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熬药
凃归暄摸出纸笔, 将方子写下来,递给许机心,“按这个方子吃, 保管十天如虎,月月勇猛。你敬云姐夫以前受伤的时候, 也有这个毛病,但吃了这个药,伤势最重的时候, 都没问题。”
“自家男人自个儿疼, 总得长长久久的用。”
许机心听得连连点头,眼睛放光。
她甜甜地开口, “谢谢归暄姐。”
“这些药材, 去那边山脉,都能找到。”凃归暄上下打量许机心眉头微微凝起,“你实力?要不, 让你姐夫去山里给你摘吧,反正你姐夫也没事。”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摘。”
许机心虽然人情世故上不太懂, 但也知道, 这事不太行。
若是顺路,一次两次还好, 经常用的东西, 哪能让人特意去摘?
“悦悦姐姐。”
小胖墩从远处奔跑过来, 跑到一半变成小狐狸, 后边三条银尾在空中飘展, 若晃动的云。
他四脚踏虚,欢呼着朝许机心冲来。
许机心一把将他捞到怀里, 先摸了摸他的头,掌下银色毛发绒绒的,触感若锦缎,日光下银色皮毛闪耀着辉泽,漂亮得不可方物。
许机心爱不释手,又轻轻捏捏他的双耳。
小胖墩抖动下耳朵,仰头道:“悦悦姐姐,我们今天还玩抛高高吧。”
许机心挠挠他的下巴,笑着拒绝,“不行哦,姐姐有事要做,等傍晚姐姐回来,再陪你们玩。”
小胖墩仰头,尾巴拂过许机心的手臂,跃跃欲试,“是什么事呀,我能帮忙吗?”
“不行哦,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到姐姐那么大,你就能帮姐姐的忙了。”
小胖墩有些失望,“我会努力长大的。”
其他小狐狸也跑了过来,三两下蹿到许机心肩上,还有一只小白狐从肩上滑落到许机心胸..前.,和小胖墩挤在一起。
见许机心瞧过来,她拉长身子,尾巴拂在小胖墩身上,将小胖墩盖住,她则仰着头,朝许机心嘤嘤嘤地撒娇。
许机心的心都快被这小狐狸萌化了。
小狐狸毛白若雪团,狭长的狐狸眼妩媚,小小年纪,让人想起国色天香、狐色逼人等词。
是只漂亮的小美狐。
小美狐捧起一颗灵果递到许机心前面,灵果水灵灵的,拳头大,如玉一般,煞是好看,“悦悦姐姐,这玉颜果给你吃,你能再给我织一朵花环吗?我爹爹织的花环,没有悦悦姐姐织的好看。”
这只小美狐小名小七,暂时没有大名。
玉颜果是狐族的美颜果,常吃能强化肉..身.,美肌美颜,狐族家长,给小狐崽打基础,就是吃这种果子。
“好的呀。”许机心没有拒绝,“不过,得等我回来后再给你织。”
哄完这群小狐狸,许机心与凃归暄告辞,又回到洞府,与谢南珩说一声。
谢南珩没想到许机心行动这么快,说去采草药,就去采草药,完全不给他个缓冲,好似对他的不满,浮于体表。
谢南珩心内郁气滋生,不甘与执念不断加深,膨胀。
他目送许机心离开卧室,目光幽幽。
待许机心离去,他恨恨得捶下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就这么动作,他又浑身出虚汗。
谢南珩眉眼沉沉,阴霾若压城的乌云,一重又一重。
他怒而将赤炎真火放出,一次性煅烧肉..身.各处,感受身体一点点变强,他产生一种变态似的愉悦。
那边,许机心化作原形,踏云驾雾,来到附近山脉。
山脉连绵不绝,横贯千里,有白练从天而离谱,若白龙腾跃于山川之间,山峦雾霭,烟云海雾,萦绕着群山万壑,好似仙境自九霄降落,渺渺脱俗。
又有乳白色的湖泊若明珠镶嵌在崇山峻岭间,为这万壑风..流.,添了一抹俏丽灵动。
景色很美。
许机心欣赏片刻,摸出玉纸。
玉纸正面是方子,背面是地图,地图上标着药材生长以及出没之地,她从最近的地方寻起,按图索药。
神域这边,灵草真的很充足,各种等级的都有,甚至珍稀九品的,也大喇喇地摇曳在那儿,没有人摘。
若非许机心非修真界本土蛛,修真界这边的灵草灵药对她作用比较小,草药于她,一品和九品没什么区别,不然,她怕是忍不住诱..惑.,将这些草药全都搂回家。
处处宝山是什么感觉?
就是眼前这种,奇珍在前,都懒得伸手。
她完全不必寻找,只需要落到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就能找到需要的药材。
到了傍晚,许机心采齐方子上的灵药,从山上飘然而下,在谷中玩耍的小狐狸眼尖,一边喊着“悦悦姐姐”,一边往这边跑来。
许机心伸手抱住冲得最快的小狐狸,其他小狐狸抓着她的裙摆往上,白烟似的落到她肩膀,“悦悦姐姐,抛高高,抛高高。”
“好,抛高高。”
许机心化作原形,趴在地上,小狐狸们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一只只团子在空中起起落落,好似风吹梨花瓣,又流星坠雨。
凃归暄化作原形,跳到涂敬云身上,嘤嘤嘤地开口,“我也想抛高高。”
好有意思的样子。
神域物产丰裕,不需为修炼资源费工夫,万事不用发愁。
日子过得悠闲惬意是真,但无聊也是真。
不闭关的时候,只能出来,在外边看孩子。
毕竟,孩子的快乐简单,可能捡起石头打水漂,就能玩一天。
站在旁边看孩子们玩游戏,好似自己也跟着在玩,时间也一并消磨过去。
涂敬云眨眨眼,使了个馊主意,“要不,你缩小身形,假装自己也是个幼崽,跑过去玩玩?”
凃归暄疯狂心动,但成年人的矜持,让她假模假样地迟疑,“不太好吧?”
涂敬云瞧出她的心思,麻溜地给她个台阶,“之后她也要抛高高的,那些幼崽能抛多久?还不得娘子出力。”
凃归暄被说服了,给了涂敬云一个爱的亲亲,从他怀里跳下,往那边奔跑。
她见风缩小,刚落地时,是两米高,距离许机心还有一米时,已经和幼崽身形无二,她嘤嘤嘤地欢呼,扑了过去,又弹跳而起。
她开心地嘤嘤嘤地笑,跳得比这群幼崽更高更远。
小胖墩动了动鼻子,狭长的狐狸眼不敢置信,他飘在空中,仰头望着从他身侧上飞的银团子,惊呼:“娘?”
那银团子落下,尾巴一抽小胖墩,端得冷漠无情,“谁是你娘,别喊错了。”
小胖墩委屈。
明明就是他娘,他不会嗅错的。
他在地上翻滚两圈,又扑了过去。
小七噙着笑,施施然与小胖墩擦身而上,交错的瞬间,给了他一个鄙夷的视线。
狡猾的大人不讲武德,冒充幼崽和悦悦姐姐玩游戏,看破不说破,懂?
幼崽玩累了,自发尾巴搭在一块,对许机心道:“悦悦姐姐,该你玩啦。”
许机心没有客气,缩小合适的身形,扑向毛绒绒,顿时,透明蛛陷入柔软的白绒绒间,几乎融为一体。
之后,毛绒绒抖动,许机心被抛上抛下,如坐过山车,贼刺激。
晚上,这群毛绒绒,又是被家长抱回去的,涂敬云跑过来,左右一只银团子,右手一只银团子,朝许机心讪讪的笑了笑,抱着老婆孩子冲回家。
许机心这时也瞧明白了,小胖墩那声娘,没叫错,她捂着肚子,乐不可支。
没想到归暄姐,童真未泯。
太有意思了。
眼见那边,小七被狐抱走,许机心忙上前,喊住小七的家长。
小七家长是位冷艳大姐姐,一身白衣似雪,霜白的头发仿若云织,冷寒的眸子压下妩媚的狐狸眼,剑眉又冷又利,如出鞘的利刃。
她闻言站定,偏头望向许机心,等着许机心言语。
许机心甜甜笑道:“姐姐,我答应给小七织一个花环,且等两分钟。”
小七玩了一天,将这事给忘了,听到许机心的话,她jiojio动了动,但因为酸痛,没能从自己母亲怀里站起,她忙探头,“对对对,悦悦姐姐,花环,花环。”
“多谢。”冷艳大姐姐似是不常与人交流,便算是道谢,也说得硬邦邦的。
许机心笑着揉揉小七的头,去花丛里摘了七朵花枝,修长的花枝一根根地缠在一块,七朵硕大的重瓣花正好挨挨簇簇围成一圈,没有缝隙。
花环织好后,许机心将小刺和枝尖细心处理,用手摩挲一圈,确定没有刮伤之处,将花环戴到小七头上,“好看。”
“谢谢悦悦姐姐,明天我还给你带玉颜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谢小七,不过我更喜欢吃糖,小七给我带糖吧。”
打基础的果子,听起来就像是人族小孩喝的奶奶一样,她这么大的人了,哪还好意思喝奶奶?
“好的呀。”小七满口答应。
与小七母女告别,许机心哼着小调,前往暂住洞府。
她以为自己要花点时间辨认一翻,然而,她一眼就在一层众洞府认了出来。
她居住的洞府外边,种着两颗朝牡丹。
当然,是假的。
许机心摸上叶子和花瓣,这朝牡丹没有生气,手感与她的朝牡丹簪一模一样。
朝牡丹上边,还种着两朵灯笼花。
灯笼花形似荷花,只中央莲蓬如东珠,白昼花瓣合拢,夜晚盛开,中央东珠会耀耀的发出乳白色光芒,照亮方圆黑暗,也照亮行人的路。
许机心站在原地欣赏片刻,方才穿过结界。
洞府内也进行了一番装修,客厅多了招待客人的家具,墙壁上装有收放杂物的立柜,上方六朵灯笼花挨在一起,若悬灯般将客厅照得犹如白昼。
谢南珩卧在客厅软塌上,慢慢坐起。
缓了一天,谢南珩失血过多的症状大幅度缓解,已经能够自由活动,客厅和门口的装饰,都是他今天的成品。
许机心眸光一亮。
柔和辉光下,谢南珩白皙的肌肤上散发着淡淡光晕,没了那种黯淡的病气,灯下美人,美貌程度upup上升,又因为眉宇间郁郁,多了一抹之前唯有的脆弱感,若琉璃美人。
“南珩。”许机心一瞬间心虚。
她差点将谢南珩的血吸干,害得他的身子雪上加霜,她有点没脸见他。
呜呜呜,以后对美人,还是远观着吧。
怕了怕了。
许机心期期艾艾地走过去,摸摸他的脸,又握握他的手,温温的,没有失血过多的那种冰凉感,松了口气。
感谢修士的好体质。
她收回手,道:“归暄姐给了我一个药方,养身子的,我会将你身子养好,你别担心。”
“昂。”
许机心留意他的神色。
当然,什么都没瞧出来,倒是灯光下,谢南珩眉眼鼻梁高挺,眉眼精致如画,凝神不动时,仿若用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神清骨秀,瘦癯清寒。
许机心禁不住新生荡漾,目眩神移,纤长素手抬起,抬到一半,她恍然回神,眼神连闪。
“我去给你煎药。”
说着,许机心跑去接引了山泉水的山洞,摸出丹炉清洗。
一边清洗,一边懊悔。
她就说,不能越过那条线,一越过那条线,她就没法再拿他当纸片人看。
不是纸片人,那就是她的大美人,对于属于自己的大美人,谁还压制色心?可不得时时刻刻都想亲香亲香?
然而,美人中看不中用。
她摸摸不存在的泪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大美人,还是该同情自己。
洗完丹炉,许机心又按照方子拣出一副药清洗干净,丢进丹炉里,往里倒水。
她不知道炼丹,但她知道熬药。
三碗水煎一碗水。
叉腰,骄傲。
苦涩的中药在洞府内蔓延,谢南珩不放心起身,前往盥洗室。
他一眼瞧见,许机心坐在葫芦般小巧的丹炉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蒲扇。
这只丹炉是谢九长老给的赔罪,自带兽火,适用于炼丹初学者。
谢南珩微微疑虑。
丹炉炼丹时,该恢复正常大小吧,这么小,受热容易不均匀。
许机心仰头,见谢南珩身形颀长,站在门口若庭中玉树,走动间直裾摆动,两条大长腿轮廓明显。
他蹲在许机心身边,盯着丹炉,面容微微僵硬,“悦悦,你这是?”
不会药材全焦了吧?
“熬药。”许机心道。
“能给我看看,归暄姐给的方子吗?”
“好的呀。”许机心摸出玉纸,递给谢南珩。
谢南珩接过,先看了方名。
壮骨丹。
谢南珩松了口气。
丹药还算正经。
又看炼制手法。
因为神族后裔大多不擅长炼丹,这个方子有所改动,只需将所有药材丢入丹炉里,小火慢熬,可得到浓稠药汁。
待药汁冷却,搓成龙眼大的丸子,药丹算是炼成。
谢南珩暗自点头,是熬的没错。
他又看药材,越看越觉得不对,这这这,好似有催情壮阳之用,合..欢.修士常以这些药材炼制成香或者香囊,以作闺房之乐。
谢南珩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