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玄学阵高喊出“二十族混血哥”的那一刻, 赵小铭就羞耻到面红耳赤了,直接从灵魂上矮了一截,赶紧从玄学阵上跳了下来, 在围观众人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那位负责收集报名卡的招生办老师面前。
“我、我我、我、”赵小铭本来是想说“我没想到自己能通过全是瞎填的信息”,但话到嘴边了, 忽然意识到当众这么说很有可能会拉仇恨, 毕竟人家那么多认认真真填写报名信息的学生都没通过呢, 于是乎,他立即把话改成了, “我有部分信息填写的不到位, 能不能改啊?”
说完,他就把自己的报名卡递了过去,也是在这时, 赵小铭才发现自己的报名卡不知在何时竟然变成了淡红色的, 右上角还多出来了一个印着“通过”两字的红色方戳。
那位老师接过了赵小铭的报名卡, 大致浏览了一下,然后问了句:“姓名性别身份证号都填对了么?”
赵小铭:“呃、这倒都是对的。”
老师:“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呢?”
赵小铭:“这俩应该也没错。”
老师:“那就不用改了, 其他都不是什么重点信息。”说完, 他就把赵小铭的报名卡投进了旁边儿的红木箱里,“玄学阵会自动读取你的报名卡信息, 报名成功的那一刻就自动录入教务系统了,改一次怪麻烦的。”
赵小铭:“……”没人告诉我这些啊!
紧接着, 这位老师又真情实意地说了句:“不过这位同学, 还是要恭喜你啊, 一整天了,就你一个通过的, 运气逆天呀!不过你肯定也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孩子,特长那一栏都写满了,肯定能通过明年的入学考试,到时候各专业老师还不得争相抢夺你?”
赵小铭:“……”羞耻心熊熊燃烧,他的灵魂直接被烧没了一半,矮了人一大截。
面红耳赤地转过了身,赵小铭正欲去找自己姥姥姥爷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突然走到了他面前,也不说话,直接用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然后才开口:“同学,蹭蹭你的运气。”说完,松手,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了玄学阵。
又一次红光大亮,在场众人齐齐哗然。
赵小铭又一次地成为了全场焦点,下一秒,就有一位身穿白色长裙、长发飘飘的漂亮女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径来到了赵小铭面前,娇滴滴地看着他:“那个、帅哥,我也想蹭蹭你的运气。”
美女在前,赵小铭瞬间就忘却了羞耻心,双颊一红,娇羞不已:“哎呀,我长这么大还没和女孩子拉过小手呢。”但他的实际行动却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积极主动地朝人家女孩子伸出了手。
结果谁曾想,那女孩竟突然张开了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赵小铭头脑一晕,瞳孔里面立即冒出了粉红色泡泡,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看起来跟智障一样:“嘿嘿嘿、嘿嘿嘿、”
在场众人,再度哗然——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连月鎏金都跟着倒吸了一口气:“他还成香饽饽了?”
梁别宴忍俊不禁:“风水轮流转,他总不能一直倒霉。”
月鎏金点了点头:“也是。”
那位漂亮女孩松开了赵小铭,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上了玄学阵。
这一次,又双叒叕地发出了红光。
整整一天都没发出过红光的玄学阵,竟然在短短五分钟之内接连三次发了红光,不可谓是不稀奇。
这一切,还都要从那位第一个让玄学阵发红光的二十国混血哥说起。
赵小铭彻底成为了全场焦点,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流露着难掩的钦佩和膜拜——他不是混血哥,他是玄学之子!
紧接着,就有一位一米八五的黄皮壮男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少年身穿黑色棒球衣和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手长腿粗,看起来怪孔武有力的,但从他脚上穿着的那双洁白无瑕的袜子和略微内八的双脚以及扭扭捏捏攥在一起的双手来说,不像个直的。
他看向赵小铭的眼神中,除了钦佩和膜拜以外,还多出了久旱逢甘露的欣慰和满足,似乎是在说:零丁洋里叹零丁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壮男张开了双臂,撅起了嘴,一脸幸福地朝着赵小铭奔了过去——
“哥哥~人家也要蹭你的运气~”
赵小铭呼吸一滞,头皮一麻,转身就跑,边跑边惊恐万状地喊:“姥!救我!快救我啊!”
月鎏金哭笑不得,转瞬间就闪到了自己外孙儿身边,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像是被一阵疾风吹跑了,赵小铭只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如同是走马灯似的在不断变化、后闪,转眼之间,他就被他姥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梁别宴紧随其后。
站定之后,赵小铭才看清楚他们三人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条宽敞的云道中央,道路两边栽种着高大的琼枝玉树,每一棵都如同是最好的工匠用完整的玉材一口气雕刻出来的一样,鬼斧神工,精美绝伦,如梦如幻。
赵小铭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一棵树的树下,抬起手,好奇地摸了摸白玉树干,触感竟也是如玉般光滑温润的。
“这是什么树?人工雕刻的还是自然生长的?”赵小铭对非人类世界的奇闻逸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就算是云地里真长出了玉树,他也毫不奇怪了。
月鎏金:“好像是白琼树吧?”但她并非是特意带着外孙儿来这里的,只觉得这块地方好看又距离刚刚那个广场远,才选择在这里停下的,“仙界的一种树,摸起来的手感和玉差不多,但却有根有茎,还能开花结果。”
赵小铭惊异不已:“它开得是什么花?”
月鎏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淡粉色的四瓣玉花,花瓣薄薄的,像是冰一样半透明。”
“天呐!”赵小铭都不敢想象,到了开花的季节,这条路会有多么的唯美浪漫!
梁别宴介绍着说:“这条路叫‘春日里’,是天庭大学内部的一个景点。”
顾名思义,这条路上的树只在春天开花,现在都已经是深秋初冬的季节了,树上的叶子都快掉完了。
“诶?那不是月奶奶和梁爷爷么!”
赵小铭正抬着头赏看白皙无瑕的琼枝,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赵小铭下意识地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白白胖胖,戴着黑框眼镜的寸头男生。
月鎏金和梁别宴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呦,这不是小华么?”
赵小铭:“???”
小华?
好家伙,他就是小华?!
赵小铭忽然就专注了起来,如临大敌似的打量起了小华。
从眼神和模样上来看,小华在非人类世界中的年龄层次应该和他在人类世界中的层次是差不多的,都是刚刚成年的模样。换言之就是他们俩其实差不多大小。
但论时尚程度和颜值高低的话,赵小铭敢自信地保证,自己绝对比小华帅多了,也比小华时尚多了。
也真不是他故意贬低小华,是他真的受不了小华穿得那条黑色西服背带裤和白衬衫套装,领口还系着一个大红色的蝴蝶领结,脚上穿着一双深棕色的大头皮鞋,怎么怎么像是加大加胖般的皮诺曹。
小华的发型还是复古的三七分,打了发胶,看起来油光锃亮的。脸蛋儿如同月亮一样浑圆,还白里透红;上唇一圈毛茸茸的小胡须,乖乖地用双手握着牛仔裤的裤带,整个人看起来老实又乖巧,标准的大胖小子,长辈们的梦中情孙。
小华身边还跟着一对男女,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的模样,但是在非人类世界中,绝不能以外貌衡量年龄,所以赵小铭不好判断那对男女是小华的爸爸妈妈还是姥姥姥爷还是爷爷奶奶。
小华一脸憨笑地朝着月鎏金和梁别宴奔跑过来的时候,赵小铭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一层云地都在“duang、duang、duang”的发震,一点没夸张,真一步一震,像是大象在奔跑。
粗略估计,小华至少二百五十斤。
跑到了月鎏金和梁别宴的面前后,小华立即乖巧懂事地喊了人:“月奶奶好!梁爷爷好!”
月鎏金和梁别宴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是来报名的么?”月鎏金满目慈祥地看着小华。
小华点头:“对啊,不过我昨天上午就通过了玄学阵,今天和我姥姥姥爷一起在仙界旅游呢。”
梁别宴温声一笑:“恭喜你啦!”
小华:“嘿嘿,谢谢梁爷爷!”
赵小铭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心里撇了撇嘴,心说:不就是通过个玄学阵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过了!
就在这时,小华的姥姥姥爷也走了过来。
月鎏金立即把自己的宝贝外孙儿给推了出来,骄傲不已地介绍道:“这是我外孙儿,赵小铭,和小华差不多大,你们喊他铭铭就行。”
“哇!”小华也终于注意到了赵小铭,双眼当即就睁圆了,不可思议地感叹道,“铭铭哥,你也太帅了吧!”
赵小铭原本还挺敌视小华的,毕竟,“别人家的完美小孩儿”才是当年青少年的头号劲敌,但却又因为小华这一句充满了崇拜之情的话而动摇了原则,不由自主地撅高了嘴,忍不住地骄傲和自满,在心里想着:那是,那是。
就连小华的姥姥都在赞不绝口地对月鎏金说:“就是,你外孙儿可真帅呀,又挺拔又精神的,一表人才呀!”
那是!那是!
月鎏金心里美滋滋的,骄傲的不行不行,嘴上却相当谦逊,客套着说:“诶呦哪里哪里,一就般孩子吧,特调皮,没有小华那么懂事。”
小华这孩子,也是真的懂事,一点高傲的人格都没有理,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又冲着赵小铭合十了双手,崇拜又哀求着说:“铭铭哥,咱俩加个好友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变帅,求求你教教我怎么变帅好不好?”
赵小铭原本还想保持一下高傲,但是吧,国际惯例,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他就没拒绝小华,和小华互加了好友,然后又以资深帅哥的身份畅谈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变帅这种事情,是由内而外的,首先你的灵魂要先帅起来,肉/体才能跟着帅,当然啦,这里面还有很多复杂的操作,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后续再慢慢跟你讲。”
小华一脸崇拜,点头啊点头:“好的好的,谢谢铭铭哥!”
事实证明,小华也是真心想变帅,这天晚上,赵小铭才刚关上酒店房间的大门,就收到了小华的信息:【哥,我该怎么迈出变帅的第一步呢?】
赵小铭不假思索:【减肥,健身。】发完,就没再搭理小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迅速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继续在仙界旅游,晚上又和干姥爷一起吃了顿饭,第三天一早,就启程回凡界了。
因着赵小铭第二天还要返校上课,所以月鎏金和梁别宴就先把他给送回家了。
月相桐和赵亦礼也都在家,但月鎏金和梁别宴尚且拿不准女儿对待他们俩的态度,担心她还在埋怨他们俩,所以就没敢擅自上门做客,把赵小铭送到小区门口之后就离开了。
赵小铭自己一个人拖着三个沉重的行李箱回了家,背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书包,胸前还挂着一个大包。
但是,他前几天从家里面出发的时候,只拎走了一个行李箱而已。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赵小铭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满身的舟车劳顿瞬间就被缓解了一大半……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仙界就算是再繁华迷人眼,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赵亦礼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做饭,月相桐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月相桐就猛然抬起了头,直勾勾地朝着玄关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中带着紧张、焦灼、不安,却又带着些难掩的期待。
半分钟过后,赵小铭独自一人走进了客厅,月相桐没由来地失落了一瞬,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了句:“自己回来的?”
赵小铭一边步履艰难地拖着他的大包小包朝着电梯门走,一边回答说:“我姥和姥爷把我送到小区门口了。”
月相桐:“然后呢?”
赵小铭:“然后龟司机就开着车带着他俩走了。”
月相桐眉头一拧:“你也没让他俩来家里坐坐?”紧接着,又开启了一通上纲上线地批评,“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不管怎么说,他俩好歹也带你去玩了一圈,你怎么着也得客套客套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吧?结果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真是不懂礼数,显得我好像多不会教育孩子一样!”
赵小铭又无语又委屈又生气:“你知道我没喊他俩来?”
月相桐:“喊了他俩还不来?”
赵小铭:“那还不是因为你!”
月相桐气焰更甚:“我怎么了?我不让你喊他俩来了?”
赵小铭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事实真相:“不是你让不让我喊他俩来的事儿,你少拿我当挡箭牌,我是我姥和我姥爷的小宝贝,我不可能不请他们来,就是你自己的原因,我都游说了一路了,人家俩就是不来,怕你不高兴,怕你生气,怕你觉得他们俩不尊重你,怕给你添麻烦,因为你没有请人家来,还拽的跟什么似的,天天把自己爹妈当仇人,要我我也不敢来。”
月相同冷笑一声:“哼,还怪我咯?就是他们俩自己不想来,不想见我,不把我当回事,真想见自己就来了,根本不用请!”
“……我真服了!”赵小铭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他俩对你已经够主动了吧?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至少有实际行动吧?给你送车送钱送房送股票,还带着你儿子出去玩,都证明了他们爱你,想亲近你吧?你要是想亲近他们俩,你也要主动点啊,让他们俩知道你也渴望父爱和母爱啊,不然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他俩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天天去猜你的想法?你觉得他们俩猜得着么?”
月相桐却愈发恼怒了,气急败坏地吼道:“谁想亲近他们俩了?谁渴望父爱和母爱了?这么多年我没他俩我也活到现在了,谁还指望他们俩的爱呢?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赵小铭:“你就是被我戳中了内心恼羞成怒!”
“哎呦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和你妈吵架?”听闻他们母子二人的吵架声后,赵亦礼立即从厨房里面跑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胸前还系着一条蓝色的格子围裙,白白胖胖圆头圆脸,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
不等赵小铭开口,月相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气冲冲地朝着楼梯口走一边说:“你儿子,长大了,厉害了,翅膀硬了,能把人气死了!”
赵小铭:“……”咱俩到底谁气谁啊?
月相桐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赵亦礼赶忙去追:“不吃饭了么?饭快做好了!”
“不吃!气饱了”月相桐越走越快,眨眼间就顺着旋转楼梯爬到了二楼,回到房间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给反锁上了。
赵亦礼长长地叹了口气,赵小铭也挺无奈的。
没过多久,赵亦礼就从楼梯上下来了,略带谴责地看着自己儿子:“看你给你妈气的,饭都不吃了。”
赵小铭真挺冤枉的:“我可没惹她,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然后她就这样了。”
其实刚刚他们母子俩的吵架内容赵亦礼也听了个大差不差,听完儿子的话后,他又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其实你妈今天应该去出差的,但没有去,说是不放心你,要等你回家之后再去,还叮嘱了我好几遍,让我多做几个好菜,给你接接风,说是想你了。”
赵小铭瞬间就愧疚自责了起来:“啊?没想到我妈对我这么好……”
这下愧疚自责的人瞬间就变成了赵亦礼,纠结了几秒钟后,他一脸为难地回了句:“呃、那到也不是因为你,是爸爸表达不清了,你不要想的太多。”
赵小铭:“……”重伤。
赵亦礼又说:“其实她就是想等你姥姥姥爷来,她以为他们会跟你一起来家里,她想见他们俩,又不好意思说。”
赵小铭却不置可否,因为不确定他爸现在对他妈的真实了解有多少?知不知道他妈全家都不是人?所以拿捏不准谈话的尺度。
他爸表现的还如此淡然,赵小铭甚至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他妈使用了什么法术把他爸的记忆给篡改了?
赵小铭微微抿住了双唇,犹豫着盯着他爸看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什么、你知道我妈的真实身份了吗?知道我姥姥姥爷的身份了么?”
谁知,他爸竟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地回答:“嗯,知道,她跟我说了,他们都不是人,不不不,不是不是人,是不属于人类这个物种。”
赵小铭:“那你能接受么?”
“我当然能接受啊。”赵亦礼实话实说,“虽然刚开始有点儿害怕,但是我和你妈是夫妻,是家人,是爱人,这是不可改变的既定事实,不仅和物种无关,和其他什么事情都无关呀,所以她的一切我都应该无条件接受。”
紧接着,赵亦礼又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无论你妈是什么物种、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的妻子,我就应该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她,更何况结婚的时候我就宣过誓,一定会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只要她不嫌弃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她。”
赵小铭真是有点儿惊讶了,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爸的性格一直很窝囊,即胆小又温吞,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他爸如此有骨气的一面。
“那就好。”赵小铭安心又放心地舒了口气,“之前你都吓晕过去了,我还担心你会接受不了呢。”
“能接受的了,也不会再晕了,上次是没有心里准备。”说完,赵亦礼却又担忧地叹了口气,“就是你妈的心里有道坎儿,总是问我嫌弃不嫌弃她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我肯定是不嫌弃的呀!这你得帮我劝劝你妈,年龄不是问题!”
赵小铭根本没法儿往下接话,心说:就一百多岁?母上大人,你怎么敢的啊!
赵小铭也不能说实话,不然他妈真能砍死他,所以,他只能言归正传:“我妈要是真想让我姥和我姥爷来家里面吃饭,那就直接说呗,直接邀请他们俩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是她亲爸妈又不是外人。”
赵亦礼却很能理解自己的妻子:“诶呀,因为你是从小就在妈妈爸爸身边,和爸爸妈妈很亲近,所以你才会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和爸爸妈妈之间没有隔阂,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妈她从小就不在爸爸妈妈身边,所以她的爸爸妈妈对她来说是有些陌生的,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陌生人,所以她渴望父母的爱却又畏惧他们的爱,不敢主动表达,也不好意思去表达。”
赵小铭懂了,他妈现在就像是一个拧巴的三岁小孩,想让爸妈来抱她,却又死倔死倔地不说,还摆出了一副我一点儿都不需要你俩的拥抱的高傲嘴脸,但如果人家俩真的不来抱她,她又会生气,会悲伤,会难过,会莫名其妙地朝着旁人发脾气。
“那这该怎么解决?”赵小铭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让我姥和我姥爷天天看着她的脸色行事吧?这也不合适呀。爱是需要双向表达的,我觉得我姥和我姥也对她的爱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是她一直对人家爱答不理的。刚我姥还给她打了通电话呢,想试试她的态度,看看能不能来家里吃饭,但她接都不接,直接给挂了,弄得我姥还挺难受的。”
赵亦礼还是那句话:“理解一下你妈,给她点时间,你妈有些回避依恋型人格,不善于表达感情,逃避亲密关系,认为流露真实感情是一种很羞耻很低能的行为,但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她从小就缺失了父爱和母爱,所以她也是受害者。”
他爸说得挺有道理,赵小铭也无话可说了,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吃饭了。”
赵亦礼叹息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温声催促了儿子一句:“赶快吧行李送上楼,喊你妈一起下来吃饭,态度好点儿,再炒一道菜就能开饭了。”
“哦。”赵小铭摁亮了上楼的电梯按钮,跟逃难似的拖着三个大行李箱走进了电梯里。
家用电梯的空间并不大,但凡再多出一个箱子,电梯门都关不上。
赵小铭才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把背包从身上卸下来呢,房门突然就被推开了,他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双手还插在睡衣的兜里,一看就来者不善,跟不请自来的土匪似的。
“你来干嘛?”赵小铭把挨个把背在身上的两个书包卸了下来,轻放在了身后的床上,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妈。
月相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一个行李箱前,用脚尖轻轻戳了一下,竟没戳动,心里就有了数,气定神闲地开口:“他们俩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赵小铭心头一惊,想到了自己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宝贝们,立即神不改色地回答:“什么都没买。”
月相桐:“我不信。你走的时候只拎走了一个箱子,回来的时候多了两个箱子两个包,还能叫什么都没买?起码带着你去万宝阁购物城逛了一圈吧?免税店也带着你去逛了吧?你那三个箱子里面,至少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给我买的东西吧?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准备自己贪了?”
赵小铭:“……”心虚到不敢说话。
月相桐没再废话:“除了我的那份之外,其余东西统统分我一半。”
赵小铭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好意思的?和你亲儿子抢东西?!”
月相桐:“那我怎么不去抢别人儿子呢?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亲儿子!”
赵小铭:“……”
月相桐又说:“我已经很给你留情面了,没喊上你爸,不然你还得再给你爸分出去一份。”
赵小铭无计可施,却又舍不得那么多宝贝,拼了命地跟他妈谈判:“最多二八分,你二我八!”
月相桐神不改色:“五五。”
赵小铭忍痛退让:“三七!”
月相桐:“五五。”
赵小铭近乎崩溃,气得跺脚:“四六!四六还不行么!”
月相桐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下次你姥和你姥爷要是再想带你出去玩,我就回答说我不同意,不让他们带你去。”
真是个狠心的土匪干妈!
不!
是后妈!
赵小铭彻底败下阵来,咬牙切齿:“五五!五五就五五!”
月相桐终于停下了脚步,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回走,还不忘了下命令:“把你的包和箱子都打开,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赵小铭真是服了,一边蹲在地上开箱子一边说:“你就是嫉妒我姥和我姥爷对我的爱,所以千方百计地欺负我,虐待我,搞家庭霸凌!你等着吧,等我下次见了我姥和我姥爷,第一个告你的御状!”
月相桐嗤之以鼻:“随你,你想直接搬去他们家住都行。”
赵小铭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妈:“真的假的?”
月相桐:“真的呀,你不是觉得我搞家庭霸凌么?躲我远点不就远离霸凌了么?”
她的神色如常,语气淡然,一点儿都不像是在阴阳怪气。
赵小铭盯着他妈看了一会儿,猜测着说了句:“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老两口平时挺孤单的,还觉得我姥被封了那么多年很可怜,所以才想让我代替你去陪伴他们俩?”
月相桐呼吸一滞,神情有些尴尬,脸颊涨红的同时,怒不可遏地做出否认:“小王八蛋,我可没有!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显而易见,月女士是又一次的恼羞成怒了。
赵小铭彻底无语了:“妈,直接说一句‘我爱你们’或者‘我想你们’了,不丢人,也死不了人。”
“你懂个屁!”月相桐转身就走,面色铁青,步履冲冲,还一脚踹开了挡在路中央的一个行李箱,气焰强盛,力道巨大。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高速飞驰的白色行李箱直接在墙上撞出来了一个大洞,飞进了后面的衣帽间里,又依次撞塌了一排衣柜,最终如同一扇大玉牌似的嵌入了衣帽间的墙壁里。
赵小铭,目瞪口呆。
砖瓦崩裂,灰尘在空气中飘荡,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蜘蛛纹,墙皮还在簌簌扑扑地往下掉。
天花板上也蔓延开了裂纹,灯罩都被震掉了。
这下他不想搬家也得搬了,房间都成危房了,还是战损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