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店长！”
张婕等人被吓得不轻，冲过来想救人。
“你个兔崽子在干什么！”
正在追何茜的何美娴也把手里的藤条一扔，第一时间控制住被何茜用力推过来的轮椅。
轮椅和轮椅上的丁喵被何美娴稳住，没有受伤。
但小黑从她的帽兜里露了头，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何茜。
它的眸子和任何一只小猫都不一样，很黑，似乎能把人吸进去。
何茜抱着怀里的三只小猫，双脚并拢深鞠躬。
“对不起喵姐，我错了。”
认错速度和刚才见面就推她的速度一样快。
何美娴也在一旁拼命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太不听教了，做事胡来，是我没把她教好，你别生气。”
一边说一边走到何茜身边，伸手按着她的闹到继续道歉。
丁喵注意到，正在读高三的何茜已经比她的母亲何美娴高出一个头，在何美娴去按她脑袋的时候，她主动把头低下来，方便她能按到。
“我没事。”
丁喵并没被突然失控的轮椅吓到。
她曾经被所谓的亲戚这样扔来推去过很多次，早就已经习惯。
如果失控的轮椅会撞到什么东西让她受伤，她会在受伤之前让自己从轮椅上滚下来。
她可以主动选择受伤，怎样受伤，但绝对不接受等待受伤，被别人安排受怎样的伤。
刚被推搡过的丁喵，冷静地驱动轮椅来到何茜面前，伸出右手，给她怀里的三只小猫闻她的味道。
出门之前，她给大黄开了猫罐头，手上沾了罐头的香气。
能被何茜抱起来四处跑动，却没伸出尖利爪子反抗的小猫，本来就不会是太怕人的性格，一嗅到食物的香气，就忍不住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想去舔丁喵的手。
丁喵反手从轮椅后面的袋子里摸出一根猫条，撕开喂给小猫吃。
一根猫条吃完，三只小猫已经对她充满信任，被她顺利接过，放到猫笼子里。
猫笼子前面有一个小食槽，那里放着香喷喷的猫粮，它们刚被放进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想出来。
但吃到猫粮后就安静下来。
何茜看着被装起来的小猫，既为它们即将去新的地方高兴，又觉得有点儿委屈。
“我喂了它们那么久，结果一点吃的就骗走了？”
看上去完全没有舍不得她。
亏她昨晚还为要和小猫们分开难过了好几分钟，做梦的时候还梦到小猫伸着爪爪搂住她的胳膊，怎么都不肯走的样子。
她还特地准备了煽情的分别词。
“喂了那么久？”
何美娴的声音响起，看向何茜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善。
何茜立刻拿右手拍了自己的嘴巴两次。
“口误口误，我只是不小心遇到了它们，又不小心知道喵姐那边愿意收养流浪猫，所以才联系了她过来把猫带走，绝对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小猫身上，我发誓。”
何美娴狠狠剜了她一眼。
“最好是这样。我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好好准备高考，特地把那么好的工作都辞了来照顾你，你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又没用的东西，知不知道？”
“是是是，母亲大人，我绝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天二十四小时全部拿来刷题，做梦时间都不放过。”
何茜脸上带着耍宝的笑，在何美娴看不到的地方，目光如同秋天的落叶，轻飘飘地沉了下去。
像是一潭死水。
毫无波澜。
没有生机。
“这还差不多。你也别觉得我对你太严厉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现在要找个好工作多难？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以后出来就是失业，日子不好过，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又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必须自己立起来。”
何美娴叹着气说，希望孩子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不要整天都想着玩儿。
何茜笑嘻嘻着把住她的肩膀。
“放心吧妈，上次排名不好是个意外，我一定能考上好大学。不过老妈，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猫的命也是命，我带喵姐她们去小区里找找别的小猫可以不？”
何美娴皱眉，想说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但想到刚才自家闺女推了丁喵一把，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就又答应了。
“最多半个小时，快点儿回来，还有一套数学卷子没做呢。”
“遵命。”
何茜右手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轻轻在额头上一点，成功换得何美娴一个白眼。
“去去去，别给我来这套，这么大的人了也每个正形。我给你开着倒计时，30分钟，只能少不能多。”
“得嘞！”
何茜带着丁喵一行人去到流浪猫出没的花坛旁。
这是一个老小区了，地面有很多凹陷，物业没有修补。
每一栋房子的外墙也都有瓷砖剥落，带着岁月的沧桑。
何茜身上穿着学校统一发的校服，手里拿着猫粮蹲在花坛旁边呼唤流浪猫。
“咪咪，吃饭了咪咪。”
曾经不知道多少个岁月，她都是这样来召唤那些藏在灌木丛中的小精灵们，给它们一点冬日里的保障。
一点活下去的光。
当小猫咪走出来的时候，她发出的光被反射，又照在了她自己身上。
那些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精灵们，围着她转圈圈，用柔软的肚子去蹭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好了，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地给我打招呼，吃吧。”
何茜把猫粮倒在地上，猫猫们熟练地低头开吃。
她就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吃，一直看着，目不转睛。
张婕说她很会捉猫不是在开玩笑。
趁着猫猫们吃饭的功夫，她一手一个，飞快把猫逮住，在这些灵活的家伙反应过来之前，把这5只大大小小的猫全部收进猫笼子里。
“喵！”
这些猫不像最开始那3只小猫那么心大，大声叫唤着，用力拍着猫笼要出来。
它们叫的时候都在看何茜，在向她求助。
何茜定定地看着它们。
“不要怕，你们要去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比这里好很多很多，在那里，你们再也不会受冻，再也不会饿肚子。”
她仔细看过丁喵发过来的照片，知道幸福猫咖很大，甚至有一个300平的院子给猫猫们活动。
整个猫咖的总面积加起来更是惊人，对猫猫们来说，活动空间非常足够，不会让它们有被关起来的不自由感。
而且，丁喵给猫猫吃的东西都很好，比她买的那些便宜猫粮好得多。
那里还有宠物医生可以给猫猫们看病，照顾它们的健康。
“喵！”
但是猫猫们听不懂，它们在激烈地反抗着。
它们要回家，回到能遮挡住它们的灌木丛中去。
车上最早上来的三只小猫一脸懵逼地扭头，去看反应那么大的大猫。
“喵？”
猫粮很多很好吃啊，你们为什么不想在这里？
“喵！”
笨蛋，我们被人类抓起来了！
小猫歪头。
可是茜茜也是人类啊。
大猫：不一样！
小猫看看外面的何茜，再看看丁喵、张婕等人，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气味不同。
丁喵身上的味道更香更好吃。
接到这一片的猫后，何茜带着丁喵她们去下一个据点。
新据点的猫更警惕，嗅到何茜之外的气味后，迟迟不出来。
丁喵拿出两个带过来的碗，一个倒上罐头，一个挤上猫条。
很快，扛不住食物香气的小猫先出来了。
大猫吼都吼不住。
无奈只能跟着出来，警惕地守在旁边，不让除了何茜之外的人靠近小猫。
“喵呜喵呜。”
麻麻，这个好好吃啊！
大猫：“……”
一家六口一锅端。
有两只猫反应快，在张婕动手的时候瞬间蹿进灌木丛，还好旁边的人反应更快，跟着冲进灌木丛里逮住了它们。
在接猫的过程中，有平时喂猫的居民过来问情况。
“你们要对这些猫做什么？”
“我们是幸福猫咖的，来接它们回家。”
丁喵把猫咖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看到猫咖的好环境后也加入了帮忙抓猫的队伍里。
“不是来处理它们的就好。你们接走也好，这些小东西啊，外面冷，难活，我们也就只能给一口吃的。等到春天暖和了，它们还要嚎，到时候吵到人会被投诉。”
投诉之后，物业会让安保的人把猫抓走处理，或者直接投放药猫的东西。
每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一直喂猫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流浪猫不分昼夜地嚎叫，声音很大，叫的时间还长，的确会影响到小区居民休息。
有的猫脾气不好，怕人，还会抓伤小孩儿。
那种时候，他们护不住这些猫。
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和时间，把猫猫们全都带去绝育，让它们不要再嚎。
因为各种原因，也没办法收养它们。
有好心人愿意带它们去新的安全的地方，也好。
接猫的队伍人逐渐变多，有人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平时喜欢猫的人都下来帮忙找，争取不漏掉任何一只。
灌木丛、墙缝里、地下车库、楼梯，他们几乎是在地毯式搜索着。
“咪咪乖，快出来，你们有家了。”
何茜看着人越来越多，主动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离丁喵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妈妈规定的30分钟快要超时，她必须回去了。
否则，妈妈会生气，会发火。
但是，退着退着，何茜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她看着一只只被抓住的猫，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猫曾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感觉没办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带来新的力量，让她一直撑到了现在。
如果以后没有了它们，世界上是不是再也没有谁需要她了？
深夜从学校回家，是不是再也没有谁会陪着她从小区门口，走过一个个坏掉的路灯，走到那个让她呼吸困难的，通往家的楼道口？
是不是再也没有谁在她躲起来哭的时候，静静地陪着她，没有一句抱怨，也不会打断？
是不是，再也没有谁不计较分数、不在乎排名地去爱她？
那雅：“欢迎光临幸福猫咖~”
梨子：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