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域
谢南珩本能伸手, 将许机心的脸埋在胸..前.护住,环视四周。
周围环境已经大变样,虽然依旧是远山群壑, 但他所在的地方,由荒草无生的平沙山顶, 变幻为繁花怒放的山谷。
山谷四周皆高山,云横雾岭,重峦叠嶂, 有飞瀑遥挂前川, 若那匹炼从天而落。山壁凸石嶙峋,瀑雪迸溅, 断流成阶, 如那青竹节节而下,落到潭上石台,卷起千堆雪。
按理说, 飞湍瀑流当声如熊咆龙吟,但轰隆之声并未听闻,反倒是风过密林、鸟鸣婉转之音, 悦耳动听。
近处, 琼枝玉树、奇花异草遍布,万紫千红齐放, 草木花香萦绕鼻尖, 似吃到人参果般, 沁人心脾, 神清气爽。
一只只浅碧、幽蓝、明黄、杏色等绮丽彩蝶振翅轻飞, 纤细的足,落到漂亮的花柱上, 随那花蕊细细颤动,若撞入一个似幻非幻的梦境,美得不可思议。
他和许机心便相拥在这唯美花丛中,大喇喇得暴露在众人眼里。
几个头顶着白色、银色绒绒耳朵,后边拖着二尾、三尾的小孩抓着花围着他和许机心,正好奇地望着他和许机心。
这些小孩笑容纯真明媚,不曾沾染半点世俗,倒让人生不起气。
这些小孩周围,有几个大人在旁笑吟吟的看戏,眼底满是揶揄。
谢南珩眸光微沉。
若早知有这意外,他绝不会动那‘色心’。
悦悦情动模样,自当只容他一人珍藏;且,大庭广众,终究会遭人指指点点,他不愿悦悦遭此非议。
他抬起右手,遮住许机心的后脑勺,准备护着许机心离开此处,结果垂眸时,发现许机心正在他胸口偏头,朝下边小孩挤眉弄眼。
谢南珩:“……”
他语带无奈,揉揉她的头,道:“悦悦,走吧。”
“别急啊。”许机心趴在他身上,伸手去摸下边小孩的耳朵。
小孩耳朵一动一动的,温热又柔软,很是好摸。
三尾银耳小胖狐狸任许机心摸了会,忽然口出惊人,“只有我伴侣才能摸我耳朵,姐姐,你摸了我耳朵,你就是我伴侣啦。”
说着,小孩伸手去拉许机心的手。
谢南珩:“???”
许机心捏捏小孩耳朵尖,笑意吟吟的,“不行哦,咱俩一个有毛的一个没毛的,不合适。”
小孩脆生生地开口:“我爹说,种族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问题。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当我伴侣,我天天给你抓鸡吃。”
许机心逗他,“真的很成问题呢,我没毛,看到有毛的,就想剃掉,你愿意你身上的毛毛,都剃光光吗?”
她手指一勾,小孩的一条尾巴落到她掌心,她揪了揪尾巴上的银色蓬松长毛,笑嘻嘻的,“我现在剃毛毛了哦。”
小孩子吓得抱着自己尾巴后退,“我不要剃毛毛,我不要成为光光狐,姐姐,你真讨厌,我不要你当我伴侣了。”
其他小孩也吓得后退两步,生怕许机心压着他们也剃毛毛,瞧许机心,就像瞧一个大坏蛋。
许机心恶作剧成功,哈哈大笑,她从旁边摘了几朵杏色的话,递给这些小孩。
这些小孩不敢拿,怕拿了就没毛毛了。
许机心将大杏花塞到小孩怀里,“不让我当伴侣,我就不剃谁毛毛,还让我当伴侣吗?”
所有小狐狸都摇头。
许机心满意,又给他们塞灵果,“姐姐请你们吃。”
这些灵果等级不算低,其他修士或用来炼丹,或用作珍藏,或关键时刻用来救命,但在许机心这里,全都是日常吃的水果。
可谓神豪。
小狐狸嗅到灵果的香味,嘴里疯狂分泌口水,但没有谁塞嘴里,只是好奇地盯着许机心。
许机心给自己喂了一颗小‘番茄’,见这些小狐狸不动也没催,她拍拍谢南珩的手臂,从他怀里起身,去摘旁边的灵花。
谢南珩眼皮子一跳,他果断走向那些大人,道:“我道侣生性单纯,少沾俗事,若有冒犯,我愿赔偿。那些灵花,我以同等价值的法宝交换,如何?”
站在谢南珩对面的那些大人,个个条靓盘顺,男俊女美,站在那儿,霞姿月韵,秀雅清丽,偏狭长的狐狸眼妩媚动人。
谢南珩视线在他们的眼睛上扫过,又思及刚刚那些尤带着原型特征的小孩,猜测自己到了狐妖地盘。
他暗道,这群狐妖倒是友善,他和悦悦凭空出现,这群狐妖却不恼不怒,半点敌意都没有,未免太过亲和。
其中一只银发男狐狸笑道,“野花野草,种在谷中,就是任人摘的,不必赔偿。小姑娘可可爱爱,小伙子挺有福气。”
谢南珩闻言,饶是他惯来稳重,在外喜怒不行于色,也禁不住弄了个面红耳赤。
他可没忘记,自己和许机心,是什么情况下出现在这儿的。
他定了定神,颔首,“是我的福气。请问道友,此处可是狐族地盘?可接受外人?”
他本来就有意在妖族生活,遇到的狐族又这般好相处,谢南珩起了定居此处的念头。
“可以。”男修一指谷中,道,“地大,任选。”
谢南珩道了声谢。
他偏头望向许机心,此时,许机心已经摘好灵花,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织花环。
她的手巧,细长的花枝在她手里若蛛丝般顺从灵动,一朵朵碗大的多瓣花重重叠叠,挨挨簇簇的,环成一圈,若霞若云。
许机心托着织好的花环转了一圈,带到头上,歪头问小狐狸,“花环要不要?要,我就给你们织。”
“要要要。”小狐狸顿时忘了剃毛的恐惧,又围到许机心身边,一双眼都落到她的头顶,“姐姐,给我织吧,你织的花花好漂亮。”
许机心从地上拿起枝条长长的花,“好,一个个来,谁让我捏耳朵。”
“我我我。”小狐狸这下不说什么伴侣不伴侣的,纷纷将头探到许机心掌下,一只只毛绒绒的耳朵颤动着,耳朵上的毛毛,若云雾般细微流动。
许机心开心得将毛绒绒耳朵都捏了一遍,之后化作原形,八只Jiojio齐动。
“哇。”小狐狸盯着许机心的原形,眼底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还没见过透明的蜘蛛诶,好神奇,好漂亮。
他们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凉凉的,软软的,弹弹的,有个小孩实在没忍住,化作原形,扑了上去。
白团团的小狐狸陷入透明蜘蛛里,像是白团子果冻,下一秒,白团子被果冻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草地上,滚了两圈。
小狐狸没被这意外吓到,反而得了趣,“哈哈”两声,又奔跑着四肢,笑着扑了过去。
其他小狐狸见状,纷纷化作原形,扑、弹飞、扑、弹飞,将许机心本体当做蹦床,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场上充满小狐狸的欢声笑语。
许机心编完花圈,抖动着身子,和这群小狐狸玩了起来,小狐狸被抛得更高更远,更兴奋了,嘤嘤嘤地笑着。
旁观大狐狸瞧着这一幕,眉眼弯弯。
那银发男修禁不住对谢南珩笑道:“道友道侣,童趣未泯,我族小崽子,挺喜欢的。”
谢南珩夸道:“悦悦心善质朴。”
银发男修得了这话,捂着肚子噗嗤噗嗤乐了,“听出来了,你是个惧内的。”
其他大狐狸也跟着笑。
这人到这,就说了两番话,前一番话为道侣扫尾,极尽纵容,后一番话王婆卖瓜,连稍微谦虚一下都不见,足见其心。
谢南珩摇头:“我不是惧内。”
他只是说实话。
银发男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解释,是男人,都懂。”
谢南珩眉眼乍然一沉。
这银发男修速度极快,他竟没能躲开。
旁边在笑的银发女修忽然拎住他的耳朵,笑骂道:“来,告诉我,你懂什么?”
银发男修连连告饶,“当然是懂,‘爱之深,畏之切’。像我爱娘子,就畏娘子甚。”
银发女修面露满意,揪揪他的耳朵,“算你过关。”
她又望向谢南珩,笑道:“我叫凃归暄,这是我家那口子,涂敬云,我们住在那山上,你道侣捏的那只小胖墩,就是我儿子。”
“在神域,我凃归暄一家还算说得上话,你和你道侣若是有事,可去那山上寻我们。”
凃归暄一指旁边那座巍峨秀美的山,山上开了不少山洞,洞口银白,种着各类漂亮的花草,一眼瞧去,雅致异常。
“神域?”谢南珩以为自己听错,不禁重复一遍。
神域,乃神族后裔居住之地。
但神域早在五千年前,便已毁灭不见,而现在神域所在地方,毒瘴遍布,罡风横生,灵气混乱,威压重重,早不适合生灵居住。
神族后裔,也在五千年前那场救世战里陨落,到现在,已无神族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