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陪着你,死也陪着你
这迷谷树枝带着白鹿灵气,把玄朝引到了魔族地界。
一丝银光现在那偏僻山洞洞口,玄朝的满月剑在这月光之下泛起寒光。还不等洞口的侍女动弹,玄朝一剑劈死了那正要报信的女子,大步跨进山洞。
只见白鹿一身白衣,身上还挂着摄魂环。
深吸一口气,她抬了抬那纤长的脖颈,眼神魅惑地看向这怒发冲冠的少年。
“真是意外之喜啊,竟把你这小郎君引了过来。你长得可比你哥哥玄夕好看多了。怎么?紫安没把你也收了?按理说,你这模样,应该更受宠才对啊......”
“贱人!你也配提我师父,”玄朝的满月剑剑身生起大势银火,“还我娘眼睛!”
“哈哈哈!对!我就是那个贱人,让你那个为了仇人哭瞎眼睛的娘,恢复几日光明的贱人!今日我把你的六魂七魄也分了,让紫安再次尝尝那肉体生生分离的痛苦!”
白鹿从身后甩出醒妖鞭,那药王的醒妖鞭如今与她仿佛一体,鞭鞭打向玄朝要害。
玄朝冷静应对,可也渐渐败下阵来。
这时,那满月剑仿佛感受到对手强大,在剑柄处竟生出紫电!
“紫安真的如此宠你?她如今都这副残躯了,还敢碎掉内丹,分一片护着你?!”
玄朝来不及细想,狠狠一劈,满月剑在紫电加持下生生切断了醒妖鞭。
醒妖鞭里充满了白鹿灵气,在断节处长出新节,死死勾住根本没料到这一切的玄朝。
摄魂环瞬间变大把玄朝罩在中间,那四只琉璃做的鹤头吐出金丝,就要缠住没有还击之法的玄朝头颅。
这时,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山洞,以为自己命在旦夕的玄朝听的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摄魂环骤然失色,好似一颗彩色的废石头落到地上。
白鹿的眼睛生出太阴真火,在那紫色火焰之下顺着眼眶迅速消融白鹿肉体。
白鹿咬紧牙关打坐入定,喉咙里发出刺耳鹿鸣,胸口心脏处突然发出玲珑冰晶蓝色。
那是夫诸玄鹿一族心脏的真实颜色。
冰晶玲珑心飞快的跳动挤压,再生之血散着大量的冰蓝色精气四散循环在体内,整个人的血管纹路隔着那白袍都依稀可见。
这是一场夫诸血肉和太阴真火的较量。
突然那冒着紫火的眼眶瞬间熄灭,留下又一次在脸上两个血洞,没了双眼的白鹿。
白鹿绝望里夹着万般不甘的嘶喊着,“紫安,我一定杀了你!”
一道紫电强势而下,生劈到白鹿面前,紫安真身一现,黄蓝异瞳生出业火,狐狸爪一把掐住白鹿脖颈。
“贱人!本王本想留你一条狗命!”
紫安声音愤怒颤抖着,狐狸爪狠狠扣进白鹿脖子上的青筋,顺着抓痕把周身紫电过到白鹿身上。
就在刚刚,紫安急中生智才保住了玄朝的命。
紫安抓起白鹿的眼睛在手,手指瞬间生出紫电笼子,另一只手比出往生结,狠狠按在那笼子之上,紫色太阴真火顺着那笼子直直堕入白鹿双眼。
如若不然,恐怕现在玄朝已经被摄魂环击碎六魂七魄了。
玄夕紧随其后赶到山洞,扶住摇摇欲坠的玄朝,见到摄魂环悄悄收入囊中。
这时,一阵黑色魔气旋风状席卷而来,一拳打在紫安后背,掳走了已经没什么反抗之力的白鹿。
紫安站定,望着四周留下的魔气,把迷谷树枝甩向玄朝。
“再探!本王今天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玄朝听令!”
玄朝刚刚拿起迷谷枝准备施法的时候,紫安身躯狠狠一震,紫色仙气仿若重拳击中地面掀起一阵飓风,玄夕,玄朝二人也只能勉强站立。
“阿辞!”
紫安直直跪下,身后已经生出完全不受控制的九尾,一下竟将跑来的玄夕一尾甩飞!
玄朝看着眼前一幕吓到呆住。
紫安身上长出白狐毛发,面色痛苦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玄夕和玄朝,那一黄一蓝的狐狸眼配着半人半狐的脸颊,好像一个修道未成,堕入疯魔的女鬼。
紫安用尽最后力气唤出冰玉剑,便消失在了这山洞之中。
“哥!师父她!”
玄夕自觉大事不好,望着掉在地上的迷谷树枝和满月剑上的紫电,一把抓住玄朝。
“快,用这个找你师父!”
染承和小知在玄夕兄弟二人的呼唤下来到招摇的一处山崖之下。
“镇妖崖?”
小知和染承异口同声,心里大呼不好。
“师伯,师父就在下面!”
“这是什么地方?”
染承整个人都在颤抖,“镇压走火入魔,或者不能驯服的上古凶兽的地方。”
“玄夕!等一下!”
小知大喊,放出桂花树枝也没能拦住从崖上一跃而下的玄夕。
玄夕在这只能透出一条缝的山崖中小心走着,这山崖很深,今日的月光也透不进来。
盘竹枪生出红银业火,成了这崖底的唯一光线。
这时,蛊雕,朱厌和梼杌,从山崖上落了下来。
三只凶兽望着眼前这位好似点着根单薄红银火烛的玄夕,凶兽生吼一声,响彻镇妖崖。
染承,小知顺势而下,身后跟着成群的赤狐军。鬼族族人也闻声赶到,与玄朝一起站在染承身后。
一道青色蛇形闪电从天而降,青蛇刀乍现在染承手上,染承大红色魔气蔓延刀身,双眸在这黑暗峡谷中好似两颗发光的红玛瑙。
“杀出去,护王!”染承大喊。
这是一场鏖战。
这三大上古凶兽是狐王当年和天君一起收复的,只是奈何这野性实在难以驯服,才在这镇妖崖下,把这凶兽锁了起来。
日后,只要有未驯化,或者走火入魔的凶兽,都会扔下山崖。
可如今这山崖里,依旧只有这三只凶兽存于崖下。
玄夕一行人满身是伤,只能变出真身,与这三只凶兽缠斗。一道红银业火引天而下,镇妖崖照得通天火光,招摇山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三只凶兽跌落崖底,在地上抽搐着,元神从体内飘出。
染承与玄夕封印三只凶兽,把他们的不灭元神锁在了阵中。
精疲力尽的众人还在喘息的时候,玄夕已经向迷谷树枝指的方向冲去。
镇妖崖最深处。
原本好似深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一抹淡淡的紫色拱形外壳,好似脉搏不停跳动。
“阿辞......”玄夕只能发出一丝丝气息声音。
玄夕踉跄跑了过去,整个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在那紫色拱形封印里,一只双眼冒着黄蓝业火的星紫尾白狐正在与冰玉剑缠斗。
九条星紫尾末梢此刻正生起九支紫色太阴真火,白狐獠牙一现,一口咬住冰玉剑,试图将剑生生咬断。
冰玉剑此刻生出冰雾刺,雾刺收到指令,疯狂穿插在妖狐身体之间。
妖狐骤然鲜血涌出,吃疼的妖狐松了口。一声长啸,紫色太阴真火缠住冰玉剑,冰玉剑四处逃窜,没了紫安控制的冰玉剑锐气依旧,剑身伺机而动,试图对那九尾妖狐一举杀之。
染承和玄朝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不光看到了这恐怖一幕,还有近乎疯狂的,不停试图冲破封印的玄夕。
紫色封印坚固异常,无论玄夕的盘竹枪如何进攻,都只是徒劳。
玄朝满月剑布满亮银色灵火,伴着紫电一击劈向封印。
这时,冰玉剑似乎感知主人内丹,对那妖狐的进攻有些迟缓。
“孩子,这方法有用,快接着砍!”染承大喊,和小知也注入灵力试图破坏封印。
“这封印被人加固过很多次了!”
小知看着被冰雾刺伤的体无完肤,全身都看不到一点白色毛发的妖狐,声音充满绝望。
“她在自杀!”染承再次注入灵力,却于事无补。
冰玉剑稳定了下来,那太阴真火也越来越弱。冰玉剑吊在天上,剑头指着动作已经有些迟缓的妖狐发出铮铮之声。
“阿辞!”
玄夕的叫声响彻山崖。红银脉路被自己唤醒,双眼紧闭的他心中不停呼唤紫安,用尽全身力气向白狐冲去。
玄夕再次睁眼时,已经在那封印之内。
冰玉剑在这时从头上灌风似的奔向妖狐!
玄夕来不及多想,盘竹枪上的红银业火长满枪身,向冰玉剑刺去。冰玉剑被这气贯如虹的盘竹枪直直打入山崖石缝,不再动弹。
拄着盘竹枪的玄夕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颅低沁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哥!快跑!”
玄朝不停敲打着封印,无助嘶喊。
妖狐已经在这喘息之际踉跄站起,崖下的风吹过沁满鲜血的狐狸毛发,那妖狐眼又一次生起业火,望着背冲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双脉蛟龙垂涎欲滴。
白狐飞奔而至,一口咬住玄夕左肩。狠厉一甩,玄夕腾空,被狠狠砸在封印之上。
“哥!”
玄朝不停敲打封印,已无计可施的他只能靠着喊叫让玄夕的精神不要涣散。
妖狐在这蛟龙血的加持之下,原本已经熄灭的太阴真火势头更胜以往,九条星紫尾已经布满紫色真火,崖角被这紫火九尾照得通天一般的亮。
妖狐望着已经瘫在地上,满身是血的玄夕,冲着众人方向大吼一声,狐身纵然一跃,悬在空中的火尾妖狐飞扑向玄夕。
伴着众人绝望叫喊,半空之中一道紫电由心而生,缠住妖狐周身。
紫安真身终于在空中出现,只是毫无反应的她翻了几个跟头,失重砸在地上拖行至几丈之外。原本的木槿色纱袍全是斑驳血迹。
好似冬日乌云盖城,却依旧怒放的梅花。
玄夕撑着断裂的骨骼,慌乱爬到呼吸虚弱的紫安身边,身旁掀起大片尘土。
一把抱起紫安,玄夕声泪俱下。
“阿辞,阿辞......”
紫安从喉咙里传出呜咽,杏仁眼也缓缓张开,手上的紫色仙气一把按住玄夕肩头伤口,为他疗伤。
“你怎么进来的......快走.......”
紫安虚脱的声音很小,只能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靠着玄夕的耳朵说话。
“我不管你怎么了,我不会走的,我要陪着你。”玄夕抱着紫安抱得更紧了。
“在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
如今的紫安除了劝说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她用紫电电醒自己意识,如今已经灵力耗尽,与那凶兽妖狐争了这一息罢了。
就在紫安轻声劝说的时候,本来酥软无力地身躯开始僵硬,不听使唤的长出狐狸毛。
紫安从喉咙里发出呜咽,杏仁眼时人时狐。
“阿辞,阿辞!”
紫安一口鲜血喷出,头无力的搭在玄夕肩膀,鲜血流了玄夕满背。
“我撑不了多久了,待到我精血耗尽,这副皮囊便要交给那凶兽妖狐了。你快走,妖狐会吞了你的.....”
“我陪着你,死也陪着你。”
紫安再次抗争过了妖狐,挣扎看向一直在封印外,看着一切的众人。
“招摇就交给染承,玄夕。待到玄朝成神,鬼族就还给他,让他带着他娘回归故土。至于小知,你喜欢在哪都行,我看他们也拦不住你什么。总之你们都在,我很放心。”
“紫安你都在交代些什么呀!”
小知泪流满面,映着一呼一吸的紫色封印,眼神绝望的冲着面色惨白的紫安大喊。
紫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回一直把她用力抓在怀里的玄夕,面无血色的紫安挤出笑容。
“前一阵子跟你说去找小知骂你,其实我是来这,给我自己找了个山洞。就算冲破封印,也有三只凶兽在,我也出不了这镇妖崖。”
“那三只畜生已经死了,你若是想要三界平稳,就给我撑住。”
玄夕忍着哽咽,把头埋在紫安肩窝里。
“你坏了我的事,还让我硬撑,真是难为人呢.....”紫安抬眸看向半个剑身都插在山岩之中的冰玉剑,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们能找到我,也没想到原来这双脉呼唤如此之神,竟能冲破封印......朝朝这的迷谷树枝平常不拿出来,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步。”
玄朝在封印外跪得笔直,一直哭嚎叫喊着‘师父’。
紫安看向玄朝,“我这一月,逼你逼得有点紧,还想硬塞个女仙给你,朝朝别怪师父,师父赶时间......”
玄朝哭得像是个刚没了家的孩子,心里的愧疚懊恼伴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想到,你竟真的舍了自己。”
玄宛在鬼族族人的搀扶下,出现在封印之外。
紫安看着玄宛,轻叹一声,“若是你我异位而处,你也不会杀了染景铄的。”
玄宛的声音伴着均匀跳动的紫色封印响起,仙隐之谜浮出水面。
玄夕桃花眼里的瞳孔震动,手马上探到紫安心口,惊呼一声。
“你的内丹已经裂了!”
“玄夕,事已至此,看来只能是你存于世上了......对不住啊,我没跟你说,”紫安手指轻轻探着玄夕眉骨,划过挺直鼻梁,好像当年花墙下微醺的烨楚辞,“你长得真好看......”
染承一声不吭,径直离去。
“染承,你去哪?”小知冲着染承喊道。
“你们给我看住这个狼心狗肺的丫头,我去想办法。”
“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去天宫,找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