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熬了这么多天，她的身体其实已经非常疲惫，但因为天赋力不再受到禁锢，从手腕逐渐蔓延到了全身的感觉实在是新奇，让她的精神格外亢奋。
姬芙翻转右手手腕。
手腕上伤痕累累，都是多次实验后留下的疤痕，用了药，但还没完全消失。
除此外……
当初她从最高监离开时，莫名出现在了腕上的白色印记，已经全部消散了。
现在看来，会出现一个那么奇怪的，如同雾气蒸腾样的印记，就是因为两种毒素相吸，把她的天赋积压在手腕上方便抽取。
那个印记，就是毒素作用下的天赋表现。
不过印记虽然消失了，她第一次从F晋升到了C级时产生的金色细线倒是还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抹金色似乎在她破开毒素后，颜色变得鲜亮了很多。
她的身体在那两个药物，尤其是烈罗素的多年影响下，与常人的也变得不太一样。
总归毒素被强力冲散了，留着这印记也没什么影响。
因为她身体情况还不是很好，秦楚月就强制性地让她回医疗仓里躺着，有什么事，都等恢复好了再说。
这个医疗仓是秦楚月做的，从前无法自己制作医疗仓，是因为那个被垄断的医疗核心技术，现在她们手里就有。
她之前去轰炸安在阳的小行星时，从那拿了不少材料，正好派上用场，做了两个医疗仓。
就是她做的医疗仓，比起利家拿来卖的那种，肯定是要糙了不少。
但该有的功能都有。
姬芙人躺进去后，人直接陷入昏睡，这一昏睡就是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医疗仓检查到她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了，才打开了仓门。
“怎么样？”仓门一打开，秦楚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天赋恢复了吗？”
姬芙微顿，没说话。
她打开医疗仓操作界面，示意秦楚月看。
上面一堆的专业术语，还有复杂的各项数据，秦楚月看一眼就觉得头昏眼花。
姬芙轻声解释：“毒素已经清了，我现在的身体，跟正常人差不多。”
不会出现过度使用天赋，就像是在透支生命这样的事情，天赋也会正常的回复。
就跟之前在模拟舱里面的状态差不多。
但是。
“天赋还是C级。”她微顿，指了下其中的某项数据：“烈罗素把我的天赋过度挤压，而且当时在最高监被抽取了五分之三。”
姬芙简单解释道：“之前在最高监的时候，叶萍说很多人只能熬过第一针或者是第二针，就好像那些人是因为被抽了天赋才死亡的一样。”
“但其实并不是，死亡的人是因为烈罗素和蓝罗素本来就是剧毒，用得多了，人的身体自然难以承受。”
“这就导致他们能抽取的天赋有限，但实际上人的天赋是具备自身恢复力的，如果不死亡，天赋就能自己慢慢恢复。他们做的，就是以破坏人的身体为代价，在人承受不住毒素死亡之前，尽可能地抽取更多的天赋。”
“好的是，现在身体恢复正常后，天赋也在缓慢恢复。”
烈罗素种在了她身体里不知道多少年，挤压了她这么多年的天赋，这个数量上就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因为药物抽取挤压的原因，在烈罗素存在体内的期间，天赋是很难自我恢复的，她模拟计算下来，大概只有普通人天赋恢复速度的十分之一。
加上这次制作的解毒剂，因为时间还有她身体情况各方面原因，导致药效并不是特别完美。
“药物过量了。”到目前为止，身体里仍旧残存得有她配制的解毒剂。
她原本计算过，如果能重力冲开毒素，哪怕天赋不能完全恢复，应该也能提升一截才对。
可现在因为药物过量，也一定程度阻塞了她自身天赋恢复，所以光是从数值上来看，她就仍旧只是个C级。
即便如此，也是个正常的C级，天赋正常使用，就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楚月捕捉到了重点，问她：“要恢复多久？”
姬芙微顿：“如果只是依靠自身回复力的话，少则三年。”
长的话，大概就需要十余年了。
但现在最为紧迫的，也是时间。
秦楚月也清楚，却仍旧只是捏了捏她的脸：“没事，咱们慢慢来。”
她也相信姬芙的能力，这个东西人人都说无药可解，她不也还是解了吗？
姬芙却是轻笑：“不用等，眼前就有个最好的提升机会。”
秦楚月眼眸一亮：“乌海什么方？”
“乌海蒸云方。”
这个配方原本就是拿来修复天赋的，跟目前她所需要的正好吻合。
一旦制成，她就可以加速天赋恢复，进行天赋升级。
她也很好奇，她本身的天赋能到达什么地步。
距离她跟黄佩兰约定好的时间也没几天了，乌海蒸云所需要的材料，秦楚月之前已经帮她处理好了。
她便直接着手在这边配制药剂。
她配制药剂，秦楚月就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一个全新的机械。
姬芙准备用这个仪器，搭载智能系统来跑她的解毒配方。
她的配方还需要完善，根据她自身实验后，用药量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被种过烈罗素和蓝罗素的人，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
配方完善后，才能救出更多被压榨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姬芙手腕上一边连接着医疗仓的治疗管，一边则是全情投入到了乌海蒸云方的配制中。
这方子配制工序复杂，但比起解毒剂是简单多了。
而且之前三万多次的失败，也并非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在无数挫败中，成长迅速。
配制药剂已经算是得心应手。
黄佩兰准备的乌海蒸云方的材料，加上她手里有的，一共有三份。
她只失败了一次，就将乌海蒸云方配了出来。
月光之下，试管里的药剂，呈现出莹润的金黄色。
她倒转试剂时，流动的液体里雾气蒸腾，金沙弥漫，月色下尤其的漂亮。
“难怪这东西叫乌海蒸云方呢。”秦楚月感慨道：“不过我记得你说，这方子是你自创的。”
她迟疑道：“确定能有用吗？”
姬芙：“不确定。”
秦楚月：……
唯独得到过验证的修复天赋方子，是盘云天星方。
乌海蒸云完全是姬芙的原创。
“那你说，明天要是这玩意没用的话，黄佩兰该不会杀了咱们吧？”秦楚月一时头疼。
姬芙：“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她：“怎么试？”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面前的人，将这个流光溢彩的金色试剂，一饮而尽。
秦楚月：……
倒也不用这么以身试毒！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姬芙已经一口闷了。
等她回神过来，就看见她晃晃悠悠地爬进了医疗仓内，还不忘记冲着秦楚月挥挥手，道一声：“晚安。”
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秦楚月：？
要不人家都说有些科学家是疯子呢，她家这位还不是科学家呢，这疯劲也是不一般。
她过去看了下姬芙的状态。
一切正常，只是药物作用下的晕眩。
秦楚月到底是放下了心来，回去睡了。
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黄佩兰带着人过来取药，在外面敲门都敲了三十分钟。
如果不是第一次姬芙成功过，她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做不出来药剂，直接跑了。
最后基地的门还是姬芙开的。
她打着呵欠，人还有些倦怠，从门缝里递出来了一管药剂。
因为她动作随意，又一句话都没说，黄佩兰一时没忍住。
她为了这个乌海蒸云方，奔波了一个多月，人都累瘦了一圈。
姬芙拿到了材料后，也不让人看，自己在这小行星里待了快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会黄佩兰上门来要，她就这么随意地给了一管。
……实在像是在敷衍她。
“你确定这个东西就是你所说的乌海蒸云方？”黄佩兰打量了下手中的金色试剂：“不会对钰雯的身体产生什么副作用吧？”
“万一没用的话……”
黄佩兰等了这么多年，在距离成功最近一步的时候，人也难免絮絮叨叨的。
姬芙听着，什么都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半掩着的大门打开了些。
吱呀。
黄佩兰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往前看，这一眼，看到的是姬芙身后那个混乱的实验室。
墙壁都黑了半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雷给劈了。
然后视线下移，她整个人顿住了。
实验室内摆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医疗仓，医疗仓的光屏大开着，导致她一眼就可以看见上面的字。
【姬芙，天赋等级为A】
A！
黄佩兰整个愣在了原地。
“啊！”她人没反应过来，里边听到动静醒过来的秦楚月，反倒是先尖叫出声。
秦楚月一时得意忘形，直接一把抱住姬芙，惊声道：“宝贝儿，你升了！？”
黄佩兰：……
什么叫生了？又不是生孩子！
还有，姬芙这个助理的行事做派，怎么那么眼熟？
因为秦楚月脸上还戴着口罩，所以她并没有辨认出来对方的脸。
但这想法也只是在黄佩兰的脑海中划过了一瞬，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完全顾不得其他人了。
她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姬芙在黄家时，测下天赋仅是C级！
现在却一步升上了A。
黄佩兰呼吸一窒，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匆忙叫人把黄钰雯接过来。
人来得很快。
为了证实药效，在使用乌海蒸云方前，黄家人还带来了精密的天赋测试仪。
黄家人来得多了后，秦楚月就回避了，姬芙独自一人站在旁边，看着黄家的人欢欣雀跃，黄佩兰紧紧地抱着黄钰雯，喜极而泣。
这个乌海蒸云方被证实确切有效。
姬芙服用后，从C级直接跃到了A，黄钰雯就更加夸张，她在使用了盘云天星方后，本就已经达到了B级，现在更是直接冲到了A+。
是无限趋近于S的等级。
虽然还是不如她母亲黄佩兰，但A+天赋，就能保住黄钰雯的继承人身份。
黄佩兰多年努力没有白费，如何能够不开心？
在见证黄钰雯天赋晋升后，她转身看向姬芙，郑重道：“姬小姐，黄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任何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大可以直言。”
黄佩兰言辞恳切，姬芙不置可否。
她沉默片刻后，提出要给黄钰雯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的药剂师都是好医生，她主动要求，黄佩兰自然求之不得。
检查程序复杂，黄佩兰看她不喜欢人多，就带着黄家的人，去了外面的会客厅。
姬芙用了十来分钟，给黄钰雯做了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检查下来的结果，和她预期的一样。
姬芙看着面前复杂的数据，神色莫名。
残缺天赋这个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天生的。
但黄钰雯的情况比较特别，她出身黄家，整个黄家除了她以外，再没有第二个残缺天赋。
这次过来前，姬芙还问过黄佩兰。
黄佩兰说，黄钰雯父亲那边也没有。
黄钰雯生父出身于一个小家族，比不上黄家势力深远，但家族发展得也不错，她父亲本身还是A级天赋。
父母都无缺陷，家族也不存在残缺天赋史。
她又怎么会是残缺天赋？
除非……
黄钰雯也中过毒。
而现在摆在了面前的数据，就证实了这件事。
秦楚月这台医疗仓，姬芙后面还修改了一点，那就是植入了烈罗素、蓝罗素和她的解毒剂三项数据。
上面显示，黄钰雯确实是中过毒。
但，不是烈罗素，而是蓝罗素。
蓝罗素是用来抽取天赋时，激活全身细胞的，当体内没有烈罗素时，就会成为剧毒。
黄钰雯中的剂量非常小，也就几克，要知道，一支蓝罗素的量，大概接近两百克。
这点剂量，确实是不值一提了。
但因为黄钰雯中毒的时候年纪很小，身体都没有发育好，导致她在药物作用下，变成了残缺天赋。
最可怕的是，所影响的还不只是这点，剧毒作用下，黄钰雯人长不大，瘦弱并且身体很差，按照智能系统推测，不解毒的话顶多可以活到20岁。
而像是黄钰雯这样的孩子，姬芙以前在她家，那个贫瘠落后的偏远星上，见过无数个。
中的毒不同，表现的形式也会有所不同。
但无论如何，黄钰雯至少还有个有能力并且给她到处奔走的母亲，贫困潦倒的星际底层公民，却什么都没有。
黄钰雯身上的毒一直没清，但是因为剂量小，在服用了两次顶级修复药剂后，毒性被压住了。
医疗仓给出的结果，姬芙没有直接给黄佩兰看。
但她在收拾好东西离开前，单独跟黄佩兰说了。
“中毒！？”黄佩兰神色巨变：“你是说钰雯这个样子，是因为中毒？”
姬芙平静地与她对视，从她的面容上，看不太出来她跟抽取天赋的事有没有关系。
“是，这个毒很麻烦，解毒的药剂我目前还在测试中。”姬芙微顿，她看着黄佩兰情绪剧烈起伏，就将蓝罗素造成的后果，直接告诉了她。
无法长大、活不过20岁。
这些话一出，黄佩兰脸都青了。
一直以来她都只以为黄钰雯是运气不好，可谁知道，居然是被人下了毒。
对方怎么能！？怎么敢！
“毒存在已经有很多年了，对方怎么下的手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因为这个毒素的特性，中毒的人，会极尽折磨。”
“黄家主可以根据这个特点，好好地回想一下。”
姬芙看见黄佩兰的神色变了又变，就知道对方大概有把握了。
她并不急于知道结果，黄钰雯是黄佩兰的女儿，一旦清楚有人对黄钰雯下手，黄佩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黄佩兰离开，秦楚月才从后边出来，轻声问她：“看黄佩兰这个样子，黄家跟这件事情，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姬芙坦然道：“不知道。”
有没有关系也不重要。
她说过，联盟是艘破船，当船上的人利益受到威胁时，就是分崩离析的开始。
姬芙看了眼天空，突然问道：“今天几号？”
秦楚月奇怪地看向她：“六月五号。”
姬芙：……
她没记错的话，S班的期末考，好像是六月四号。
嗯，正好错过了呢。
其实目前她身上的毒素解了，天赋也晋升到了A级，按理来说，即便不回去也没什么。
但是她在用了乌海蒸云方后，发现了点问题。
那个解毒剂药物过量，确实影响了她的天赋恢复。
她需要想办法清除过量药效，以及，找到更多的材料制成更高级别的天赋修复药剂。
即便用了乌海蒸云方，压缩了她天赋恢复的时间，但估算下来，仍旧需要好几年。
她等不及。
目前也确认这些修复方不存在副作用，只是需要的材料很古怪。
她手里还剩下一点利家药库里的药剂材料，但几乎都不对症。
对症的要么她用了，要么压根没有。
比如乌海兽心这种东西，利家药库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但也可以证明，烈罗素和蓝罗素大概率是利家参与研制，因为这两个药物，包括解毒配方，都用不上异兽兽心这种奇怪的材料。
S往上的异兽，被击杀后所得材料几乎都是用于制作机械、机甲。
拿来配药的，也确实是罕见。
星际学院学生的身份很好用，成为了她天然的保护伞，也方便她搜集材料，更重要的是。
三大军校里，一定会存在抽取天赋的受益者。
吸食他人血肉过活的人，可不能就这么轻松恣意地活着。
姬芙把用得上的东西都留下了，这个小行星属于黄家的地盘，目前非常安全，秦楚月也就直接留在这边。
她则是直接折返回星际学院中。
回去的路途遥远，在星舰穿梭时，姬芙终于又一次黑进了星际监狱的夹缝中，这次她没再发表情包，而是打下了两个字——等我。
最高层看守森严，她还需要时间准备。
蔚蓝的性格她清楚，在第一次知道消息后，他很大可能会不计后果地想方设法从最高层越狱离开。
她不希望他受伤。
所以才会再次给他发送信号。
穿梭造成的波动只持续了两秒，连接迅速被切断。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为数不多的两次机会。
星舰降落在了星际学院，姬芙收起了光脑。
等她登下星舰，走进星际学院中，隐隐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来往经过的学生，都有意无意地在往她身上看。
有的人还掩饰一下，有些人就直接盯着她看。
姬芙摸了摸她的脸。
她记得来之前把头发染回白毛了啊。
她给姜薇发了条消息：【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给她回了一大长串惊叹号。
姬芙：【？】
姜薇：【……你怎么不接电话，还把光脑也给关了，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这也怪不着姬芙，她天天泡水里，还要给自己割手腕子，顾不上，去小行星第一天就给摘了。
那边的姜薇紧接着道：【算了，你直接去学校告示栏看吧】
姬芙：【学校还有这种古老的玩意？】
姜薇：【……】
怎么说呢，确实没有，在她姬芙出现之前，全星际学院都快忘记了这种东西。
但！
谁让她是S班有史以来，第一个缺席期末考被退班的学生呢！？
姬芙顺着她的提示，终于找到了那个告示栏。
整个告示栏都很干净，只贴着寥寥一张大字报。
【关于S班姬芙无故缺考期末考的处罚通告】
“厉害啊，姬同学。”姬芙一扭头，看到的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张焕……和他身后的S班所有人。
万蝶还在后边朝她招了招手。
李云翊轻咳了声，跟身边的谈希笑道：“张焕在学校三十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刺头，刚才还说，她最好就别回学校呢。”
不仅回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去看自己的处罚通告。
“全校通报批评。”张焕指着大字报，脸都青了：“你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
“来，我问问你，你为什么缺考？”张焕看她张嘴要回答，他直接打断了她：“算了。”
他怕又听到一个什么她要给周家研制炸弹这种话。
他面无表情地道：“反正你也不是我的学生了，回你的C班去吧。”
姬芙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张焕冷眼看她：“S班的规定，谁都改不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哪知，姬芙听了他的话后，只眨了眨眼，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了她的学生卡。
张焕皱着眉，还没明白她这一出是为什么。
就看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学生卡放在了光脑上。
【滴，姬芙，女，天赋等级为：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