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过不多时, 就有一位身穿深蓝色绸缎长衫的胖男人从相思坊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划船的小厮立即迎了过去,先附耳过去对那位胖男人悄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才转头向赵小铭他们仨介绍道:“各位客官, 这位就是我们相思坊的掌柜, 姓薛名钱,您们几位可以称呼他为薛掌柜。”
小厮的话音落后, 薛掌柜立即朝着赵小铭他们仨拱了拱手:“贵客到来, 有失远迎, 请多海涵,请多海涵。”
赵小铭却满脸问号, 奇怪地看着那位小厮:“你刚才不是说, 你们相思坊的老板是个女的么?怎么又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男掌柜?”
在他的概念里,古时候的掌柜就等于店老板。
小厮耐心解释说:“薛掌柜是我们这些小伙计们的直系领导,老板娘是薛掌柜的直系领导。”
哦, 懂了, 薛掌柜相当于现在的大堂经理。
紧接着, 赵小铭就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相思坊,真是一家正规的恋爱脑培训机构, 职位配置还怪齐全的。
薛掌柜朝着相思坊所在的位置伸长了胳膊, 面朝着赵小铭他们仨说道:“三位贵客,请跟我来。”
赵小铭担心有诈, 所以没立即动身,而是看向了马走田, 询问它的意见。
马走田也有些迟疑不决, 认真思量了一会儿, 才轻轻朝着赵小铭点了点头,同时用眼神示意赵小铭:现在咱们人生地不熟, 凡事都不要太莽撞,一切见机行事吧。
赵小铭了然,这才回了薛掌柜一句:“行,您往前带路吧。”
薛掌柜也看出了他们俩的警戒与提防,却不急不恼,也没有解释那么多,憨厚一笑就将此事翻了篇,只是在前往相思坊的途中,漫不经心地询问了赵小铭一句:“听说您的父亲是齐鹰齐公子?”
赵小铭点头:“啊,对啊,怎么了?”
薛掌柜呵呵一笑:“没怎么,只是觉得您与令尊比起来,似乎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这是什么意思?
赵小铭沉思许久,也没品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转而看向了对文学有着超高深研究的马旺财,求助:“他夸我呢骂我呢?”
马走田思索片刻,认真分析:“字面意思上来说,似乎是在夸你比你爸厉害,但如果深层分析的话,似乎是在阴阳你长得奇怪,和你爸长得不像,比你爸多出了一对翅膀和犄角以及一条龙尾巴,内涵你撒谎,不相信你是齐鹰的儿子。”
赵小铭勃然大怒,心说: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以貌取人?太肤浅了!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赵小铭满目谴责地质问薛掌柜,“小心我去投诉你!”
薛掌柜相当尴尬,立即抬起手臂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们的团队中竟会有如此聪慧之人,能听懂如此深奥的阴阳怪气。下次一定注意,一定会阴阳得更加不留痕迹!”
赵小铭:“……”我真服了!
再结合刚才那个小厮的表达方式来判断,赵小铭算是看明白了,这里的土著民,就没有一个会看人脸色的。
“你们坊的人,到懂不懂什么是待客之道?”赵小铭真是无语到了极点,“虚假的讨好才能换来真正的好评!”
熟知,薛掌柜竟义愤填膺地给他回了句:“那怎能行?我们相思坊的经营主旨就是真诚,就好比你长得丑,我若欺骗你说你长得帅,你确实是会得到一时的喜悦,但却痛失了我的一片真心!”
赵小铭:“……”你的真心,仿若狗屎,老子一点儿都不在乎!
还没喝上一口酒呢,赵小铭就已经要被气晕过去了。从小到大,活了十八年,他也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因为长得比他爸丑而被质疑不是他爸亲生的,在此之前都因为长得太帅而被质疑不是他爸亲生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
呜呜呜呜呜呜。
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等我见到我姥了,一定要扑到她怀中大哭一场!
赵小铭几乎是含着愤懑的眼泪踏进了相思坊的大门。
一进门就是一座偌大的厅堂,堂中错落有致地建造着数座高矮不一的深褐色假山,山上插满了粉白色桃花枝,潺潺流水环绕山间,水中还漂浮着许多零零落落的桃花花瓣。
大堂正前方的位置设有几节朱红色的台阶,台阶顶端摆放着一张金色的贵妃榻,榻上侧躺着一位身穿朱红色齐胸儒裙的美人。
美人粉面朱颜,云鬟雾鬓,单手支颐,面朝大厅,双目轻阂,身段修长窈窕。她白皙动人的眉间还画着一瓣桃花,圆润的耳垂上戴着一双青翠欲滴的翡翠耳环,用来支头的那只手臂上的衣袖自然垂落了下去,露出了一截白皙无瑕的胳膊,细长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人面桃花,倾国倾城。
在美人榻背后,左右两侧两两一组地站立着四位身穿白粉色齐胸儒裙的小丫鬟,皆是低眉垂首,毕恭毕敬,时刻等待着召唤。
“架势这么大,她肯定就是明恋你爸的老板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马走田当即就低声冲着赵小铭说了句,“看来情况有些不妙,你妈的情敌也是个大美女。”
赵小铭不屑地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地回了句:“不及我妈三分。”
小恶魔宝漂浮在半空,好奇地看看这儿,又好奇地看看那儿,一双黑亮的葡萄眼中充满了对新世界的探索和惊奇。
薛掌柜在前引路,带着赵小铭他们仨走过了一条搭建在室内流水上的木质拱桥,来到了美人榻下方。
随即,薛掌柜先客客气气地对赵小铭他们仨说了句:“请您几位稍等片刻。”然后迅速跑上了台阶,去到了美人榻前,弯腰躬身,捂着嘴巴对老板娘附耳交谈。
过不多时,老板娘便睁开了眼睛,用她那双明艳动人的杏仁眼直勾勾地盯着赵小铭。
薛掌柜事无巨细地交代完了一切,就退回到了台阶下,双手交握,低头而站,也是一副毕恭毕敬,随时等待着召唤的谦卑模样。
老板娘的眼神黑亮,如刀似箭,赵小铭被盯得发毛,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老板娘忽然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吓得赵小铭接连往后退了三步。
老板娘却未起身,只是气定神闲地在榻边坐直了身体而已,紧接着,她的朱唇边就浮现出了一抹略显讥讽的笑意:“齐公子的儿子,竟如此胆小如鼠?”
哪知,赵小铭竟点了点头:“啊,是有点儿。”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略带骄傲地在心里想:我表现的肯定特别真诚,完全是当地人的行事作风,决计不会激起她对我的敌意。
老板娘几乎是一口老血堵到了嗓子眼儿里,冷冷地回了句:“你倒是不嫌害臊!”
赵小铭:“……”怎么和我设想的不一样?
紧接着,老板娘就又酸溜溜地问了他一句:“你的生母,也是这幅拿不出手的丑样子么?”
“你放屁啊!”赵小铭可以允许别人骂自己丑,但绝不允许别人说他妈丑,“我妈比你好看了不止一百倍!”
“什么?当真?”老板娘竟不恼怒,只是震惊,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世上竟会有比我还美的女子?你诓我呢吧?”
赵小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赵小铭转头就看向了马旺财,忍无可忍地吐槽:“我发现他们这里的人社交雷达都有点儿问题!”
马走田不可否认地点头:“确实,接收不到正确的社交信号,而且你永远预测不到他们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老板娘对此满不在乎,只是催促赵小铭:“快说,你妈到底姓什名谁?让我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厉害勾走了齐公子的心。”言语间,还透露着难掩的不服和不满和羡慕嫉妒。
赵小铭也真是被惊讶到了,心说:真没想到啊,我那个被世人嫌弃、看不上的窝囊废爹,到了这里之后竟然还变成香饽饽了。
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妈在情敌面前输了气势,趾高气昂地回答道:“我妈,多年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天庭公主、妖神混血、真神后裔,六界第一大美女月相桐是也!”
老板娘却一下子怔住了,神色呆滞地盯着虚空看了好久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他真的娶到月相桐了,应当都是缘分吧,都已经隐了姓埋了名、改了头换了面,却还是让他娶到了……这世道辜负过许多痴情人,但总有几人是被偏爱着的,幸好齐公子是其中之一。”
她的言语间,带着几分伤感、心酸,却又透露着几分感慨与庆幸,发自真心地替心上人庆幸。
“啊?”赵小铭却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就知道我妈呀?”
老板娘再度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齐公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赵小铭赶忙追问:“那是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兴许是嫌坐着累,又兴许是因为确认了自己彻底没戏的事实后伤感到没有那个力气再继续坐着了,于是乎,老板娘又弱不惊风地倒回了美人榻上,继续单手支颐,侧躺着说:“五十年前,他第一次来相思坊,喝了一杯相思酒,流了相思泪,但我喜欢他,就没将他的眼泪拿去酿酒,而是喂给了我的桃花娃娃。那个娃娃是用千年桃花树的树根雕刻而成的,生来就有灵性,只要给它喂了相思泪,它就能感知到泪主的相思,还能开口说话,一五一十地将那段触动相思的过往讲与我听。我就是这样知道了齐公子与月相桐之间的故事。”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
赵小铭略有些愤愤不平,还好奇心爆棚,不假思索地问说了句:“那你能给我讲讲么?”
老板娘略一抬眸,凌厉万分:“凭什么?你觉得我很喜欢你么?”
赵小铭:“呃……你好像不会很喜欢我,但是,凡事总有个例外嘛!”
老板娘冷哼一声:“你哪来的自信认定自己就是那个例外?”
赵小铭思索片刻,开了口:“因为您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大方最温柔最善良的女人,这世界上如果能有人与我妈相媲美的话,这个名额,非您莫属!您甚至还更胜我妈一筹,我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爸当年先遇到的人是您,那我妈肯定就没戏了,您的魅力实在是天下无敌!”
马走田:“……”真是好连贯的一串彩虹屁,威力无穷,无人能挡。
薛掌柜心里想的则是:真是好虚伪的一番话,没有一丝真诚,老板娘阅人无数,定能看透他的阴谋诡计!
然而,出乎薛老板预料的是,他们的老板娘的唇角竟然一下子就翘了起来,当即就又充满了活力,重新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赵小铭:“当真?你真觉得我的魅力比你妈还要大?”
薛掌柜:“?”
赵小铭毫不迟疑,重重点头:“当然!我妈只是美,但是您,除了拥有无人能及的美貌之外,还拥有着善解人意、助人为乐、宽容大度等优秀品质,这绝对是月相桐女士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老板娘当然能够听出赵小铭是在抬举她,但这孩子说话吧,确实好听,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他网开一面也无妨。
老板娘心情愉悦地抬起了手臂,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鬓角,一边笑吟吟地说:“行,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我比你妈善解人意、宽容大度,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跟你讲讲那些事儿也无妨。”
赵小铭立即点头哈腰:“谢谢您嘞!谢谢您嘞!您真是人美又心善!”说完,他就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薛掌柜,“你,大堂经理,别闲着哦,有点儿服务顾客的眼色,赶紧去给我切个西瓜端盘瓜子过来,我急着吃瓜呢。”
薛掌柜:“……”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紧接着,马走田就接了句:“我不想吃西瓜,你给我端壶茶过来吧,要热的啊,凉茶喝了容易拉肚子。”
小恶魔宝当然也有属于小孩子的要求:“我要吃糖果,谢谢叔叔。”
薛掌柜:“……”别看孩子人最小,就数她最有礼貌,还知道提前跟他说声谢谢,但也没客气多少。
薛掌柜委屈又愤懑地看向了他的老板娘。
老板娘沉默片刻,回了句:“别忘了给我也端壶茶,话说多了需要润润嗓子。”
薛掌柜:“……”
行,好!
薛掌柜欲哭无泪地退了下去,不过多时,就带着好几位小丫鬟回来了。
包括薛掌柜在内的每一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上面摆着西瓜瓜子糖果热茶等吃瓜专用零嘴。
薛掌柜端着一壶茶走上了台阶,其余的几位小丫鬟将赵小铭他们仨要求的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了他们身前的地面上,除了西瓜瓜子糖果热茶之外,还多附赠了一盘精美的点心。
折腾了这么久,他们仨也真是饿了,分分钟就将那盘点心给瓜分一空了。
坐在美人榻上的老板娘也喝完了茶,将茶盏放回托盘的同时,徐徐开了口:“总结来说呢,齐公子运气挺不好的,明明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却又阴差阳错地失去了。”
“那您展开说说呢?”赵小铭用右前足将一块西瓜扒拉到了自己面前,“我很关心呢。”
老板娘:“……”关心是一点没看出来,急着听八卦还差不多。
如此不成熟不稳重的丑孩子,当真是齐公子和月相桐的儿子?别再是出生的时候被调包了吧?
老板娘一边对赵小铭的身世深表疑惑,一边讲述道:“他们俩第一次相遇是在五百多年前的仙界上元节灯会上,齐鹰带着几个小厮去仙界游玩,玩乏了,就随性登上了一艘挂满了花灯的画舫,画舫行至湖心,猜灯谜游戏开始,舫上所有乘客都在叽叽喳喳地参与游戏,齐鹰嫌吵得慌,就独自一人去了画舫的顶楼,哪里人少些,安静。
那晚的月亮也真是好,圆如银盘,他便坐在了船沿上,随性地搭起了一条腿,一边喝酒一边赏月,夜风习习的,好不享受,忽然间,旁侧的窗内有人说了话:‘魔族的,你为什么不去猜灯谜?’
窗是纸窗,不透人,只透影。
姑娘的倩影很美,纤挺窈窕,声音也很好听,珠圆玉润,就是语气挺冲,没由来的讨厌他似的。齐鹰想了想,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魔族’这两个字上,姑娘不喜欢魔族,但他素来有着一副好修养,既不恼也不怒,反而彬彬有礼回了句:‘楼下乌泱泱的一群人,觉得聒噪,就上来了。’
熟知姑娘的脾气却还是恁冲:‘就显着你与众不同了?’
齐鹰这回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无奈地说:‘此时没去猜灯谜的人,似乎也不止我一个。’
姑娘当然能够听出来齐鹰是在暗指自己,却始终心高气傲:‘你不去是因为你猜不出来;我不去是因为楼下的灯谜全是我出的,自己再猜了还有什么意思?’
‘哟,你这狂人还有这本事呢?’齐鹰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也被逼了出来,当即就放下了酒壶,放下了支在船沿上的那条腿,起身的同时,心气十足地回了句,‘信不信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将那些谜底全猜出一个遍?’
姑娘哂笑一声:‘我干嘛要和你置这个气?你能不能猜出来又和我有什么干系?’
齐鹰当即就无话可说了,只是觉得这姑娘忒不讲理,忒难相处,也很奇怪,她到底为什么没由来的针对自己,于是他就悄悄地放出了几缕灵识,去测姑娘身上的气息,结果还真是巧了,姑娘的身上竟有上古神族的气味。讨厌他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齐鹰从小就天姿斐然,做事素来谨慎,本以为自己悄悄放灵识的行为天衣无缝,姑娘绝不会察觉,哪知他才刚刚将灵识收回,窗内的姑娘就又开了口:‘卑鄙小人才会偷偷摸摸地朝着姑娘放灵识!’
齐鹰诧异于这姑娘灵力强大的同时,也确认了一桩事:这姑娘挺狡诈的,明明已经感知到了他的灵识,却闭口不言,非等他探测过她的气息后才开口,彻底坐实了他‘卑鄙小人’的罪名。
这下他不低头道歉都不行了。
齐鹰无奈地叹了口气,歉然道:‘抱歉,是我莽撞了,望姑娘海涵。’
那姑娘本就猖獗,得理之后更是不饶人:‘我又不是大海,凭什么心胸宽广地去海涵你?’
齐鹰的头是真的有点儿疼了:‘你是单单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的魔族都这样?’
姑娘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自然是你,齐鹤,卑鄙的魔族猎豹!’
齐鹰一怔,瞬间就明白这姑娘认了错人,当即就哭笑不得了,心想:齐鹤惹了你,你为什么找我齐鹰的麻烦?
不过,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看不真切人脸,他和他哥的五官身型又有几分相似,确实容易认错人。
但在那时,齐鹰并没有澄清自己的身份,因为他觉得这姑娘的脾气忒臭,心眼还忒小,若是让她知晓了自己是齐鹤的弟弟,保不齐还会被殃及池鱼。所以,他将错就错了,以齐鹤的身份,继续和姑娘相处了下去。
齐鹰今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或许就是这一次的将错就错。”
讲到这里,老板娘叹了口气,怅然不已地说:“在齐鹰的那滴相思泪中,充斥着后悔的味道,很苦,很涩,就算拿去酿酒,也是一坛子苦酒。”
赵小铭都要听哭了,心里一揪一揪的,嘴边沾着的西瓜汁和西瓜籽都忘记了去擦:“那后来呢?我妈一直都不知道此齐鹤非彼齐鹤么?”
老板娘摇了摇头:“一直不知道。”随后,她继续讲述道,“你爸也是真的好奇你妈为什么会如此厌恶自己的哥哥,所以他并没有澄清身份,假装自己就是齐鹤,询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你妈先阴阳怪气了他一句,说他真是贵人多忘事,然后才回答说是因为在百年前的那届五界联合的少年郎比赛中,齐鹤以不正当的手段赢了他们那个小组的骑射比赛,让她痛失了和齐鹰一决高下的资格,还说若非是因为齐鹤挡道,自己当年一定能够拿下那届比赛的总冠军,让齐鹰给她提鞋。”
赵小铭:“……”我妈,真的好狂。
老板娘也笑了:“在当时,齐公子一听这话就乐了,直接给你妈回了句:你若不服,咱俩现在就能去比一场。”
“然后呢?”赵小铭又好奇又急切又有点儿想姨母笑。
老板娘:“然后齐公子就戴上了面具,和你妈比试去了,路上还被你妈阴阳怪气了一通,说他矫揉造作,戴面具装腔作势。”
赵小铭反应挺快,当即就回了句:“诶,我妈那人,说话就是不好听,没有您温柔。”
这话说得老板娘很受用,茶也不喝了,劲头十足地继续往下讲:“齐公子也没反驳你妈,只是很狡猾地对她说了句:‘我的本事远不如我弟弟齐鹰,你若是连我都比不过,肯定也比不过他。’你妈那人的脾气确实不好,火爆十足,还不经激,当场就回了句:‘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你齐鹤有几把刷子我也清楚,齐鹰我不敢保证能赢,毕竟他的水平与我平分秋色,真打起来可能胜负难分,最多就是个平手,但你齐鹤,我轻松动动小拇指头就能赢。’齐鹰一听这话就笑了,心想:竟能与我平分秋色?那我等会儿可是要好好领教一下了,看看你这姑娘到底有多厉害。”
“然后呢?”赵小铭追问,“这秋色平分了嘛?”
老板娘:“没,你妈最多分到了两分。”
“啊?”赵小铭拧起了眉头,“我爸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也不知道让让我妈!”
老板娘:“反正你妈就是输了,比了六局,输了五局,剩下一局还是你爸看在她的眼泪都已经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的份上让了让她,两人打了平手,分了分秋色。”
赵小铭:“……”
啊?我妈当时那么菜么?她可是妖神混血啊!
不过再仔细想想吧,赵小铭又觉得,可能也不是他妈菜,而是他爸当年实在是太猛,毕竟他爸可是从小就被老魔君当作接班人培养的,肯定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骑绝尘的优秀,再反观他妈,则是被他干姥爷当作掌中宝宠爱的,比起常人来说也属于十分优秀的层次,但却不似继承人那般刻苦拔尖。
“那后来呢?”赵小铭又追问,“我妈能服气么?”
老板娘:“当然不服,还有点儿委屈,眼眶越来越红,眼瞧着就要哭了。你爸有些过意不去,就安慰她说,输给他的人有很多,她是这其中最厉害的一个,所以输给他不算丢人。”
赵小铭无语:“……搞什么呀!这都不如不安慰!”
老板娘也说:“齐公子确实是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对小姑娘,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是魔宫中最潇洒自如的二殿下,自幼受父母的偏爱与重视,无需与任何人去争抢什么,更无需去讨好任何人,外加他素来觉得美色误事,所以从不亲近女色,哪里知晓女儿郎的心思?所以就弄巧成拙了,好心办了坏事。你妈原本是强忍着没哭的,听完他这话后,哇地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说:‘我连你这种货色都赢不了,怎么赢得了齐鹰呀?’”
赵小铭:“……”
啧,还不如不顶着齐鹤的身份跟我妈比呢,一下子给我妈的自信心比垮了。
赵小铭略有些同情他妈,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后来呢,后来我爸哄好我妈了没有?我妈和齐鹤之间又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喜欢上了齐鹤还是把齐鹤错认成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