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场比赛是竞速插旗, 你们得适应尼洛雪山上多变的气候，克服登山时产生的高原反应。”
会议室里，谷良正在给学生讲解尼洛雪山的环境。
百草举手提问：“比赛场地是谁来决定的, 是碧空军校还是赛委会？”
谷良：“应该是碧空提供的地图。上届军校联盟竞赛获胜的前五所军校各出一张地图, 为了避嫌, 每家军校还要提供2个备用赛场作为候选，联邦、帝国以及赛委会各出五张地图，而后从中抽取出八个比赛场地。”
百草明白了，麦虎搭话：“据我所知，碧空压错了题。”
“教官, 展开讲讲。”其他学生竖起耳朵。
“他们主训在雾顶雪山, 雾顶比尼洛雪山更出名, 山体奇险，山下的温泉、滑雪场、度假村、医疗中心一应俱全, 商业化比较成熟, 而尼洛雪山因为山脚是森林、草原和戈壁, 变异植物较多, 没有被过度开发。”
“森林、草原和戈壁, 这些地方适合将各家军校分散开来。”纪一帆说道。
“所以他们有主场优势, 但不多！”学生们略兴奋说道, “有没有相关的场地资料？”
“主办方将尼洛雪山的模拟场景数据发给我了, 稍后你们登入模拟舱提前熟悉环境。”谷良一手拍在屏幕上，将跃跃欲试的学生注意力拉回来, “在此之前，我们来说说雪崩。”
*
各家军校的领队老师陆续收到赛委会发来的模拟场景数据。
不同于北枢帝国军校和联邦九大军校主动进入模拟舱熟悉环境, 来自偏远星系的小军校的师生气得牙痒痒。
入住联盟村发生的不愉快还没翻篇，赛前狂欢运动会接踵而来, 一天连两场，他们最好的单兵和机甲师累得不行，人还在休养舱里躺着，现在又要熟悉环境。
就一晚的时间，这不是逼着人通宵吗？
但无论他们如何腹诽，还是要将人从休养舱提出来，扔进模拟训练舱内。
去晚了，想通宵都没机会。
这一夜，模拟训练场、联邦星际军校宿舍楼和北枢帝国军校宿舍楼等地灯火通明。
百草进入模拟舱，接收来自主控舱发来的数据。
【尼洛雪山地图加载中……】
【尼洛雪山地图已经加载完毕，雪山环境、天气气候等信息数据采集自6月，模拟舱将模拟还原五感以及高原反应，可通过隐藏面板调节五感反应高低，或者使用仪器进行治疗。】
【现在为您推荐尼洛雪山最佳登山路线——】
她和其他同学一起出现在尼洛雪山山脚的平台，晴天下，白皑皑的雪山近在眼前，系统给她推荐了两条登山路线。
一条是从南麓上去，路线较为平缓，登山最快需时两天，另一条从北麓攀登，它陡峭险峻，需时一天半。
“都试试看再做决定吧？”纪一帆询问大家意见，大家没有意见，先从北麓出发。
这是赛委会提供的地图数据，导入到自己的账号数据上，二者结合到一起，在模拟赛场也能使用自己的机甲，但昨天机甲比拼制作的机甲就没有办法出现在模拟赛场上。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纪一帆让单兵带着后勤组和机甲师飞上去。
想法很好，然而单兵带着治疗和机甲师飞到海拔4000米的第一营地就累得直喘粗气，部分人出现头疼胸闷的症状。
没事的人赶紧建立营地生起火堆，扶着身体不舒服的学生进去休息。
“为什么在虚拟场景内还会犯恶心啊？”重兵靠着板子捂着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治愈系学生给他们释放回复体力的治愈术，“你好点了吗？”
重兵痛苦摇头。
“他是高原反应了，吸氧就好。”百草看了看，虚空点开面板，调来制氧机给重兵以及其他有相同症状的校队学生吸氧。
治愈系和机甲系的学生围在火堆搓搓手烤热身体，“这风是真实的吗？白天就像刀子，到了夜里咋办啊？”
机甲系的学生得意洋洋：“明天我们坐机甲登山，里面制氧机、取暖器一应俱全，会比到现在的体感好很多。”
“过了4000米，不还是要自己爬山吗？”治愈系的学生说道，努努嘴让陈修他们听宇文林和纪一帆的对话。
“单兵最多只能带人飞到海拔4000米，再往上，风太大了。”宇文林也是产生高原反应的一员，他留守在第一营地，跟纪一帆商量，“如果继续带人，要么被强劲的山风刮走，要么被风吹灭能源，从半空坠落，机毁人亡。”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往上走。”纪一帆说道，“待会听听项子焱他们怎么说。”
苏心茴撩开帐篷，和许岙先后进来，纪一帆惊讶：“这么快？项子焱呢？”
“他去南麓探路去了。”许岙坐下，“北麓能走但不好走，尤其是登顶那段路，特别险峻，脚下千仞悬崖，掉下去粉身碎骨，上不了很多人。”
“而且只能上轻兵，重兵机甲在上面结霜的速度太快了，容易打滑，能源消耗的速度也是呈三倍增长。”
百草听到这里发觉不对，“啊，你们想全部人上吗？我以为大多数人做好后援工作，最后阶段是三五个单兵，甚至只让项子焱上去插旗就行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纪一帆拍头，可能是风太大吹昏了脑子，雪山顶再大也是方寸之地，哪容得了这么多人落脚。
或许因为之前大家一起集训，教官总是强调一个整体，导致他给忘了，他们的队伍其实分为主力队和校队，主力队成员狭义是第一名的队伍，广义是前三名队伍，校队全力辅佐主力队获胜。
正当大家无言之时，帐篷外的人猛然撩开门帘，狂风席卷雪花涌进帐篷内，“我回来了！”项子焱大大咧咧坐下，说出他探查的结果：“我去了南麓，它更易于登顶，几个高海拔的营地歇脚点都集中在南麓，大家从南麓上山会更安全一些。”
看，连项子焱都产生这种错觉，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纪一帆安心，说起他的打算：“我们刚计划着让校队停在第一营地做后援准备，到时你带着少数几个人继续登顶，登顶的人数会越来越少，必要时可能只有你一个人。”
项子焱呆了呆，完全没想到这茬。
纪一帆：“这样一来，不用思考是南麓还是北麓哪边更适合大多数人走，走最短路线，北麓。”
百草将一把草分握在双手，又从右手里抽出一根草夹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她神色认真，将手里的草分来分去。
蓝潇凑过来，跟百草偷偷咬耳朵：“你在做什么？”
百草也悄悄跟蓝潇说道，“我在用蓍草起卦，指挥的想法实现不了，我们路途不顺，而且会从南麓方向上去。”
蓝潇感觉百草好像充满了谜团，蓍草应该是眼前这些小草，但起卦又是什么？占卜的一种吗？她什么时候学的？它准吗？
百草对蓝潇倒是知无不言，主动给她说起蓍草起卦，只是蓝潇从起句的“大衍之数五十”开始，两眼一抹黑，连连摆手，算了她明天看结果就好了，中了鼓掌，不中假装没听过。
翌日一早，所有军校搭乘悬浮车出发。
从联邦哈伦港乘坐星船到碧空星尼洛雪山，只需要两个小时，船上校队选手逐一接过赛委会下发的安全手环。
工作人员：“攀登雪山存在一定危险，稍有不慎，命就交代在上面，千万不能逞强，及时按下安全手环，它会开启安全屏障，即便你被雪崩掩埋，也能保护你6-8个小时，足以安全等到救援。”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在尼洛雪山插旗。”自由联邦学院的成员小声吐槽。
声音虽小，仍然被工作人员听见，他毫不犹豫将矛盾转移到碧空星际军校头上：“那你得问碧空军校为什么要将尼洛雪山列入比赛地图了。”
“……”那是校长做的决定，与我们学生无关，一想到针对训练联了个寂寞，碧空军校的校队就郁卒。
星船上的暗潮涌动跟北枢帝国军校的学生无关。
她们领了安全手环继续抱着百草的薰衣草香囊安详地睡过去，百草说了，预防高原反应的其中一个要素是休息好，他们昨晚熬了大半夜，现在得赶紧补觉。
星船进入碧空星，从巍峨的雪山的上空飞过，它的高度渐渐降低，从窗舷往外看，草原上有一群羚羊快乐地奔跑。
第一场竞速插旗比赛跟“绝地杯”的开端极为相似，都采取空投方式。
但不需要他们盲跳，学生们的座椅升起屏障，组成一个大的投放舱，星船打开下方的挡板，联邦星际学校第一个掉出星船，自由落体3秒后投放舱下的推进器自行启动，北枢帝国军校紧跟在后掉出星船，推进器启动后，跟前方的联邦星际军校分道扬镳。
悦耳的鸟鸣，和煦的阳光，扑鼻的花香，还有少女的祈祷。
“醒醒，我们到地方了，再不走我们就要拿倒数第一了。”
只是少女的话怎么如此恶毒？
“倒数第一？不行！”项子焱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其他人陆续醒来，对陌生的环境茫然。“我们好像不像尼洛雪山山下。”
蓝天白云，绿草河流，美得就像油画，让人不禁脱口而出，这画面我曾见过。
“我们确实不在尼洛雪山下。”百草指着远处，“我们在昨天抽签出现过的画面位置，眺望尼洛雪山。”
校队再多的瞌睡虫都被百草的话吓跑了。
远处苍山负雪，给人心灵震撼和安宁，但众所周知，看山近，实际远得很。
晴蓝无云的天空下，赛委会的星船围绕着尼洛雪山投放各家军校，那些比他们后出发的军校，降落位置比他们更接近雪山。
就算他们是第二名，被投放到遥远的草原，就失去了先行的优势。
“我们得抓紧时间！”单兵们纷纷启动机甲的能源推进器，打算全速前进飞到雪山山脚，百草大声提醒：“过来上机甲！”
单兵们回头，昨天在机甲比拼赛上制作的三台农机赫然出现在眼前，后勤人员和指挥都进农机，就等他们了。
“快上来，让他们看看我们农机的厉害！”陈修招呼道。
从昨天抽到尼洛雪山开始，联邦的观众就嘲笑北枢帝国军校做出来的农机一点用都没有。
这不，他们被投放到草原以后，观众闻着味过来了。
刚进北枢帝国军校的直播间，他们恍恍惚惚地看着四台农机风风火火驰骋在草原上，旁边的羚羊跑得都没有它们快。
【我在哪儿，我是谁，为什么会有四台农机在奔跑？而且怎么会有羚羊还跑不过农机啊！羚羊，你可是羚羊啊！】
【谢邀，第四台农机是植物驯化师妹子的，听说机甲师就是按照她的机甲复刻出三台低配版，这四台农机正好把50人全部装进去赶路。】
【不知道按照这个速度，她们能不能赶在第100位军校上山之前到达山脚。】
【赶时间只能沿着河溯游而上了，但是这几台农机一到水里速度就跟蜗牛似的，我看悬。】
观众的弹幕刚发出，就见百草的农机从最后突突突跑到最前头率先到河里，后面三台农机陆续下水，机械臂一个接着一个搭在前一台农机上。
最前头的农机启动，像大鸭子带着三只小鸭子朝着尼洛雪山方向溯游而上，远观像是鸭子，可谁家鸭子三两下就游过一道大弯，三两下又从眼皮底下溜远了。
【这速度……还算蜗牛吗？】
【快了快了！他们马上进入尼洛雪山南麓！农机肯定不能再用了！】
是的，百草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尼洛雪山南麓。越接近尼洛雪山，源头的河流好像静止了一样，上面布满冰凌，已经不适合逆水行舟了，农机从最后依次解开勾着起前面的机械臂，农机下方切换形态，跨上岸。
北枢帝国军校的直播间此时鸦雀无声。
该怎么说呢？
好比北极兔，它毛茸茸的像个球，大家也看习惯了它的模样，突然它站起来了，风格突变，腿长一米八，变得不像只兔子了！
四台农机就是如此，大家看惯它履带的模样，忽而履带变成一对直立行走的机械腿，农机成吊机，一下子有了鹤立鸡群的感觉，有被创到！
北枢帝国军校的学生可不管观众会不会被创到，她们坐在机甲内，沿路的景色飞快倒退，正在赶赴海拔4000米的第一营地。
纪一帆：“海拔2000米，各机甲内的小队长请点，第一机甲内全体成员感觉良好。”
韩贺：“第二机甲内全体成员感觉良好。”
项子焱：“第三机甲内全体成员感觉良好。”
百草：“第四机甲内全体成员感觉良好，对了，我发现一株药草，这株药草对预防高原反应比较有用，申请离队10分钟，等采好药，立刻归队。”
百草的机甲只有她一个人，她又将自己的离队原因说得清晰明了，让人无法抗拒，纪一帆沉吟两秒，就批准了：“就10分钟。”
“我会尽快赶到第一营地的。”百草说完，操纵机甲离开队伍，拐到旁边的草甸，整台机甲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在山坡，防止打草惊蛇。
在她前方不远的岩缝草坡里，一大片红色小花跟一条通体青绿的竹叶青对峙。
竹叶青蛇身直立，不时吐出信子，它微微晃动，像是找准角度企图一口吞下这片红色的小花。
红花不甘示弱，它披针状的叶子竖起，仿若炸毛，每片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锋芒。
说那时迟那时快，竹叶青摆过身体窜动，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要咬下红花！
而红色小花将花朵往叶子里缩，披针状叶子往前一刺，扎入竹叶青的身体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竹叶青的蛇皮并没有被花叶扎穿，披针状叶子也没因蛇皮太硬而折断。
双方无事发生。
竹叶青羞恼地发出嘶吼，它急切环绕着这片红色小花游走，寻找一个适合下嘴的位置。
平常以鸟儿和鼠鼠为食物的竹叶青，居然盯上了一片红景天，放在以前百草可以看它们打架打到天荒地老，直到分出胜负为止，可今天还有事情在身上，不能久留。
百草用机甲从地上捡起一把碎石，抓起几颗碎石，冷不丁往竹叶青的七寸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