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按照梁静给出的地址, 白雾打车来到了她家。
她家不在街区，离市区稍远一些，平时上学都是住校。透过车窗，白雾远远看到一幢小洋房, 前院小花园花枝饱满, 随着太阳升起，清晨露水蒸腾出朦胧雾气。
一下车, 穿着一身宽松夏裙的梁静就迎了上来, 笑意盈盈，“小白早啊。”
白雾也轻笑了下回：“早。”
两人走进前院，白雾打量着小花园, 花种繁多，正值盛夏看起来花叶鲜亮, 被养的很好。
梁静手背在身后，轻快道：“这些花都是我爸搞的，他闲着没事就喜欢种种花养养草，后院还种了一堆菜呢，听我说有朋友要来家, 正在后面摘菜说今天给你露一手。”
看着看着, 红花绿叶中忽然出现了一大团白色, 欢快摇了摇尾巴。
萨摩耶见了人来露出憨憨的笑，吐着舌头想跑过来, 结果跑到一半被狗绳绊住, 啪一下扑在地上，模样滑稽。
梁静走过去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不知道你怕不怕狗，我就提前给它拴起来了。”
白雾并不怕狗, 她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没什么抵抗力，在家里时也会时不时摸一把小松鼠蓬松的尾巴。但比起闹腾活泼的狗狗来说，她还是更喜欢安静的猫一点。
不过她之前本来就够忙的了，养活自己都费劲，根本没有考虑过养宠物。
白雾跟着梁静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萨摩耶丝毫不怕生，摇着尾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今天是休息日，梁静的父母都在家，梁爸爸摘菜回来，梁妈妈在客厅里悠闲看电视，见了她们进来笑着打招呼，热情地拿出好吃的招待她，话家常。
眼看着都要从百草园聊到三味书屋，梁静赶紧拉着白雾上了楼，关上房间门，长吐一口气：“我爸妈就这样，自来熟，你别在意。”
白雾倒并没有觉得烦，不如说她也很憧憬这样的生活，一家人住着舒适的洋房，生活轻松，养狗种花，其乐融融。
如果她……能够摆脱掉邪神的桎梏，不用再为了活命小心翼翼，以后应该也是和白瑜雅过着这样的生活。
“对了小白，你说要找我帮忙，是什么事？”梁静拉了凳子坐下。
梁静的房间整体都是绿白色的，清新素雅，房间朝阳，阳光透过玻璃浅浅映在书桌一角上。
白雾把包放在桌上，拿出了一罐气泡酒。
梁静哇哦一声：“我懂了，这是到了酒后吐真言环节了，女主和女二喝完酒后终于敞开心扉，建交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白雾：“……”
梁静眨巴了下眼：“不过就是说，一罐是不是少了点？我还挺能喝的，这样，我再去买两提回来。”
“……不是你喝，是我喝。”
白雾拿出了来之前在药店买的几种醒酒药，讲了一下想让她帮的忙，帮她测试哪种解酒药效果比较好，以及看着她，录下她喝醉后是什么样子。
至于为什么来找梁静帮这个忙……
她对异研所有所隐瞒，不确定喝醉后会不会将这些信息暴露出来，而梁静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听到了她说到邪神，也只会以为是喝醉后的胡话。
“小事，我一定看好你。”
梁静拿着药盒研究了下，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小白，你是不是在你哥哥面前喝醉了呀？但是你不记得喝醉后的事了？”
白雾愣了一下，思索了下，点了点头。
找别的借口糊弄过去还会引起怀疑，不如直接承认下来，对她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梁静收敛了笑，看着她，脸色认真开口：“小白，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哥哥？”
白雾静静看了她两秒：“何以见得？”
梁静下巴搭在椅背上晃了晃，嘟了嘟嘴：“就，多年以来的经验？”
“上次在游乐场我就觉得了，你们虽然是牵着手过来的，看起来很般配，我也磕了一会儿，但回头想想总觉得很怪。”
“嗯……”梁静思索了下措辞，开口，“就是你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顺从他，而并不是发自内心自愿的。”
她说完点头：“对，就这种被迫无奈的感觉。和你同学两年，虽然接触不太多，我觉得你不像是会当着同学面做出这样举动的性格。”
她抬眼，状似玩笑般的开口：“小白，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白雾有些意外，梁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在这方面这么敏锐。
她顿了顿，平静开口：“没有，只是一时没适应而已。”
“真的吗？”
梁静吐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可是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冷静吗？我就完全做不到这样。”
她掌心托着自己的脸，眨眼道：“而且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来找我帮这个忙呢？直接问他不是更好吗？这不是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吗？”
“还有解酒药……你并不想在他面前喝醉对吧？”
白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的轻笑了下，“这也是看电视剧看来的？”
梁静“宾果”一声，打了个响指，“我就说看电视剧还是有用的吧。”
白雾拿起那罐气泡酒，指腹摩挲了下罐身，半垂下眼，“嗯，我不喜欢他。”
听了这话，梁静脑子里顿时冒出来一大堆酱酱酿酿的剧情，什么疯批哥哥垂涎觊觎多年单纯妹妹，结果爱而不得为爱发疯。
她把这些黄色小泡泡都戳破，正经轻咳一声：“所以就是你哥哥单恋你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不会是因为你想让许易年死心，才故意这样的吧？”
“不是。”
白雾倒是更好奇她的前一句话，抬起眼来：“你从哪里看出他喜欢我？”
梁静愣了一下，“啊，不明显吗？”
“给我倒一口。”她抽了个杯子碰了碰她的气泡酒，白雾倒了一半给她，梁静喝了一大口，吐了口气。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哥哥本来都不乐意搭理我们，结果在我说了你学业很忙没去过游乐场后一下就答应了邀请。”
“可能你没有注意到，在游乐场里，不管你在做什么，他都一直在看着你。”
梁静眨了眨眼：“不是有句话么，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白雾觉得这话没什么逻辑可言。
对她来说，喜欢和爱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而且一个月前她才确定过，邪神对她只不过是对宠物的心态，时不时揉两下抱着睡的行为就像对待小猫小狗。
……
夏天的天黑的很晚，晚上七点，夜幕才将将降临。
早已回到家在沙发坐着的巫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垂下眼睛。
嗯，小宠物心情不好出去多玩一会儿很正常。
八点。
青年按灭屏幕，神色淡定。
嗯，留在朋友家吃晚饭也很正常。
九点五十九分，夜深人静。
昏暗光线中，青年盯着屏幕，眼神冷暗。
……第一次出去玩就夜不归宿？
-
白雾醒来的时候时候揉了揉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身边正在戴耳机看言情剧的梁静感觉到动静，摘下耳机。
“你可终于醒了小白。”
白雾还有点头晕：“下午了吗？”
梁静笑了一下，把平板调出时间亮给她：21:55。
白雾一愣：“我睡了这么久？”
梁静把旁边的药盒子递给她：“我看了，那几款解酒药里面有不少都有安眠成分，你吃完后睡得可沉了。”
白雾从床上下来，拿起包里静音的手机，看到了来自牧云的消息，是在她喝酒后发来的。
【白小姐，邪神自己出门这件事你知道吗？】
白雾眉头一皱，快速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牧云那边还没睡觉，很快回复了过来，把今天的事简述了一遍。
白雾顿了顿：【你说邪神出门只是去买衣服？】
牧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原来你不知道吗？】
毕竟是买的女装，尺码也是白雾的，明显是给她买的，他还以为她是知道的。
……邪神为什么忽然给她买衣服？
白雾陷入思索中，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转，跳动到22:00时，界面一转，电话跳了出来。
来自于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自从加入联系人后就从来没有打过电话，这还是第一通。
白雾怔了一秒，接起来，不待青年开口就先出声：“对不起哥哥，我在梁静家睡着了，我现在就回去。”
巫伏烦躁的心情在听到女孩的声音后消退了许多，刚准备嗯一声，听到她那边的声音。
“啊？你要现在回去吗，这边晚上不好打车，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要不然就在这睡一晚好了。”
想到女孩的脆弱娇气，巫伏到嘴的话音一转：“我去接你。”
青年说完这话就挂掉了电话，白雾都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看着挂掉的页面沉默了下来。
梁静问：“怎么说？”
白雾思绪复杂：“……他来接我回去。”
“嗯也行吧，至少比你一个人回去安全。”梁静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嘿嘿一笑，举着手机晃了晃，“那趁这个时间，不如来回看一下自己的醉酒录像？”
白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迟疑地点开了录像。
不长，只有一分钟的视频，但看完后白雾生无可恋地用抱枕捂住了脸。
视频是梁静在她醉后拿着手机录的，里面的她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只有脸色微红，看神色完全看不出来是醉了，半眯着眼看着梁静。
“你在做什么？”
梁静的画外音：“给你录像呢，咳咳，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画面里的她漫不经心扫了梁静一眼，懒洋洋支着下巴，“你想叫我什么？”
梁静：“我想？就……小白啊？”
“所以，你这样，是也想让我用这种称呼来叫你吗？”
她黑色的眸子笼着一层雾，看起来疏离又冷淡，伸手拿过了梁静手里的手机。
在按灭之前，轻轻笑了一声，慢生生吐出两个字：“小静。”
梁静又看了一遍，微微脸红，“你喝醉后的那种感觉，好像女王啊，明明喝醉了，看起来也乖乖的，却有一种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感觉。”
她思索了一下：“不太好形容，但真的好撩，是那种并不觉得做作的天然撩。”
白雾捂着眼睛，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梁静星星眼：“我觉得你哥哥肯定也受不了你这么撩，嘿嘿。”
白雾垂眸思索，如果她喝醉后一直是这样的话，那么两次醉酒……她在邪神面前都是这样毫无拘束和尊敬的放纵样子。
而邪神……并没有因此生气。
不止是没有生气，甚至帮她换衣服、洗澡，给她买衣服，刚刚还说接她回家。
白雾不禁想到梁静的话，她并不觉得这些行为能代表“喜欢”，但这些行为无疑能告知她邪神对她的纵容和特殊对待。
“你这是干嘛？”
梁静奇怪地看着她往身上洒了些没喝完的气泡酒。
白雾笑了一下：“这样解释起来比较方便一点。”
等了一会儿，窗外看到车灯。
梁静把白雾送到门口，她抬眼，透过栅栏门看到了熟悉的白车，梁静冲她挥挥手：“下次有机会再来玩啊～”
白雾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转眼看到了青年冷淡的侧脸，浓重的酒气充斥车内，她感觉周身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青年目光扫过来：“你喝酒了？”
女孩垂着眼，缩在副驾驶上没有吭声，手拽着安全带，半天对不准位置。
夜不归宿，还宿醉。
巫伏看了她两秒，冷哼了一声，伸了条触手卷住安全带帮她扣上。
收回触手时，女孩乱动的手忽然捉住了他的触手，抱在了怀里。
他抬眼，看到了女孩湿漉漉的干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