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日,你为何......不吹那哨子......
玄夕杀心四起,每枪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枪头上缠着的红银闪电精准地冲着星移甩出,星移躲避之处皆成焦土。
星移虽能沉着应对,但面对这位一万岁的小蛟竟也不能压制,心里不由一惊。二人胶着不下,星移只能使出风刀斩来教训一下这位双脉小神。
黄金旋风从玄夕脚下升起,每一片风都薄得像刀片一般,盘竹枪的红银闪电竟也能被割破。
就在旋风包围玄夕的时候,冰玉刺从天反旋而降,紫色太阴真火所到之处皆冰封住了黄色刀锋,风刀斩瞬间瓦解。
紫安气定神闲的出现在玄夕身后,一双黄蓝异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你现在滚,我不杀你。”
“我找你有事。”星移眼里透着些疲惫,他声音很轻,好像没有什么底气。
星移往前走了两步,还没等靠近紫安,盘竹枪便直直横在星移眼下,挡住星移去路。
玄夕立着铮铮傲骨,举着银枪的胳膊与肩平齐,头微微低着,眼睛斜视着正要走近紫安的星移,玄夕不自觉的用舌头抵着后槽牙,眼神狠厉地盯着星移。
“阿辞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星移本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紫安,现在听着玄夕这散着攻击性的语调,突然一愣。
“阿辞?”星移疑惑望向玄夕。
“她是三界的妖王,你们的紫安,我的阿辞。”
盘竹枪枪身一转,锋利的枪头直接抵上了星移的喉咙。
玄夕眼神挑衅,锋眉一挑,“怎么,天族太子不高兴?”
星移的凤眼微怒,瞟了眼玄夕后又一次看向杀气腾腾的紫安。
“天族抓到了药王。”
“......”
一阵沉默之后,紫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太子想听本王说些什么?”
“天族愿意以药王为交换,求得休战。”
“药王?区区药王,你竟妄想着要我放你们一马?看来太子这次凡间历劫不单单是飞升仙及境界了,还学会了做梦呢~”
紫安黄蓝眼里反射着冰冷月光,肤若凝脂的脸上肌肉紧绷着,身体不自觉地一起一伏。
“他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为什么天妖两族会开战的人了,你不想要个真相吗?这是唯一的机会。”星移语气平淡,他知道这必然会让紫安动心的。
“太子糊涂,”玄夕的枪一直就没有放下过,“知道来龙去脉的,还有你母后呢,抓了她,也是一样的。”
星移凤眸震怒,消瘦的手一把死死抓住盘竹枪,眼神里现出杀气。
玄夕面无惧色,异瞳一现,手里的双色业火顺着银竹一节一节的飞盘而上,星移手中突现疾风,仿佛风盾一般挡住业火,二人功法在盘竹抢上僵持不下。
“太子殿下若想休战,必先献出诚意,你把药王带到这来,本王再行定夺。”
“......好,我答应你。”
紫安突然一声嘲笑,眼睛笑地眯了起来,“呵呵呵,太子答应的轻巧的很呢,就是不知.....你说的算么?”
星移面露尴尬,那手上对抗红银业火的风遁也骤然消失了,玄夕眼疾手快,业火直接燎到了星移的手。
星移吃疼后退,玄夕拿起盘竹枪准备刺向星移。
“玄夕,回来。”
玄夕立即生气地回了头,看向紫安眼神质问。
“太子殿下还得回去找娘亲,阿娘同意了才能带人来呢~你把他伤了,他娘一担心,他还怎么征得天后同意呀,啊?你说......我说的对吗?小太子?”
紫安放声嘲笑着星移,笑得都捂住了肚子,眼神里散着轻蔑,还有那丝丝恨意。
小知那帮桂花树的信息网可是好用得很,紫安在招摇跟玄夕斗智斗勇的时候,天族那边可谓是日日焦灼。
天后虽被紫安断翅,但手握天马军和凤族势力,仍是天族里实力最强的代表。
而她的儿子,太子星移,便是现在最难办,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按道理说,七万岁就能有仙及境界的小神应是未来鹏程万里,被世人都提及嘴边孜孜赞叹的,那可是全天下只有一成的神仙用尽毕生精力才能修到的境界。
可现在,明明如此优秀的儿子,却在众人嘴里成了最没用的继承者。
染承还在历劫,虽不知他能修成何等境界,但天族自是不想他修成魔诛之姿的。他魔玄境界时便已经能在与战神凌遥的打斗之中,杀了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足可见其能力。
而仙宗天君,竟被只有六万岁的紫安生劈成两半,把龙头按在地里直接剁死了。
现在天上地下,还有谁比得过这位年纪轻轻的双脉九尾狐呢?
这两位继承者实在优秀,而星移,则被衬得好似有些痴傻的儿郎。
明明三人都是狐王一手调教,能力却如此悬殊。
天族这几日,除了在吵如何对付招摇,就是星移是否应该继位天君。
可哪里有仙及境界的天君啊?
所以现在便是天后独揽天族大权,把控一切。
而太子,自然还是太子。
紫安知道此事,见到星移便直戳他痛楚,星移只能默默忍受,咬紧了后槽牙,手不停地颤抖。
紫安看着眼前捂着手的星移,那脸上隐忍愤怒的表情与人间的姜崈一般无二,心中骤然怒火四起。
“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招摇王还想要什么?”星移惨笑一声,任由着紫安羞辱。
“你抓住了药王,自然也找到了你的侧妃,那个......跟药王不清不楚的白鹿咯?”
星移抬眼看向紫安,“你要白鹿?”
“怎么,舍不得?虽然你我二人婚约只为平稳三界,你我也没有什么男女情愫,但你在大婚前夜穿着喜服做了什么,太子心里应该清楚。”
“你知道了?”
“我招摇山上的姑娘受不得这种闲气,麻烦回去告知你娘,除了药王,还要有白鹿才能暂时平息本王心中怒火。”
“你为什么要白鹿?只为了招摇的面子么?”星移把头沁得很低,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我招摇山的面子,自是比你的命都金贵。”
“三日,”紫安语气里满是威胁,“三日之后本王看不到这二人跪在本王面前任由处置的话,我招摇王倒是不介意带着玄夕去逛逛天宫。”
说罢紫安潇洒转身离去。
“紫安!”
星移这时突然喊住紫安,那声音听起来好似要抓住什么一样。
紫安停住脚步,但并未回头。
“那日,你为何......不吹那哨子......”
星移眼睛狂眨,慌乱地看着地面的他声音有些迟缓,虽然音量很小,但是吐字异常清晰。
紫安周身一震。
微微侧头的她愣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星移靠着树,业火烧伤的痕迹在手上泛着红肿,在腕间掏出了那串白玉莲花佛串。
“只有我,出不来吗?”
回到天宫的星移有些失魂落魄,所有路过的宫娥都在跟他行礼,他只是眼神扫过,面无表情的朝着太子殿走去。
“殿下你回来了!这是去了哪里,我和母后都焦急得很呢......”
白鹿在门口焦急等待,见到星移便跑了过去。
星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白鹿走向寝殿。
路过白鹿时,白鹿看到了被业火灼伤的手,“这手是怎么了?”
白鹿抓起星移手腕,急急看着手上伤口,却被星移一下抽开。
白玉佛串从手腕处滑出。
白鹿看着那白玉莲花佛串,眼睛瞪得委屈。
“是你真的气我在你大婚前一天给你下情丹,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凡间的烨楚辞!”
白鹿早就没了以前在天界的那低眉顺目,声音急促的她大声质问着冰窖一般沉默着的星移。
“烨楚辞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杀了你父亲,灭你族人的招摇山紫安!你清醒一点,烨楚辞已经灰飞烟灭了!我才是你的侧妃,我为了天族为了你,我......”
星移凤眸冷冽地盯向失言的白鹿,他的表情僵硬,面色苍凉潇肃,看得白鹿把话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就在昨天,天马军抓到了四处逃亡的药王和白鹿。
自紫安六魂七魄归位之后,被蛟龙所伤的药王便被白鹿救起,二人东躲西藏。
凤族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是用了鸟族所有的飞禽才找到二人,凤族派了三位元老,才把仙宗的药王拿下。
药王被安放在天族天牢内由重兵看守,而白鹿作为侧妃,回到了太子殿。
让白鹿回去当侧妃是天后的意思,天后注意到了当时紫安屠天族灵气未稳时,星移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她心里大呼不好。
如今既然得回白鹿,自是要她拉回太子的心。
“殿下,白儿恭喜殿下,历劫归来。”白鹿双眼朦胧,有些胆怯的跪在殿里,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为何要杀烨楚辞?”
“是,是老天君的旨意,逼我的,我若不做......我不得不做。”
“招摇屠山那日,你为何一点都不惊讶,还时时刻刻拦住我不让我去救人?”
“我......”
“穷奇来到天宫,你早就知道对吗?”
星移步步紧逼,声音严肃凌厉。
白鹿有些慌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疾言厉色的星移。
“我为何会脑子一热与你在大婚前一天跟你行秦晋之礼,你现在如实告诉我,我便放过你。否则,我便送你去天牢。”
白鹿眼神里都是震惊,“你......你要送我去天牢?”
“我为何会情不自禁?!说!”
颤抖的白鹿眼眶里这回真的沁满了泪水,被星移吓了一跳的她眼泪在全身的抖动中掉落。
“是天君和药王,他们怕你注意到穷奇,便想方法要我下药,这样你就没有机会探听......”
“所以你知道,父君第二日便要屠山?”
“我若不做,便是死!我若做了,便是你的侧妃!我用尽全身解数,都只能做一个在你身边看紫安脸色的信使罢了,我,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啊!”
“你可知屠山死了多少人,你害了多少生灵?!”
“要杀尽妖族的难道是我吗?!不是!是你父君!他,他也是为了你能安心继承大统啊......我就算拒绝他,他就能作罢?我只是一个小小仙娥,不为自己计算,难道还要为了苍生活吗!”
白鹿言辞激愤,眼神痛苦的她实在没想到星移这次归来变化竟如此之大。
“我七万多岁,在招摇山上生活了整整五万年。狐王叔带我长大,教我本领,算是我半个父亲。紫安救过你,接受你。你是我在天宫最信任的人,而你呢,你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杀,帮着父君骗我?让我带着我的族人去屠伴我长大的弟弟妹妹,烧尽我长大的地方?!”
“不是的,不是的,大家都是为了殿下前程计......”
“我竟不知,你如此蛇蝎心肠......”
白鹿本来还声泪俱下,突然一怔,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蛇蝎心肠?我?我......”
星移看着可能根本就不了解他的痛苦的白鹿,不停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