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监狱
听到许机心发问, 小壮熊一向憨厚精明的脸上,有瞬间空白。
这是重点吗?
他盯着许机心那张年轻的、充满活力与生机的脸,默念, 姨奶奶还小,还是个孩子, 情情爱爱大过天。
给自己做好建设后,他才答,“姨奶奶, 在见到我被三个女妖同时找上门, 哪个地位尊贵的女妖,还能再喜欢我?”
“没当场将我斩杀, 都是她们大气脾气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 更有可能是他拿捏了分寸,这些女妖对他的感情,只浮于表层。
就是, 拿他当个逗趣的玩伴,在身边时千般好,离开了也不会滋生多少挂念。
所以, 当瞧见他花心风..流., 那种喜爱似泡沫般一戳就破。
“哦哦。”许机心将视线从谢南珩身上收回,道, “也就是说, 虎一恬对你没意思, 又逼着娶你, 对你态度很恶劣。”
小壮熊缩着手, 腼腆又自得地笑笑,“姨奶奶, 也没那么恶劣啦,我哄了两句,她就展颜了。不过,她知道得不多。”
“虎一恬说,她哥,就是虎无妄给她的理由是,她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她眼光不行,找到了我,就得娶我,这是对她眼光不好的惩罚,以后她再瞧上谁,要做什么事,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再行事就会谨慎了。”
说到这儿,小壮熊心头满满的,都是对虎无妄的不忿。
他这么优秀,怎么是惩罚?
在父母亲人俱死的情况下,他将自己好生拉拔长大,并一直秉承先辈遗志,不忘追踪星空梭下落。
这是一只多么坚强、孝顺、有毅力的好熊熊啊。
当然,这个怨念只能在心里想想。
他继续说正事,“我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这边强迫我履行诺言,那边强迫她娶,就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还是打着为她好的教训,这个理由怎么看怎么牵强。”
许机心道:“你的猜测是对的,虎族确实别有居心,不是为了星空梭,就是为了无相根,又或者是为了其他你身上有的贵重之物。”
总之,虎族娶亲,意在小壮熊。
若不是有她和谢南珩在,虎族怕是早早就将他抓走,而不是放任他到处乱走,还给出个娶亲由头。
小壮熊憨厚的脸上一僵,想起一事,脸上有片刻纠结。
过了片刻,他望向许机心,可怜巴巴的,“姨奶奶,看在素晖奶奶的份上,求您保孙儿一命啊。”
许机心想也不想应道:“放心,不会让你出事。”
谢南珩捏捏许机心的手,望向小壮熊轻笑一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若是隐瞒信息,造成自己小命不保,怪不得旁人。”
许机心闻言,一双眼倏地盯向小壮熊。
小壮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面上笑容无错,他点头哈腰,“是是是。”
谢南珩见小壮熊不准备说,收回视线,拉着许机心笑道:“悦悦,你看那云,像不像奔跑的马?”
许机心顺着谢南珩指着的方向瞧去,笑道:“确实像。”
虽然不精细,只有个轮廓,但大自然的粗犷,别有一番魅力。
小壮熊跟在许机心和谢南珩身后,见两人说说笑笑,对他的事不在在意与关心,又纠结起来了。
姨奶奶性子单纯少思,没多少心眼,接触下来相处不难,但姨爷爷是个利眼,怕是难瞒过他去,若只姨奶奶,他不担心自己性命,但有姨爷爷在,若是因他隐瞒而让姨奶奶涉险,姨爷爷有无数个法子哄得姨奶奶不管他。
他纠结了一路,终于下定决定,上前一步,谄笑道:“姨奶奶,我无意间得知一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虎族才想将我控制起来。”
许机心望向他,设了个结界,问:“什么事?”
“我之前来到虎族,曾在虎族族地碰到过一人。那人俏脸冷面,像木雕一样,没有半点表情,身上气息内敛,没有妖气,也没有人族气息,阴冷冷的,倒和邪修有些类似。”
“我,”他本能得左看右看,确定周围结界遮得严严实实,才道,“我怀疑,那是邪魔,虎族和邪魔有勾搭。”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件事,他才会急匆匆地从虎族离开。
谁知道,最终还能没能逃脱虎族虎爪。
不过,相较之前,他有了点底气。
他有了个渡劫境的姨奶奶。
许机心和谢南珩对视一眼,觉得虎妖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邪魔本质有负面之气构成,感官敏锐点的,会觉得不舒服,这是一种本能,与功法修为无关。
谢南珩问:“你为何怀疑,虎族和邪魔有勾搭?”
“我瞧见那人,进入虎族本族居住地里。”小壮熊道。
任何一个种族,阶级都是存在的,在修真界,这种阶级差更明显。
实力强,资质好,就靠近权力中心,实力差,资质差,就住在外围,成为侍从,或者普通妖族。
也是由此,通过住宅位置,能轻易判断出,那个位置住的是什么阶层的妖。
“这事,你没告诉旁人吧?”许机心问。
“没有。”小壮熊这些年为了调查星空梭,几乎没与什么妖有过真心相交,他瞧见妖的第一想法,是他身上有没有星空梭的线索,又或者,他与他相交,是不是为了星空梭?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行,但他控制不住。
没有朋友,他有事只能憋在心里。
“那行,这事,你继续憋在心里。”许机心点点头,道,“你暂时不会有事,先去寻个房间休息吧。”
小壮熊有心想跟着,在许机心面前,他才会有一点安全感。
但触及谢南珩视线,他打消跟上去的念头,乖巧道:“好,姨奶奶,我会在房间里待着,不乱走。”
算了算了,姨爷爷心眼有点小,他就不跟上去讨嫌了。
待小壮熊走后,谢南珩拉着许机心,来到一处小土坡。
小土坡上绿茵草地,上边有一朵朵红的粉的紫的黄色的小野花,在风中颤巍巍的摇曳。
谢南珩在地上铺了一层鲛纱做的锦罗,又在上边摆放些食物,许机心见了,脱了鞋盘腿坐了上去。
她伸手捞过一根牛肉干,问谢南珩,“他有没有撒谎?”
“没有。”谢南珩坐在许机心身后,跪坐着抱住许机心,下巴搭在许机心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她的侧脸。
许机心专注啃牛肉干,没有理会谢南珩的骚扰,边啃边道:“妖族这边,也沦陷了?”
控制邪魔计划,不仅仅只人族参与吗?
不过细想,又觉得正常。
毕竟,不仅仅人族想飞升,妖族也想。
而且,造孽是人族,结果,承受罪孽妖族也有一份,妖族疯起来,怕是比人族还要甚。
人族知道内情的,还会羞愧一下,妖族却是纯然无辜啊。
他们无辜,他们好无辜,凭什么人族做的事,他们妖族要连坐?
天道不公!
在这念头下,铤而走险,不顾一切,也是情有可原。
“不知道。”谢南珩道,“不过,便算与邪魔勾搭,应该也不多。”
毕竟,当人族与邪魔勾结,覆灭神族一事出来后,妖族反应,不似作假,若妖族上层全与人族勾搭,那反应,应该不是这般如临大敌模样。
“那便好。”许机心松了口气。
若真这么作死,那阳和大世界,距离玩完也差不多了。
再一想原著剧情,许机心觉得,女主和男主能够飞升,怕是人族和妖族放任结果,他们想看,到底是阳和大世界不允许飞升,还是只允许神族飞升。
再深想一下,估计男主和女主飞升后,阳和大世界的下场怕是不会很长,彻底疯狂的人族和妖族能干出什么事,想也知道。
而邪魔,又岂会真的能被人族一直控制后在手里?
所以,她穿到这个世界来干嘛,让她一阵嘎嘎乱杀,将作乱的人族、邪魔和妖族都给杀了,救下阳和大世界吗?
若是如此,怎么还将她修为给封印了?
开下后门,让她全部解冻,不是更好?
许机心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她端着碟吃灵果,问:“这事,和虎族扣押他一事,有关系吗?”
“没有。”
谢南珩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犹豫都没有,许机心放到嘴里的灵果都忘了吃,盯着谢南珩,满是不解。
这么果决?怎么瞧出来的?
谢南珩道:“如果是因为这事,咱们也得被关起来。”
可是无人对付他俩,连警惕都没有。
对方对他俩的态度是,恭恭敬敬供着,恭恭敬敬送走。
显而易见,对方扣押小壮熊,不是为物,亦非消息,而是为小壮熊本身。
毕竟,物与消息,都有可能外泄的可能。
“虎族应该是为,星空梭。”
许机心将灵果咕噜咕噜得咽下去,不解地开口,“星空梭不是踪迹全无?”
“或许,虎族寻到了呢。”谢南珩开口,“悦悦,一切都是猜测,不急。”
“昂。”许机心应了一句。
这事确实不急,虎族目前还挺友善,暂时没有撕破脸皮的意思。
只是许机心有一点不太明白,“虎族这样既然要设局,不应该设个彻底吗?怎么会在虎一恬这里,出纰漏?”
这么轻易被人瞧出不对?
不怕引起他俩警觉,直接带走熊十壮?
谢南珩闻言,笑道:“悦悦,可别小瞧咱们那熊孙子,他能在没有长辈庇佑,一直追踪星空梭信息,还到处沾花惹草脚踩多条船,还一直活蹦乱跳,就不是个小觑人物。”
别看他在许机心面前哭哭唧唧,背地里不知盘了多少算计。
“你的意思是,虎一恬出纰漏,是咱大孙子使了手段套了话?”
谢南珩点头。
妖族各大势力部族主事人,以及继承人,都不会傻,甚至可谓精明。
不精明,在内有其他妖族抢地盘抢资源,外有人族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没可能将自己部族做大做强。
所以,在妖族可谓数一数二的虎族,不可能出这么个前后矛盾的大纰漏,唯一可能,是小壮熊这边钻了个空。
得到谢南珩肯定回答,许机心捧着脸,夸道:“咱们大孙砸,是个厉害人物啊。”
谢南珩抿唇,嘴角微微下落。
“当然,我家南珩更聪明。”许机心见状,捧着谢南珩亲了亲。
谢南珩嘴角扬起。
许机心惊奇地盯着谢南珩瞧,对他这细微变脸,很感兴趣。
原来南珩,是这样的吗,喜欢被人夸奖?
她抱着谢南珩的头,笑嘻嘻的,好话不要钱似的撒出,“咱大孙砸还要亲力亲为地跑去验证才能发现这件事,我家南珩只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结论。”
“这叫什么来着?”
“‘运筹帷幄,决策于千里之外’,世界在你手里,算无遗策……”
谢南珩一开始还嘴角要勾,但为了自己的稳重而努力想压,却压不住,在一声声赞赏中心花怒放,但听到后边,听她夸什么‘力能扛鼎’、‘温柔善良孝顺和硕’等与他沾不到边的词,慢慢的恢复面无表情。
夸得很好听,但不要夸了。
他不是小孩子,不会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荣耀里。
他拿起果汁,塞到许机心手里,“悦悦辛苦了,喝点果汁。”
许机心接过,一饮而尽,捧着谢南珩的脸慢慢的看。
谢南珩被迫仰头,对上一张芙蓉美人面。
因为凑得太近,美人清凌凌的眸子里,自己小小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
谢南珩神情有些恍惚,原来悦悦眼中的自己,是这样子的。
比例线条什么的,都有些怪。
他没忍住扬起个笑。
许机心见他笑了,上前亲亲,笑着抱怨,“你好难讨好哦,夸你还夸错了。”
夸着夸着就不笑了。
闻言,谢南珩心微微触动。
悦悦这是,想让他欢心?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相较旁人,悦悦更注重自己情绪。
他慢吞吞地回亲,含着许机心的唇若含着一块渴求多年的糖,辗转研磨舔舐,就是舍不得咽下去,他道:“没有,我很开心。”
“呀,我明白了。”许机心灵光一动,从谢南珩唇上移开,圆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
她仔细观察谢南珩这张脸,一拍巴掌,道,“我明白了,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开心得失去表情管理,整张脸一片空白。”
谢南珩:“……”
你开心就好。
他嘴角拎起,假笑道:“对,悦悦说得对。”
他摁着许机心的头往下,亲吻若狂风暴雨般,打断许机心的思考。
良久。
许机心头枕在谢南珩膝上,望着天空。
此时金乌已经被黑夜吞没,墨蓝色的苍穹上,皎洁月光高悬,一点两点星辰星辰挂着,更显清冷。
谢南珩端着玉碟,给许机心喂冰属性肉质软烂的灵果,许机心没有拒绝,张嘴,嚼动,吞咽,整个过程机械而放松。
显然她视线在天上飞,心神在九霄云外飘。
许机心的心神确实不在夜空美景上,她尤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她从没想过,接吻也能让人这般上头。
以前她与谢南珩接吻,是为了接下来更深一层的快乐,目的性极强,但谢南珩刚刚与她的亲吻,仅仅是为了亲吻,不为情动,不为爱欲。
他含着她的唇,搅动着她的舌,似要将她吞下去,犹如龙卷风的旋涡,强势霸道地将她所有心神占据,她脑中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节奏走,完全沉..沦.于这场亲吻游戏中。
她咽咽口水,感觉唇里残留着的谢南珩的气息,这瞬间酿成了蜜,连带着分泌的口水都甜滋滋的,从口腔内甜到肺腑。
太甜了。
那滋味也太美妙,让她又有些蠢蠢欲动。
但泛疼的舌根,发麻的舌,火..辣.辣的唇,又拉回她的理智。
亲吻游戏虽然美妙,但不宜过度。
和闭关一样的。
她飘忽的眼神慢慢凝出焦距,落到谢南珩那张嫣红若霞的唇上,她喉结动了动,肉疼得逼自己移开视线。
过了片刻,她又望向谢南珩,视线落到那张两颔线条流畅收拢干净利落的下巴上,又继续往下滑落,盯着若珠般圆润的喉结,又咽咽口水。
片刻,她又克制地移开视线,呼吸间又落到谢南珩喉结上,定了定,望向移到胸窝上。
领口处的胸窝露出霜雪似的一抹白,似青竹上的一捧新雪,不细看发现不了,细看却会被那小撮腻白,晃花眼。
许机心眼睛发直,又移不开视线。
谢南珩这长得,处处合她心意,随随便便一处肌肤,一处组织,都深深吸引着她。
窥见许机心这一系列动作,谢南珩备觉可爱,像是瞧见小色猫欲盖弥彰地假正经,心都快被萌化,他俯下..身.在那张漂亮的唇上又亲了亲。
唇上又传来刺痛,许机心凝眉,推开谢南珩,张嘴去吃冰属性灵果。
她狠狠咬着灵果,像咬谢南珩,她骂道:“都怪你,我嘴巴好痛。”
要不是他,她能有色心,结果不能有色行?
她铁定将他扑在地上,狠狠地亲。
谢南珩是火属性规则,没有治疗功能,他手指虚虚地落到许机心唇上,痛快认错,“是我不好。”
许机心哼哼两声,有些不满。
谢南珩认错太快,太没有成就感了。
她还想借机多骂两句呢。
她磨磨牙,张嘴。
谢南珩用勺子舀着雪羹果果肉喂给许机心。
许机心含着冰冰凉凉的好似冰激凌的雪羹果果肉,冰凉的触感镇住唇舌上的疼痛,也压下许机心的郁气,她又张开嘴。
谢南珩含笑着,耐心地喂食,像喂小婴儿般,没有半点不耐。
含情脉脉间,他脖间卵袋飞出一颗玉珠,玉珠在父母之间滴溜溜地转了片刻,一头扎进雪羹果里。
肉眼可见的,雪羹果果肉,少了下去。
谢南珩沉默了。
还没出生,先学会母口抢食?
崽崽可真会捋蛛须。
他连忙望向许机心,果然,许机心气得呼吸都变了,她径直坐起,伸手去雪羹果里捏玉珠,嘴上怒道:“胆子肥了啊,居然抢我的食物!”
玉珠将所有雪羹果果肉吞噬得一干二净,躺在白瓷碗里,打了个小小的嗝儿,如玉的外表温润莹泽,可爱漂亮。
这是谢南珩的眼里崽崽。
许机心眼里的崽崽则是,小崽子不仅不知反思,还故意挑衅,真是胆大包天!
她伸出两根手指,手指头圆润俏粉,明明没怎么动作,在碗里飞来飞去意欲躲避的玉珠,自发落到她指尖。
玉珠纯白,却白不过指腹若玉,本来还想救一救崽崽的谢南珩瞧见,被美色所迷,默默地闭了嘴。
许机心盯着白玉珠,因为怒火,杏眼瞪得比葡萄还大,但碍于这只小蛛蛛还没出世,而她没有取她性命的打算,许机心竟一时半刻,想不到怎么惩戒她的法子。
许机心琢磨片刻,回忆起那些整治熊孩子的视频,她将白玉珠用蛛丝捆了,悬在虚空,而自己又摸出一个雪羹果,用勺子舀着吃。
吃之前,她举着勺子放到白玉珠前,洋洋得意道:“香不香?凉不凉?想不想吃?”
白玉珠兴奋地带着蛛丝网往前凑。
许机心手腕一动,将勺子放回嘴里,“略略略,就不给你吃,馋着吧。”
吃完雪羹果,她又用香味喷鼻的烤肉、烤鸭等,一一放到白玉珠前面,又在白玉珠跳着要吃前,先自己吃了。
如是两三次后,白玉珠跳不动了。
她努力移动着蛛丝,趴在谢南珩掌心,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若小孩子爬摸打滚。
谢南珩噙着笑望着,眉眼温柔。
悦悦惩戒崽崽的方式有趣,崽崽的反应也很有趣,母子互动,可可爱爱的。
他摸了摸白玉珠,送到正在吃辣条的许机心面前,笑道:“悦悦,你看咱们崽崽,多活泼,多可爱呀,奖励她一个雪羹果,好不好?”
“不行,得让她长记性,让她知道,你的东西,是我的;给她的东西,才是她的。”
许机心道,“她想吃雪羹果,她可以说,咱们可以满足她,但她不能抢我的雪羹果吃。”
谢南珩劝道:“她还小呢,不懂事。”
“不小了,懂得抢食了。”许机心哼哼两声,也就是她是她的崽,要是换旁的妖敢抢她的食物,高低得揍一顿。
谢南珩爱怜地摸摸崽崽的壳,眼含怜悯。
你娘不愿意,你就没得吃。
他准备将崽崽送回卵袋,但崽崽似是察觉到他的打算,又在他掌心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显然知道,自己父母,谁更好拿捏。
谢南珩瞧得可怜,望向许机心,用肩膀蹭蹭她的手臂,“悦悦,崽崽已经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给她一个鼓励下吧。”
许机心睨着他。
谢南珩讨好的笑了笑,一张玉脸,笑得十分好看,若月生华韵。
许机心瞧着他的笑,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行。”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许给雪羹果。”
她挑挑拣拣,选了个红果李,“给她这个。”
谢南珩盯着红果李,犹豫地开口,“这会不会,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许机心道,“你要是怕她觉得酸,捣成汁水,加点蜂蜜,再将她丢进去。”
谢南珩失笑,“好。”
悦悦真是嘴硬心软。
他开始调和果汁,调和完后,他摸出碧水踏云麟的奶,也一并倒入果汁里。
碧水踏云麟的奶营养丰富,适合婴幼儿打基础,是谢南珩在南海银星寻异火时,顺便取的。
现在崽崽能吸收外边流质食物,正好可以喝neinei。
“崽崽,喝。”谢南珩将手放到碗口上边。
掌心的白玉珠跳入碗里,谢南珩收回手,盯着瓷碗,面上满是笑意。
瓷碗皓白,果汁鲜红,牛奶乳白,混在一起,还挺好看,而掺着乳白的果汁中,白玉珠漂浮着,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小声音,他好似透过白玉壳瞧见,一只细小的半透明的小蛛蛛张着嘴,果汁若涓涓细流,主动跳入她嘴里。
可可爱爱。
许机心见谢南珩笑得古怪,凑过来跟着望向瓷碗。
瓷碗里,白玉珠漂浮在水面,随波而动,而它身下果汁奶,一点点减少,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她头靠在谢南珩身上,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谢南珩嘴上笑容未落,“悦悦,你看咱们崽崽喝奶,多有劲,生出来肯定壮实。”
许机心“哦”了一声,不感兴趣地坐直。
她营养给她喂得足足的,肯定壮实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许机心又瞅了一眼白玉珠,依旧不解谢南珩高兴的点。
她抱着雪羹果用勺子舀着吃,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上星子。
谢南珩见许机心兴致不高,凑过来,可怜巴巴地问,“悦悦,崽崽多可爱呀,你爱她一点点好不好?就一点点。”
谢南珩用小拇指比了比指尖,“将对我的爱,分给她一点点,就当‘爱屋及乌’,好不好?”
“‘爱屋及乌’?”许机心起了兴趣,盯着那白玉珠,努力将她想象成小谢南珩,想象了半天,还是只能想到一只小玉蛛。
她瞅了谢南珩一眼,将喝干净果汁奶的白玉珠塞进谢南珩脖上卵袋里。
谢南珩:“……”
算了,等崽崽破壳后,再努力努力。
*
两人在虎族待了一天,然后‘收到’传讯,不得不‘拜别’小壮熊,离开虎族地盘。
小壮熊:“……”
小壮熊得到这个消息,仿若晴天一道霹雳打在他头上,打得他头昏眼花,整个人都有些熬不住。
不是,姨奶奶,姨爷爷,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小壮熊又想使出抱大..腿.一哭二打滚绝招,许机心眼疾手快的,假装没看到小壮熊的打算,面露焦急之色,拉着谢南珩化作一道星辰离开。
小壮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向精明的面孔有些放空。
他盯着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白云中的姨奶奶姨爷爷,猛地惊回神。
他收回手,镇定自若地往虎族族地外边走。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在虎族并不放心,东西全都握在手里,并未拿出,才能这般说走就走。
小壮熊反应很快,走的路线也偏僻,甚至在虎族没有关注时,第一时间遁空往外逃,但逃到一半,被人拦住。
原来,虎族外部有大乘修士守着。
小壮熊眼底狠辣,想也不想地往外抛出个法宝,换个方向继续逃。
这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若如来佛掌般,将空中飞行的小壮熊狠狠压住。
小壮熊被按在地上,之后虎无妄带着虎妖落到小壮熊身前,用捆仙锁将小壮熊灵气锁住。
虎无妄怒道:“熊十壮,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逃婚,让我妹妹成为笑话?”
小壮熊闭嘴不语。
虎族连渡劫都出动了,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只是,他望向虚空,不由得苦笑。
半路认的姨奶奶就是不靠谱,离开之前,也不知道将他一并带走。
虎无妄抬手,面无表情道:“将他压去地牢,待大婚时,再放出来。”
“是。”虎妖听令。
虚空之中,许机心隐身望着这一幕,对谢南珩道:“这虎族,撕脸撕得太快了吧。”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暴露出小壮熊被禁锢的真相,未免太沉不住气。
谢南珩道:“是咱大孙子太过敏锐,一有不对就逃,虎族不得不如此。”
“你说咱俩又忽然回来,虎族会不会和咱俩撕破脸皮?”许机心好奇。
谢南珩道:“必然的,他们不会交出咱孙子。”
顿了顿,他又道,“也不一定,或许给出利益,或许会拖,拖到目的达成后,再将咱孙子交出来。”
纵然是虎族这般大势力,也不想与一个渡劫为敌。
万一那个渡劫完全不讲武德,守在族地外边,将虎族族人一个个的抓了杀了,虎族迟早得疯。
毕竟,不能每个虎族出门,都配一个渡劫当保镖,而且,便算配一个渡劫当保镖,也很难在同阶渡劫手里,护住所有虎族人。
若派两个渡劫保护,那就更是资敌了,族内空空,只会被渡劫敌人直捣黄龙。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与毫无顾忌毫无牵挂的渡劫为敌。
“那,咱们现不现身?”许机心问。
谢南珩摇头,“最好不现,咱们在暗,他们在明,是最好的。”
若他俩现身,便会处于监控之中,纵然那些虎妖难以监控到他俩真实踪迹,但只要他们有怀疑,就停止进行见不得光的事,他俩也难抓住这群人的把柄。
“那行。”许机心打消现身,看虎族热闹的心思。
在这些行动方面,她对谢南珩的话,深信不疑。
“那之后,我去跟虎无妄,你去跟,咱大孙砸?”许机心道。
谢南珩迟疑片刻,点头,“我等你。”
跟虎无妄,和跟小壮熊,说不出那处更危险一点,毕竟渡劫可能在那边议事,也有可能去见小壮熊。
谢南珩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像个不舍得和家长分开的孩子,让许机心心软。
她手按住谢南珩的脖颈,让他将头弯下,之后踮着脚,亲了亲谢南珩的额心,道:“注意安全,一切以你安全为要。”
怕谢南珩不听话,她意有所指,“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孩子。”
虽然她能肯定,谢南珩狗带了,崽崽也不会狗带,但谢南珩不知道,他只会以为自己出事,就会一尸两命。
如此,在遇到稳妥和拼一拼选择时,选择稳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南珩摸摸脖间卵袋,应道,“好。”
许机心露出个高兴的笑。
她又欣赏片刻谢南珩这张随意站着便是一副画的美貌,身形旋转,化作一道光消失。
谢南珩静静地看着不见半丝身影的虚空,跟上小壮熊。
虎无妄让人压下小壮熊后,径直往族长房间走去,他没注意,自己头顶玉冠上,黏了一只小小的白玉蛛。
他穿过大门,照壁,庭院,来到一处香烟袅袅的房间,虎族族长坐在书桌上,旁边硕大的香炉,正在燃烧着袅袅青烟。
许机心瞥见这熟悉的香炉和书桌,暗道,这些大势力的族长,都喜欢在这大香炉旁边办公的?
谢家族长是这样,虎族族长也是这样。
香味不呛么?
虎族族长抬头,望向虎无妄。
虎无妄大步流星走过来,道:“爹,出动了长老,抓了熊大壮。咱们时间不多,不知道那许前辈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得赶在许前辈回来前,将这事办妥。”
虎族虎族闻言,眸光微深。
族内太上长老说,他俩看不透那许道友的修为,应当也是渡劫巅峰。
他暗道,阳和界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名陌生的渡劫巅峰?
以前从未见过此人,也从未听过此人名字。
未免太过低调。
但太上长老既然给出这个结论,那么此人,只宜交好,不宜得罪。
他道:“关在哪个地牢?”
“族内弟子犯错反省的那个地牢。”虎无妄道。
虎族族长露出个满意的神色,脸上满是骄傲。
这是他的儿子,为人处世上没有半点破绽,他夸道:“做得不错,熊十壮有那样的姨奶奶,不宜彻底得罪。”
虎无妄闻言,并未真的放下心,“可是咱们,就已经得罪了那位许前辈。”
熊十壮唤她姨奶奶,那么她和熊八壮,至少是姐妹相称。
熊八壮和她的关系,可比她与熊十壮的关系,要更亲近。
“只要熊十壮不知道,她又如何知道?”虎族族长望向虎无妄,道,“不用我教你如何做吧?”
“不用,爹,我知道怎么行事。”
虎族族长满意地点头。
还是和聪明人说话舒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挥挥手,道:“熊十壮那边你安抚安抚,其他的事,就不必做了。”
“是。”虎无妄离开。
许机心听着两人对话,迷迷糊糊的,听不太明白,好像他俩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她视线在虎无妄和虎族族长神色来回扫了扫,凭借本能,她从虎无妄身上跳下,落到香炉上,借助烟雾隐匿。
她直觉,虎族族长这边,有大线索。
虎族族长认认真真地处理虎族事物处理了一个白天,就在许机心怀疑自己直觉错了,虎族族长这边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时,虎族族长终于动了。
他走到内室,进入传送阵。
许机心:“???”
她没敢跟着跳进传送阵,而是将一忽蛛丝落到虎族族长衣摆上,待虎族族长从传送阵消失后,许机心跳入还没完全闭合的通道,顺着那缕蛛丝的感应,撕裂空间,追了过去。
当然,这个工程是浩大的,比照素晖追许机心,在空间裂缝里迷失了自己,钻出裂缝继续寻人时,越过整个人族地盘。
许机心差不多也这样,明明感觉那到气息在前边,她撕裂空间跑过去时,结果发现那道气息反而更远。
她撕了几次,懒得撕了,直接钻出空间裂缝。
她运气不错,外边空间还在虎族,不用像素晖一样,要穿过千山万水。
她顺着那缕气息,从外边赶路,最后来到一处被结界拦住的山。
许机心猜测,应该没找错。
她用新凝成的阴阳丝去钻结界,然后她发现,阴阳丝比月华丝更好用,意识到这点后,许机心决定之后多织点丝。
她目前能用的蛛丝,还是太少。
结界内,是硕大的森林古木,有几只大乘境猛虎趴在地上睡觉,青草地,野花香,丁达尔光束透过树叶缝隙,投照在猛虎上,有种猛虎温柔的震撼感。
这一幕若不是在修真界发生,还挺童话。
越过这群猛虎,许机心瞧见,虎族族长跪在地上,他的前边,一只黄皮斑斓的猛虎趴在地上晒太阳。
虎族族长恭敬地开口,“只待老祖宗出手了。”
许机心听到这一句,有种自己错过开头高潮,只赶上开放式的大结局,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唯一作用是给她提了个醒,让她知道,接下来,她该盯着那只大猛虎。
大猛虎化作人形。
是个长身玉立、黄裳斯文的男子,和五大三粗的虎族族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许机心有点震撼。
这个人形,并不符合虎族审美。
是个厉害狠人。
旁的不说,自我意志肯定坚定。
他整理整理袖口,道:“行。”
许机心眼一跳,本能地在他鞋边黏了一忽蛛丝,下一秒,那虎族长老身形一闪,消失于眼前。
不过,根据感应,他还在潜居之地,只是在另一处地方。
许机心顺着感应追了过去。
她先瞧见的,是一处黑魆魆的山洞,山洞内,阴暗暗的,阴气与负面之气不断滋生,走在这上边,就觉得不太舒服。
若心志不坚,极易被这负面之气挑起心魔,甚至走火入魔。
许机心加快速度,穿过甬道,追上虎族太上长老。
虎族太上长老站在一间监狱面前,监狱里边,盘腿坐着一名面容苍老的老妪。
许机心一双眼看透她的原形,瞧见她胸口黑色毛毛,呈心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