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蛇从桌上跳起来,扑到许清月怀里,就要去钻荷包。
小森蚺对它“嘶嘶”叫——弟弟,我背你。
前几天,都是它带着弟弟的。
今天,小蛇瞧不上了,昂头挺胸,溜进荷包,像最初那般安安静静趴着,一面闻着妈妈香香的味道浅睡,一面感知妈妈匆匆跑去开门,急急问方婷:“什么时候的事?”
除了陈小年和童暖暖,另五个女生都在,跟着方婷见房间来。
“不晓得。”
周洁婕急切切地说。
“今早我去叫她,就没人了。”
“昨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说过特别的话?”
许清月冷静下来,将佣人送来的干粮分了分,递给几人。
女生们拽着干粮,上齿咬住下唇,一脸纠结。
——这是许清月拼了命挣下来的干粮,她们无功无助,反而拿着。
许清月看出她们的窘迫,安慰她们。
“没事的,我有干粮分给你们,改天你们有的时候也要分给我。各自拿着各自的份,节省着吃。今天是童暖暖和陈小年不见,若是明天我们中的谁又不见,有干粮总能多撑一些时间。”
几人觉着她说得有道理,纷纷藏进衣服里,怕被人偷窥去。
周洁婕说:“昨天我们离开你的房间就回去了,没有异样。”
她皱起眉来,“小年……是昨天就不见了,我们都以为她带蛇出去玩了,没有多想……今早没看见暖暖,才反应过来。”
许清月转身往方婷房间走。
“怎么办?”
方婷问她。
“我们去哪儿找?”
“应该是在花海。”
许清月推开方婷的门。
“也有可能猜错,说不定过会回来。”
方婷房间里的东西很多很杂,她东找找,西拣拣,找出两个登山包来,还有水壶,和一些户外工具。
许清月拿起小号登山包,往里面塞东西,塞到她觉得自己能承受的重量才停止。
“两种猜测皆有可能,我们不能干等,分工一下,谁留在我的房间等干粮和小年,谁和我去花海找找?”
周洁婕说:“月月,你留下来吧,干粮是你的,你在这里等。我们几个人都去,人多找得快点。”
“周洁说得对。”
方婷一把夺过许清月手里的背包。
“你力气太小了,走不动跑不动,蛇也小,下去干嘛。”
许清月提包的手僵硬在空中,半响,她呐呐点头。
“那地图了吗?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她忍不住叮嘱,往她们各自的包里塞橘子,陪她们去餐厅接满饮用水,再送她们出去。
方婷在台阶下面回头望上来,“小月儿。”
她叫她。
“你知道不知道你有点老妈子?”
不待许清月反应,方婷哈哈大笑起来,周洁婕也笑出来。
几人一边笑,一边往花海走去。
大风吹过,刮来浓郁的花香。五颜六色的花瓣满地飘。
许清月看着她们越走越远,不知为何,心脏隐隐不安。
她站在那里,直到看不见她们的背影,才转身,却陡然撞上沈清,她斜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不去?”
许清月不想和她搭话,错身走过去。
“她们带着地图去了?”
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的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许清月脚步不停,继续走。
“你哪来的地图?”
沈清笑一声。
“纪媛生给你的?”
许清月顿住脚,她回头,目光泠泠地看着沈清。沈清笑得像一尊假佛,眉眼弯着,垂角勾着,学着佛那般地笑,却一点也不慈悲。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许清月声音冷冷。
沈清勾起唇,嗤笑:“我就知道她会给你,你们两人每天神神秘秘呆在一起。”
许清月诧异,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竟然从沈清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柠檬汁的味,酸溜溜。
许清月抿嘴笑了,她说:“你笑得这么假,媛生可不会喜欢这样的。”
和方婷她们呆久了,许清月莫名也学会些怼人的酸言酸语。
果然,沈清脸上扬起怒意,愤怒地往许清月面前一窜。
小森蚺当即立起身体,挡在许清月面前,冲沈清嘶吼。
沈清停下来,看一眼蛇,再看笑盈盈的许清月,忽地再次扬起那张假佛似的笑脸。
“你除了逞口舌之争,还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跨出大门,走下台阶,往花海那边去。
许清月收回视线,慢悠悠往楼上走。
脑海里不由地猜想起纪媛生和沈清之间的关系,听沈清的语气,两人似乎很熟,但又有些矛盾或者仇?
没有想很多,因为她刚踏上三楼走廊,就看见一个女生从她房间匆匆跑出来。
是林弯弯,许清月极度熟悉她的背影和穿着风格,总是可可爱爱的粉蓝、玫红、芭比粉。
她去追,林弯弯回头看见她,神色慌张,跑得更快了。
在房间门口,许清月放弃去追林弯弯。
她的房间被翻得一塌糊涂,东西乱飞。
不用猜,便知道林弯弯,或许还有别的女生,来她的房间找东西。
第二场游戏的第三天,哪怕大家有橘子,却不是人人能天天吃。饿了三天,理智逐渐崩塌,会做出平时不敢想的疯狂事——来偷她的干粮。
她们知道,这一天的干粮,被她拿到手了。
许清月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橘子,洗干净剥来吃了。
她把橘子皮留在桌面散味,将被翻乱的东西大致归位。
一直坐在房间里,开着门,小森蚺蹲在她的脚边,小蛇趴在她的腿上、扯住她的衣摆遮挡着睡觉。
从早晨到晚上,夕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青铜大门发出年老沉重的关门声,没有人再敢进她的房间,方婷几人也没有回来。
她挪动板凳,坐到门外去。
望着空中的倒计时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减退,黄金从餐厅吊进大厅,在水晶灯光的光线里闪烁金光。
“妈妈。”
小森蚺用脑袋蹭蹭她的腿。
“进去睡觉。”
它的尾巴指指里面的床,再指指走廊。
“我和弟弟帮你守。”
它和弟弟每晚出去觅食,已经配合得很好,有它们在这里守,再不会有坏人和坏蛇来抢妈妈的东西。
“没事。”
许清月摸摸它的头。
“暂时不困,你们饿不饿,出去觅食吧。”
小森蚺摇摇头,它不敢在晚上留妈妈一个人在走廊里,晚上的蛇好坏,会咬妈妈。
每每想起这个,小森蚺就好气好气,气到肚子一胀一胀的。
它就该吃掉那条银环蛇为妈妈报仇,不然总想起来要气死。
它不解地问弟弟:“为什么不能吃掉它?”
小蛇从衣摆下面探出一双碧绿的瞳孔,无言瞅它许久,见它是真的不理解。
它心地善良为笨蛋森蚺解答疑惑:“妈妈害怕蛇。”
用很久的时候,她才接纳它们。
“被她看见你生吞一条和你一样粗大的蛇,她会被……”吓死。
然后,远远躲着它们。
小森蚺瞬间惊恐,后怕地缩缩脖子。
还好,还好。
它用尾巴拍拍胸脯。
幸好没有吃掉。
不然,妈妈会吓晕倒。
它听那些大蛇朋友们说,妈妈在选蛇的时候,就被满坑的蛇吓晕了。
妈妈的胆子很小的,它要好好保护妈妈的小胆子。
小森蚺贴着妈妈的腿更紧了,紧紧裹着妈妈。
凌晨三点。
佣人提着插着日期卡片的编织篮,从走廊那头走来。
许清月听见很多开门声,她们像一条条阴暗的毒蛇,悄悄躲藏在黑暗里,等待偷食的机会。
“艾丽莎。”
许清月拍拍小森蚺的头。
小森蚺一窜跃出去两米远,向佣人奔去。
那些躲在门后的女生们见它移动,立刻放出自己的蛇,和它一起奔向佣人。
四面八方,无数条蛇,伸长着蛇信,“嘶嘶”狂吼着奔袭同一个目标。
——又来抢妈妈的东西!
小森蚺愤怒地跳起来冲它们嘶吼,企图吓跑它们,毕竟,这些蛇里面,有它的朋友们。
它想,如果它们乖乖离开,它就不计较了。
谁想,对方也冲它吼,嘶声威胁它。
小森蚺怒火冲天,獠牙狠狠龇着,凶狠地瞪住它们。
它们和人一样坏!
这些还是它的朋友,它们白天一起玩,晚上就要来抢它妈妈的食物。
它们想要饿死它的妈妈!
一群坏鬼!
它凶猛地扑上去,缠住最近的一条蛇,尾巴卷住它,拼了命地纠缠在一起。
谁也不让谁。
艾丽莎是森蚺,天生神力,只要缠住了,便没有再松开的意识,缠住的就是猎物。
许清月有意培养它的战斗力,不想让它被圈养得失去本性。
捏在手里的刀却从未松开,她坐在那里,是能及时冲上去解救小森蚺的范围,静静观察它的动静。
小蛇坐在她的腿上,用她的衣摆遮遮掩掩地瞧哥哥打架。
其实不用看,它每晚教小森蚺捕猎、打架。哥哥虽然学习上笨一些,却有一身蛮力,打架从未输过。
再者,这条蛇不是哥哥的对手,甚至等笨蛋哥哥再长大些,对方只不过是森蚺家族的猎物。对于那些蛇来说,森蚺是天敌。
但妈妈很紧张,它便也得拿出态度来,假装为哥哥加油鼓气。
小森蚺不经意地回头,就看见弟弟和妈妈鼓励地看着它。
心情彭拜、激动,用力更猛,一呼一吸之间,腹部绞着对方,它能感受到被它缠住的蛇一点一点丧失呼吸,心脏渐渐停止,身体变形。
——死了。
它有学过一个词:诈死。
于是等了好一会儿,它感受到它体内的脊椎碎裂,是真正的死亡,才抛开它。
一条刚死的蛇,还算鲜活,夜间活动的蛇、蟒不挑剔,当即去叼。
几十条蛇、蟒缠绕在一起,刹那将死蛇撕裂成数块。血液四溅,黑夜里,散开浓郁的血腥味来,引得躲藏在黑暗里的蛇发馋地嘶吼。
不过片刻,一条蛇被活活分割吞噬。
佣人提着篮子,蹲在小森蚺面前,微笑着抚摸小森蚺的头。
小森蚺想躲开,看见她手里提着的属于妈妈的食物,硬生生忍住。
然后,它趁佣人猝不及防,一口叼住篮子的提手,匆匆蜿蜒到妈妈的腿边。
昂起头,将篮子交给她。
——战利品!
——妈妈的食物,它拿回来了!一个不少。
“艾丽莎真厉害!”
三个字的夸奖,让小森蚺兴奋地旋转起身体,直直扭成麻花那样的一条,尾巴欢快地摇来摆去。
“没有受伤!”
它向妈妈和弟弟展示自己的身躯,尾巴自豪地拍拍坚.挺的腹部,却因为身体扭得太紧,尾巴搅成卷,一个站立不稳,“嘭”地摔在地上,变成一根直愣愣的麻花棍子。
小蛇:“……”
它偏开头去,不忍心看它的愚笨样子。
许清月好笑地扶它起来,给它拍拍身上的灰尘。
“309号,朱丹,淘汰。”
机械音在黑暗里响起、落下。309号的房间门“咚”地撞开,女生的手死死抠着门框,呆滞地跪坐在地上。
佣人上去带走她。
“不!”
她失声尖叫。
“不走——”
根本容不得她挣扎。佣人的力量大到不可抗衡。
许清月看着她整个人卧倒在地面,死活不走。佣人伸出右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拖,将她拖出房间,沿着走廊拖行。
路过许清月面前,女生突然挣扎着跪在地上、站起来,挥着尖利的长指甲,张牙舞爪地去抓许清月的脸。
许清月后退一步避开。
“许清月!”
她大吼。
“你会遭报应的!你杀人!你淘汰我,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你不得好死!你要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你会下地狱的,下地狱的!”
“许清月!我诅咒你!”
“下地狱!”
“被火烧死!”
“烧死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嘶吼——!”
小森蚺冲她扑上去。
被佣人横手隔开。
“艾丽莎。”
许清月唤它。
小森蚺怒气冲冲,不愿意回去。这个坏人抢妈妈的食物,还要诅咒妈妈,最坏!
它要咬死她,吃掉她!
“乖。”
妈妈的声音轻轻温温和和的,说它乖,小森蚺稍稍消了气,但看那个疯子两脚兽,却是怎么看都恨。
它掉开头,窜回妈妈的脚边。妈妈弯腰搂住它,半拖半抱地带它回房间。
房间的门反锁。
妈妈将它往书桌上放。
它现在长得很大很重了,妈妈抱它很吃力,它很懂事,顺着妈妈的动作,自觉地爬上书桌,盘着尾巴坐好。
还是一脸气鼓鼓的表情。
许清月伸出食指,点点它的头,“艾丽莎是乖宝宝,我们不要被她挑衅。妈妈没有杀人,你也没有杀人。但是你咬她,咬死了就算杀人了。”
“我们轻易不要杀人好不好,除非自己受到危险迫不得已,不要主动去杀人。你可以吃蛇,吃昆虫,吃鱼,但不要吃人,好不好?”
杀人啊……它一直在接受人类的教育,同时拥有蛇类的血脉传统。
如果以后它学习到足够多的知识,意识在外面的世界里杀人不好,却因为自己杀过人,而陷入自我怀疑,思想唾弃,该怎么办?
她想从根源杜绝。
小森蚺翻开书页,气愤地指字:“她们很坏。”
“在外面,外人有法律制裁。在这里……”
许清月叹气。
“坏人自有坏人磨。”
小森蚺不太懂,但它很乖,很听话。
它乖巧地点头。
好,不咬人不吃人。
随即,小脑袋一扭,双眼明亮——它可以打她们呀!
以后,再有人欺负妈妈,它就打她们,用尾巴狠狠抽!
小森蚺想通了,顿时欢喜了,恨不得下地打滚。
——它可真是条聪明蛇!
后半夜,许清月沉沉睡去。
两小只偷偷关上窗帘,屋内不辨白天黑夜。
许清月直直睡到第二天,醒来时有些懵——怎么还没有天亮?
她迷迷糊糊地去看床头的圆钟,时钟指向六,分针指向三。
六点十五分。
六点过,应该天亮了。
她起身,去开窗帘。
窗外天色昏暗,月亮从远方的树梢里漏过来。
许清月怔愣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睡到第二天下午六点十五分。
匆匆塞着拖鞋往门口跑,小蛇从书桌飞到她的肩膀上,顺着睡衣的衣袖钻进去缠在她的手腕。
小森蚺跃到地面,跟在她的脚后游。
房间门打开,外面的女生们看见她,俱是散远去,避开她。
许清月无视她们的孤立,探手抓住隔壁邻居,问她:“方婷回来了吗?”
邻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戒备地盯着许清月的蛇,不断往房间里退,忽然,她顿住,走回来,站在许清月对面,主动告诉许清月:“她们还没有回来。”
她的目光流连在许清月脚边的蛇上,些许贪恋。
在退回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这场游戏,可以交换蛇,而许清月的蛇,忠诚值89。
如果这89换到她身上,那……再也不用怕被淘汰了啊!
她问许清月:“你要出去找她们吗?”
许清月没有回答她。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现在没有人会搭理你,但我可以帮你,只要……”
“——你带我出去吧,我没有朋友。我的蛇有毒,你的蛇有力量,我们互相帮助,一定能走出去。”
她神情急切,语气仓促,仿佛现在就要走。
许清月看她。
被她平静无波的视线注视着,女生的心渐渐沉寂下去。她颤动睫毛,微微垂下头,呼吸紧张。
“谢谢,不用”
许清月拒绝了她。
回房,关门。
锁扣的声音清脆响起,女生错愕地抬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在被全体女生排挤后还能镇定自若?
难道她抛去的橄榄枝不够明显吗?
她紧紧抓住门把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戏谑的目光,就像她的小心思被挖出来铺在众人眼前,品头论足。
她惊恐地躲进房间,在门后不安地挪动,时不时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隔壁房间的动静、走廊上的声响。
真没有办法了,她饿得感觉哪怕现在有人塞给她一条煮熟的蛇,她也能吃得下。
摘回来的橘子早已不顶饿了,一放进嘴里,舌头便苦到发麻,是从体内深处带起来的排斥感,让她咽下去也止不了饿。
现在,唯一能靠的只有许清月。
许清月有食物,有蛇。
蛇分三类,蚺、蟒、蛇。
等森蚺成年后,几乎是无敌。
许清月的森蚺越长越大,而且很乖巧很听话,也许可以交换……
她的忠诚值只有30啊,比淘汰线高不了几分,假如有许清月的蛇,那她……
她握紧拳头,一点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第二场游戏还剩下二十六天,每一天都是争分夺秒地活命。
午夜十二点,她终于等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许清月打开门,像昨晚那般等候在门口,一直等着佣人的出现。
不仅她在等,前前后后许多房间里的女生都在等。
四天,有多少人能整整饿上四天,再挺过第五天、第六天、第三十天?
第一天,看见那些女生光明正大去偷去抢,她们或许在嘲讽讥笑,如今,她们也毫无办法了,只有偷啊抢啊。
房子前前后后,除去草坪、橘子地、花海,什么都没有。
她们上哪里去找吃的?
所有人熬了一宿,佣人没有出现。
早晨九点,佣人们提着水桶、拿着毛巾,挨个进入每一间房,开始打扫卫生。
一整个早晨,没有送食物的动静,也没有人从房子外面回来。
许清月缝制好一个简陋的背包,放在桌上。
然后,寸步不离房间门口。
下午三点,佣人送来干粮,许清月拿到手。
那些躲藏起来的明明暗暗的一双双眼睛,几乎快要充血,流露出恶毒的脓水。
她把干粮全部塞进包里,去方婷的房间翻翻拣拣,找到一些趁手的东西,装进包。
当天晚上,零点整,佣人踩着整点的时间,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地在许清月门口放下干粮。
许清月正巧打开门。
与此同时,许多女生和蛇从附近的房间里扑出来,拼命奔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抢到一点,哪怕是一丁点。
独独算漏了许清月的蛇,它躲在房间门外的走廊顶端的墙壁上。
在佣人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疯涌而来的刹那,它一头窜下来,用刚长大的两米长的圆滚滚身躯缠住盛满干粮的编织篮。
像守护兽一样立在坚硬宽扁的蛇颈,冲半夜奔跑在走廊里的所有人和蛇发出疯狂的咆哮、愤怒嘶吼。
怒吼回荡在昏暗的走廊里,所有人都绝望了——她们不可能从许清月手里抢到一点吃食。
她疯了一样的守着那些干粮,犹如看守穷凶恶极的罪犯,一眼不错地盯着。
她们停下浪费力气的奔跑,拖着虚脱到想要晕倒的疲惫身体,撑着墙壁,一点点往自己的房间回去。
许清月抚摸小森蚺宽宽扁扁的三角头,小森蚺亲昵地蹭她,将尾巴里的食物献宝似的奉给妈妈。
房间门再次反锁。
许清月将所有东西收进背包。
她压低声音,对两只小宝宝说:“今晚,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去哪里?”
小森蚺仰头问她。
“找你的婷婷姨姨们。”
许清月摸摸它的头,声调平静。
“找到了,我们离开这里。没有找到,我们也要离开这里。我们出去,去外面的世界。干粮不要了,让她们抢。外面世界……”
她几乎带着幻想性地回忆。
外面的世界,有彩虹,有奶油蛋糕,有浴缸,有散发香味的木桌……
“——什么都有。”
她抱住它们,语气坚定。
“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