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嫉妒
徽月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桌上卷轴被她撞掉才缓过神来。
哥哥送来的卷轴,参加比武招亲的之人的名字赫赫在内。卷轴铺在地上展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风吹树叶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像是在心门上敲了一下。
她恼地用力推开:“路今慈,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少年抬了抬眼皮,黑睫下恶劣毕显:“我怎么?羞耻心能吃吗?清水镇抱着我睡的是你, 说要招十八个夫君的也是你。我说宋徽月,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你却要去找别的男人成亲!”
后面的每一个字, 他几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路今慈微倚在窗边,月亮从他肩头的空隙升起, 他发丝染上白光, 正随着风在打转,很是养眼。除去他魔王的身份,若是收敛住戾气也不至于会吓哭小孩。
那能一样吗?
在徽月的怒视下, 他大拇指轻轻划过嘴唇,勾起唇来色泽如抹了朱砂般艳丽,似乎在提醒屋内的人刚刚发生过什么。
徽月唇角残留的余温又开始发烫起来, 温度蔓延至耳垂浮现一抹云霞。
路今慈注意到了, 勾唇。
她面上镇定自若:“谁规定不能找别人了?”
一想起之前路今慈对她冷冰冰的模样徽月就来气,她说道:“你要是今晚来这就是来质问我的, 我只能说言尽于此。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魔宫,长衡仙山可没多余的客房。”
路今慈被这么一推只是衣袍飘了飘, 并未摔出去。
他眯着眼盯着地上的卷轴。
徽月暗叫不好, 伸手去捡,卷轴却是突然飞起划过她脸颊上的绒毛。
有点痒。
她侧眸, 卷轴已然落在少年手中:“把东西还给我!”
路今慈扣住她手,用指节敲了敲,扫了眼卷轴上的名字阴阳怪气:“青云城少主徐之州啊,相貌丑陋,蠢得无可救药。”
“水域少主,黑痣上长毛。”
“剑宗家主,和离带二孩,老男人一个……”
徽月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这边动静不对,院外映春的声音传来:“小姐,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
哒哒的脚步声原来,原本极暗的夜色融入一丝光。徽月咬牙将路今慈从窗户上扯下来,映春提灯到她屋外看见一道黑影还以为出现幻觉揉揉眼。
徽月清冷的声音传来:“没事。”
只是听着不知为何这么奇怪。
只隔着一道墙的距离,徽月被路今慈抵在墙上,少年垂眸望着她防备的眼,手撑在墙上,另一手摩挲着她唇角。
水润如镜,映出外头点点灯笼光。
映春越近,路今慈眸色越沉。
他们面对面,狭窄的空间内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有点热,徽月的呼吸频率就快了很多。
偏偏这个时候来。
徽月大脑飞速旋转,得找个理由把她支走。
眼前却是一晃,她嘴唇贴上了一个炙热的东西,她瞳孔放大,手被人按在墙上,手背冰凉。
可再挣扎会弄出响动。
映春知道了肯定会告诉爹爹。
路今慈应该就是知道这个理,更加明目张胆过,甚至不是亲吻她唇角,而是整个用力贴在她唇上。
徽月呼吸越来越热。
映春狐疑:“小姐,真的没事吗?”
隔着一道墙,徽月已经双腿有些软,路今慈却还不肯放过她,吻过她耳垂,挂耳坠的位置。
红色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徽月耳垂敏感,却不敢出声,只是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我没事。出去。”
路今慈咬破她唇,她差点嘶出声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
细微的颤抖映春并没有注意。
灯光远去,徽月一把推开路今慈:“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发丝凌乱地可怕,路今慈目光落在乌发间的发簪见好就收。
第二天徽月走出房门神色很奇怪。
映春从未见到过她嘴唇红成这样,一出来就要找帷帽。
招亲大会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看路今慈那架势显然是不会罢休。
算了,总要结束这场闹剧。
徽月走到山前,宋铭看见她面前白纱飘飘,很是奇怪:“月月……”
自宋徽月修练以后就很少戴帷帽,如今重新戴上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徽月故作不解:“哥哥?”
宋铭摸摸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妹妹的容貌怎能叫那些男人就随意看了去。”
她站在看台上鸟瞰,圆形比试台上围满了男子,他们仰着身,抬起头想看徽月的面容,到头来只能瞧见她的白纱很是失望。
这白衣少女从台阶上走下来,白纱随着她动作轻轻晃,不见长相却还是叫人红了面。
宋铭一个一个介绍,徽月听见青云城少主不自觉顺着哥哥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青年,感受到徽月的目光羞涩地摸摸头。
有点痩,很普通的长相。
不知道怎么在路今慈口中就成了丑陋。
还有那个什么水域的,人家长得白白净净的,被路今慈凭空捏造出一颗黑痣来。
更离谱的还是那个剑宗的家主,听哥哥说是因为老家主出事所以人家十二岁硬着头皮坐上家主之位,在路今慈口中就成了和离带两娃。
徽月可算是见识到了路今慈的好胜心有多重。
介绍到最后宋铭也是顿住了,那边青衣少年怎么看怎么眼熟,身段高挑,眉清目秀,倘若是个女子也说得过去。
就是不知为何这么眼熟。
很快他就认出这是路今慈身边的人,机警道:“你怎么会在这?”
鸢儿抱着双臂不以为然:“你们这告示有说鬼族不能来?”
他身边那几个狗腿子应和。
宋铭一时噎住了。
徽月拦住才没有叫鸢儿被赶出去,直接将人扯到一边压低声:“不管好你的客栈来这凑什么热闹。”
鸢儿挑眉:“谁说我要一直待在客栈?有主事的管着我想去哪就去哪。”
徽月忍无可忍:“那你别给告诉我你来这比武招亲。”
鸢儿无辜道:“什么比武招亲?我只是回家来了。小姐,我是鸢儿。我回来了。你认不出我了吗?”
看徽月一愣,他狡黠一笑,补充道:“既然赶巧小姐在比武招亲,我也正好为小姐参谋一二,挑个好夫婿。毕竟我也是看着小姐长大的。”
明显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徽月扶额:“这就是闹剧。”
她与鸢儿出来的时候鸢儿已经变为女装,宋铭认出这是徽月身边那个失踪的丫头当即就站起身来。他此时也明白了为何之前越看她越眼熟。他当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也是,乌山早就承认过鬼泣血是莫魅一族。躲藏了这么就还有别的身份也正常。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一直在长衡仙山!
妹妹之前还因为她的失踪而难过,宋铭发现徽月就像早就知道一样并没有什么波澜。
鸢儿笑嘻嘻道:“长衡仙山鸢儿拜见少主。倘若不嫌弃的话,就当我是鸢儿便是。”
徽月道:“此事说来话长。”
宋铭显然不买账,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回来?”
鸢儿却拿出一块牌子递给宋铭,神气道:“少主你这话说的,我本就是长衡仙山之人为何不能回来?下山的这段时日我在外头赚了些小钱。我用不上,正值仙山需要钱的时候,你拿去用便是。”
之前因着乌山的关系长衡仙山元气大伤,掌门后来找徽月也花了很多钱,现在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已经很缺钱了。这个节骨眼,掌门为让徽月开心还是举办了招亲大会。宋铭犹豫一会,见徽月接过来寄给她也接下了。
既然是招亲大会,自然也少不来对这东道主的讨论。
只远远相望不见庐山真面目,议论声越来越多。
“小道消息长衡仙山现在这么着急找女婿是因为很穷,说不定多给点银子就能抱得美人归。”
“啊?不是说这次招的是赘婿?”
“哎呀,你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要顾及女方的面子知道吗?”
“什么多给银子,不是说这次还是比武招亲吗?大家都在地下看着呢!”
“欸!说不定就是走个表面形式,长衡仙山何时说必须是要比武大会第一了?在比武正式开始之前不是还有个宴会?到时候好好表现讨徽月姑娘和掌门开心便是。”
说话的青年扇子拍了拍。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灯的光影点缀了蓝夜。灵蝶围着灯笼扑扇着翅膀,待提灯的一晃就作惊慌失措状散去。
徽月坐在中央很是拘谨,本来这位置应该是爹爹坐的,爹爹说这么多男子都是为她而来应该是她坐主位。
这么多道目光,还是挺尴尬。
嘴唇消肿了,她摘下帷幕,白纱遮掩下的面容似迷雾缭绕的青山逐渐显现。
她并未戴首饰,发间只插了一根簪子,碎发随白纱一块飘飞,眉目黛色,眼中含情。挂着的红耳坠点缀在耳垂上,素雅中藏着艳丽。
在场的男宾都看痴了,唯有徽月漫不经心抿了口茶,发尾不经意间没入茶水中,鸢儿就坐在她身侧。
好怪,路今慈今天格外安静。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这么安分啊。
宋铭清清嗓子:“还有没有没入座的?”
世家子弟们左顾右盼,确实是没有人来了,茶水上齐,打算开宴了却又走进一少年。那少年身后跟着一长串戒备起来的弟子,将他团团围住,他们个个表情严肃却不敢动手,只一眼就能叫人分辨出他是强闯进来的。单枪匹马被这么多人围住他丝毫不惧,初看他俊秀的长相很容易叫人联想起那些顽劣的世家公子,他手中抱着一柄剑,冷漠地环视众人,无形中散出来的杀气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人变脸色。
感受到诡异的寂静,徽月猝然抬眸,手下意识点到了茶水,指尖滚烫不一会就通红。
路今慈黑眸注视着她,杀意收敛了几分。
仿佛是配合着徽月的朴素。他只着一袭简单的黑衣,勾勒出干练的腰线,并不是在魔宫黑袍上绣着金丝那种华贵。这样看倒和平日比有着别样的风姿。
他唇色艳丽,眸如灯火。
几步走上前走到徽月面前,宋铭将他拦住,路今慈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徽月捏紧茶杯:“你来干什么?”
都不在宴请名单上他就不请自来,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路今慈手撑在她桌子上,目光很快落在她烫红的手上停了一下,眯了眯眼,了是离她最近的鸢儿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将自己的手烫伤的。
少年声音低沉:“你也没拒绝,不是吗?”
这一语双关不知在说现在还是昨晚。
徽月故作镇定,手缩在桌子下。
他倒也没进一步相逼,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沉沉闷响在她心门仿佛也在敲,徽月垂眸看着搭在桌上的衣袖抿了抿唇。
路今慈又勾唇一笑:“都比武招亲了,我为什么要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