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琉璃净火到手
谢南珩生怕许机心将蛋蛋交出去, 扭头去看许机心,凝眉喊道:“悦悦。”
许机心不看他,继续望向女修, 诚恳地开口:“你就说,是不是你徒弟吧?是你徒弟, 由你孵化,也说得过去吧?”
女修终于回过神,慌得连连后退两步。
似是生怕许机心将蛋蛋交给她, 她身形一瞬间, 由实变虚。
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我是师父。”
不是父母。
‘师者, 传道受业解惑也’,她徒弟破壳了,她教导ta怎么修炼, 是她分内之事,但,将徒弟孵化, 这是ta父母的事。
“不负责这个。”
女修又退到空中, 距离许机心一定距离,心有余悸。
实在是许机心这个建议, 将她吓到了。
许机心心底被女修这避之不及的模样逗乐, 面上却一本正经, 满是遗憾, “好吧, 真是可惜了。”
女修见她放弃了这个打算,长吐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一妙龄少女,差点喜当后妈。
她想了想,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在这,将孩子孵出来。洞府内的东西,随便用,都是我留给我徒弟的。”
说完后,迫不及待地消失。
那女修一消失,谢南珩迫不及待地挨了过来,没能压制情绪,声音微重,“悦悦。”
许机心一双眼环视四周,打量之后几年要居住的地方,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
谢南珩听到这话,气得胸口疼。
还问他怎么,他还想问她怎么呢。
他忍了忍,将所有情绪压下,心平气和地问,“悦悦,你是不是不喜欢崽崽?”
他从她嘴里,听不出多少感情,感觉崽崽在她这儿,是个物件,可以随意送人,可以随意处置,而不是他俩的孩子,他俩的爱情延续。
这是白玉蛛的种族特性?
像大部分蛇一样,母蛇生下蛋蛋后,就会离开,而孩子出生能狩猎,得自己挣扎着长大?
谢南珩摸不准,只能这般猜测。
“没有啊。”许机心摇头。
好歹是自己的后代,虽然谈不上多少疼爱,但也不到讨厌的地步。
她还是喜欢的。
“那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将孩子给出去?”谢南珩不解,“你就不担心,孩子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许机心之前还奇怪,那二长老为什么能放任鲛人公主孤身在外,说明她也理解这种父母爱子的感情,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孩子,能这么冷漠?
许机心听到这话,停止打量周围环境的视线,落到谢南珩身上。
她抱臂后退一步,脸色拉了下来,满身不悦,“你在指责我?”
谢南珩呼吸微窒。
他哪敢?
他往前走了两步,尽量用和平的口吻道:“没有,我只是疑惑。”
许机心细细观察谢南珩的脸,视线在谢南珩脸上不断逡巡,确定他没有责怪后,才整理袖口,低头解释,“ta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这么小心翼翼。”
“它随便在哪里都能孵化,交给ta师父有什么不行?”
反正那个女修,没法破开蛋壳。
等崽崽出了壳,有她照看着,还能出什么问题?
如果能出问题,那必然是女修给传承时动了手脚,如此,蛋蛋在他们手里,还是在女修手里,都没区别。
听到许机心的话,他沉默片刻,将卵袋重新系回脖子,从储物戒里摸出几枚未受精蛋,敲碎蛋壳放到碗里打碎。
许机心:“???”
她盯着碗里淡黄色的蛋液,十分合理地怀疑,谢南珩这是在暗示她,蛋蛋其实很脆弱。
许机心扯扯嘴角,假装没看懂谢南珩的意思,问:“是做蒸蛋?里边加点肉末,肉末蒸蛋更好吃。”
谢南珩心头萦绕着的气,一下子泄了。
他道:“好,加点肉末。”
顿了顿,他没忍住开口,“悦悦,崽崽别给出去好不好?咱俩养着。”
“你喜欢养就养在身边吧。”许机心无所谓地开口。
谢南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如果他不喜欢养,她真有可能将崽崽丢出去。
一瞬间,风吹过,透心凉。
有种小妾怀孕,征求老爷同意,老爷漫不经心地说,你愿意留就留下吧的错觉。
就那种,只有他一人在意崽。
谢南珩沉默着蒸蛋,默默消化掉许机心她们这个种族,会丢崽的设定。
他无比庆幸,悦悦生崽时,他就在身边。
要是他不在身边,他的崽被丢到哪个荒山野外,他都不知道,他有了一个崽,也不知道。
说起来,悦悦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的孕,他怎么不知道?
悦悦怀孕期间,他有没有气着悦悦,有没有哪儿不贴心?
默默回忆一翻,谢南珩猜到,估计是悦悦开始有规律的和他闭关时有的崽,再联想起蛛蛛的生活习性,他摸摸脖间。
唔,他被咬了不少次。
说起被咬,谢南珩心神不由得放空。
在床..上.时,许机心一开始总是喜欢占据强势地位,身子温凉若玉,喷出的气息沁着独属于她身上的香味而来,脖间细腻的肌肤被磨蹭着,细细密密的尽是别有一番的感觉。
她的手会顺着他的脸一点点的往下,似蚂蚁啃啮般,小小的麻痒。
她特别喜欢他的脖子,磨蹭的时候经常在这一片流连,若小动物般,有时候细细嗅着,像在圈着位置。
忽然,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许机心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断摇晃他,“诶诶诶,蛋羹火候到了,快拿出来。”
谢南珩在这动静下,从失神中抽回神,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头躁意。
见许机心这么猴急,是因为蛋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气,又觉得好笑。
他将蛋羹取下,抽走热气,往里边放着一个勺子,递给许机心,“悦悦,给。”
他想,自己过往的表现,应该是可以的吧,不然悦悦也不会将蛋蛋留给他。
一念及此,谢南珩又高兴起来。
悦悦不喜欢崽崽没关系,他会替悦悦补上那份爱。
有谁规定,父母就得无条件爱子女?
悦悦只是相较崽崽,更爱他,也更爱自己而已,崽崽会理解的。
他望向许机心,道:“悦悦,咱们说好的,现在崽是我的了,你不能越过我,单方面决定崽崽的事。”
“行。”许机心应了。
谢南珩露出个笑,之前那茬,就这般轻飘飘的掀过。
他开始收拾厨具,嘴里问,“悦悦,咱们接下来,是要在这待到崽崽出世吗?”
“不然呢?”许机心一边吃嫩滑的蛋羹,一边道,“你能还她一块星辰天陨石?”
谢南珩成功被哽住。
行吧。
他环视周围,开始打量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这儿就是山洞,估计那个女修最重的财产,就是那个星辰天陨石,此处山洞空荡荡得,让人心酸。
山洞很大,山顶距离地面约莫有十几米,在前方三米高的地方,有个平台,洞内光线通明,墙壁上种满灯笼花,将这儿映照得犹如白昼,因为没有什么高石石乳,显得很是宽阔,并不压抑。
跳到高台上,瞧见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小木桌,小木桌上,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戒。
除了这个小木桌和这个储物戒,再无其他东西。
许机心上前去拿储物戒,结果储物戒好似有万千星辰重,黏在木桌上,一动不动。
又用神识试探,结果神识在储物戒表成不断打滑,就是进不去。
许机心收回神识,仰头抱臂道,“说好的洞府内的东西随便用?我们这是用空气?”
那女修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她站在许机心身边,一指储物戒,道:“我留给我徒弟的东西,都放在那储物戒里。”
那储物戒是女修特意炼制的,里边有九层,用她传承功法可以解开。传承者每进阶一级,就能解开相对应的空间,空间里,摆放着那个境界用得上的修炼资源。
十分贴心。
让传承者不必为修炼资源发愁。
“按照我的预想,我的徒弟能得我传承后,当场转修,让储物戒认主。”女修说完,哀怨地瞅了谢南珩脖间。
谁知道计划比不上变化,她的徒弟,是个还在发育中的受精卵。
“不过,”女修又扭头望向许机心,满脸诧异,“我就那么一说,你这当娘的,还真准备侵占你崽的财产啊?”
“我也那么一说,”许机心又开始整理衣袖,“而且,小孩子拿什么大钱,我这是帮ta收着,等他长大后,再还给他。”
父母帮小孩子收压岁钱,礼金钱,师父给的见面礼,不是很正常?
女修又多瞧了许机心两眼,“行吧,你收着,等你崽出生了,再还给ta。”
许机心:“……”
大意了,这个修真界,不兴她前世人间那一套。
女修走过去,拿起储物戒。
储物戒在她手里,像是没有重量般,轻而易举地被她捏在掌心。她将储物戒递个许机心。
许机心兴趣缺缺,对谢南珩道:“南珩,你将它放到卵袋里。”
看得见,摸不着,她不要碰。
“好。”谢南珩接过,用鲛丝捆在星辰天陨石上。
山洞内实在空,既没有漂亮的自然风光,也没有好吃的妖兽,更没有宽阔的视野,让人能安心居住。
许机心一想起要在这待个三五年,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和那女修打商量,“反正你这传承地,也没其他的东西,要不,你跟我们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那女修心动。
不过很快放弃,“不行,我离不开传承地。”
许机心望向谢南珩。
接收到许机心的求助视线,谢南珩开始观察这传承地,半天之后,他道:“你离不开这传承地,是因为你寄身的星耀石,是阵基对吧?”
星耀石内的能量,经过这么多年,早耗得差不多,一旦传承给出,女修神识回归本体,星耀石会化作灰烬。
之后,这个传承洞府,以及外边的阵法,也会一并毁灭。
女修盯着谢南珩,饶有兴致,“你阵法学到挺不错?”
许机心往前一步,拦住女修的视线,道:“南珩他无所不知。”
谢南珩:“……”
他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的。
不过,许机心这般维护他,他默默高兴,没有反驳。
女修啧了一声,收回望向谢南珩的视线,道:“对。”
许机心道:“南珩,将那个什么星耀石取走,咱们离开。”
“好。”谢南珩走向前边木桌。
女修站在许机心身边,道:“行吧,那我跟你俩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她又重新化作一道光,融入虚空。
又过了三天,谢南珩破开阵法,取出木桌子里取出星耀石。
星耀石刚刚被取出,山洞地震山摇,两人被一股牵扯之力往外脱,两人没有挣扎,片刻,两人出了传承地,来到海边。
女修这时从星耀石内飘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慨道:“几千年不见,大海还是那么熟悉。”
“你这不是废物,几千年,还轮到沧海变桑田。”许机心想也不想地回道。
怎么也得个几亿年。
女修抱臂,居高临下地瞥向许机心,不悦道:“你有没有点对长辈的尊敬?我好歹是几千年飞升的前辈。”
“咱们同辈。”许机心洋洋得意,“你是我崽崽是师父。”
她嘴上是这么说,暗地里却道,说起她的真实年龄,吓死她,谁是前辈还不一定呢。
“大意了,早知道就说收个徒孙。”
许机心立马接道:“那我就将我孙孙定给你。”
谢南珩:“……”
他伸手,将手中星耀石递给许机心。
许机心接过。
这星耀石是给女修寄生的,谢南珩拿着,确实不合适。
和女修斗了会嘴,许机心和谢南珩继续寻找琉璃净火,称得上不忘初心。
女修听到两人目的,凑到许机心面前,道:“寻找琉璃净火啊,问我啊,我知道在哪。”
这些轮到女修洋洋得意了。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位置。”女修对许机心道。
许机心瞪了她一眼,倔强道:“我自己找,不信找不到。”
女修跟在许机心身侧,催道:“就喊一句嘛,喊一句,又不会掉块肉。你没损失,也得到了位置呀,还省了寻找的功夫,就喊一句。”
许机心捂着双耳,“我怕你折寿。”
“我怎么会折寿?”女修才不信,“小后辈年纪不大,口气倒大,我比你至少大了几千岁,喊一句姐姐怎么啦?我当得起你一句姐姐。”
“当不起当不起。”许机心才不听。
捂了片刻,她双手从耳边取下,问旁边女修:“叫你一声姐姐,真的免费告诉我位置?”
“当然,我大女子,说话算话。”女修拍胸膛保证。
“你飞升时,多少岁了?”许机心琢磨片刻,问。
“嗨呀,女修的年龄不要打听。”女修娇羞得捂着脸,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许机心,嘴里飞快道,“六千多将近七千吧。”
许机心算了算,女修能飞升,至少是五千年前的人物,加上这个年龄,现在确实比她大,可以喊。
她甜甜地喊道:“姐姐。”
“哎。”女修甜甜地应道,面色一秒变正经,“现在我是大家长了啊,以后孩子的教育,以我为主。当有分歧时,我的意见最重要。”
许机心:“……”
她正准备满口答应,但忽然想起,自己不插手崽崽的事,崽崽归谢南珩管,她道:“我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许机心一指谢南珩,又道:“快履行承诺,告诉我俩琉璃净火的位置。”
“行,跟我来。”女修在前边带路。
她一边带路,一边试图劝说许机心,“不行啊,老妹儿,你实力比他高,怎么被他压了一头,你得立起来,成为一家之主。”
许机心昂着下巴,大气地开口:“正因为我实力比他高,才让他当一家之主。”
“这不是纵容他么?”女修苦口婆心,“男修都是不知足的,你这么一纵容,他就会翻天,骑在你头上,作天作地。”
“不会,他更懂事了。”许机心假惺惺的问,“姐姐没有正经道侣,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吧?”
女修胸口被插了一刀。
她孤寡孤寡的事,绝对不能外泄。
她轻咳一声,道:“我虽然没有正经道侣,但有三千侍君,这些侍君个个懂事得很,我说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我一发怒,个个比小鸟还要乖巧,为了哄我开心,这个清冷侍君给我捏肩,那个艳丽侍君替我跳舞,还有活泼的侍君替我讲笑话,温婉文秀的侍君为我抚琴奏笛……”
许机心没听出女修在吹牛,以为是真的。
她听得心驰神往,激动不已,“姐姐好本事。”
她就不行了,一边想爬墙,一边又担心谢南珩死心眼,伤害自己。
哎,她太难了。
她虚心地问:“你怎么做到,让他们和平共处的?”
她取取经。
女修“额”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道:“当然是他们爱我,不舍得离开我,为了不离开我,不想让我生气,就自发地和平共处。”
许机心:“……”
一听就不靠谱。
许机心歇了心思,敷衍地应道,“那你好棒棒哦。”
女修并未说谎,她确实知道琉璃净火的位置。
在她的指点下,谢南珩一把大火烧过前边竹苓,竹苓并未在大火中烧成灰烬,反而长出一株橙黄色的灵植,灵植有花无叶,一根茎秆顶着一朵好似橙百合似的花苞。
这是水心琉璃。
半透明,流质,若琉璃烧铸而成。
在大火燃烧下,水心琉璃慢慢绽开花瓣,花瓣花芯中,一朵橙黄色的焰火,静静燃烧。
那便是琉璃净火。
谢南珩走过去,抓住焰火。
女修偏头望向许机心,上下打量许机心,满是惊讶,“你未免太过无欲无求了。”
琉璃净火,说让就让,没有半点舍不得。
那可是琉璃净火,不管有没有火灵根,都能契约。
契约后,修士灵根和体质,能在琉璃净火的煅烧下,很有可能变成无垢之体。
许机心道:“我用不着。”
“大气。”女修比了比大拇指。
谢南珩吸收琉璃净火,许机心和女修随意闲聊,这时,天边飞来一道纸鹤,落到许机心面前。
许机心伸手。
纸鹤落到许机心指尖,韩烈烈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许前辈,谢前辈,不好了,鲛人公主又被抓了,我们寻不到鲛人公主被关在哪里,前辈能帮忙找找吗?”
许机心:“……”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似听到,沙师弟在对大圣说,“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又被妖精抓走了。”
她扶额,低声道:“我就说,她是一块唐僧肉吧。”
她摸出一张传讯符,回道:“你联系她爹啊。”
鲛人公主现在不再是小可怜了,她身后站着神医谷,和渡劫大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