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性
警察局提前接到夏家的通知, 对两个好心的年轻人态度很好。
在他们来之前，就将监控调到了昨天那个路口。视频不算特别清晰，路口正好是人多的地方。但也能看清冯老爹本来是静止的在路边等候绿灯, 却在车辆快要经过的时候猛的冲了出去。
“这肯定是人推的！”乐知之重复扒拉着这段监控视频, 终于确定了一部分猜测：“可惜看不清是谁，周围人太多了。发生这种事，冯老爹却说没人推他, 这也太奇怪了。这位警察..小哥？可以帮忙再看看周围的监控吗？找一下这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行动轨迹。”
她越来越觉得冯国仁不对劲了。
感觉没时间继续找监控了, 总觉得再多耽误一点时间，冯老爹就…
“夏燎, 我们直接去冯家村吧！就算是我多想了，也就是探望一下冯老爹！”
警察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车前那着装整齐的保镖们, 他满头冷汗地叮嘱道：“我们马上就联系那边的警察出警, 你们别冲动, 千万别用私人暴力啊！”
至于什么没证据也能出警，开玩笑, 要是让这么多人私自行动, 出事了怎么办。还不如让警察也一起过去，免得两个年轻人好心办坏事，让局面变得更复杂了。
再说了, 刚才他也看到监控，俩小孩的猜测很合理。
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子越开越偏僻。警方提供的地址位于b市下面的z县冯家村。
“你别紧张, 已经让司机提速了, 最多半小时就能到。”夏燎感觉乐知之地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出声宽慰道：“你也没看到具体是谁推的轮椅, 说不定一切都与冯国仁无关。老人正在家里看电视。”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
当地的警察比他们来的早很多，已经在村委会打听好了冯国仁的家在哪。
一行人就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一起往冯家冲去。
这个村子很祥和安静，这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其中还有警察。村民们既警惕又好奇。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吊在人群末尾，准备去凑凑热闹。
象征性的敲了两声门，带头的警察就一脸深沉的背过身，默许般让背后的保镖们破门而入。
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强行闯入普通老百姓家中。但在某些时刻，为了挽救可能存在的生命危机，也可以适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保镖们带头闯入了冯国仁的家。发现他正在喂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喝药。
这情景跟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导致他们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里！”
冯国仁被这么大一群人惊到了，他色厉内敛的问出声，却在发现人群中有警察时大声呼喊：“有人强闯民宅，警察！你们都不管管？”
众人面面相觑，老人不是在这里吗？
乐知之懵了，也以为床上躺着的是冯老爹。这侄子照料的还挺尽职尽责啊，根本不像她想象中的谋财害命。虽然冯老爹也没钱让对方谋。难道一切都是她想太多？
脸一阵红一阵白地走上前，保镖拦住了不想让她去看的冯国仁。
“啊，这不是冯老爹。”床上躺着的老人满头白发，年纪似乎也是差不多，但根本不是冯老爹啊。
老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人，被子外的手颤颤巍巍的，却始终抬不起来。他嘴唇不停抖动：“啊…闺女，你是谁啊？”
“我是冯老爹的朋友，噢对，冯四海。”
“啊…你说什么？国仁啊国仁，家里来客人了吗？”
“爹！！没客人！！我出去一下你赶紧睡！”冯国仁用力推开碍事的保镖，凑到老人耳边大声说完。
才面色不善的冲众人使眼色：“啧，我爹身体不好别打扰他。不管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都给我出去再说！”
大家相顾无言，退出了这间屋子。
“额，你爸身体也不好啊。”乐知之还在想刚刚那个满身病容的老人。
“你瞎啊？”冯四海懒得理她，冲警察叫嚷道：“他们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警察赶紧提起正事转移对方注意力：“冯四海你知道吗？有人报警说老人失踪了，我们是来调查的。”
冯国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情。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冯国仁，请您不要妨碍公务！据调查，冯四海可是你带回来的！”
冯国仁冷笑一声：“我只是他的侄子而已，还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不成？昨天送他回家我就离开了，谁知道他在哪。”
冯老爹的住所就在冯国仁隔壁，没两步就走到了。
“喏，他就住这。”
“人呢？”
面对众人的质问，冯国仁毫不在乎的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你大伯年纪那么大身体又不好！”
大伯大伯，就因为他是侄子。才会让他照顾那老头，他不答应的话，整个村都要嚼舌根说他不孝。
冯国仁强忍情绪，阴阳怪气的说：“我这不是在担心吗，还带你们来找他。”
“你！”这完全不把冯老爹的生命放在眼里的态度，真让人胆寒。
明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都会为了冯老爹可能会有的生命危险奔波这么久，而他的亲侄子，反而根本不在乎。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乐知之尽量温和的问话，却引得冯国仁不屑的打量：“问这么多是显摆自己的爱心？你这么有钱，要是真心关心冯叔，为什么不在撞了对方后直接把人接去赡养？还让我照顾他。现在跑村里来装模作样，呸，真恶心。”
她那不是以为老人还有家人吗！跟家人一起多好？她..
“你怎么知道乐知之撞过老人。”夏燎突然出声。
冯国仁猛的瞪大眼睛，随后掩饰般咳嗽两声才不耐道：“冯叔跟我说的。”
夏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更加凌厉：“你要是不愿意照顾老人可以直接拒绝，失独老人有社会补贴还可以去敬老院。”
乐知之听到夏燎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不能中了冯国仁的圈套！
他那话的意思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吗，可笑！
“你现在把老人的地址说出来，我们会接他走，以后不麻烦你照顾了。”
“我都说了不知道，你们到底烦不烦！”
“你！”
“算了，知之，还有警察同事，我们先到处去问问吧，说不定村里人有什么线索。”然后让保镖们陪冯国仁好好聊聊。
警察们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正就准备跟着走。
冯国仁看着不动如山的保镖，想着警察转身前的眼神，和同村人各异的目光。最终还是识时务地补充他知道的情况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今早给他送饭的时候就没看到人了。”
这死老头…连死都要给他添麻烦，也不知道死远点。
失踪这事真不是他干的啊！
好在这臭包袱马上就能扔给那有钱人了。哼，倒是运气好。
“那你猜测他去哪了？”
“山里头吧。听说后山有好几处墓林，都是曾经自...”冯国仁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像是说到了不该说的东西。
“反正这个村子周围找呗，你们这么多人，还能找不到？”
乐知之对冯国仁无所谓的态度真的很恼火。不过他完全不心虚的态度让她知道，这人还真不是他带出去的。
但他肯定知道冯老爹要做些什么，见死不救是肯定的！或者说，他恨不得老人赶紧死，彻底摆脱这个累赘。
知道已经不能再从男人身上得到任何讯息，没人再跟他纠缠，现在不是追究他责任的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有他好果子吃！
乐知之和夏燎花钱找了救援队搜山。
警方也不甘示弱，派出了几乎所有警员来寻找老人。
天慢慢黑了下来，行动的众人也没人搜寻到老人的踪迹。
乐知之灵光一闪：“我们去之前没去过的小石林！”
夏燎疑惑道：“那边的泥土很潮湿，老人经过，他的轮椅应该留下明显痕迹才对。我们一开始不是看过了？小道上并没有轮椅碾过的痕迹。所以才第一时间排除了那边。”
“没错，这么推理的话，那边确实是第一排除地点。可冯国仁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乐知之急匆匆地朝反方向跑去：“他对他叔简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如果老人是昨晚就消失了，他根本不知道！他第二天早上没见着人，说不定是头一天晚上就失踪了！”
夏燎接着说：“而且今天凌晨正好下了雨，掩盖了轮椅的痕迹。”
“我们快点！！这都深秋了，还下了雨，晚上的气温不知道有多低！老人昨天被撞，还被侄子大晚上送回这边…我严重怀疑冯国仁大晚上带他回来就是不安好心！”
“这些等找到老人就都知道。”
夏燎伸手拽住乐知之奔跑中依然冰凉的手。
他来到乐知之身前，为她领路。
在这黑漆漆的山林之中，唯有她两手电筒照射的光芒引路。乐知之感受着手掌相接处的温暖，跟在夏燎高大的身影后，莫名就感到没那么慌了。
他们这么多人都在努力地与时间赛跑了，就为了重燃老人生命的火焰。
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救援就会赶到，老人这么热爱这个世界，与死神赛跑的最后一步，她相信老人会支撑到他们到来。
所有救援队的人都按照俩人的指示来到最开始排除的地方搜索。
本以为这边山头小。应该很快就能搜完。没想到上山后才发现，这边比人高的石头一个接一个。石头与石头之间甚至能有几米深的坑。
还有几个石头堆砌的小山坡底部，有人为挖凿的痕迹。
乐知之已经发现了两个小山洞，里面是一座座坟墓。她很奇怪，为什么坟墓要立在山洞里。
就在她以为要将整个山头翻遍时，在第三个洞口处，乐知之看到了老人的轮椅！
“找到了！”乐知之兴奋地喊了出来，快步跑进去，却发现老人满脸祥和地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乐知之突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试探老人的鼻息。
“死了？”
夏燎脸色难看地望着乐知之久久不动的手指，不应该啊，难道是野外的夜晚太过寒冷？
“我们尽力了，这...”
“你说什么呢！”乐知之怪叫道：“我只是太冷了手指头都冻僵了，有点没知觉。老人还活着！”
“...你这家伙。”夏燎磨了磨牙，就去把救援队的人喊了进来。
得到老人被救回的通知时，冯国仁站在夜色的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他正准备离开，就被警察一把扣住：“冯国仁，你因涉嫌杀人罪，现在被逮捕了。请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冯国仁惊怒交加地看着双手上的镣铐，喊冤道：“我没杀人！他不是被救回来了吗！都说了不是我把他送上山的！是他自己去的！跟我没关系！”
警察平淡的眼神直直刺入冯国仁的心底：“昨天下午白玫路口，明明是红灯，你却推老人的轮椅，想让他被车撞死，是不是？”
冯国仁猝不及防间脱口而出道：“他那不是没事吗！”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