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薛掌柜将那杯余温尚存的相思泪放到了一只空托盘上, 小丫鬟立即将其端去了酿酒坊,用以制作新的相思酒。
赵小铭寻父心切,急不可耐地对他姥说:“姥!你先别让我姥爷哭了!咱再不走该哭的就是我了!”
你小子喝酒了么你就哭?
月鎏金满目不解:“你小子单身十八年, 你有属于自己的相思么?你有什么好哭的?就算是哭, 下一个该哭的也应该是人家旺财吧?旺财还有个小牛妹妹呢,你连个和你暧昧的对象都没有!”越说, 越愁, 说完, 还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累又心酸, “哎, 都长这么大了,不管男的女的,你好歹开朵桃花呀, 人家小华都有女朋友了, 他姥每次一见我就跟我炫耀, 弄得我现在都低人一等!”
什么?!
小华三百斤!都找到女朋友了?!
怎么就没女孩子愿意当我女朋友呢?!
赵小铭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被狠狠地扎了心, 是真的有点儿想哭了, 却还在努力地假装坚强:“我跟小华可不一样,我是要当影帝的人,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我闯荡娱乐圈的步伐!我的心里,也只有我的事业和家人!现在我只想赶快找到我的父亲, 让我的家庭团圆, 让我的母亲安心,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 赵小铭,是个充满了孝心的好孩子!”
月鎏金:“……”你话说得这么豪情壮志,眼圈红什么呀?嘴撅什么呀?
酒还没喝一口呢,自己先醉上了。
再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梁别宴,依旧是形容悲切、泪流满面……妖尊大人当即就有些心累了,觉得这日子,简直是没法儿过了,一个比一个脆弱矫情。结婚嫁人生孩子真是不能找情绪敏感的,容易遗传!
坐于高塌之上的老板娘却相当之满意这桩生意,先笑意盈盈地瞧了瞧痛彻心扉、满面泪痕的梁别宴,而后,又转眸看向了他身边的月鎏金,试图促成下一单生意:“阿金大人,您的爱人已经饮了相思酒,全然回想起了与您之间的缱绻深情,难道您就一点儿不感动?不心动?不想尝尝您面前的那杯酒么?”
她的红唇饱满,语调轻缓,声音勾人又诱人。
但是这一招,对于曾经拥有过无数莺莺燕燕的妖尊大人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比这位老板娘还美丽、还娇气、还妩媚动人的妖精她都见过不止一位了。
所以,妖尊大人的回答是——
直接抬起了左手,“刷”的一下,一根细长锋利的银丝就从她的掌中飞射了出去,顷刻间纠缠上了老板娘白皙纤细的脖颈,在她的颈间皮肉上勒出了一圈殷红色的血痕。
丝线的另外一端,紧握在月鎏金的手中,她的语气也如同手中的这跟丝线一般锋利冰冷:“说,无忧城到底该怎么走?”
老板娘当即大惊失色,然而还不等她惊呼出口呢,赵小铭就先惊了:“姥!你这又是什么高端武器?”
跟蜘蛛侠似的,“嗖”的一下就弹出去了。
月鎏金勾唇一笑,略带骄傲地回答说:“这是用上古战神刑天的斧头碾成的银丝,不仅可以延绵万里,还坚利无匹,刀砍不断火燎不燃,可杀人于无形!”
最后一句话,是特意说给老板娘听的,当即就将她吓到花容失色了。相思坊内的其他员工也都心惊胆战瑟瑟发抖了起来,从未见过如此凶悍蛮横、杀气腾腾的客人。
唯有赵小铭,满脸都是惊奇:“哇塞!这也太帅太厉害了吧?姥,你真的好酷呀!”
月鎏金的那张嘴,一下子又撅了起来,心说:那是!那是!还是我外孙儿有眼光!
但是当着大外孙儿的面,她还是很谦虚的:“诶呦,就一般酷吧~”
赵小铭又好奇地追问道:“这么好的东西,之前怎么没见你用过呢?上古战神刑天,应该是属于神族吧?这斧丝是我姥爷以前送你的礼物么?”
呃、这个,怎么说呢?
月鎏金沉思了片刻,回答说:“之前没想起来用,因为这玩意儿原本也不是我想要的呀,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姥爷的东西,但他非得送我,我不要都不行,不然他就一直缠着我!”
梁别宴:“?”
还当我什么都不记得呢?
赵小铭叹了口气,略带谴责地看了他姥爷一眼:“我姥不想要,你就别送了,还缠着我姥干嘛?弄得我姥多为难呀,影响也不好!”
月鎏金:“就是嘛,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
梁别宴:“……”千年过去,妖尊大人还是那么擅长于颠倒是非。
这时,薛掌柜的声音忽然弱弱响起:“那个、打扰一下各位的复盘局,我们相思坊虽然有着硬性规定凡入城者必须喝酒,但我们并不是什么有骨气和气节的人,如果您们非要以我们老板娘性命相要挟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贪生怕死地修改这个规定。”
赵小铭:“……”
马走田:“……”
还是那句话,你们这里的人,真是坦诚的令人不知所措。
月鎏金不置可否,始终没有撤回缠绕在老板娘颈间的斧丝:“我刚问你的问题,你回答了么?”
由于惊恐,老板娘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着:“您、您刚才问、问什么了?”
薛掌柜在一旁小声提醒:“无忧城怎么走?这几位是齐公子的家人,要去寻他。”
“哦哦哦,对对对,无忧城怎么走是吧?”老板娘醍醐灌顶,连声说道,“从我们坊后门出去,沿着门外的那条大路一直朝前走就能到无忧城!”
薛掌柜补充:“其实我们坊所在的这片土地也属于无忧城的范围,但这里算是外城,还有一道内城,内城里面,才是真正的无忧城。那些想不开、执念深重、不想去投胎的冤魂们大多也都聚集在了内城里。”
月鎏金这才收起了斧丝,但那双凤目却始终如刀子般凌厉,直勾勾地盯着老板娘不放:“本尊这双眼睛,雪亮着呢,你们若敢欺骗本尊,本尊就杀回来屠尽你们全坊!”
老板娘头皮一麻,当即就汗流浃背了,颤颤巍巍地开口:“您、您大可放心,我敢向您保证,我们坊中,真的没有一个有骨气的人!”
薛掌柜却忽然挺身而出,在众人震惊错愕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义正严辞地开口:“我证明,我们坊全体人员,绝对都全是软骨头!”
相思坊众人皆长长的舒了口气,心说:吓死了,还当您要脱离团队去和王者硬碰硬了。
月鎏金却陷入了沉默,几秒钟后,转头看向了自己外孙儿,满目迷惑:“他们这里的人、都这么、真实么?”
赵小铭点头:“真实的令人发指,社会上的浮夸与虚伪没有沾染一点儿!”
月鎏金:“……”天呐,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如此干净圣洁之地!
她都对相思坊这地方产生出好感了。
但此地,确实不能久留,为了女儿,还是得赶紧去找到那个猎豹女婿才行。
然而,就在她收起了手中的长刀与斧丝,准备弯腰去抱小宝的时候,梁别宴却抢先一步弯了腰,动作温柔地将还在睡觉的小宝从地上抱了起来,用手臂托着她的小屁股,让孩子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又轻轻地用手拍了拍小宝的后心以做安抚。
小宝被抱起的时候惊醒了一瞬,但很快就又被哄睡着了,乖乖巧巧地趴在梁别宴心口,像是颗软呼呼粉萌萌的面团似的。
“我来抱着吧。”梁别宴声音很轻地对月鎏金说道。
他的眼泪倒是已经止住了,眼眶却始终是通红的,看向月鎏金的目光中始终存在着心疼与亏欠。
月鎏金却丝毫不为所送,回之以冷笑,然后,甩头就走——哼!该死的负心汉,害得本尊伤心绝望那么多年!本尊才不接受你的讨好!本尊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而赵小铭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姥和他姥爷之间的微妙,一心一意只关心着他的旺财:“财,你现在好点儿了么?灵核能正常运行了么?”
之前在“四十五年前”那层空间的途安整形医院里,马走田被注射了红色封口的注射剂,不仅身体变得虚弱了,就连灵核灵力都被全方位抑制了。
但是在听闻赵小铭的询问后,马走田才如梦初醒地想起来了这档子倒霉事儿,感动于赵小铭对自己的关心的同时,赶忙催动了一下自己的体内灵气,惊喜又激动地发现药效已经彻底褪去了,它现在又是一头凶悍无敌的神兽了!
“好了,没事儿了!”马走田很是感慨地对赵小铭说,“我真是没想到,铭,你竟如此在意着我的安危,上一个这么在意我的人,还是烛龙神君,你真不愧是他的侄孙,我没看错你!”
赵小铭:“……”
其实吧,财,我只是想让你恢复嗅觉之后帮我好好闻闻我爸的行踪而已,但你却这么说,实在是令我,羞愧无比、有口难言……
赵小铭求马旺财帮忙办事儿的话都已经冒到嘴边了,却又碍于情面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愣是把话改成了:“那你以为呢?不然当初咱俩第一次在黄泉街南门的那块牌坊下面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对你一见如故呢?为什么要求着我姥花高价盘下那座快倒闭了的酒店呢?还不是因为咱俩有缘么?这都是我烛龙太姥爷在冥冥之中对咱俩的安排,就是他托我来照顾你的!”
马走田听完这话之后,原本是没吭声的。赵小铭也没在意,一路紧跟在他姥和他姥爷身后朝着相思坊的后门走了过去,哪知,走着走着,身边突然传来了呜呜呜呜的哭泣声,赵小铭脚步惊停,赶忙低头看向了马旺财:“你哭什么?”
马旺财呜咽不止:“呜呜呜呜我愧疚,我觉得我是头昧良心的坏狰,我刚刚说你真不愧是他的侄孙,其实是碍于情面在和你客气,但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没用的废物,是烛龙神君的家门不幸,呜呜呜呜我有罪,我实在对不起你的一腔真心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呜呜呜呜……”
赵小铭:“……”行了,好了,财,别呜呜呜了,再这么呜下去该呜的人就换成我了!
一腔真心错付,赵小铭有些悲愤,但碍于面子,又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他不得不选择原来旺财:“没关系的财,我一点儿都不在意你的这些小错误,就像是花朵不在意晚风的吹拂一样,无论疾风还是柔风,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马走田一下子就停止了抽泣,高仰着脑袋,满目都是不可思议:“天呐!铭!你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如此高超的文学素养?!”
赵小铭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身为一名资深又专业的帅哥,超高的文学功底,是基础必备素养!”
由于心怀愧疚,马走田当即就开启了一场商业吹捧:“天呐,你如此优秀,竟然会是单身?只能说明你实在是太优秀了,一骑绝尘的突出,令那些暗恋你的人望尘莫及,不敢轻易染指!”
那是!
那是!
赵小铭的嘴,一下子就撅起来了,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重新迈开了自信的脚步,昂首挺胸地朝着相思坊后门走了过去,眼睛却是朝着天花板看的,因为下巴一直骄傲地仰着呢。
很快,他就和马旺财一起走出了相思坊的后门,然后,一下子撞到了他姥爷的后背上,下巴还在梁别宴的后脑勺上磕了一下,生疼!
“你这人咋不往前走呢?”赵小铭呲牙咧嘴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月鎏金和梁别宴同时回头,同时开口:“你看这前面有几条路?”
啊?
赵小铭歪了一下脑袋,从他姥和他姥爷身体之间的缝隙看了过去,不明就里地回答:“两条路啊,怎么了?”
马走田也说:“我看到的也是两条路,一条朝西北,一条朝东北,其余地方全是茂密的树林,没有其他的路。”
赵小铭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分左右上下:“一条往咱们的左前方延伸,一条往咱们的右前方延伸,像是个字母V一样。咱们现在就站在这两条路的端头汇聚处。”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但是他、”月鎏金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梁别宴,“只看到了一条笔直朝前的大路。”
赵小铭和马走田同时懵逼:“啊?”
梁别宴也是满面的无奈和疑惑:“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既没有看到你们说的那两条路,也没有看到茂密的树林,只看到了一条笔直朝前的夯土大道,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坪。”
赵小铭:“……”
马走田:“……”
嘿,还出现变量了。
月鎏金又道:“他和咱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他喝了那杯酒,但咱们几个没喝。”
赵小铭瞬间了然,先叹了口气,然后,略带谴责地看向了他姥爷:“诶,不是我批评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还这么贪杯呢?不让你喝不让你喝,你非得喝非得喝,拦都拦不住,现在喝出事儿了吧?喝出现幻觉了吧?”
月鎏金:“就是!也不知道多馋,非得贪那两口酒呢?”
赵小铭顿时又有了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当即就扯住了他姥的手腕,分享欲爆棚:“我跟你说,我们家原来的那个邻居老头儿,就是喝酒喝死的,天天喝白酒天天喝白酒,他老伴儿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最后脑溢血了,嘎一下就没了,走得特别突然!”
月鎏金:“天呐,酒真不是个好东西!”随即,又满面冷笑地瞧了梁别宴一眼,“你也别听劝,以后继续喝,争取也喝出脑溢血,再突然走一次,再狠心抛下我们孤儿寡母一次!”
梁别宴:“……”
前科累累,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大气都快不敢喘一口了。
在忐忑不安中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梁别宴才敢开口,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月鎏金的表情,一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感觉,那杯酒中,应当是没有酒精的,但应该是另加了一些什么东西,才会导致饮酒和不饮酒的人出坊后所看到的境况不一样。在此之前,那位老板娘也说过,这里有规定,只有饮过相思酒的人,才能进入无忧城。所以我分析,他们应当是有意而为之,用一杯相思酒,掩盖了真实的场景和道路,让那些入城者只能沿着我所看到的这条路走,不允许他们通往别处。”
赵小铭当即醍醐灌顶,感觉他姥爷这话实在是言之有理,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原来那杯酒,都是为了掩饰背后的阴谋,什么相思泪相思情相思债,都是在用花言巧语坑骗恋爱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纯爱!
月鎏金却冷哼了一声,斜眼瞧着梁别宴:“就你想到这点儿了?就显着你聪明了?我们早就想到了好么?是吧,乖孙儿?”
赵小铭一愣,连忙点头作答:“呃、呃呃是,是是是是是,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谁想不到啊?是吧,财?”
马旺财:“……”你是不是不知道,反正我真的是早想明白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愚蠢,赵小铭立即转移了话题:“所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月鎏金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回去呗,找那个狡猾的老板娘要解药,总能不管这个男的吧?”
梁别宴浑身一僵,满目惊诧:你刚喊我什么?这个男的?
赵小铭也是一僵,暗道大事不好:完了,我姥对我姥爷的称呼一下子从“死老头子”变成“这个男的”了,感觉这次是铁了心地不想跟他过了。
月鎏金始终没给梁别宴露出一个好脸色:“你看什么看?咱俩早恩断义绝了,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指望我喊你什么呢?喊你‘这个男的’已经够客气了,你知足吧!”说完,就转了身,重新迈入了相思坊的后门。
梁别宴却站着没动,一副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的模样。
赵小铭都替他着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去追我姥呀!”
梁别宴并不是不想追,而是:“我从踏出坊门的那一刻起,身后的建筑物就消失了,变成了和前面一样的夯土大路和草坪。”
啊?
赵小铭惊奇万分:“你试过往回走么?”
梁别宴点头,无奈回答:“试过,和你姥一起试的,我身边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只有你姥可以返回坊内,那一瞬间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怎么都回不去。”
“……”
好家伙,你这一下子,和我们还不在一个图层里了。
赵小铭沉默片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就说喝酒误不误事儿吧?追老婆你都追不上!”
“……”
虽然但是,梁别宴还是努力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但是那杯酒里,真的没有酒精!”
赵小铭更无奈了:“没有酒精你还能误事儿呢,要是有酒精那还能得了?不一定误成什么样呢!家暴出轨抽烟酗酒,都是婚姻中的大忌,我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能不明白呢?”
梁别宴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和你姥相识这么多年,我只喝了这一杯酒,怎么就成酗酒了?”
赵小铭两手一摊:“你就说你现在的下场和酗酒有区别没吧?”
梁别宴:“……”没,甚至更严重。
但毕竟是亲姥爷,赵小铭也有些于心不忍,就说了句:“哎、算了,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就帮你这一次,替你劝劝我姥。”说完,他也转身返回了相思坊内,本是想去找他姥替他姥爷求情呢,结果才刚走回相思坊大厅,他就不可思议地愣住了,呆如木鸡地盯着厅内多出来的那个人——
“妈?你怎么来了?你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啊!”
月相桐也就是几分钟前刚到的,月鎏金返回来时,她已经和相思坊的老板娘攀谈过几句了,但通过她冷若冰霜的神色来看,显然谈得并不愉快,刀都已经从储物戒中调出来了。
剑拔弩张之时,月鎏金回来了,自然是和女儿同仇敌忾,当即调出了听风,不假思索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仗着有自己妈在,月相桐自然是越发的趾高气昂,先冷飕飕地瞟了一眼那位坐在高塌上的那位老板娘,然后才回答儿子的问题:“我想来不就来了么?怎么就不是时候了?”
赵小铭语重心长,情真意切:“现在这情况,非常之复杂,根本不适合新手入局。”
月相桐:“能有多复杂?”
赵小铭:“首先,我爸还是没找到,且身份待定,扑朔迷离;其次,你爸那边也遇到了些麻烦,喝酒误事儿了,看到的东西和正常人不一样,像是卡bug去了别的图层;最后,你爸妈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婚姻矛盾,这次可能真的要离。”
月相桐:“……”这情况确实是,不太适合新手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