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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道侣是仙门第一 第22章

作者:夜饮三大白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204 KB · 上传时间:2024-04-14

第22章

  林翎被带到行宫时, 浑身是血。

  苏长柒是在浮灵教势力范围外,魔族域见到他的。

  林翎守着残部,正和同样是魔族的一群人死斗, 苏长柒没有现身, 用结界隔开二者,随手一剑。

  用灵力卷住林翎, 回到行宫。

  手一松,魔族滚落在地,早已昏死多时。

  苏长柒:“裴述。”

  一旁医修早守着,听到指示,上前,简单查看。

  裴述:“没事, 死不了。不过是厮杀太久, 累晕过去。”

  三两下,把人救醒。林翎睁开眼, 从地上复滚起, 朝苏长柒拜了下去。

  林翎:“仙君,多谢仙君救命之恩。”

  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战战兢兢抬起。

  视野中,清雅幽静的庭院,男子随手收起长剑,低眸瞥向手心。

  带走林翎时, 苏长柒施了灵力作为间隔, 称得上毫无接触。但他仍觉得触感残留, 伸手, 接住降落的雨丝。

  医修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发生的一切, 脸色发白,不知在想什么。

  苏长柒瞟了裴述一眼,挥手布下隔音结界,隔开裴述和二人。下一刻,可明验真伪的灵阵浮现,落在三人阵中。

  “都说出来。”苏长柒对林翎道。

  裴述面露惊慌,下意识开口说些什么,声音早就湮灭在灵力中。

  “裴述只能听到你的声音,说的话传不进来。他拦不住你,没有事需要隐瞒。”

  苏长柒撤去结界,放任水珠从指尖落下,拭去残余的痕迹。收手时指尖轻动,捻过清风,恍若剑鸣。

  “说吧。”苏长柒道,“我的身份,是你告知那位少尊的吗?”

  林翎低着头,颤抖不止:“不是,绝不是在下。”

  他起身,又把头用力磕下去:“请仙君恕罪,我一直与先魔尊的旧部有联系,也透露出您的信息。您出现在浮灵教,是那名旧部告知教众的。”

  “请仙君勿忧,我没等他把你的身份说出来,便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在被您搭救之前,已然销毁所有证物。”

  他指的是那些,传讯时使用的小纸条。

  苏长柒没出声,林翎继续说:“仙君救命之恩,在下永世难忘。以后有何吩咐,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长柒:“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翎:“没有……了。”

  苏长柒侧转过脸,目光停留在落雨上。簌簌落下的细雨在他眼中,逐渐变慢,仿佛千百根细针,慢慢往下扎。

  若是此前的情况,他早就不与林翎交谈,甚至最初都不会有询问。

  但此次不同。

  他的心底出现了可耻的,名为侥幸的情绪。万一真的能再度出现在叶沁竹面前,他至少该告诉她,他是谁。

  “你改称呼了。”苏长柒道。

  林翎猝然一惊,看向苏长柒:“仙君……”

  以前林翎怀有异心时,虽然也喊他仙君,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仙君”和“少主”混着叫。如今,后一个称呼再没出现。

  苏长柒:“你见到了谁?”

  “如果不说实话,我自会去寻到那些魔族,挖出记忆来看。”

  林翎低着头,听见苏长柒轻描淡写的威胁,声音越发低弱:“仙君,属下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修士与魔族结合,无论魔族种族等级多高,都会在子嗣身上留下魔纹。敢问仙君,身上是否有魔纹。”

  苏长柒沉默片刻:“没有。”

  林翎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伏到地上:“属下,确实看到了先魔尊。他长驱直入,来到我等的营地,宣称自己还活着,许多人不知真假,全数被他招揽了过去。”

  先主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初魂灯熄灭的时候,林翎就在旁边。

  再后来,便是魔界风云骤然变换。新主上位,钟絮白拼死送出一名婴孩,送至庚辰仙府。

  钟絮白在魔域的时候,一直在先主身边。二人亲密无间,如神仙眷侣。他们自然会认为,她怀的孩子,是先主的。

  看到苏长柒的脸时,怀疑变作确信。那副七八分相似的眉眼,绝对是二人的孩子。

  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先主的身体,和不知谁人的意识与灵脉呢?

  “我等早已确认先主已死,如此说来,那人指不定是……”林翎欲言又止,他仓皇转头。

  邪灵苏醒时,浮灵教境内会下雨,直到祭祀日,方才歇止。

  苏长柒:“人身。”

  他接口林翎的话:“是么?”

  抬手,一并撤去隔音的结界,看向满脸惊慌的裴述:“不愿我深入浮灵教,仙府想瞒的,便是此事?”

  “确实是因为此事。”裴述的口吻颇为恨铁不成钢,“当初,谁能想到它会夺舍魔族的尊者,不仅如此,夺舍之后,竟然完全抹去他身上属于魔族的特征。”

  “甚至,诞下后代。”

  苏长柒:“你们是如何确定的?”

  裴述明白,他瞒不下去:“我研究过你的骨血,若是单单淬剑之体,无论与此世何人结合,成长速度绝不会如此迅猛,更不会让你有如今的实力。”

  “况且、况且,仙君之所以能成为唯一压制住魔息的人,也是因为你与邪灵有诸多相合之处。除去子嗣,再无可能有其余关系。”

  说话间,裴述满头冷汗,他慢慢往后退,双手并拢作行礼状,藏于袖内。

  “修士与魔族之后也就罢了,可您偏偏……无论是主母,还是我等,都会惧怕……”

  苏长柒:“怕我就此叛离,进入浮灵教?”

  “仙君,你不会。你已知邪宗所作所为,断不会弃明投暗。”裴述说。

  他字字铿锵,藏于袖中的手已经开始描画,只等苏长柒一有动作,便召出水镜。

  水镜是倾一宗之力炼制的传讯工具,哪怕是苏长柒本人,也无法立时毁掉。要是他真的有助纣为虐知心,也该第一时间告知主母。

  裴述:“你且宽心,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仙府内的大部分修士,只知您和主母是血亲,绝不知你的生父为何人。”

  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在裴述袖口上。

  裴述手一抖,没等实质的威压传来,先一步松开,没敢再动水镜。

  那道目光长久地停在他身上,含着浓烈的讽刺意味,像是在讥笑,像是在嘲弄。

  “无需担心。”苏长柒垂眸,往后退半步,靠上支撑屋顶的圆柱,“我对祭祀之事,不感兴趣。”

  “只是如此,尔等的心思,也算是明了。”

  “这个解释,倒算合理。”

  苏长柒倚靠高柱,轻声道:“林翎,去把伤口清理干净,去告诉那位姑娘,你为何许久不曾出现。”

  “你知道她想要听什么,别多说。”

  “裴述,你来处理他的伤势。”

  “至于你的主人那边,想怎么汇报,直接告知即可,我不会阻拦。”

  医修应了一声,跟着林翎退下,到行宫另一侧的隔间医治。

  苏长柒转头,重新看向庭外的美景。他伸手去接从天而降的水滴,落在掌心,又掀起疼痛涟漪。

  “原来如此。”

  良久后,苏长柒听见自己的声音。

  “原来如此。”

  那名高堂之上,时而慈悲,时而怒目的女修,或许不会因恨男主害死姐妹而挥刀。但倘若她的妹妹以为将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却不明不白地成了邪灵的受孕之体。

  她必然会,对诞下的孽种恨入骨髓。

  回答他的,是少女疑惑的声音:“什么原来如此?”

  叶沁竹端来了药,回到外间。走进时,刚好听到苏长柒呢喃出声。

  她安静地等了会儿,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接近,试探着喊出声。

  苏长柒听到她的回应,愣怔片刻。他的反应像是迟缓许多,明明耳朵接受到她的话语,竟忘了转头看他。

  叶沁竹:“我把药煎好了。”

  她感到很不满,这儿有三个人,对苏长柒的身体情况都有概念。结果到头来,她才是最急的那个,甚至比本人还要急。

  少女端着托盘,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苏长柒的回答。

  她往前凑近,歪头看他。她露出惊愕的神色,扭头四顾:“裴述呢?”

  苏长柒:“你找他做什么?”

  叶沁竹:“我……”

  “你等下。”

  她还不会用灵力凝结平台,只能把药碗与托盘就近搁下,机敏地搬过把木椅。

  “就坐着吧,我给你加道符,不会被冷到。”

  叶沁竹自认为非常贴心,话出口,讪笑地补充:“那个,修士会挨冻吗?”

  苏长柒顿了许久:“会。”

  他握住木椅扶手,靠着坐下。不用费力强行站立,让他稍微好受些。

  终于能好好与叶沁竹说话:“你是怎么发现的?”

  叶沁竹露出得意的笑容:“经验。”

  “这种小事,一旦熟悉你以后,很快就能有判断依据。”

  苏长柒难受的时候,都会不经意表现出疲态。他本就沉默寡言,因此必须从神色和动作上观察。

  苏长柒轻声:“原来能猜出来。”

  他抬手按住额角,努力平复心底的情绪。

  并非他有多在乎,而是魔息实在无孔不入,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杂念越多,翻涌得越激烈,苏长柒甚至不能去想有关魔息的事,一旦细想,又是强烈的恶心。

  苏长柒突然明白,当初那些受魔息之苦的修士,为何会对他虎视眈眈。那些被救的修士,哪怕知道仙门给他们用的药中有什么,依然感恩戴德。

  在杂念纷飞时,当真是如万蚁噬心般,几乎让人失去意识。

  那位邪灵还是不够聪慧,若是从一开始就以血肉做药引,吸引修士,又如何会被逼到浮灵教这种犄角旮旯里。

  “阿七,阿七,裴述去哪儿了?你告诉我。”

  苏长柒听到叶沁竹的声音,他缓缓眨眼,摇头。

  “抱歉,我现在没法喝药。”

  叶沁竹听懂他再说什么,下意识地抬手,看向指尖。在苏长柒的目光移来前,迅速回撤。

  她看见苏长柒取出根银针,用灵力洗净,反手刺入心脉的位置。

  他扎得很深,但比起先前直接挺剑刺穿,简直是九牛一毛。

  像是得到片刻慰藉,苏长柒取出第二根针。因为疼痛,他的手微微颤抖,而往下的动作没有迟疑。

  发抖的手,在半道被拦下。

  “你这样不行,歪了该怎么办?”少女眉头拧紧,“你忍一会儿,我去把裴述寻来。”

  她劈手夺下苏长柒指尖银针,顺道抢下他疑似存针的法器:“你是全才吗?什么武器都有。”

  半开玩笑地抱怨一句,转身就走。

  腕口被拽住。

  他心中焦急,连基本的礼法都不顾,拉着少女的手腕不让她走。

  “别去寻他。”苏长柒按着额头,语调发软,像是无路可去,“来不及了。”

  “只是最低限度的刺穿灵脉,谁都可以做。”他说的很艰难,“不会有事。”

  “……谁都可以做?”叶沁竹停下脚步,又问了一次。

  苏长柒勉力点头。

  叶沁竹:“那我来吧。”

  灵体升阶之后,无论是挥剑,还是画符,她的效率都更上一层楼,刺穿灵脉这种事,做到并不难。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叶沁竹不再犹豫,反身按住苏长柒肩头。

  “后靠,躺好。”

  她捏起那枚闪亮的银针。

  “把你身上的屏障接触,太亮了,我开灵视看不清楚。”

  苏长柒脸上表情僵住,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一瞬后,他的睫羽垂落,周身漫过道柔光。几乎被黑色占满的灵体映入眼帘,相比起叶沁竹上次看过的,简直触目惊心。

  叶沁竹眉眼轻抽,心里惊讶,情绪奇妙地稳定,手也没抖。下落的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地让尖端没入。

  苏长柒侧过眸子,没敢和少女对视。被银针刺入时,他长睫颤抖,握住叶沁竹细腕的手不自觉收拢。

  慌忙有了松手的架势。

  叶沁竹:“抓着吧。”

  手往上挪了挪,让他能更好地掌控。

  她居高临下,弯腰俯身,细白的手指描过眉眼,停在眉骨的上端。指端用力,压在一片冰凉中,叶沁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温热的呼吸。

  从纯粹浓黑中,辨出灵脉和魔息走向并不容易。前额处更是修士的要害,心脉、颈脉破碎,或许还能活,一旦灵台湮灭,识海倾覆,不死也得废。

  就连苏长柒,都没敢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剑。

  叶沁竹覆身上前,凑得极近。

  “你信任我吗?”她问了一句,“要是不信任,我就……”

  苏长柒没让她说完:“可以动手。”

  他想再挣扎一下,本来也是因为被少女的那份信任吸引。

  那份感觉并不愉快,尖细针头刺破皮肤,往内探入。势头极缓,无法快刀斩乱麻,能消解的魔息也仅仅是一星半点。

  如干渴欲死的人,见到山间留下的水滴。他的内心雀跃欢呼,但很快就发现,那只是一滴、一滴往下流,让他无比期盼,又无比焦躁。

  苏长柒遏制不住地颤抖。

  交握的手变换姿势,到最后,完全被扣住,换做由另一人全程主导。就这么牢牢抓着,不让它落下。

  叶沁竹把力道传过去:“别动。”

  “多久以后能取出来?”

  苏长柒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男子双眸半闭,脑袋无力垂至一侧,宛如精疲力竭般低喘。

  叶沁竹:“我去找裴述。”

  苏长柒反手把她五指扣住:“……至多半个时辰。”

  他努力享受这份短暂的、极容易被无视的放松。

  细腻的触感拢了上来,叶沁竹避开伤处,用帕巾拭去苏长柒面上的冷汗。担心过时后对苏长柒灵体有害,她干脆在一旁等着,替他掐时间。

  叶沁竹:“怎么回事啊?是因为药物愈合心脉,控制不住了吗?但早些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她是圣女。被绑到浮灵教,要被强行献祭给邪灵的人,不可能对浮灵教的神有好感。是否会和修真界那群人,一旦发现苏长柒根骨的不对劲,就多加地方。

  苏长柒不知道,他能不能对她开口。

  “不仅仅是药物的原因。”他认命了一般,“我方才,知道了些事情。”

  叶沁竹问得很主动:“我能听吗?”

  苏长柒点头。

  “我……”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可能,和害你的邪灵有联系。”

  叶沁竹:“哎?”

  苏长柒:“很近的联系,甚至算得上,血脉相连,至亲。”

  叶沁竹:“!!”

  少女歪过脑袋,警惕地看向苏长柒:“你是本人吗?”

  “我听说过,那位邪灵在被主母困死前,是可以自由转换人身的。”

  苏长柒:“我没有入侵他人识海,挤占意识的能力。”

  “也对,你要是能夺舍,也不会现在突然和我坦白。”叶沁竹了然点头。

  的确,阿七体内的魔息和一般描述的不同。它不像由外部入侵,反而是从心脉滋生,朝全身延续,如果是体质原因,就很好解释。

  “那怎么办?”她满脸忧心,“这样一来,庚辰仙府以前的治疗方案,是不是没有效果了?”

  担忧地转头,与苏长柒四目相对。她意外地发现,那双眼睛里有鲜明的疑惑。

  苏长柒:“你不惊讶吗?”

  叶沁竹:“我惊讶啊,这不是立刻在试图为你想办法嘛。”

  苏长柒:“……”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你不害怕吗?”他问,“不讨厌吗?”

  叶沁竹幽幽叹息:“阿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依照凡人的观念,你得喊我一声,姨娘。”

  “没什么可纠结的。”少女唇角划过弧度,饶有兴致地勾唇一笑,“我不了解这个世界,所有纷纷扰扰的关系与我而言,都是不存在之物。”

  “我有眼睛,会亲自去观察,判断所见所闻。其他的,留给那些土生土长的人考虑吧。”

  她重新站直,没等苏长柒答复,迎风咳嗽两声:“我真的要去找裴述了,昨晚没睡好,好像有点感冒。”

  昨晚……

  苏长柒都快忘记,昨晚她把自己塞进犄角旮旯,躲着他。

  她此刻的殷勤,只是因为觉得欠了他人情,努力偿还么……

  “你去吧。”他没理由拦她,“他在长廊另侧的隔室。”

  叶沁竹临走前,还在那儿嘱咐:“我这边灵符计时呢,到点来喊你,不用担心超过时间。”

  依照苏长柒的指引,来到隔室。叶沁竹礼貌地敲了几下,迫不及待将门拉开。

  “裴——哦,二位。”

  她看了看裴述,又看了看林翎:“二位在这儿做什么?”

  林翎已经把伤口处理完毕,乍一看,跟没事人似的。

  “姑娘,我先前几日不知所终,实属误会。”林翎扯谎,“我来与你解释。”

  叶沁竹:“明日成吗?今日事务繁多,你没事就好,没必要说太多。”

  “我寻裴大夫有事。”她盯住裴述。

  待林翎离开后,叶沁竹在裴述震惊不已的目光下,迅速关门,覆上符文锁住,不让他离去。

  隔声、隐蔽,一系列的操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在脑子里排演过许多遍,就等着找机会把裴述关在屋子里,不让他离开。

  裴述警觉:“你要做什么?”

  叶沁竹:“裴大夫,你先前取了我的血,对吧?”

  “它有什么用?”

  少女倚在门上,抬眸看眼前医修,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又把那片花瓣取出:“我还没丢哦。”

  浓浓的威胁意味。

  裴述被堵在密室,进退不能,他犹豫片刻,忽地就这么笑出声。

  “姑娘,你卡了个好时间。”

  裴述觉得,自己就是棵墙头草。他从不认为苏长柒会是毫无威胁的存在,因此不敢放松警惕。可每次真的与他和他身边人相处,裴述又觉得,他愿意出手相帮。

  “辰时,你的阿七要求我发心誓保密。就差那么一点,这个秘密我就不能说了。”

  此后,整整一天,叶沁竹没再提到任何关于魔息的事。她把白日里的事处理完毕,闲暇时间,取出玲珑镜,与水镜另一端的少女交流。

  穆语:“主母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了,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再等等,说不定在祭祀日前,我会被放出来,加入此次行动。如果有那个时候,我来接你。”

  叶沁竹:“这些事情过会儿再说。”

  “七星盏究竟该如何点亮,你知道吗?”想到少尊先前的言论,叶沁竹浑身发毛,“还有,他们说今夜邪神会来验货,这又是怎么回事?”

  前一句话,穆语神情轻松,摇摇头示意不碍事。听到后半句,神色微滞,像是想到什么。

  “叶姑娘。”她严谨地问,“你和你的灵子,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沁竹险些没接住她的问题:“朋、朋友关系。”

  “亲密的行为呢?”

  “没有!”小姑娘脸红了,“我们就是逢场作戏,在别人面前演一演,绝对没有干过别的事。”

  穆语抬起下巴:“如此的话,从现在开始练习也来不及了。就只能让它看你们事后的姿态。”

  叶沁竹:“啊?”

  “很好理解吧,两个人为了点亮七星盏,精疲力竭一番折腾,欢愉吐纳之术大成时,刚巧邪灵来此。”穆语侃侃而谈,半点羞赧之意也无。

  “要是你胆子足够大,还能向它打个招呼。我虽未曾真实见过那个东西,但听我在浮灵教的那位友人说,数任圣女都是如此度过。”

  打、打招呼……

  叶沁竹想所未想。再加上今日听到的消息,她无法想象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目光看那位邪灵。

  难道要:“叔叔好,我是阿七新交的朋友,很高兴认识您。”

  ——怎么可能!

  叶沁竹和穆语交流完毕,一直维持着恍惚的状态。等夜幕降下,再无一丝亮光后,她终于恢复神智,鼓起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大踏步往屋里走。

  有人在里间等她。

  幔帐低垂,红烛摇曳,银质灯盏辉光点点。茶几上,静静地搁着晚些时候喝完,来不及收拾的瓷碗。

  氛围旖旎曼妙,如果再来点剪花贴纸,还真会让叶沁竹有几分洞房花烛的意境。

  她聊起裙摆,跨过门槛,牢记穆语的嘱咐:事后。

  一路走到那张大得每次看,都会觉得诡异的床榻边。少女挑起弯弯细眉,“哎呀”了一声:“我忘了和你说一件事。”

  “今天它会过来。”

  叶沁竹开口时,苏长柒眸光微蹙,猛然抬头。他尚未说话,唇瓣被细指抵住:“不论你在想什么,我必须要作为圣女前去祭坛,今日在他眼前,我要把这场戏做下去。”

  少女露出坚定的神情,她起身,作势叉腰。不知想到了什么,悻悻笑着收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

  “虽然我很想信心满满地说‘放心,一切交给我。’,但抱歉了,阿七,你得多脱几件。”

  叶沁竹:“最开始我们就约好的,逢场作戏。即使对方是邪灵,也要演给他看。”

  说着,先解开自己的束腰带。薄纱之下,少女雪肩白臂刹那间展现。

  在苏长柒惊愕的目光下,叶沁竹把外衫在手腕上卷起,丢到床底。

  她方才听见苏长柒开口:“无需如此!”

  “等……等等。”男子慌慌张张,目光闪躲不敢看她,整个人仿佛失了冷静,“这等事,让灵偶来做,不是更好。”

  他的脸色很差,还带点异色。不知是因为情绪起伏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能看穿你的幻术。”叶沁竹点明,“那个邪灵的阶级明显要高于你,你如何保证,能骗得过它?”

  苏长柒不语。

  叶沁竹戳他:“这在我以前是很正常的事,我都不在意,你不用避。”

  先前提出逢场作戏时,他满口答应,叶沁竹小心翼翼试探,他亦面部改色。

  叶沁竹还以为,阿七并不在意眼前人是何打扮。

  结果,不就是脱了件衣服,反应怎么那么大。

  “别太在意。”她有点内疚,拾起床下的外衫,“对你身体不好。”

  “要不然……”

  叶沁竹垂眸,思索该如何做戏,让邪灵以为他们确实欢好过。

  耳畔传来细微的响动。

  叶沁竹对这类声音非常敏感,先前系统把她拉入深渊时,耳边也传来类似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紧张地看向门外。

  耳边同时传来男子如水般提醒:“来了。”

  他从闭上眼,松垮垮地坐着,一副不再反抗,随叶沁竹摆布的模样。

  那个人身的实力,苏长柒能摸透。他能拦住它,能打过它,甚至可以出剑击杀。

  可叶沁竹必须前往祭厅,他只能让它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内室。

  为了防止它与叶沁竹的所见相似,连幻术都不能用。

  苏长柒觉得可笑:“这么早出现,看来,是察觉到此次祭品美味,想提前一饱眼——”

  “——福。”

  他骤然被按在靠背上,最后一个字,险些没说出来。

  少女居高临下,神色慌乱,手臂发抖。她的动作快速,解开床两侧的幔帐,扯下任由其落至两侧。从门外看,只剩两道曼妙身影。

  “好了,不是事后,是事前。”叶沁竹迅速改变方针。

  叶沁竹垂首,看向苏长柒:“他能认出你么?”

  苏长柒:“它先前曾间接感知过我的气息,没有发现异样,只把我的灵骨当做符合它心意的祭品。”

  叶沁竹:“那……脸呢?”

  “你有继承他的模样么?”

  苏长柒微怔,还未回答,开门声传来。

  吱嘎。

  清晰可闻。

  “好。”

  绵软的声音,落在耳廓。只余气声,轻轻呵着。

  “阿七,靠过来。”

  叶沁竹抬起袖子,外衫卸去,内里的广袖还留着,她抬手搭上木沿,混杂独属于她的气息,将苏长柒整个儿拢住。

  脚步声。

  有人来到榻前。

  幔帐被挑开。

  少女扭头,露出慌慌张张的神色:“啊,神灵大人。”

  紫金衣拢下,遮蔽视线。苏长柒无法轻易看穿帐外之物。如果要强行纳入视野,必然会引起灵力波动,对叶沁竹不利。

  他只能听,少女声音娇俏,如名虔诚的信徒,和那具尸体对话。

  “我等尚未开始,神灵大人为何突然亲至?”

  “无碍,只是来见见未来的新娘罢了。”

  “你可以继续,我很乐意看你展现风采。”

  它说,一点被主母废去能力的自觉都没有。

  “那怎么可以!”叶沁竹低下头,眼底满是倾慕与羞怯,“现在这副模样,太过生涩。”

  “我还希望多加练习,然后,在那日奉献与你。”

  她是在装模作样,苏长柒很明白。脸上阿谀逢迎,实际恐怕已经把这位无力无能的邪灵,嘲笑几百遍。

  但体内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激荡,剧痛蔓延,从心脉处往外扩散,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力压着,无法轻松片刻。

  叶沁竹离他很近,为了完全遮住他,不得不拉着他半躺,然后倾身压上去。

  苏长柒甚至能感知到,少女颈脉内有温热鲜血流淌,于含羞带怯的语调中,伴随收缩、跳动,汩汩地引诱他。

  他的识海摇摇欲坠,仅剩的,求生的本能反复催促,提醒苏长柒伸手。

  苏长柒听见那具尸体说:“甚好,我很期待。”

  叮。

  有什么东西被敲了一下。

  脚步声。开门声。合门声。

  粗重的呼吸声。

  少女声线颤抖:“它,好像走了。”

  苏长柒没有说话,与她维持当前的姿势,静静相持了许久。

  毫无征兆的。

  叶沁竹的脑袋被猛地按住,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往下拉,扑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他在看她,像是隐忍到极致,大手从她的头顶向下,一路滑落,落至光洁细腻的颈部。苏长柒此刻的形象,与寻常时的克制截然相反。

  像条阴冷到骨子里的蛇。缠上猎物,便不肯放手。动作温柔,却满是禁锢的意味。试图舔舐吞咽,食髓知味,予取予求。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满是贪婪和渴望。像是找到势在必得的猎物,一点点倾身压上。

  叶沁竹心头微紧:“阿七?”

  苏长柒的动作忽然停住。

  少女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晚,似银针落地,清晰可闻。

  惊得把她禁锢的人骤然回神。

  他的眼底恢复一瞬清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用力把她推开,拉远距离。

  苏长柒退开时,留了个心眼,神识外铺,确认邪灵的人身已然不在附近。

  这份心思,彻底把他所剩无几的力气榨干。

  他几乎是从榻上摔下去,无措地捂着脸,在欲裂的头疼中挣扎。

  眼前模糊一片,他试着去够什么,指尖碰到托盘。

  “哗啦”。

  瓷碗砸下,碎了一地。

  叶沁竹跟着冲下来:“阿七!”

  苏长柒跪在地上,乌发凌乱,落在红渍中。破碎的瓷片被男子握在手中。他的力气很大,碎片几乎镶嵌进去,鲜血顺攥紧的拳头不断淌落。

  她伸手去扶,又被推开。

  “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男子浑身颤抖,艰难地挤出话来。

  “裴述……把裴述喊过来,立刻。”

  浑浑噩噩中,苏长柒召不出兵刃,连自裁都做不到。他只希望在伤到她之前,叶沁竹能立刻寻到裴述,解决掉一切。

  和他预料的无二,一旦心脉开始愈合,不过寥寥几日,意识就会被吞没。先前的约定,怕是没法完成了。

  他忽然没再挣扎,身上的时间像是停滞般。

  视线一寸寸地偏转,落到眉语目笑的少女身上。

  她的指尖点在苏长柒的嘴唇上,挪移之后,点落的鲜艳之色清晰可见。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裴述。”她说。

  红烛影下,少女衣衫褪去,粉面桃腮。宛如话本故事里,从古墓、桃林中现身,勾魂摄魄的美娇娘。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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