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契机
有一句话说得好，对一个异性产生好奇往往就是坠入爱河的预兆。
好奇心于人来说可能算是好事，但是吧……
好奇心会害死猫。
时茵的脑袋里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句话，原本可能是比喻，现在倒是异常写实。
她没忍住抬爪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人都变成猫了，咋还有心思去了解什么男人啊，真想跨物种恋爱吗？
唉。
时茵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默默地从阳台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出了阳台，回到了餐厅。
刚好，餐厅里的三个人也吃的差不多。
林绯是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看到时茵的那一瞬间，立刻起身和沈如琢道了谢，抱起橘猫就脚底抹油似的跑回了对面。
直到门关上后，林绯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精神奕奕的橘猫，心情万般复杂，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看你好像是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时茵一听这个就立刻抬头，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然后，她挣扎着从林绯身上跳了下来，跑去找自己的手机。
「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林绯挑了挑眉:“什么事？”
时茵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想要做自媒体的想法打到了手机的备忘录里，展示给林绯看。
“……你可真是个人才。”林绯看完都气笑了，“你都变成这样了，不躲着人就算了，还要拍自己做视频赚钱？真不怕死啊！掉钱眼子里了吗？”
「要不然呢？」
「我不赚钱，谁养我？」
「是妈是爸还是你？」
“……”林绯一下子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认真地开口:“我可以。”
像是证明这件事的可能性，林绯思索了一番，又说:“再过一年我研究生就毕业了，我查过了，我这专业和学历进大厂研发岗一年二十万还是有的，到时候找到了工作，赚钱养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时茵愣了几秒，毅然抬爪又打了一排字。
林绯说完这些话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等定睛看完时茵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我可不想一辈子和你绑定在一起」
“你！”林绯的脸都气红了，“可给你美的！说的我想和你绑定一样！”
时茵那是心平气和，接着打字。
「没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想别的办法」
“……”林绯深吸一口气后撇过了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说道:“啧，我也没说完全不愿意啊……”
时茵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那你有空的时候来吧，我会提前安排好要录的内容，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
林绯没仔细看时茵打了什么字，因为她自己的手机正在响个不停。
“知道啦知道啦，好了，我真得走了。”林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就对着时茵的方向点了点头，接起电话，开门快步向电梯走去。
“林绯你在搞什么东西啊！人跑哪了？我才发现你人不在！那组数据明天就要啊……”
时茵此时的听力，是完全能听清林绯电话里那位高声尖叫的女生是有多生气的。
而她那个暴脾气的妹妹此刻却充耳未闻，拿出了最轻柔的语调，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回复:
“对不起学姐，我有点急事，现在马上回去。”
可真是温柔的不像话。
……
声音逐渐远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的热闹都是幻觉。
时茵站在原地，有点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原本就很大的房子，现在变得更大了，显得她格外渺小。
而本以为已经习惯的生活，突然又有点不习惯了。
-
两天后。
时茵还在梦中，就听到了响亮的门铃声，一声又一声，如同连绵不断的海潮将她直接埋没。
谁啊！扰眠！
时茵带着滔天怨气，揉着眼睛走到了可视门铃的电子屏幕前，才发现来者是林绯。
她打开了门。
“你真的是，都几点了啊，还睡觉睡那么死，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找保安帮忙按电梯，还被人吐槽太粗心……”
林绯一边埋怨，一边拎着大包小包挤进了门。
时茵看着地上躺着的浅紫色行李箱，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什么情况？这些都是什么？”
“我的行李啊。”林绯叉着腰，很是理直气壮，“从今天开始，我就住这了。”
时茵:……？
林绯很自来熟地拉着行李箱就走向了次卧的方向。
“你不是还有个房间空着，刚好我和舍友吵架了没地方住，就来投奔你了，你应该不介意吧，姐姐。”
听到这声称呼，时茵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发现太阳并没有打西边起来后，才恍恍惚惚地接道:“……随便你。”
“嗯，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等会有人会把我订的床送过来，你记得和保安打个招呼。”
……这家伙。
时茵无奈地晃了晃头，回到卧室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业主群。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那已经接近傍晚了。
趁着自己还没变猫，时茵果断拿出了自己写的“剧本”，开始和林绯介绍晚上她们要进行的“录制”工作。
“这个就是我的工作间。”时茵领着林绯来到了她精心布置的房间。
宠物交流按钮就摆在地板上，被镶嵌在五颜六色的防滑垫上，而按钮她也根据其他宠物博主设置的“单词”，照瓢画葫芦地录制好了。
“这什么玩意？”林绯好奇地蹲下了身体，用手戳了戳其中一个按钮。
一个带有机械感的女声响了起来。
“零食。”
“诶？”林绯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又快速按了一遍别的按钮。
“橘子。”
“好的。”
“吃饭。”
“生气。”
“开心。”
……
等林绯回过神，她就发现时茵正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咳。”林绯站起了身，一本正经地说:“干嘛啊，我帮你试试好用不好用。”
时茵悄声吐槽:“我看这猫你来当更合适点。”
“你说什么？”林绯没听清。
时茵见好就收:“没有，夸你聪明呢。”
林绯露出了狐疑的眼神，扫了眼迟韵没好气地问:“我本来就聪明用你夸？对了，你要我来做什么？”
“哦，我看看……”
时茵看了自己写的第一集 “剧本”。
“你不用做什么，到时候我去零食的按钮，你配合一下，去按个‘好的’，然后给我发零食就行，零食我放这个架子上了。”
林绯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
“对啊。”
林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时茵:“你确定这种视频有人看？你还能靠这个赚到钱？”
“那肯定。”
时茵虽然用肯定的话语回答了林绯的问题，但心虚的眼神还是透露了她其实也没底。
林绯对此很无语，但为了不打击自家姐姐的自信心，她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念头，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
凌晨三点。
漆黑的房间里亮着微弱的光，只覆盖了沙发那一圈。
出现的画面像是充满奇思妙想的卡通片。
一只橘猫捧着平板电脑，一双毛绒爪子正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那双盯着屏幕的幽绿色猫眼在黑夜之中就像两个硕大的探照灯。
剪视频比她想象中难不少啊。
时茵伸出爪子抓过一把小鱼干，一边咔擦咔擦塞嘴里，一边看着视频素材静静沉思。
原本应该挺简单的，反正加点字幕表情包就完事了，但是吧……她俩第一次录这种要配合出镜的视频，就难免磕磕碰碰。
时茵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正在疯狂按一个按钮。
“生气！生气！生气……”
而她的妹妹更幼稚，也跟她对着狂按某个按钮。
“开心！开心！开心……”
……
时茵抬爪扶额。
虽然录的素材很多，但一大半用不上，能用上的还得把中间发生的意外事故剪掉，可能还得把林绯的“棒读”剪掉，等她变回人再重新配音，补上音轨。
天啊，这简直是一个大工程。
还好她现在是猫，晚上不用睡觉，有足够的时间来剪视频。
时茵放下手里的小鱼干，转头又拆了一瓶新买的宠物羊奶，刚把吸管插进去嗦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感叹羊奶的香甜，她就愣在了原地。
话说，她这是不是变相007了？
——绝了，还是没有加班费的那种！
“生气。”
“生气。”
“生气。”
按完按钮的时茵又跳到了一旁的猫爬架上“跑酷”了一会，才又蹦哒着回到了沙发上，咬牙切齿接着剪视频。
谁说当猫轻松的！可恶，明明一点也不轻松！
-
“哥，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链接！”
就算去了学校，陆鸣在沈如琢这边的存在感依旧很高。
他每天都会发各种各样的消息过来。
不是吐槽食堂饭菜难吃，就是吐槽题目太难，要么就是室友太讨厌、老师太严格……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校园日常。
眼瞧着日常话题用完了，陆鸣又换了新方式，开始每天分享网络上看到的有趣的视频。
沈如琢也有些佩服陆鸣的执着和他找话题的能力，但心中也清楚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非就是担心他。
说起来也惭愧，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惹一个在上学的小朋友那么担心。
或许，他是不是也得改变一下？
回过神，沈如琢已经点开了陆鸣发过来的视频链接。
依旧是熟悉的萌宠视频。
画面中央，一只小小的橘猫正蹲在一排按键前面，它抬爪在其中一个按钮按了一下。
“零食。”
机械的女声立刻响起。
橘猫按完就满怀期待地望向了某个方向，看起来是在看它的主人。
“好好好，想吃零食是吧。”
画面另一侧出现一只手，一颗冻干被随意抛向了橘猫，干完这件事后，那只手又在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
“好的。”
冻干以抛弧线的形式飞了出去，又被橘猫以一个行云流水的跳跃后，叼进了嘴里。
沈如琢本以为视频就到此为止了，但没想到，橘猫吃完零食后，又再度走到了按键前面。
按了一下“开心”。
比起惊讶视频里的橘猫还会表达情绪，沈如琢更惊讶的是……他认出了这只橘猫的身份，是他隔壁邻居养的小猫——橘子。
也是他现在手机屏保上的那只猫。
其实那天他被邻居拜托去她家喂饭的时候，他就认出它了。
不论是带着美丽花纹的橘色毛发，还是那双格外灵动的翠绿色眼睛，又或者是那四只异常可爱的“白手套”，都很能证明它的身份。
眼看着陆鸣又发了几条语音消息，沈如琢一一点开。
“卧槽卧槽，哥你发现了没！视频里是时茵姐和她的猫猫诶！”
“就是怎么好像没多少人看？明明猫猫这么可爱！”
“话说，时茵姐说自己居家办公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这能赚到钱吗？”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让同学们都给她点赞投币。”
……
沈如琢点进了时茵的主页，又点开了时茵发的另外几个视频。
在看到第一个视频里橘子吃的猫饭时，沈如琢没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和他想的一样，上次时茵急匆匆地过来找他学剔骨，就是为了做猫饭。
沈如琢拿着手机，又盯着屏保看了一会，深呼吸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
“这就是你的赚钱大计？”
时茵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视频网站后台的惨淡数据，沉默了几秒，然后熟练切换到了备忘录。
「才刚开始，数据不好很正常的！」
“这样嘛？”林绯的眼里冒着怀疑的光。
餐桌上的橘猫抬起了头，用力点了点，眨巴了一下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你看还是有涨粉的，也有人评论。」
「虽然涨的比较慢，评论也比较少……」
最近她账号上发的几条视频远远没有第一条视频的数据好，播放量在几千到一万之间浮动，但时茵一点也不灰心。
以她的经验来看，她认为自己的视频质量是过关的，只是缺少了曝光。
第一条视频能爆那是她走了捷径，但如果她想要把这件事做好，那就不能只想着走捷径。
她本就没指望廖廖几个视频就能成，做自媒体，主打的是一个要有耐心，才能厚积薄发。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真看到惨淡的数据，她还是有点失落。
正当时茵想要关掉视频网站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后台跳出了红点，点赞提醒在不断上升。
“什么情况？”站在一边的林绯也注意到了。
时茵点进自己视频评论区看了一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个名叫“Tariq”的画手在微博上转发了她的视频，并且替“橘子”画了一副可爱的四格漫画，漫画内容就是她的那条视频内容。
时茵有点懵，虽然她是有想过发动一下自己之前工作时候攒下的人脉，来给自己的账号引个流。
但……这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画手好像不在她的人脉范畴之内吧？
等等，这个画手头像怎么这么眼熟？！
时茵又把画手的微博头像点开放大，发现是一盆开花的仙人掌。
嗯，这盆迷你的仙人掌她好像在某个人的桌子上见到过，她甚至当时偷偷抬爪用肉垫在仙人掌上按了按，所以印象很深刻。
……谜底解开了。
原来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是隔壁邻居。
陆鸣是介绍过他表哥靠画画谋生，但他这咖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只是转发了一下她的视频，她这视频就多了不少播放量，连带着粉丝都涨了不少。
时茵转头看着自家大门叹了口气，她怎么感觉自己这个人情是越欠越多。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怎么还人情的时候，既然人家送了场东风来，那么她必然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时茵果断拉过了平板，还好她这几天加班加点存下了不少视频，此时文件夹里有不少已经剪辑好的视频。
她在其中挑选出了她认为质量最高的那集上传到了平台。
不仅如此，时茵还打开了微信，挨个联系之前合作过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宠物博主。
请她们帮忙在F站和微博上转发自己的视频，力求将这波突如其来的流量利用到最大化。
直到做完这一切，时茵才安心地趴在了沙发上，打开了平板上的“切水果”游戏，进行她的夜间娱乐活动。
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就是“听天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