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你女儿
嗯?
许机心一身懒骨被抽走, 整个人惊得从躺躺椅上坐直。
她盯着纸鹤化作星光消失,却没有去捏星光的兴趣,满心满眼都被‘卧槽’刷屏。
“啥意思啥意思?”许机心望向谢南珩, 问询似的又不太肯定地问,“这是人族那些渡劫者, 不管邪魔的意思?”
谢南珩拿起盛有煎豆腐的盘子,继续用叉子叉豆腐喂向许机心,嘴中淡淡道:“可能是不凑巧, 真闭关了吧。”
谢南珩这话, 完全没有说服力。
渡劫修士默认不会出手,一般在隐居地里潜修, 为下一次渡劫做准备——渡劫渡劫, 这个境界之所以被称作渡劫,便是因为此境修士,要渡九劫。
每渡过一劫, 实力便增长一分,且渡劫前毫无征兆,渡什么劫也像开盲盒, 故而渡劫修士多不出手, 生怕出了手沾了因果,影响下次渡劫。
这个境界的劫, 十分难渡, 稍有不慎, 便会身死道消, 到底是飞升前最后的磨难。
故而, 渡劫境修士根本不会闭生死关,也没有闭关后就无法与外联系的buff, 到这个境界,更多的不是修为进阶,而是对天道的感悟。
而所谓的天道感悟,就是看看花,看看水,看看云,看看天地,看看修者,看看凡人,看看世界万物。
那些渡劫修士不见城主,只有一个缘由,他们不想见。
谢南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合理怀疑,邪魔被喂得这般肥,又是那波人搞的事。
人族啊,总是贪心地想要掌控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五千年前邪魔反水没有让他们放弃这个念头,他们只会觉得是契约不够成熟,才会造成邪魔脱离掌控,这次他们有了更成熟的更严苛的契约,邪魔必然会乖乖成为他们掌心的狗。
天真又自大。
邪魔如果真那么容易掌控,又怎么会被镇压在无生域?而邪魔若真被人族掌控,人族又岂能见容于天道?
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彼时已经飞升,人族未来如何,与他们无关?
稍微想想,就觉得无比火大。
也不怪城主气得发传讯时,情绪都不太稳。
许机心不懂修真界的潜规则,听谢南珩这么说,她就这般信了。
不过,她倒是知道,修士修为越高,闭关时间越长,她道:“渡劫修士一闭关,几十几百年就过去,能不能将他们喊出来?”
谢南珩暗道,要是他们不想出关,谁能喊他们出关?
他喂给许机心一块煎豆腐,道:“许前辈会解决的,咱们先和韩烈烈他们汇合。”
许机心咽下煎豆腐,琢磨片刻,点头,“你说得对,鲛人公主那边更重要。”
人族自己都不在意邪魔,她一个外来的,在意做什么?
还是她更有好感的神族,更重要。
她重新躺回摇摇椅,道:“刀呢,咱们去神医谷。”
谢南珩收起法屋,摸出长刀放大,先将许机心连同摇摇椅放到刀身上,之后自己跳上去,径直往神医谷方向飞去。
圣医城两人租借的店铺还没到期,两人推门进去。
旁边法衣店的伙计瞧见许机心和谢南珩,高兴地打了声招呼,“许掌柜,谢掌柜,你们终于回来了。很多顾客都惦记着两位的好手艺,一直过来问呢。两位掌柜,明天继续开业?”
许机心道:“看情况吧。”
伙计点头,“懂,那些灵食原材料珍贵,确实不好拿出来售卖,两位留着自用,是对的。对了,许掌柜,之前的留影石您看了没有,邪魔真的出现了?”
许机心将摇摇椅搬到门口,一边吃炒蚕豆一边和伙计唠嗑,“我看了。对于邪魔,大家都怎么看?”
伙计站在门口迎客,闻言道:“能怎么看?邪魔和咱们小老百姓无关,咱们这样的修为,遇到邪魔只有被吃的份,诛杀邪魔,是大人物的事。”
“您没发现,圣医城最近修士多了很多?那都是本来在野外历练的修士。圣医城外设了阵法,又有神医谷大能坐镇,安全性远比野外要更高,他们担忧在外边遇上邪魔,纷纷回城避难。”
“哎,您说这都什么事,咱小人物就想安安分分的,挣点小钱,娶个妻子生下儿女,结果这么朴实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神族对战邪魔的留影石他也瞧过,对邪魔止不住的害怕。
不仅仅是因为邪魔毫无人性,会吞噬修士,更因为邪魔能源源不断的出现。
当年神族大大小小的,都在邪魔嘴里没了命,人族能挡住吗?
最重要的是,他盯着神医谷方向,神色忧郁,神医谷的态度,让他害怕。
邪魔这样富有危害性的物种出现,神医谷作为南域这边一等一的大宗门,早该牵头各大势力,提醒大家注意邪魔,或者将邪魔的特点、特征、弱点等信息发下来,让下边修士有个了解。
可是,留影石出现了半月,神医谷一直没有动静。
像是没接受到这个消息一般。
但,怎么可能?
神医谷这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态度,让伙计难以安定。
听了他的担忧,旁边有经过的修士嗤笑,“这说明,邪魔一事纯属杜撰。要是真有邪魔,神医谷怎么会不给反应?”
只有虚假消息,神医谷才会不给半点视线。
“怎么也该辟个谣啊。”伙计应道。
那修士冷哼,“神医谷那是什么地位,会屈尊来辟这个无稽之谈?聪明的,就该从神医谷这反应,知道神医谷的意思。”
被说愚笨,伙计尴尬得笑了笑,没有辨嘴。
待那修士走后,伙计才对许机心道:“许掌柜,我真觉得神医谷这反应不太对劲,您可以当我多心,但您外出的时候,多留两个心眼儿。”
他修为低,遇到邪魔跑不过,许机心修为高,若是留了心眼儿,或许能够逃生呢。
伙计难得有点好心,提醒了一下。
许机心感觉手里的蚕豆不太香了。
神医谷这装死的反应,居然还能这么理解?
虽然早知神医谷是大宗门,在修士眼底有特殊地位,但她也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修士对它的权威与肯定,哪怕明知被抓到的邪魔,是神医谷长老的道侣,也没对神医谷的口碑与对外印象,有半点负面影响。
她将手中蚕豆塞给伙计,又抓了一把继续吃,问:“知道自己道侣是邪魔,洛银花长老,是怎样的反应?”
伙计凝眉,飞快地往天上与周围瞧了一眼,讪讪地没有开口。
揣测神医谷,是因为没具体到某个人,说就说了,也没谁会特意因为他的担忧来针对他,但一旦具体到某个人,而那个人心眼又小了眼,难免不会遭到报复。
恰好,洛银花的心眼,就那么小。
以前凡敢说她闲话的,都被她整治过,没有背景,死得不明不白。
活计胆子没那么大。
许机心道:“我设了结界,没人听到。”
说着,她丢给伙计一点灵石,“买你聊天时间。”
活计神识探入储物袋,面上浮现挣扎。
他捏紧储物袋,轻声问:“您多高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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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比她低的,设了结界也没用。
“放心,她听不到的。”许机心咔嚓咔嚓地,将蚕豆连皮带肉在嘴里嚼碎。
伙计从许机心这话里听出旁的意思,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惊恐。
但他视线刚落到许机心脸上,又以更快的速度垂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前,前辈。”
眼前这个贪吃懒惰的掌柜,居然是渡劫境大能!
伙计恍恍惚惚。
这谁能想到?
他以为许机心顶多是元婴,或者化神,自家掌柜就是元婴,他和掌柜熟悉了,习惯了平等对话,面对许机心时,就少了几分敬畏。
谁知道,对方是渡劫?!
而他,居然敢以随意的态度,和渡劫境大能说话,而渡劫境大能,居然也那么亲切的,毫无架子的,与他唠嗑。
这说出去,谁敢信?
反正,要是旁人这般和他说,他是不敢信的。
这么让人不敢信的桥段,就发生在他眼前。
许机心抬手,迫使伙计站直。
她继续一边嘎吱咬蚕豆,一边道,“怕什么,我还能吃你?想好了没有,挣不挣你怀里那份灵石。”
伙计盯着怀里灵石,忍痛将灵石给出去,“前辈想知道什么,晚辈知无不言,这份灵石,就免了。”
许机心摆摆手,“别磨蹭了,快说。”
伙计面色一白,忙道:“洛银花长老,”
他刚起个头,就意识到自己将说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面色由白转红,声音也低了下来,“她宣称邪魔一事完全是无稽之谈,还说不会放过杀她道侣的凶手。”
“她出了悬赏,若能取来凶手头颅,她可应下对方一件事;若能提供杀她道侣的凶手消息,她亦有重礼奉上。”
“很多修士,都接下了这个悬赏。”
“事实上,因为洛银花长老这般现身说法,神医谷又毫无动静,很多修士都认定邪魔只是凶手的放出的幌子,目的是让一众修士注意力都落到邪魔身上,没有心力计较他杀洛银花长老道侣一事。”
等时间长了,这事成为一桩悬案,就会这般不了了之,淹没于历史。
许机心捧着蚕豆听得认真,听得这里,偏头望向伙计。
上下打量。
伙计捧着储物袋,紧张得不知手脚怎么摆,他缩了缩脖子,“前辈?”
“那你,为什么这么不信任神医谷?”
伙计抿唇,沉默。
许机心见状,收回视线,散去结界,躺在摇摇椅上放空思绪。
没人都有不想提的事,许机心并不会刨根问底。
伙计面色苍白地瞧了许机心一眼,见许机心没有问罪的意思,跟只兔子似的蹿回店里。
没等多久,韩烈烈和琴玉清顺着许机心留的位置,赶到小吃屋。
韩烈烈神色不善,琴虫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机心将摇摇椅上收回店内,谢南珩将店铺关了,四人回到后边庭院。
谢南珩先打开阵法,又在外设了个结界,才问韩烈烈和琴虫,“又发生了什么事?”
许机心早早躺着,嘎吱嘎吱地咬炸蚕豆,闻言抬眸望向琴虫和毕方。
韩烈烈摸出甘醴吨吨吨地喝,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骂道:“神医谷的人都有毛病吧,瞧不上鲛人公主,还喊鲛人公主过来联姻,现在鲛人公主失踪了,更是当做神医谷从来没有来过这么条鱼,就这般粉饰太平,有病吧。”
“嗯?”许机心缓缓坐直身体,道,“你刚刚说,鲛人公主失踪后,神医谷当做鲛人公主从没来过?”
琴虫道:“对。鲛人公主失踪的第一时间,烈烈以鲛人公主的旧友过来拜访,神医谷的人说,鲛人公主已经离开了神医谷。”
“上下一致瞒着?”谢南珩问。
“那倒不是。”琴虫缓慢开口,“底层弟子得了上边通知,以为这是事实。我留意过,上边那些峰主与掌门,对鲛人公主失踪一事,心知肚明,既无多少情绪波动,又没在上边放半点心神。”
便算鲛人公主在鲛人族不受宠,鲛人公主失踪,秉着两族交往规矩,再怎么也会象征性的找一找,再给鲛人族去个消息。
可是没有。
“我怀疑,鲛人公主,是被神医谷扣下了,但,我找不到神医谷,将鲛人公主藏在了哪里。”
韩烈烈扭头望向琴虫,“你怎么没说?难怪神医谷这么古古怪怪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他们抓神族,想要做什么?为了神骨?”
说得最后,韩烈烈猛地起身,“不行,我要救出鲛人公主。”
许机心歪头,问:“你们多久来的?”
“一月前。”
“这一个月,你俩都没和鲛人公主联系?”
韩烈烈抿唇,道:“联络了,我们在她房间内留下过言,邀请她随我们去妖界,但是她看过留言,并未答应。”
“她说,鲛人皇对她有养育之恩,为了报答这养育之恩,她得留下来联姻,嫁给洛玉华。”
“她做了这决定,我和小虫子也不好强行将她带走。”
毕竟,鲛人公主一心一意报恩,便算强心掳走,她也会寻着机会,再回神医谷,为鲛人族大王子,换取融血丹。
“我和小虫子的打算是,暂时先看着,等鲛人公主成婚,融血丹到鲛人族手里后,她依旧还没有改变主意,我俩就离开。”
若改变了主意,就带她一起离开。
谁知道,还没等到婚礼,鲛人公主先失踪了。
他俩翻遍整个神医谷,都没寻到鲛人公主的痕迹,只能求助谢南珩和许机心。
“这么说,鲛人公主还挺有情有义的?”许机心问。
琴虫沉吟片刻,道:“看情况确实如此。”
他又道,“咱们神族有恩必报,纵然她没长于神族,又从小无人教导,但神族自有傲骨,再怎么磋磨,也变不成反复小人。”
琴虫说起这事,颇为骄傲。
神族生来掌天地规则,而不是如人族妖族那般得慢慢修炼悟道,方能至这一步,他们生来在人族妖族之上。
相应的,秉性质本纯良。
私下再怎么吵闹,也不必担忧对方会反手捅上一刀。
许机心手指敲敲桌子,望向谢南珩。
谢南珩接收到视线,道:“我联系城主,让他来拜访神医谷渡劫。”
需要神骨的,唯有渡劫。
特别是积年渡劫,迫切渴望飞升。
许机心点头,“问问他,知不知道神医谷渡劫的隐居之地,若是知道,咱们看能不能潜进去找一找。”
“好。”谢南珩去发传讯。
韩烈烈望向许机心,好奇地问:“城主,是哪座城的城主?他拜访神医谷渡劫,能找到鲛人公主吗?”
“不日城城主。”许机心道,“他来拜访,能牵制神医谷的注意力。”
混入更加容易。
“鲛人公主叫什么?”
一直鲛人公主鲛人公主的喊,还不知道她的真名呢。
韩烈烈摇头,“不知道,神医谷一干人,都喊她十公主。”
琴虫跟着道,“她沉默寡言,很少开口,面对掌门峰主,她的支撑是小十。”
小十一听就知道,不是正经名字。
行吧。
许机心放弃问两人这个问题。
名字不名字的,也不重要,知道她代号鲛人公主就行了。
因为要等城主过来,韩烈烈和琴虫两人就在小吃屋住下,而谢南珩则找房东,又续了一波房子。
房租涨了,纵然修士信任神医谷,觉得不可能有邪魔,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圣医城扎。
城内人多,房价自然而然地上涨。
谢南珩没和房东攀扯,直接付了一年。
三日后,许一年来到神医谷。
谢南珩和许机心隐身匿在城主附近,琴虫和韩烈烈守在小吃屋等消息。
阳光下,城主一袭月牙白长袍,英英玉立,神采英拔。
他站在神医谷门口,掌心一动,一张绿色的拜帖自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道绿光冲向神医谷内。
一炷香后,三名着碧色长袍的修士从里边走出。
最前方的大乘修士外貌约莫二十七八,五官不算绝美,但看着端然大气,给人一种面善感,他含笑上前,说些欢迎城主的话,一边邀请城主入城主府。
听两人对话,可以确定他的身份,是神医谷谷主。
城主神情淡漠,偶尔应声“嗯”,态度十分冷淡,但他的态度,并不影响神医谷谷主的热情。
他积极迎城主入大殿,又请人上好茶,歉然道:“许城主莅临寒谷,拜访大长老,晚辈本该请大长老过来,但实在不巧,大太上长老闭关多年,直至现在依旧不曾出关。前辈不妨在谷中暂住,待大长老出关,晚辈再通知城主如何?”
许机心和谢南珩站在大殿门外,往里边瞧。
大殿内设有阵法,阵主能绝对掌控阵内空间,若两人潜入其中,难免会被阵法察觉,为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两人退而求其次,守在殿外,偷听消息。
许机心与谢南珩咬耳朵,“又闭关了。”
谢南珩“嗯”了一声,道:“估计是拖字诀。”
谷主知道许一年过来的目的,但他不想接手。
这态度,十分古怪。
更奇怪的是,谷主做得这般明显,生怕旁人看不出来违和一般,这般光明正大。
谢南珩凝眉。
殿内,许一年又往下问二太上长老、三太上长老等等,随着许一年相问,谷主面上的笑越来越维持不住,但还是在强笑。
一个太上长老闭关还能说得过去,但所有太上长老都在闭关,那就是将人当傻子哄,便算他后边有说一些太上长老外出游历,依旧没有什么说服力。
见许一年面色越来越难看,掌门眸光动了动,遗憾地开口,“城主来得确实不巧。”
“你们宗门太上长老洞府在哪,我亲自上门拜访。”
许一年这话一出,许机心心神一震。
来了。
谷主为难,“城主,您这不是为难我?太上长老潜修,又有谁敢上门打扰?”
“我敢。”一道白底红裙的姑娘从门外踏入,额心红色扇面花钿,衬得她肤白若雪,“前辈,我带你去太上长老潜居之地。”
谷主瞧见她,面上笑容收敛,消失,他声音微沉,语含警告,“金花,太上长老潜修为重,不容人打扰。”
原来来人,是神医谷大女儿,洛金花。
洛金花瞧了他一眼,讽笑道:“邪魔再现这样的大事,还不足以惊动太上长老出关?”
不等谷主开口辩驳,她做作的夸张的捂嘴,眼底尽是不敢置信,“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谷主你与邪魔有勾连,想要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吧?”
她眼波流转,眼底尽是讥诮,“那谷主可真是个干大事,为了和邪魔搭上关系,居然遣自己亲生女儿,与邪魔联姻,佩服佩服。”
许机心惊叹地望着洛金花,对谢南珩道:“她这张嘴,可真厉害。”
她喜欢。
谢南珩瞧了洛金花一眼,没有说话。
听闻洛金花和掌门不太对付,现在看来,不假。
谷主面色铁青,“金花,没影的事不要乱说,谁知道那放出留影石的人,目的是什么?”
“他杀了你妹夫,为了不让你妹妹复仇,他自然得往你妹夫身上泼脏水。”
洛金花道:“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可没什么妹妹。”
“我从不知道,谷主竟是这么个昏聩之辈,居然调都未调查,就给这事下了定论,还真是轻率。”
“莫非谷主以为自己不承认这事,这事就不存在,外人就不会议论,谷主那偷..情.生的奸生子,居然和邪魔勾搭在一起?谷主真是天真!”
洛金花其实怀疑谷主,但在外人面前,为了神医谷声誉,到底没抓着谷主不放,而是将针对点,全落到洛银花身上。
听到那个奸生子,谷主豁然起身,他盯着洛金花,神色阴沉,“洛金花,那是你妹妹!”
“我说错了?”洛金花嗤笑,“你做得出,还不许旁人说?谷主处理事情,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掩耳盗铃。”
“旁人如何说,我管不住,可是你,你和银花是姐妹,不管你怎么否认,这也是无法抹去的事实,你对你妹妹,该宽容些。”神医谷谷主将火气压下,慢声细语道。
“一个奸生子,也配?”洛金花睨着神医谷谷主,“你若是年纪大了,无法做出英明的决定,那就退位让贤,将谷主之位让出来吧。”
神医谷谷主瞳仁微深,静静地望着洛金花。
洛金花抱臂,一张俏脸,满是寒霜,她直视着谷主,并无畏惧。
谷主压下心头火气,脸上又堆满慈爱之笑,“金花,你要是想接替谷主之位,只管直说,这位置是我从你外公手里接过的,再传到你身上,师父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不如我先立你为少谷主,待峰主都同意,再进行交接仪式。”
洛金花连连冷笑。
这就是她的生父,虚伪、恶劣、满嘴谎言、无情无义,豺狼虎豹,都比他要有温情。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先册立她为少谷主?
她一大乘,和他同阶,被册立为少谷主,硬生生的矮了一辈,她图什么?
纯纯的恶心人呢。
若他真有意,应该做的,是直接交接权柄,而非册立少谷主。
洛金花哼笑,懒得再看他这张让人憎恶的脸,望向许一年,道:“城主,我带你去见太上长老,去不去?”
许一年在旁盯着这对父母嘴上斗法,满脸兴致勃勃,洛金花喊他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嗨,难得看这老匹夫热闹,就这么断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正事重要。
他起身,道:“行行行,走走走。还是贤孙女懂事。”
听到这声贤孙女,洛金花身形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前辈可唤我金花。”
神医谷谷主,和他前道侣,都比许一年小一辈,许一年喊洛金花一声孙女,理法上来说,并无大错,但修士相较辈分,更看重修为。
洛金花修为已至大乘,只比许一年小一个大境界,按照修真界规矩,只比他低一个辈分,他拉进关系的喊,应喊贤侄女,或者小友。
许一年只哈哈大笑,跟上洛金花。
谷主喊住许一年,“城主,我知道您的来意,但邪魔一说,确属无稽之谈。那放留影石的,您看他几次内容,都在污蔑人族,必然是那边邪修在作乱。”
“邪修意图离间人族各大势力而做的事,还少么?还请前辈莫中了奸人诡计。”
许一年上下打量谷主一眼,似笑非笑,“邪魔被杀,我是见证者,这到底是邪修诡计,还是邪魔入侵,我这个当事人,还能不清楚?”
说完,他望向洛金花,道:“走咯,贤侄女。”
洛金花没有开口,默默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往东北方而去。
神医谷谷主目送两人身形消失,蓬勃的怒火倾泄而出,暴戾的灵气冲出体外,在大殿内旋转出一个又一个的旋涡。
所幸大殿内阵法压着护着,家具什么也都精贵,这番发泄,并未在殿内造成多大杀伤力。
怒火发泄出来后,谷主又恢复平静,他面上浮现个笑,又变得和善。
许机心望着他一系列变脸,满是惊叹。
她对谢南珩道:“我算是明白,那邪魔面上的笑,是和谁学的了。”
谢南珩望向殿内,殿内,神医谷谷主不紧不慢抬手,抚平袖口不存在的褶皱,他低声道:“多管闲事,是活不长的,对不对?”
“他是不是,想杀了城主?”许机心又问。
谢南珩收回视线,望向许机心,道:“他杀不了。”
当年许一年元婴,都能在宗门化神的连翻追捕下逃出生天,论逃命,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走吧。”
该去找城主了。
“行。”许机心拉着谢南珩,朝许一年和洛金花离开的方向追去。
神医谷渡劫潜修的地方,位于群山万壑之间,洛金花带着许一年一个劲地最里边走,越走越偏,越走越偏。
许一年禁不住犯嘀咕,不会是骗他到埋伏处坑杀吧?
不怪许一年不信任,实在是神医谷上下,没有让他信任的点,还有,他那不日城,是修真界正道一直想要铲除的毒瘤,神医谷忽然大义凛然,想将他这城主留在宗内,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思及后边跟着的谢南珩和许机心,许一年胆气又壮了。
若只有他一人,被神医谷诸多渡劫联手偷袭,或许真有可能将性命留在这,但多了谢南珩和许机心,逃跑反正没有问题。
他轻咳一声,对洛金花道,“你们宗门太上长老潜修之地,还真朴实无华啊。”
洛金花恭敬应道:“太上长老不愿受宗门琐事闲事打扰,故而住得偏僻。”
顿了顿,她问:“前辈,那张思涯,真是邪魔?”
“啊,对。”许一年再次给了肯定答案。
洛金花眼底闪过一抹难过。
若张思涯为邪魔,那她师弟,便真是张思涯杀的。
当年她师弟陨落得忽然,死后无尸,她查了许久,也没找到凶手,曾经怀疑过张思涯,毕竟他师弟死前,和张思涯起过冲突。
但张思涯的修为,以及灵气气息,都将他摘除了嫌疑。
现在证实张思涯是邪魔,那一切,便能说得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难过,带着许一年来到一处荒凉的山头。
她道:“前辈,宗门太上长老便住在此处,不过此处设有阵法,晚辈无法察觉,更没法进入,只能前辈想办法。”
许一年点头,他抬手,对着前方虚空,就是一掌。
洛金花:“……”
她望向许一年,眼神幽幽。
前辈这么勇的?
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真是不怕被打死啊。
她嘴张了张,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她一小辈,有什么资格,对前辈行事指手画脚?
许一年袖手而立,抬起的掌心白光道道,无数细密的小剑汇合,凝成一柄乳白色的匕首,匕首疾驰而出,若流火闪电,眨眼间前冲十来米。
但,也只冲了十来米,它的匕尖,被一张无形的膜拦住。
结界膜与匕首匕尖触碰的地方凹陷,只匕尖为中心,蛛网四面八方得蔓延扩列。
匕首一寸寸消磨,匕身一点点变短,膜上裂缝不断增大,但却另有一种力量,在迫使结膜愈合。
攻击与愈合之力反复拉扯,蛛网似的裂缝扩大又缩小,当匕首剑意尽数消耗干净,结膜并未破裂,而是重新愈合,恢复透明,融于虚空。
但这一击足够了,已经惊动了阵法内神医谷的渡劫修士。
他们神识探出,瞧见许一年,刚收到掌门的讯息的渡劫互相对视。
“放他进来?”有渡劫提议道。
“放什么放,他要是察觉到了什么,谁担得起责?”
“那,任他在阵外攻击?”
至于掌门提议的,杀许一年,他们想都没想过。
许一年还年轻,远不到渡劫之时,而他们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该渡劫却压着修为不渡劫。
因为,他们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渡劫成功。
他们利用阵法蒙蔽天道,躲在其中,方可无事。
一旦他们出手,被天道察觉,强行逼他们渡小劫,或者渡飞升劫,那是自寻死路。
在诸多沉默中,一名面容年轻的修士起身,道:“我还没到渡劫的时候,我去打发他。”
其他渡劫没有异议。
在许一年和这渡劫扯皮的时候,许机心用蛛丝裹着谢南珩,慢慢寻找阵法薄弱处。
寻到后,撬开阵法一角钻了进去。
里边有渡劫察觉到,飞快赶往那处地方,却发现许一年正在攻击。
他多疑且谨慎,纵然瞧见这一幕,依旧捕捉此处残留气息。
确定只有许一年的攻击痕迹后,他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刚走,许机心背着谢南珩从草丛里钻出。
这里边渡劫修士多,许机心不再如以前那般横冲直撞,而是慢吞吞的,谨慎前行。
当然,全程隐身。
许机心在这群渡劫隐居之地内转了三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她在树上织了网趴着——这群渡劫讲究道法自然,并未驱逐峰内蜘蛛、小鸟等动物,许机心的网藏在其中,并不出奇。
她问谢南珩:“南珩,会不会是你猜错了?”
鲛人公主,并不在这儿。
这群渡劫,每日不是赏花逗鸟,就是闲聊侃大山,要么躺在椅子上说过往光辉岁月,要么唉声叹气,感慨如今日子窝囊。
和那些失意的老大爷没多少区别。
怎么看,也不像是藏着鲛人公主,剥夺其神骨的样子。
谢南珩道:“咱们还有两个地方,没有去。”
许机心被谢南珩提醒,也意识到了什么,道:“太上大长老,以及二长老洞府。”
这两人一直没出来过,且洞府阵法十分严密,许机心载着谢南珩,不敢轻举妄动。
她将谢南珩放下藏好,道:“我去探探。”
谢南珩拉住许机心的腿,拒绝,“悦悦,别去,咱们出去吧。”
一个神族,不值得两人冒险。
他俩和那鲛人公主并不相识,与她祖上也没渊源,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可以将消息告知琴虫和毕方,由他俩做决定。
在谢南珩心底,谁也比不上许机心。
许机心沉吟片刻,摇头,“我去看看,我有种预感,我得去做这事。”
谢南珩凝眉。
修士预感,十分重要,那是天道给予的指示。
他道:“那带我一起去。”
“不行,你跟着,我会分心。”许机心拒绝。
谢南珩心知自己实力是个弱项,没有硬要跟着,他收回手,道:“做任何事,以自己安全为主,别忘了我在这儿等你。”
谢南珩希望许机心之后多想想自己。
若她在意他,自会顾及到他,而行事谨慎,小心翼翼。
“好。”许机心又给谢南珩套了几层蛛丝,又以日光遮掩一下,慢慢爬向二长老洞府。
她在洞府外边瞧了半天,没有戳结界,而是整只蛛化作一道光融入阳光之中,之后随着阳光透过结界照进洞府。
片刻,洞府地板上,有一处光斑动了动,若星光若光晕般,在空中晃动一下,之后消失不见。
而空中,多了一只隐身蛛。
她视线扫过洞府,洞府客厅,石桌石椅石塌,石塌之上,有一株夭桃灿灿其华。
将客厅都瞧了一眼,没发现暗格暗室或者暗道。
她继续观察其他房间。
藏书阁,藏宝阁,炼丹室,卧室,都没什么异常,她又去了闭关室。
太上二长老位于闭关室,他还真是在闭关,不过其神色很难看,身上热气蒸腾,隐有黑雾缭绕。
这是,走火入了魔。
他似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忙抬手吞下丹药。
过了片刻,他身上黑气压下,睁开双眼。
他怔忡片刻,摸出一张蓝色的流液构成的纸,盯着这张纸,他面色似悲似喜。
许机心趴在门上,居高临下,清楚的瞧见那张蓝色流液上,有白色星光拼凑成一句话,“鲛族小十,是你女儿。”
许机心:“!!!”
她这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