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元旦当天, 特遣署难得休息,组织了团建。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闻栗已经和特遣小组的人混熟了,一听说大家一起出去玩, 跟白雾提前说了一声, 就开开心心跑去了团建的地点。
特遣队员一见她来,笑着把她拉到座上, 纷纷把各种好吃的推给她。
“小栗子, 这个好吃,你尝尝。”
“这个也挺好喝的。”
平时跟她关系最好的唐馥拿出小梳子,拉过她摇晃的大尾巴, 给她尾巴梳毛,“今天牧队不在, 就让我先代劳吧。”
闻栗吸了口椰奶,愣了,“阿云今天不来吗?”
“牧队说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今天就不来了。他以前也这样,老工作狂了, 不用管他。”唐馥说。
摇晃的尾巴一下耷拉了下来, 无精打采的。
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低落。
特遣队员见状, 连忙提议说玩游戏,好让她心情好一点。几个月相处下来, 他们发现她虽然是邪神的下属, 但其实并不可怕,反而性格单纯, 很可爱。
他们都把她当成妹妹对待了,尤其是唐馥, 工作完了后没事就去撸她。
闻栗神色恹恹地玩游戏,这段时间都没什么案件,就算有,特遣组能自己解决的都不会让她出手,阿云已经很久没摸过她尾巴了。
上次还是邪神大人忽然来警署那次,她受了伤,晚上吃饭时吓的抱着饭跑去了他家,阿云不知道为什么很好说话,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喂她吃饭、给她换药,她不敢回家,还整理出一间卧室让她留宿。
她在此期间提出了摸摸尾巴的要求,他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给她的尾巴抹上了香香的护毛精油。
不过她伤口治愈的速度很快,一两天就好了,之后就没理由再住他家,也没理由让他再摸尾巴了。
游戏仍在进行中,唐馥看出来她心不在焉,轻咳了一声,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哎呀,我有个文件忘记交给牧队了,下班之前他问我要的,好像还挺紧急的,这可怎么办啊。”
闻栗目光注视了过来,唐馥继续苦恼道:“看来我无缘享受假期了,只能现在跑回去送文件了,只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赶着送到。”
闻栗尾巴支棱了起来,“我可以帮你送!很快的!”
她一把把文件拿过来塞进小包包里,又从桌上拿了两包零食,把尾巴一收,一溜烟就从包厢里跑不见了。
包厢里的人都笑,还有人手肘戳唐馥,“好精湛的演技啊,唐副队。”
唐馥淡定把手中的扑克丢下,“21点,一人三杯都别想跑,我盯着喝。”
闻栗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警署,熟门熟路地刷开门禁,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走,远远看到了他的办公室,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闻栗一路小跑着进去,门都没敲,拧开门,“阿云!”
房间里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后,闻栗一边掏出文件一边走过去,“糖糖说有个文件还没送,我来帮她送一下,欸,阿云?”
闻栗一抬头,恍惚间好像在窗边看到了一抹红色,她看着电脑前的男人目光有些木楞,听到声音才缓慢抬起眼,“……闻小姐。”
闻栗发觉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让她有些嫌恶的味道,捏着鼻子,“阿云,你刚刚在干嘛?叫你都有点呆呆的。”
牧云抬手扶住头,有些眩晕,他刚刚在……处理上个案件的收尾工作。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仍是他打开的那页没变,不过扫了下右下角时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往后推了十分钟。
他睡着了吗……?
不对,如果是睡着的话,特遣属的电脑五分钟不动就会自动息屏锁住,现在还是亮着的。
牧云一下警觉起来,“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闻栗捏着鼻子,闷闷地出声:“有啊,你喷香水了吗?感觉怪怪的。”
牧云快速翻了一遍电脑,没有异常,也没有缺失,但很有可能是记录都被清除了。
这十分钟的空白让他很警惕,关掉电脑去了一趟监控室,却得知十几分钟前监控室关掉了监控,所有监控都缺失了这段时间录像。
安保人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自己一直待在这里,没见过别人来。
闻栗拿着小风扇吹着自己,“这里也有办公室里的那种香味。”
牧云面色凝重,他和安保人员什么都没闻到,只有闻栗能闻到,能让他们缺失这十几分钟记忆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闻栗忽然过来,或许他们连这些都察觉不到。
“闻小姐。”
闻栗一下站直,“到!”
牧云语气诚挚,“能麻烦你追踪这股气味的来源吗?”
闻栗眼睛一下亮起来,蓬松的大尾巴也冒了出来在身后晃了晃,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简直不要太好猜。
牧云顿了顿:“……你想摸多久都行。”
“我还要涂香香的水!还要扎蝴蝶结!”
牧云:“……好。”
紧急情况,特遣组的假期被迫中止,半夜上班,跟着闻栗寻找闯入警署的拥有异能的犯人。
但情况比他们想的要复杂,闻栗在很多地方都闻到了这个味道,像是早就有所防备,提前在各种位置让香味停留。
而且闻久了这股味道,闻栗也变得晕乎乎的了,趴在唐馥腿上恹恹地喘气。
最后忙活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终于找到了最新留下这股香味的位置。
……
白雾收到了梁静在医院的消息,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电话那头的梁静声音虚弱:“跨年晚上不小心台子上摔了下来,腿骨折了。我想让许易年帮我拿的,不过他昨天就回家了,其他室友都去玩了,宿舍里也没人,只能麻烦你了。”
白雾:“怎么昨天晚上不叫我?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白雾抱起床头的衣服就要去换,忽然被青年从身后拥住,“怎么不穿鞋?”
他正要把她抱起来,白雾连忙出声:“哥哥,梁静受伤住院了,我要去帮她拿个证件。”
梁静,就是那个她的朋友,上次怕他杀了她们还哭了的。巫伏回忆了一下,松开她,“早点回来。”
白雾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然后立刻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换衣服。
她换好衣服匆匆忙忙地就出门了,巫伏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开始收拾,把床单被套放进洗衣机洗了,换了床新的床单和被子,铺好。
顺便把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一起晾出来。
上午天气正好,指节上的银戒指反射阳光亮了一下。
巫伏盯着银戒指看了几秒,想起来她对他说过,戒指的含义是“矢志不渝的爱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
看在她送了他这么多戒指的份上,他送她一枚也不是不行。
对于邪神来说制作一枚戒指很简单,取出合适的材料,在手中熔化、再凝固成想要的形状就行了。
材料,邪神本来想用金,但是做出来发现跟他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对,所以还是选了银。
做好之后的戒指和她一样在内圈刻上了她的名字缩写。
但看着光秃秃的戒指,邪神大人还是不满意。
去翻了珠宝杂志,戒指上都镶嵌着各种宝石,邪神大人盯着思索了片刻,把戒指融掉,换了个款式,还夹带了点私货。
他把戒指做成了一条触手盘绕的形状,最中央留出了一点空缺,取了一滴心脏的血出来,滴在中间,很快凝成了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邪神大人这下满意了,捏着看了几秒,收进小丝绒盒子里,继续晾衣服。
……
白雾赶到了医院,找到她的单人病房,推门而入。
一进门,屋内有一股微弱的香味,不过夹杂在消毒水味道里并不明显,白雾走进来,躺在床上的梁静目光从窗户上挪到她脸上。
“小白你来了,坐吧。”
白雾看了她一眼,把证件放在桌上,“你跟你爸妈说了么,我问了医生,你这个情况现在没办法上课,身边也离不开人,需要人照顾你。”
梁静:“还没来得及说呢,估计他们也在上班,晚点再说。”
白雾:“你昨天怎么不叫我,我好来照顾你。”
梁静笑了下,“那么晚了怎么好打扰你,现在也不晚啊,我想吃苹果,给我削个苹果。”
白雾依言把苹果削成小块,放在餐盒里,扎了个牙签递过去。
梁静吃了几口,扎了一块递到白雾嘴边,“看你脸色白的,过来还没吃饭吧,啊——”
白雾往后退了一点,“不用了,来的时候吃过了。”
梁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白雾轻轻眨了下眼:“什么?”
梁静把餐盒往桌上一丢,靠着床栏,啧了一声,“明明她每次喂你吃东西你都会吃的。”
这话倒是不假,白雾不会拒绝梁静的好意,就连喂给她她最讨厌的榴莲她都吃了。
只不过她连这种细微的信息都知道,白雾顿了顿:“你观察了多久了?”
梁静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一点红色从她身后钻出来,残缺的蛇身缠在她脖颈上,蛇头伏在她肩膀,阴冷的视线落在白雾脸上。
“不多,也就两三个月吧。”
白雾看到蛇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几个月前她明明被邪神杀死了,以邪神的能力应该不会杀不掉她。
……弃车保帅。
居娆这些年混迹人类社会都没有被特遣组抓到,不可能那么简单。她在她面前展现过变男变女的能力,她很大可能就是她做的戒指那样,本体是双头蛇。
那时应该是立刻判断出来自己不是邪神的对手,所以演了那一出垂死挣扎的戏,狠下心来把自己大部分身躯舍弃了。
白雾抿紧了唇:“上次他们两个受伤,是你做的吗?”
红蛇笑了下:“是啊,不测试一下,怎么知道他们两个谁在你这里比较重要呢。”
“瞧瞧,这个小姑娘一受伤,你不就赶过来了。”
红蛇吐着信子,又问了一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这次做的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知道她大概率不会相信短信,特意做了应对了她打电话的措施,连语气都和平时的梁静一模一样。
白雾目光盯着她:“上次之后我让人替他们画了一张符,出事会保护他们,并且第一时间通知我,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通知。”
红蛇愣了一下,从梁静脖子里卷出挂着的吊坠,里面的符被她换成了无用纸符。
她之前见白雾送给她,说是送的节日礼物,求的平安符,她昨晚操控她之前怕出意外,就把符换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报信功能。
红蛇笑了下,“还是小看你了。”
白雾沉静目光注视着她:“你这么大费周章让我过来,想做什么?”
红蛇吐了下信子,“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朋友做什么的,如果要杀了他们我早就这么做了。”
白雾却没有半分放松,她也想到了这点,她隐忍观察了几个月,目标显然不是他们,而是她。
她上次被她算计到差点死掉,对她的浓烈恨意从眼神中可以清晰看出来。
而她现在忽然明牌,肯定是做好了报复她的准备。
而白雾想的不错,居娆的目标的确是她。
如果是为了报复她而杀了她朋友,最多只能让她体验一下失去朋友的痛苦。
对于失去了身躯,失去了能力,险些死掉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居娆来说,这点痛苦实在太轻了。
她想要她死,而且是饱受痛苦,失去一切后再死。
她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这么想着。
但她身边有邪神的存在,经过上次她也明白了,在她受到威胁的瞬间邪神就会感知到,瞬间过来。
所以她没办法杀死她。
她甚至都不能对她动手,即使对她的朋友动手也会被查出来,所以她只能忍,等着能力恢复。
这几个月,她忍的格外痛苦,到现在才终于能进行自己的计划。
白雾看着红蛇越来越阴鸷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像要随时扑上来咬她一口,蛇信子吐个不停。
她蹙起眉:“你……”
周围的香味愈发浓烈,淡淡的红气凝聚成蛇形,骤然朝她扑了过来,在将要咬上白雾胳膊前的一瞬间,红气被一道幽蓝色的光打散。
忽然出现的邪神从后把她拉入怀里,看着眼前的场景皱起眉,又是那股难闻的气味。
他扫了一眼残缺身躯的红蛇,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用的这种伎俩。
本想直接把这蛇弄死,但它盘踞在梁静身上,还操控着她的意识,直接杀掉的话会连同梁静一起神经受损死亡。
这是小宠物的朋友,巫伏顿了顿,换了个温和的方式,打算先把它从梁静身上拽出来。
红蛇身躯紧紧缠着梁静,不过以邪神的能力祛除掉她不过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白雾看着眼前的场景,意识到太奇怪了,她明明知道攻击她就会被邪神知道,上次就是栽在这上面,却还要攻击她。
难道她的用意就是想让邪神过来?
可她之前全盛时候都不是邪神的对手,更别提现在身体残缺的样子。
所以她这么大费周折,到底是为了……
红蛇眼底闪过一抹激动的光,紧紧缠着梁静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时间,痛苦扭曲着身体,大声地朝着一脸冷漠的邪神开口。
“邪神大人,你身边这个女人她一直在利用你!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