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谢家
谢南珩拎着黑衣人离开房间, 许机心视线落向他的背影,目光微微迷离。
他身上穿着的,是她蛛丝编织的银色长袍, 素色没有条纹,质感挺括垂坠, 宽肩长腿,劲痩有腰,长而黑的青丝晃动, 若一幕漾动画卷。
周围原木色背景疏冷雅淡, 阳光顺着身形轮廓洒下金边,衬得那个背影十分有味道。
许机心在玄一宗时, 见过不少修士, 气质优绝的,容貌出众的,唇红齿白可可爱爱的, 身形健硕肌肉有型的,冷厉野帅荷尔蒙爆炸的……
虽说容貌和气质比不上谢南珩,但只看某一点, 不失为一个耐看的美男子。
只是那些人, 无人能如谢南珩一般,给她这种怦然心动的特质。
随随便便一个身形、侧面、剪影, 若诗若画, 将她所有视线吸引过去。
若非谢南珩血脉, 这样绝品男人, 她怎么舍得放手?
哎。
许机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学着西子捧心蹙眉, 哀叹自己的不顺。
她下了床,趿拉着鞋, 走出房门。
一看院子,许机心发现这院子很熟悉,这,不就是她和谢南珩,在龙族住时的法屋嘛,庭中梨树似团团雪,日光落到梨花花瓣上,氤润一圈乳白色的光晕。
虚幻唯美得若一场梦。
出了庭院,则是灵湖水榭,九转回廊,灵湖之中,月华鱼潜湖底,向日鱼跃跳若虹,更有味道鲜美的青鱼养在其中,又肥又嫩。
穿过月亮门,则是照壁与庭院,庭院中佳木奇花、假山小瀑婉然,三步一花,五步一山,处处轩容,触目皆景。
庭院边缘,本来该是围墙的,变成了银笼的笼条,鸟笼没有龙圈,一条条的银色笼条因为高且细,还挺好看。
许机心手搭在笼条边缘,望向小龙崽那边。
小龙崽一张脸依旧趴在结界上,不断往这边瞧。
因为太过用力,隽秀帅气的五官,有些变形。
没忍住,许机心笑了笑。
小龙崽:“???”
不是,我这么关心你,结果你嘲笑我?
“悦悦姐姐?”小龙崽不敢置信。
小龙崽不喊,许机心还能忍,他这么一喊,许机心没忍住,哈哈哈大笑。
五官变形后的小龙崽,太有特色,没法不发笑。
小龙崽气呼呼地背过身。
哼。
他满腔关心,终究错付了。
许机心乐够之后,揉揉笑得发疼的腮帮子,喊道:“圆圆。”
小龙崽默默动了动,又翻过身,望向许机心。
许机心这次扬起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啦。”
小龙崽双手趴在结界上,不太确定,“真没事?”
“没事。”许机心朝他眨眨眼,手放到结界上,笑道,“悦悦姐姐给你看个魔术。”
小龙崽睁大双眼。
许机心拇指和食指前探,慢慢地,两根伸出结界外,对着小龙崽比了个心。
小龙崽瞪大双眼。
神族有血脉传承,小龙崽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许机心能出去,但她不出去。
小龙崽:“……”
合着,就他一个傻子,真情实感地担忧谢南珩伤到悦悦姐姐?
呜呜呜,果然他叔叔说得好,不要掺和人家道侣之间的事。
人间打生打死的,说不定只是在玩闹。
许机心指尖动了动,空中出现一盘灵果和肉干,悬浮在透明蛛丝之上,若缆车般滑向小龙崽。
小龙崽本能后退,下一秒,装着灵果和肉干的盘子飘到他面前。
小龙崽:“……”
他接过灵果和肉干,托着盘子的蛛丝倏地收回,小龙崽摸摸结界,结界依旧牢不可摧。
小龙崽沉默片刻,猛地抬头,控诉道:“悦悦姐姐,你知道给我送吃的,就不能将我放出去吗?”
就忍心看他,被关在这儿,凄凄惨惨?
许机心取出灵果和肉干,笑眯眯地往嘴里塞灵果,待果肉咽下,她笑道:“当然不行,你这么小,没个阵法护着怎么能行?”
“没事干,就修炼。”
小龙崽盘腿坐着,跟着吃果肉,问:“悦悦姐,姐夫他这么对你,你就不生气?”
“有什么可生气的呀,闹着玩呢。”
许机心有自知之明。
她一开始抛下谢南珩跑了,谢南珩生气的应该的,万没有她做错事,不许旁人生气的道理。
她是蜘蛛,不是螃蟹。
天光暮色暗合,墨蓝色的天空中,星子一点两点。
微凉的晚风中,许机心躺在摇摇椅上,一边啃肉干,一边修炼。
她听到后边有风过衣裳的动静,头也未回,问:“得到消息了?”
“得到消息了。”
许机心身侧传来一道轻淡地混着甜的香,谢南珩走到许机心身侧站定。
他垂眸,视线落到许机心悠闲的侧脸上,忽而一笑。
悦悦心底也有他的罢,不然悦悦怎么会没走?
他摸出椅子坐下,伸手去拉许机心的手,许机心缩回,谢南珩顺势许机心怀里拿了一灵果,道:“被人救走了。”
许机心惊喜,猛地坐直,望向谢南珩,“是谁?”
谢南珩被许机心亮亮的双眼烫了一下,想摸摸她的眼睛,但考虑到她对他的抗拒,又将这个心思歇下,“涂归雪道侣的妹妹,及其好友,谢无言。”
“小七的姑姑,和你谢家的人?”许机心意外。
“是。”谢南珩点头。
当年神族将邪魔诛杀干净后,那些算计神族的修士为了避免自己丑事流传出去,也避免被神族报复,联手将活下来的神族诛灭干净。
神族尽数陨落,神域坍圮,一些修为高强的修士从神域逃回。
他们篡改真相,称神族算计人族,放出邪魔,想利用邪魔称霸世界,人族大能付出极大代价,粉碎神族阴谋,最终神域在战斗中毁灭,只有他们这群人逃出。
这群人实力手眼通天,众修哗然,以为这事是真相,不过,有妖族辟谣,称他们在撒谎,神族与邪魔是天敌,不可能与邪魔勾搭。
出来说话的这几名妖族实力顶尖,在修真界内也颇有声望,那群人族见状,只能含糊改口,说他们得到的消息不多,或许是受到了蒙蔽。
总之最后只有他们逃出,神族和人修,为了诛杀邪魔,尽数牺牲。
于是,真相便成了邪魔来势汹汹,神族与人族俱是英雄,那一战,为救世之战,死于那一战的神族与人族,俱是英雄。
本来这事就该这般过了,历史真相无人得知,神族幼崽被圈养在乾坤宗峰头,直至人族寻到法子,彻底掌控神族幼崽,又对外宣传为异变妖兽,偏生小七的姑姑为乾坤宗一长老,在峰内风云暗起时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经过暗访查到诸多线索,又潜进那峰头瞧见被豢养的神族幼崽——小七幼时她曾抱过,认得出神族幼崽的气息——她意识到,自己卷入惊天阴谋之中。
恰好谢无言也在查自己哥哥死亡真相,虽然谢无疾死前传递回来的画面看,确实是死于邪魔,但谢家有特殊手段,能在死前运用秘法将关键信息传给同源血脉之人,谢无言她哥哥给她传递的信息是,小心乾坤宗。
谢无言坚信,他哥的死亡有问题。
两人互相试探,勾勾连连,在蛛丝马迹中寻到了真相。
彼时小七已死,谢无疾亦死,两人假装不知道真相,粉饰太平,或可活得长久,然得知真相后,两人却做出决定,救走神族幼崽。
人族愧疚神族,不能一错再错。
可惜,两人初初行动,便被乾坤宗发现,两人只能改变计划,利用一次性传送法宝,将这些幼崽全都传送出去。
这是后招,若计划顺利,两人带着幼崽逃回妖族,庇佑这群神族幼崽,计划不顺,将幼崽随机传送,之后这群幼崽命运,全看天意。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机。
许机心听完,问:“那她俩呢,还活着吗?”
“没有。”谢南珩摇头。
如果在被发现时,她俩就逃走,又或者被发现的时间晚上那么一刻钟,那些神族幼崽都醒着,她俩将一次性传送法宝丢给他们后往外逃,都能逃走。
但她俩被发现得早,神族幼崽很多都还在睡梦中,她俩只能留在当场,强行激活法宝,将那些神族幼崽送走。
而这一耽搁,便断生了自己的生路。
他俩想救神族幼崽,别无选择,若错过这次机会,乾坤宗不会再给她俩救幼崽的机会。
许机心叹息一声,好人不长命啊。
“也就是说,当年那些幼崽都被放走了?”许机心道。
“对。”谢南珩点头,“不过,最终活下来的,应该不多。”
只看现在,没多少有关神族的信息传出,便可知道。
若当年神族活下来的多,早有神族打上乾坤宗。
“乾坤宗真可恶。”许机心骂了一句,又问,“那乾坤宗呢?”
现在修真界,好像没有乾坤宗这个宗门。
“被灭门了?”
谢南珩摇头,“应该是改宗换名,或者解散了。历史上没有乾坤宗灭门的消息,就一夕之间,乾坤宗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交代乾坤宗的信息?”许机心意外。
那黑衣人是乾坤宗的,乾坤宗如何,他不知道嘛?
“没有,触及到了隐秘问题,他神魂自爆得干干净净。”
许机心怔忡片刻,将留影石递给谢南珩,“给神族正名,能做到吧?”
谢南珩接过,凑近许机心,道:“如果我能做到,你试着接受我。”
他抓住许机心的手。
许机心似烫住般拍开。
谢南珩抿了抿唇,手悬在许机心面前,轻声道:“我手就在这里,你摸一摸,慢慢熟悉,慢慢习惯,好不好?”
许机心似受到蛊惑,慢慢伸出手,伸到一半,手臂酥麻。
她缩回手,翻身背对着他,“我做做心理建设。”
谢南珩的意思她知道,脱敏治疗嘛。
不过,她要考虑考虑,谢南珩值不值得她治疗。
真要为了个床..伴.,为难自己?
谢南珩靠近,伴随着他靠近的,还有阵阵冷淡中泛着甜的香风。
他轻声道:“悦悦,不要让我久等。”
许机心腾地起身,嚷道:“你好烦呀,先将事情做好再说。之前说好的,替神族正名,结果这些天你一直等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这话抱怨的话听在谢南珩耳中,好似在撒娇。
他轻笑一声,“好好好,是我不对,悦悦,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做。”
“去吧去吧。”许机心挥手。
谢南珩出了银笼,抬头,三米高的银笼化作乒乓球大小,落到他掌心。
他将银笼悬挂在脖间,解开困住小龙崽的阵法,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小龙崽从地上爬起,拍拍衣袍上的灰,视线一个劲往谢南珩脖间瞧,问:“悦悦姐夫,什么选择?”
“一,你守在这儿,等我办完事过来接你。”
小龙崽连忙摇头,“我不要。”
“二,你去这笼子里,陪你悦悦姐姐,待我办完事,咱们一道去妖族地盘。”
“我去笼子里。”小龙崽想也不想地开口。
“行。”
谢南珩摸出鸟笼往前,小龙崽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钻入笼中。
谢南珩重新将鸟笼悬挂在脖间,带上幻容面具,下了山。
*
修真界最近发生一件大事。
各个城镇同一时间,在上空齐齐弹出一桩投影,投影上显示的,是神族白泽在人族岛上的见闻。
岛上人族肆无忌惮地嘲笑神族愚蠢,竟什么都没发现;
若无其事谈论如何瓜分神族地盘,称狐族地盘归哪个势力,毕方族地盘归哪个势力;
邪魔从通道钻出,被人族契约控制,人族抓妖兽海兽甚至人族妖族偷偷喂捕——人族妖族,是通过传送阵偷渡过来的,一并偷渡过来的,还有外边人族势力,正是因为这传送阵,人族在神族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内外勾结;
被控制的邪魔成熟期,被投入战场,诛杀神族;
人族得知真相,一分为二,有义之士与神族镇压邪魔,无义之辈肆意收割神族资源,到最后神族诛杀邪魔,伤痕累累,却死于无义之辈手里……
桩桩件件,尽是五千年前,人族顶级势力的算计。
五千年前的顶级势力,乾坤宗淹没历史,望月宗、百花宗等宗门从顶级势力滑落成不入流,东部薛家、南部陈家等顶级世家消失匿迹,唯有谢家,自五千年至今,屹立不倒。
凡将留影石从头瞧到尾的修士,都知道当年真相,有点良心的,愤怒出口,全对准谢家。
中州谢家。
谢家弟子盯着上方的影像,纷纷仓惶。
族长神色铁青,“快,将留影石找到,毁了。”
谢家弟子不敢多问,和长老一道在城内寻找,找到一块,结果发现留影石外边有阵法保护。
花费大力气将阵法劈开,毁掉留影石,结果发现有新的留影石弹起,接着继续播放。
待谢家人将所有留影石都给毁灭,城内修士早不知将留影石看了几遍,私下又偷偷录制了几道。
这事,堵不住的。
便算这事只发生在谢家所在的留仙城,也堵不住,更何况,修真界各城各镇,同步播放。
“完了。”
谢家族长跌坐在地,转身莽莽撞撞地往族内清修之地跑。
跑到一半,盯着前边立于假山之侧,正拈花含笑的人影,身子抖了抖。
他颤声道:“谢,谢南珩,你,你怎么在这?”
他不该已经死去,成为老祖的一部分?
谢南珩长身玉立,落到他身上的阳光极近偏爱,于他头顶洒下一层雾雾的金光,圣洁得仿若仙神。
他拈着粉色芙蓉,微微一笑,垂悯与柔和自他眉宇间倾泻而出,那种疏离、不可触摸的神明感,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好似眼前真是什么回应许愿人祈求的神佛,正温柔得注视着他的信徒。
银笼里,许机心神识瞧见这一幕,目眩神移。
心头偏向不自觉移向谢南珩。
他的容貌,好像值得她努力一下。
毕竟,这样的绝色,错过就再难遇到。
许机心摸出果子,在属于谢南珩的那个空盘上,加了个码。
“好久不见,大伯。”谢南珩说起大伯二字时,声音亲昵,含着亲近,一双眼笑意吟吟,说不出的好看。
但瞧在族长眼里,好似什么索命的恶鬼,竟吓得退了两步。
谢南珩折下芙蓉,慢慢走近谢家族长。
谢家族长在谢南珩的威势下,本来应该转身就逃的,可是在他的注视下,他竟生不起半点逃跑的勇气。
他的心似被无形之手掌控,捏得紧紧的,箍得生疼。
他牙齿发颤,似要说些什么,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盯着慢慢靠近的谢南珩,犹如瞧见索命的阎罗。
谢南珩微笑着在族长面前一步站定,问:“大伯,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谢家族长感觉身上的威势减轻了一些,他若濒临渴死的鱼大口喘气。
谢南珩耐心地站着,等族长喘气均匀。
族长盯着谢南珩,满脸骇然,“你,你的修为……”
谢南珩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笑着提醒,“大伯,别说无关的话,不然我怕控制不住我的脾气。”
族长咽咽口水,想起一直不曾露面的秋痕老祖,认命地开口,“你父亲,先祖血脉也很浓郁,不过你祖父精明,将你父亲的真实信息给隐了,又让你父亲遮掩修为,常年游历在外。”
只是纸包不住火,这事终有一日被人发现,于是,谢南珩的父亲,和道侣外出游历时,陨落了。
谢南珩祖父察觉到不对,偷偷调查时,被发现,也被灭了口。
谢南珩之前便有所察觉,此时得知真相,依旧难掩伤悲。
他闭了闭眼。
许机心又摸出一个果子,放到属于谢南珩的盘子上。
她探出神识,强横地插入谢南珩识海,摸摸他。
谢南珩被许机心安慰,心头悲伤慢慢散去,又恢复平静。
他缠了缠许机心的神识,复又睁开,问:“都有谁参与了?”
族长小幅度摇了摇头。
他发了誓,他不能说。
“大伯啊,”谢南珩喟叹一声,“我祖父待你不算薄,你被你祖父以我二脉不能无后,塞到我祖父膝下。”
“我祖父怜你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又是不受庇佑的庶子,明知这事不妥,依旧将你接了过来。”
“后来我祖父成亲,生下我父亲,对你怜爱并未减少,你想当族长,我祖父多有奔走,舍去多少家产,偏生你呢,又是怎么回报对你恩重如山的养父的?”
“害他子,害他孙,毫无感恩之心。”
谢无疾先祖说得对,谢家其他几脉,早已腐烂不堪。
这样的谢家,不必再有。
他将芙蓉花递到族长手中,微微一笑,“当年,你为了让祖父接受你这个儿子,递给我祖父一朵芙蓉花,现在你再拿一朵芙蓉花,去与我祖父谢罪吧。”
贯始贯终,方得圆满。
“不,不不。”族长连忙开口,“南珩,我是你大伯啊,你忘了吗,小时候我抱过你,也给过你礼物,咱们是至亲至近的亲人……”
谢南珩面上笑意不变,眼底一片漠然。
他将芙蓉花插到族长发髻中,淡声道:“你与祖父说去吧。”
谢南珩越过族长,往谢家太上长老清修之地走。
他的身后,族长维持着恐惧与哀求的神色,轰然倒地,体内元婴,被烧得一干二净。
“放肆!”
一道强横的神识落到这边,若刀般击向谢南珩额心。
若被攻实,谢南珩识海会被碾压得直接神识消散。
这是杀招。
谢南珩额心燚火萦绕,金色的虚幻火焰与日光金色融为一体,神识钻入燚火,燚火炽烈且超高的温度瞬间将神识烧掉。
“嘶——”
谢南珩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道攻击的神识以更快的速度收回。
他抬头望向虚空,空中,一人袖手而立,狭长的瑞凤眼盛满怒火,他身形一动,落到谢南珩身侧,“谢南珩,你想叛族不成?”
谢南珩打量这名渡劫许久,认出他是当年逃出的神域的人之一。
他面上笑容不变:“先祖,您说错了,非我叛族,而是您叛族。我以先祖血脉宣布,先祖联合人族,剿杀先祖同族,不配姓谢。”
“叛族者,废修为,废根骨,剥夺谢姓。”谢南珩冷冷地吐出判决。
两人明明身高相差无比,但谢南珩瞧过去时,那名渡劫却有种自己矮上半截的错觉,他恼羞成怒,“区区小辈,也敢妄议先人?不孝不悌之辈,当杀!”
熊熊烈火自他身后而出,片片花瓣若雪花飞舞。
这招攻击,温柔唯美,若烟花绽放。
但,若真将它当做烟花,怕是瞬间会死无全尸。
谢南珩没有躲避火花,若是其他攻击他还会有所躲避,但火,他无所谓。
他摸出长刀。
绯色长刀若天上弯月,洞穿虚空,击向对面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