠和夜明珠的院子里。
“你若是喜欢,我便去西海把所有夜明珠都拿来送你!”
楚辞被逗得哈哈直笑,“西海难不成是你家的啊?我可不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西海龙王跟我要钱。”
“那老秃驴才不敢呢!”
“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好不好?”楚辞笑的天真烂漫,好像每晚都吵着要听故事的睡前孩童。
玄夕柔声答应,二人回到房间。
又是一个好天,清晨的阳光洒进小屋里,楚辞缓缓睁开眼睛,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你还知道醒呢?!”
楚辞听到这声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坐而起,手有些迟疑的掀开了紧闭的大红色床幔的一角。
“哥?!”
楚辞只露出一只大眼睛在床幔的缝隙处,慌乱的之中又夹杂着惊喜开心。
姜湛则不一样了,他满脸官司。
坐在桌旁的他手紧紧握着拳,有些没力的拄着大腿,目不斜视地盯着屋外,风尘仆仆中带着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小知,你家公主醒了,赶紧进来伺候。”姜湛满口严肃,快速走出了屋子。
躲在床幔里的楚辞还没反应过来,小知便赶忙进屋关好了门,准备帮着楚辞穿戴。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辞一脸不可置信,姜湛按说怎么也要有半个月才能到啊。
“公主忘了?您的未来夫君可是只蛇妖......”
楚辞一下被雷劈中一般,难道......
“玄夕他去接我哥了???”
“不是您要肃安候当高堂的吗?玄夕着急成婚,趁着您昨夜睡了就去找肃安候了......”
楚辞听罢,赶忙配合着小知快速穿衣,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屋去,“玄夕他人呢?”
“公主还是担心担心您兄长吧,玄夕带着肃安候飞下来的时候,他吐了整整两盆,脸都吓绿了......”
小知一脸无语,当时肃安候的表情真的让人终身难忘。
刚被玄夕从百里开外带回来的姜湛惊慌失措,踉跄跑到北言身边,北言一副‘对,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表情,边点头,边拍着姜湛后背安慰着。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玄夕找到姜湛之后,什么也没解释就在姜湛面前施法,一下子把他带到九重天上,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曲水城。
楚辞听完,连妆也不画了,开门跑了出来。
姜湛正低头踹着满地的珠子呢,闻声转过头的他看着不知所措的楚辞,满脸的不高兴。
“兄长,当真......一路辛苦了......”
“噗......”
在一旁好像罚站的玄夕和小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湛一脸要吃人的样子看向小安,眼神挪到玄夕那的时候陡然慌乱,他极力克制着恐惧,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一幕看得楚辞都要憋出内伤了。
“这房里的布置,又是怎么一回事?!”姜湛气得差点吼出来。
楚辞听到这里才表情才变得严肃,坚定走到玄夕面前抓起他的手,二人面向姜湛,“我与玄夕两情相悦,望兄长成全!”
“胡闹!简直胡闹!”姜湛伴着还没消散的恶心,心也一下子沉到谷底,“你!你明明知道他是个......”
姜湛看着楚辞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一时气得头晕目眩。
喘了好一会儿粗气,姜湛有气无力地看向旁边的北言,“北言,你带我去曲水城点兵,速派精骑通知周起,召北霖军曲水城集结。”
又转头恶狠狠地看了楚辞一眼,“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这个不听话的!”
楚辞和玄夕面面相觑,看着姜湛的背影,楚辞嗔怪,“你倒是先解释一下啊......他好像真的被吓着了.....”
“这不是着急让他坐高堂嘛,如今人到了,我们今晚就成亲怎么样?”玄夕语调欢快。
楚辞被玄夕逗得哭笑不得,“那高堂不单单是个座位,是对我的祝福和对我未来夫君的肯定。你不懂得人间规矩,此事还要慢慢来。”
玄夕整个人都摇成了拨浪鼓,好像没有骨头似地倒在楚辞身上,“唉,还要等啊,我何时才能叫你娘子啊!”
此时的姜湛独自一人坐在顾维卿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压抑。
他手指不断揉搓着衣角,眼神左右飘忽不定,刚刚北言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玄夕的事情,姜湛听后屏退左右,留他一人在房里盘算些什么。
他千算万算,也算计不到如此啊......
姜湛也来不及消化,埋头转身就跟着等在屋外的顾维卿和北言去阅军了。
顾维卿面面俱到,如数家珍地把楚辞这一年以来的部署说与姜湛听。
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异姓妹妹治军有方,但看着如此缜密布控,和充足的粮草军械,心里还是不由得生出些佩服。
短短一年光景,让一个边陲小城变成军事重地,烨楚辞果然是神将。
“楚辞说你是最好的帮手,如今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姜湛在军械库,看着满满的精良装备,满意地看着顾维卿说道。
“公主与我全家有恩,如今扶得明主,臣自当鞠躬尽瘁。”
姜湛看着顾维卿没有出声,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遗憾,若烨楚辞能做他的王妃,那南云国定将在他们两个的手上生出另外一副天地。
算了,只要楚辞能对他效忠,扶他坐上本该属于他的王位,他也没什么不能成全的。
毕竟,玄夕对楚辞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其实,楚辞若能跟着玄夕走,远离这些残酷真相,他大抵也会同意的......
傍晚时分,姜湛一人坐在屋内吃晚饭。
“哥,你怎么不等我啊?”楚辞拎着两坛好酒,款步走进房间。
姜湛面无表情地夹着菜,好像没看到故意弄出响动的楚辞。
楚辞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脸跟盘子放在了一起,“哥~我们都一年没见了,你真舍得一天都不理我啊!”
听到这的姜湛这才停下,举着碗和筷子,没好气地看了楚辞一眼。
“一年没看着你,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他对我,更是认真的,”楚辞坐正,满脸的真诚,“见不到时才知相思最苦,这一年,我很想他。如今命运安排让他再次回到我身边,我是断然不会再放手了。”
姜湛放下碗筷,表情严肃地问,“你可想好了?你与他,并非良配。”
“何为良配?非要家室,见识,学识都要匹配才行吗,”楚辞淡淡笑着,“我对玄夕,如蛟入深海,似鸟投山林。我心意已决,万望兄长成全。”
看着楚辞的姜湛半晌不语,叹了口气,“唉,我把你府上你爹送你的玉树拿来了。”
楚辞本来还在等着姜湛责备,听到这里满脸惊喜,“玉树?!”
那玉树是楚辞父亲在征战时挖到的一块大玉石雕刻而成,她自小喜爱玉器,对那玉树更是爱不释手。
只是那玉树光秃秃的,楚辞总觉得要枝繁叶茂才好看,姜湛才每次都会送楚辞玉叶子作为礼物,让她装扮玉树。
“等下我让人把那树送去你和玄夕的院子里。”
楚辞想着她最爱的玉树,满脸堆笑,“我就知道哥你最疼我......我和玄夕的院子?!”
楚辞这才听出姜湛这句话的奥妙之处,本来就笑得灿烂的楚辞如今更开怀了。
看姜湛这架势,他是同意了!
“如今你我二人刀尖舔血,清君侧大事未成,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姜崈丧心病狂定不会放过你。若有玄夕在,也可护你平安......”
“这个仇,我是一定要亲自报的。”楚辞提到姜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待到北霖大旗高举曲水之时,你我兄妹,共赴都城!”
姜湛坚定看向楚辞,一年未见了,着实想念得紧。看着楚辞身体康健,姜湛心里也算安慰许多。
“哝,玉叶子,我可不赖账。”
姜湛递给了楚辞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是姜湛这一年打磨的叶子。每次都城险象环生,他都雕一个,想着楚辞,这都城的日子也好熬些。
“这么多!哥你这次好大方!”楚辞一边感叹,一边倒酒。
二人推杯换盏,好不快乐。
“不日大军就要集结了,先把你的婚事办了吧。要不然,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姜湛边喝着酒边说。
见楚辞低头害羞不语,姜湛直接被逗笑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害过羞啊。
“要不是你自作主张,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楚辞随即撒娇哄着姜湛,逗得他也没了法子,如今兄妹团圆,他确实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日子,姜湛也一直担心把楚辞放在北荒会不会是自己犯的错,如今看她更好过从前,心里的愧疚也消散了。
一直在房顶偷听的玄夕心情大好,心中想着终于能娶到楚辞了,自己对着天上一轮明月傻笑。
他终于有家了。
可就在这时,一柱冰蓝色仙气直直跌落进山林里。
玄夕一下坐起,表情严肃奔向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