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餐有椰汁奶包、米粥、豆腐乳、凉拌菜。
许清月喝米粥,吃凉拌菜,豆腐乳也吃完,留着椰汁奶包,放进小森蚺的口袋里。
奶包是很大一块,比小森蚺的脑袋还大些。如果小森蚺完全张开嘴,强行吃也吃得下。
只是平常放进口袋的东西,都是它和弟弟一蛇一半,妈妈会提前分匀。今天却没分。
小森蚺把握不住妈妈是想让它独自吃还是什么,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妈妈,久久没有动。
许清月低头就见它呆呆地盯着自己瞧,那双瞳孔里充满了单纯到有些傻傻的气息。
她抿嘴轻笑,说:“你吃呀。”
“嗷呜——”
小森蚺长大嘴,直直张开有130°那么大,然后一口含住那块奶包,整颗咽下。
下一秒,它瘦瘦小小的身体膨胀成两端小中间肥硕的糖果那样。
“……”
许清月看得惊呆了。
“你……不能一点点吃吗?”
小森蚺:“QAQ。”
它想和妈妈说:它们就是一整个吃,只有妈妈不是……
嘴巴张开,“嗝——”哈出一口吃饱喝足的气,尾巴下意识往身上盘起来,吃力地蜷缩着身体,昏昏睡过去。
“这……是……?”
许清月脸上的神情都快呆滞了。
——是撑晕了?
“它怎么这么傻!撑这么肥,哈哈——”
方婷笑得饭也不吃了,扑过来瞅它。
“蛇就是这样,吃太多会睡觉消化。”
许清月扶额。
她只是见小森蚺一直盯着奶包昂头,猜测它很想吃,便放一块让它慢慢吃着。
谁想……
有这前车之鉴,剩下的奶包,许清月是一点也不敢直接放到口袋里了。
她将奶包掰碎成小小的块,放进去。又撕开荷包露出小小的缝隙,往里面看小蛇,小蛇睡得香喷喷,她便没有打扰它。
等方婷吃完饭,两人去大厅里散步。
她们能去的地方不多,仅仅只是餐厅、大厅、二楼和三楼。
落地窗前坐满了人,许清月没有看见一号,猜想她应该又在展厅里看花海。
许清月静静沿着大厅的墙壁走着,看一看挂在墙上的油画,也会偶尔瞥一眼远方的花海,更多的时候是在看那些女生们如何训蛇。
她也想培训自己和小森蚺的默契感,只是看完女生们的训蛇,觉得这些方法都不太适合小森蚺。
方婷在远处和女生们玩,几人的蛇在大厅里蜿蜒来去,你追我赶,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许清月背抵着墙,看得正有趣,林弯弯突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许清月掀起眼睫,静静地盯着她,“有事?”
林弯弯的眼眸还有些红,仿佛刚才是真心实意的哭。
许清月从不信她是多真诚的人,假若林弯弯自己受伤,都不一定会掉眼泪。
林弯弯眼神复杂地看着许清月,她说:“你知道曾海蝶在哪里,对不对?”
许清月的掌心撑着墙壁,让自己站直。
她有些好笑地问林弯弯:“你知道手表在哪里,是不是?”
林弯弯脸色尴尬。许清月猜中了,手表在林弯弯那里,被偷了只是引诱她往周燕身上猜忌的目的。
许清月懒得再听她继续说什么,冷笑着,“你要当真有心,曾海蝶会在哪里,不如问问你自己?”
林弯弯脸色骤变。
许清月直接离开了。
那面有人在叫林弯弯一起去玩,林弯弯娇弱弱地应了。
方婷过来问许清月:“她跟找你干什么?”
“只是之前问过的话,她来问曾海蝶。”
许清月摸着墙壁,手下的触感坑洼,像雕刻了东西。但整面墙在视觉上是那种光滑平整的。
她细细摸索过去,线条延绵起伏不断,仿佛在绘制什么。
方婷在身侧吐槽:“假好心!”
许清月“嗯”声应她,当初周燕的事,林弯弯第一个来找她,用语言引导她往周燕身上猜。如今曾海蝶失踪,她又来。
是觉得她好骗吗?
没有播报曾海蝶淘汰,那说明曾海蝶还活着。至于在哪里,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守紧小森蚺和小蛇便好。
“你在干什么?”
方婷盯着她的手。
“有些奇怪。”
许清月收回手来。指腹相互摩擦着,她带着方婷往后退,仿佛在欣赏墙上的油画一般,看那面墙。
“你能看出上面有东西吗?”
“达芬奇向日葵?”
方婷摸着下巴。
“应该是真的吧?”
许清月微微蹙着眉,看不见的,只能摸得着,但她也没有摸出是什么来。
如果在外面遇见这样的墙,她只认为是简单雕刻。偏偏在这里,她用指尖描绘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跳加快,就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的那种紧张感。
她描绘不出来,只能先压下。
不敢多去摸,怕引起摄像头后面的人的注意。
她和方婷四处逛,听着方婷和女生们聊天。
“许清月。”有女生叫她,“你是哪里人啊?”
许清月坐在她们外围,闻声回头,笑着回答她:“江城。”
“诶!我说你那么熟悉,你高中是不是在七中?”那女生越过身旁人,坐到许清月身边来,“我高中在江城一中,那会经常听他们说七中有个大美女。那几年,学校好喜欢和你们学校联合举办友谊竞赛。”
许清月笑了笑,只拣前半句回答她:“是。高中在七中。”
“咦,这么说你们还是老乡啊!”方婷大惊。
童暖暖腼腆地笑,“不算,我只是高中的时候跟着妈妈在江城,后来读大学我又去了上海。”
笑着笑着,她神情落寞下来。
“我们天南地北,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而且,好像对我们很熟悉,我喜欢的东西全在这里……”
“好想回家啊。”
周围的女生们瞬间情绪低落。
许清月也想家,只是前段时间难过得狠了,现下听着她们这样说,反而没有那么悲伤了。
她抚抚童暖暖的背,轻声和她们说:“会回去的。”
女生们笑了,抬头看向她。
童暖暖说:“你和她们说得不一样。”
许清月没有细问哪里不一样,抿嘴笑着,又继续听她们说话,偶尔她也说两句。
临午饭前,小森蚺醒了。
肚子比之前小了一圈,却还是鼓的。
许清月放它出来,笑它:“好不好吃呀?”然后隔着口袋替它揉揉肚子,手刚贴上去,想起小蛇被她捏一下就闹离家出走,更不敢捏小森蚺了,改成揉小森蚺的背。
“吃饱些,再快快消化,等会我们来培养感情。”
小森蚺惊喜地瞪大眼——妈妈说,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小森蚺将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忍不住红了脸,羞涩地扭动身体。
平时妈妈喜欢和弟弟玩,今天妈妈说要和它培养感情,是妈妈也要和它玩了。
好开心,好开心。
小森蚺恨不得当场打滚,可是妈妈揉背背揉得好舒服,它又不想离开。
只能忍着喷薄欲出的兴奋,享受着妈妈的揉背。
它鼓鼓的身体在妈妈的轻揉之下,比睡醒时更小了些。
妈妈问它:“能活动吗?”
小森蚺狂点头,能的,能的,能的!
它吃再撑也可以活动的!
小森蚺爬啊爬,从口袋里冒出一颗脑袋。
周围的女生围过来。
“这就是那颗蛇蛋里的蛇吗,好小呀。”
童暖暖伸手想去摸。
许清月怕小森蚺咬她,让她:“小心些。”
童暖暖便很快地用指腹点了点小森蚺的头,一触即离。
小森蚺懵懵懂懂抬头,一下子看见一、二、三、四……八颗脑袋,吓得眼睛都直了。
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妈妈不是要和它培养感情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它瑟瑟发抖。
方婷大笑:“好怂啊!”
话音刚落,小森蚺立起身体,从口袋飞出来!
现在的它最不喜欢别人说它怂,怂是胆小鬼的意思——弟弟看书的时候也会教它一些词语,它学得慢,但多学几遍,都记得住。
小森蚺鼓起勇气,尾巴盘成圈,撑着身体立在妈妈脚边。它面对那么多的人,表面冷静,实则紧贴地面的尾巴紧张得在发抖——快要绷不住倒下了。
许清月童暖暖借了一颗球,将球放在小森蚺面前。
“我扔出去,你帮我捡回来,好不好?”
小森蚺仰头盯着那颗球,再看妈妈,又可爱又傻乎乎的模样,惹得女生们连连惊呼可爱。
许清月将球扔出去,用力很轻,圆球在地毯上没有滚太远。
小森蚺歪头瞅她,等球停下来了,它也没有向那颗球回一下头。
许清月说:“去捡呀。”
小森蚺继续瞅着她,懵懂的瞳孔好像没听懂。
女生们再也忍不住笑出来,有人说:“许清月,你的蛇好傻啊,傻得清澈透底又可爱。”
许清月:“……”
许清月抿抿嘴,伸出手指顶在小森蚺的头顶,带着它的头往那颗球转,让它直视球。
然后,指指球,再指指自己。
【哦!】
小森蚺懂了。
它甩着尾巴,冲那颗金灿灿的球蜿蜒过去,游得好慢好慢,明明球不远,换方婷或者童暖暖的蛇来,几秒就能一个来回。
而那条小小的森蚺,两分钟才游过去。
女生们沉默半响,童暖暖出声:“这……你……多喂些吃的吧。我之前听她们聊天,给蛇加温也可以让它们快速成长,还有一种饲养偏方,就是将蛙类的磨碎加之饲料,它们不爱吃,但会长得更快。”
她是真心为许清月想办法。
“你这太慢了,下一轮游戏……”感觉很有可能会吃亏。
许清月对她的推心置腹有些惴惴,她们不过一起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话。到底是接受了童暖暖的善意,许清月对她笑笑,“我记下了,谢谢你。”
别的女生也断断续续给她一些建议,许清月通通记着。
小森蚺终于回来,是推着球回来的,那颗球对于它终究是太大了,咬不住,于是只能用脑袋顶。偏偏它顶一下,球就跑一下,有时候会跑歪,它又得重新去推回来。
像个被球玩得团团转的傻孩子。
身边有好多蛇,围着嘲笑它。
说它又短又笨,没用。
它把球推到妈妈脚边,学着弟弟教的,回头冲那些取笑它的成年蛇张嘴嘶吼:“嘶!嘶嘶嘶!”
那些嘶嘶笑的成年蛇愣住,没有想到小小的森蚺幼蛇会回击它们。正要扑过去给它点颜色瞧瞧,头顶的钟声敲响,属于它们的女生们纷纷叫它们回去。
它们盯着小小的森蚺,恶狠狠地嘶吼一声后,掉头离开。
它们好凶,小森蚺感知到它们是要来吃掉它。还好,还好,都走了。
强撑的勇气再也撑不住,小森蚺倚着妈妈的腿,后怕地坐在地上。
看在许清月和女生们的眼里,以为是它去捡球捡累了。
许清月拉开口袋,让它进去,“休息休息,下午我们再培养感情。”
小森蚺心有余悸地爬进去,跟着妈妈和妈妈的朋友去餐厅吃饭。
早晨妈妈掰碎的奶包还在口袋里,它有些饿了,张嘴吃掉它们,只吃三分之一,其余的给弟弟留着。
它发现弟弟好能睡,从昨晚睡到今天中午,只是早晨醒了一下。
奶包都凉了。
小森蚺用自己的肚肚将奶包盖住,暖暖它们,等着弟弟起来吃就是热乎的。
它盼着弟弟,像书里的小牛人盼星星一样,终于在妈妈吃完饭的时候,将弟弟盼醒了。
蛇信子感知到弟弟在用尾巴尖尖戳开荷包,想从里面爬出来。
小森蚺赶紧阻止它,妈妈不许弟弟在外面钻出荷包。
弟弟果然停止了钻出来的动作。
小森蚺抱着那些奶包,嘶嘶问弟弟:“弟弟现在吃吗?我给你带过去。”
小蛇收缩颊窝,闻到了香甜的裹着森蚺腥味的奶包,当即嫌弃到不行。
“自己吃吧!”
它不爱这些。
妈妈喜欢的东西……虽然说出来可能会伤妈妈的心,但是它真的不太喜欢。
可是每次它吃的时候,妈妈会露出甜腻的笑容。它喜欢妈妈笑,于是奋力地吃。但它不傻呀,妈妈又没有喂它,它才不会主动去吃那种难吃的东西。
偏偏丑东西不挑食,妈妈给什么吃什么。
难怪一直长不大,它现在都快有小森蚺那般大了。
小蛇歪歪头,无聊地趴在荷包里。
其实它有些饿了,想出去找吃的。但妈妈不放它出去。
终究是妈妈害怕它被人发现,可是它会躲,妈妈不知道。
就在它思考着如何让妈妈允许它出门时,它那傻哥哥吃完了奶包,在口袋里兴高采烈地打滚,一面滚,一面叫它。
“弟弟,弟弟,弟弟。”
小蛇佯装没有听见。
小森蚺继续叫:“弟弟,刚才妈妈……”
它兴奋得发了疯,就差跳起来了。
“——妈妈说要和我培养感情!”
“妈妈要和我培养感情!”
好似生怕小蛇听不见似的,它重复了整整两遍!
小蛇猛地在荷包里立起来,隔着厚实的荷包,嘶声几近危险地问它:“你、说、什、么?”
咬牙切齿。
小森蚺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于弟弟的杀气,以为自己因为打滚没有说清楚,让弟弟听不懂。
它停下来,一字一句,清清晰晰给弟弟重复。它怕弟弟还没清楚,嘶嘶声都特别的缓慢——
“妈妈、说、要、和、我、培——”
“唰!”
口袋碎了!
小森蚺漏下去,“啪叽”掉在地上,摔得蛇仰马翻,在走廊上咕噜咕噜转着找不着北。
它昏昏的,撑着尾巴想要爬起来。
刚抬起蛇颈,颊窝就感知到弟弟飞到它身边,尾巴摁住它的脑袋——“咔!”将它摁进了它今早还没有挖完的地洞里。
这个地洞还有些短,整个脑袋卡进去,尾巴露在外面。
小森蚺懵懵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它想从地洞里退出来,刚退出一点点,弟弟的尾巴一下子又将它拍进去。
“哦!”
弟弟想让它继续挖地洞!
对哦对哦,已经过去一个早上了,它连一个地洞都没有挖出来。
好差劲哦!
弟弟一定以为它在偷懒。
小森蚺心想可怜可怜的弟弟肯定是迫不及待想要偷偷出来玩,于是在监督它挖地洞。因为,没有地洞,弟弟会害怕成年蛇而不敢出门,它也没有能力保护弟弟不被成年蛇伤害。
小森蚺唯一能做的就是加油挖地洞,让弟弟更早些出门玩!
它挥起尾巴,奋勇拼搏。
今天一定要挖完这个地洞,再多挖几个,等晚上偷偷带弟弟出来玩!
小森蚺昂起头,继续往洞里刨啊刨。浑然不知将它丢进洞里的弟弟已经离开了。
它哼哧哼哧地挖,眼见着这个洞快要完成了。它的尾巴忽然被一只手捉住。
小森蚺浑身一僵,惊吓得在洞里弹跳起来,结果因为洞太小,一脑袋撞在洞洞的上壁,撞得脑袋又开始晕乎乎。
“你……”
许清月拉小森蚺出来,提起。
她看着仿佛喝了假酒一样醉醺醺的小森蚺,简直——想骂又不能骂——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仅仅只是几分钟没有看住它,它又去挖地洞!
“这么急不可耐,必须现在挖吗?”
许清月神情复杂。
晕头转向的小森蚺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完全听懂了。
它重重点头,为了弟弟早日外出玩耍,必须必须!
“……好吧。”
许清月敲响隔壁的门,借了一张椅子,坐在走廊里,将小森蚺往地洞里一丢。
“继续挖吧。”
小森蚺兴奋得嘶嘶叫。
妈妈陪它挖地洞!
好开心,激动得想要尖叫。
然后,趴在荷包里的小蛇就听见小森蚺发出压抑得类似于狗叫一样兴奋的狂吠。
小蛇:“……”
它通过荷包的开口去看妈妈,真心觉得妈妈特别不容易。
小森蚺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地洞,不知疲倦。挖一个洞,换一个地方,犹如游击队。
天色昏暗下来。小森蚺在走廊的墙根处来来回回挖了一百多个洞。
每个洞离得不远不近,足够它和弟弟遇见危险的时候就近躲藏。
小森蚺趴在许清月的鞋面上,看着那些地洞,骄傲到不行。同样,也脏得不成样。
许清月面色复杂地将椅子还给邻居,甚至不想抱脏兮兮的它,沿着走廊,走一步,等它一下,引着往餐厅去。
口袋撕坏了,它只能蜿蜒爬动。虽然慢了些,但到餐厅时,晚餐时间还没结束。
许清月简单吃两,等小森蚺爬上餐桌,她将没动过的芙蓉酥掰碎,放在桌面。
小森蚺挖洞一下午,饿坏了,当即张嘴蹭蹭地吃,吃得又快又猛,肚子渐渐鼓起来。
旁边餐桌的童暖暖挪着板凳靠过来,“下午看见你们在走廊玩,它挖洞做什么呀?”
小森蚺忙里抽空,对童暖暖嘶嘶嘶:“带弟弟玩!”
可惜妈妈的朋友听不懂。
许清月勉强笑:“蛇的怪癖。”
小森蚺解释:“不是怪癖,是带弟弟玩!”
妈妈也听不懂。
小森蚺垂头丧气,稍稍一会后,又不丧了。它挖洞,是为了带弟弟偷偷出门玩不被成年蛇欺负,也不被妈妈发现——妈妈不喜欢弟弟出门。
如今妈妈听不懂,更好才是。
小森蚺继续埋头吃芙蓉酥。
吃饱喝足,累了,蜷在餐桌上,蛇颈一搭,便睡着了。
佣人端来饭后甜点,依旧是烤熟的橘子和热红酒——这是每日晚饭后的标配。
平日,她们的每一餐,尽不相同,偏偏晚餐甜点没有丝毫变化。
许清月眈眈,心里有些胡乱的想法。
认为Snake的这项癖好应该和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节点有关系。
有些狗血,但许清月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类似于Snake被人狠狠欺负,或者最艰难的时候,有人请他吃烤橘子和热红酒,而那个人不在了。
导致他纪念到这里。
狗血故事还没有猜想完,许清月失笑。
她最近给小蛇读太多故事,忍不住套用那些故事来乱想。用童话故事去套一个变态疯子的人生节点,真是有病。
“许小姐,来一杯热红酒吗?”
佣人问她。
许清月摇摇头,拿起几颗烤橘子。
橘子皮烤得很软,入手热乎乎的。
她想起童暖暖说过的话,适当地提升蛇的温度,有助于它长大。
橘子皮被许清月剥成像帽子一样的形状,她拿出橘子来吃,然后将小森蚺放进橘子皮里,拣拢皮,当作它的小窝。
握在手里是沉沉暖暖的触感,还带着橘子皮的甜香。
小森蚺睡得很舒服,扭扭身体,竟比之前睡得更熟。
她捧着烤橘子,和童暖暖还有另几个女生回房间去。
童暖暖问她:“怎么方婷没来吃晚饭?”
许清月这才惊觉没有看见方婷——平常方婷不来叫她,都是和别人在一起。
原以为今天也一样,毕竟方婷吃饭最积极,往常不到饭点,方婷就要来餐厅。
许清月环视餐厅,下意识看见林弯弯坐在女生中央,混得如鱼得水。
童暖暖说:“是不是在房间睡着了?”
“我去看看。”
许清月有些急地加快脚步。
曾海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饿着三餐不吃的,应该是出事了。
如今方婷也没有出现,她有些怕方婷……
走廊绕半圈,遥遥望见方婷顶着一头毛躁的卷发,趿拉着拖鞋往这边走来,打着哈欠,仿佛没有睡醒。
远远的,方婷看见许清月,抬手挥叫:“走,吃饭去。”
许清月:“……”
童暖暖笑,“我说吧,她一定是睡过头了。今天下午我去叫她,叫了三次都没应。”
人走近了,方婷的太攀蛇从背后露出头来,两颗眼珠无机质地盯着许清月和童暖暖。
许清月想要去拉方婷的手蓦地收回来。方婷瞧见了,抖抖肩膀,让太攀蛇下去,而后上前一步,双手捧住许清月的手,“我的好月儿,走走,我们去吃饭。”
许清月抽回自己手,与方婷擦肩而过,和童暖暖继续往前走。她一面走,一面回头对错愕不已的方婷笑,“我们吃过了,你自己去吧。”
她被方婷的哈欠影响了,隐隐有些犯困,“中午没有睡午觉,这会我要回去睡了。”
方婷大声哀怨,说她:“偏心,认识童暖暖就不和我玩了。”
许清月只当听不见,在房间门口和童暖暖分开。
许清月进屋,先剥橘子来吃,橘子皮还是暖的,她把小蛇放进去,合拢,搁在小森蚺那颗旁边。
两条崽崽,一人一颗橘子,放在书桌上,暖暖的台灯拧开,看起来满心热乎。
她洗漱出来,小蛇正用尾巴顶开橘子皮,从里面钻出那颗小小的奶白色的脑袋。
橘子皮卡在它的脖颈,它就那样扭来扭去地看她。
活像一颗小南瓜。
许清月看笑了,走上去,悄声问它:“小南瓜找什么?”
指腹轻轻在它脑袋上戳了戳,光光滑滑的。
比光头还滑。
许清月忽然想,如果小蛇会变人,那它会不会是一个小光头?
这般想着,不禁“噗嗤”笑出声。
她最近真是看多故事了,什么都爱想。蛇怎么会变成人?又不是童话故事。
许清月新剥一颗橘子,将橘子肉掰成小小的,喂到小蛇嘴边。
小蛇用蛇信子舔了一口,还行,不算太甜。
它一口吃下去,连吃了好几口。许清月目测它的肚肚快要鼓了,不再给它吃。
恰巧合着小蛇的心意,小蛇缩回蛇信子,探出尾巴尖尖,点一点书桌上的故事书。
然后,直着脖颈,用脑袋贴贴妈妈的手。
意思好明显:它要妈妈给它读故事。
许清月指指熟睡的小森蚺,压低声音:“明天再讲,好不好,哥哥在睡觉。”
小蛇扭开头去,不太高兴。
下一秒,它张开瞳孔一横,装着小森蚺的那颗橘子顿时颤啊颤啊颤,橘子顶开了口,小森蚺嘶嘶嘶钻了出来。
它懵懵懂懂地去看弟弟,好像在问弟弟叫醒它什么事情。
弟弟说:“妈妈要读故事了。”
小森蚺:“哦!”
立刻游到故事书边,翻开新的一页,往妈妈面前推推。
许清月:“……”
再一次,许清月诚恳地认为自己的两小只,格外别具一格,简称蛇中另类。
她今天观察那么久,只有她这两条蛇的爱好:吃糕点酥饼,打地洞,看书。
“嗯……”
许清月深感欣慰。
她指着书页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念过去。
声音轻轻,还有些困倦的无力,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在寂静的房间里,让小森蚺不住地点着蛇颈要睡过去。
小蛇看得认真,努力记住妈妈读过的字,这一晚,妈妈读了两个新故事,它学习了很多新字新句。
小蛇兴趣正浓,还想继续听。但妈妈脸上浮现些许倦容,书页旁边的小森蚺早已经缩在桌面睡熟了。
它不想妈妈那么累。小蛇歪歪头,趴在书上,像听得睡着了。
妈妈果然没有发现异样,将更多的发着暖意的橘子皮围绕在它们身边。
小蛇身上泛起一阵暖洋洋,心里也暖暖。
它听见妈妈关上台灯,脚步轻轻地向床靠去,棉被掀起来,妈妈躺下去,棉被又盖上。
屋里很黑,关着窗帘,月色透不进来。
颊窝和蛇信的感知在夜里更加敏锐。小蛇感受到妈妈很快睡熟,因为中午没有午休,睡得比昨晚还要熟。
肚子响起咕咕的声音,小蛇望了望窗的方向,身体动了动,转首看见睡得死死的森蚺,它停了下来。
百般无聊地翻着书页,重温妈妈刚才给它读过的故事,接着又往新故事看。
等月亮挂到高空,小森蚺还在呼噜大睡。小蛇终于忍不住了——它实在太能睡!
小蛇快饿扁了,如果不是想着小森蚺那没几口气的胆量,肯定不会自己出去觅食,它一定会毫不犹豫直接走。
蛇吃妈妈那些食物,怎么可能会长大?
蛇有蛇该吃的食物。
它们是蛇,应该学会自己觅食,不能麻烦妈妈。
小蛇一尾巴抽在森蚺身上,抽得小森蚺猛地跳起来,迷迷瞪瞪到处转,像一颗陀螺。
“弟弟。”
小森蚺终于站稳了,呐呐地叫。
小蛇甩着尾巴,飞下桌面,游出去很远,见它还没有来,回头叫它:“跟上。”
小森蚺兴奋:弟弟要出门玩了!
它刷刷去追弟弟,势必要告诉弟弟哪里有洞,方便它们躲藏。
结果,弟弟拉开妈妈床边的玫瑰窗,翻了出去。
小森蚺:“!”
它缠绕在玫瑰窗上,小心翼翼往外面探头。
非常高,墙壁是平滑的,无法依附。
它没有爬过这种无法借力盘住身体的墙壁,盘不住身体,会掉下去。
而且太高了。
小森蚺害怕。
弟弟在下面的草坪上翻个身,嘶嘶冲它叫:“快下来。”
小森蚺不敢,缩回头去。
小蛇有些焦躁,再耽搁,天亮了,它又要饿肚子。
小蛇揉着自己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心里发烦。
“必须下来!”
它的嘶声严厉。
吼得小森蚺缩着的脖颈陡然僵住,最后脑袋往肚子里一埋,一副视死如归地跳了下去。
落地时,小蛇跃起来,用尾巴拖住它,卸了它的冲击力,让小森蚺落在地面都是轻轻的。
小森蚺紧张的心脏陡然松缓。
它好喜欢弟弟!
偶尔有些凶,但弟弟真的好好!跳楼会接住它,被成年蛇欺负会带它报仇,现在……
小森蚺跳跃在弟弟身边,上上下下快乐到不行,“弟弟,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觅食。”
简单两个字让小森蚺心脏怦怦——现在,弟弟要带它去觅食!
弟弟真是星球最好。
妈妈是世界最好。
它屁颠屁颠跟着。弟弟教它捕捉蛐蛐,抓蚯蚓,扑飞蛾。
弟弟抓这些东西好熟练,一抓一准。小森蚺什么也捉不到,跟着弟弟学了半宿,才学会抓飞不高也跑不快的蚂蚁……
抓一只吃一只,吃得饱饱的。小森蚺躺在草坪里不想再动了。
弟弟将一些昆虫送到它嘴边,它张嘴吞下,然后肚子更加鼓了。
小森蚺好奇地问弟弟:“你不吃吗?”
弟弟这半夜都没有吃,似乎不太感兴趣。
小蛇努嘴,“你先吃吧,长大点。”
小森蚺撑得发晕,只以为弟弟嫌弃它小,便更加凶猛地吃,吃得整个肚子膨胀得像气球,宛如塞进去好几条大蛇。
实在吃不动了,它扭曲着趴在草地里。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弟弟和它说话。
小森蚺迷迷糊糊点头。
瞳孔看见穿着绿衣服的弟弟一头扎进草坪,瞬间分辨不出来弟弟在哪里了。
它有些恍惚地想,白天弟弟还穿着蓝色小衣服呀,什么时候换绿色衣服了?
想不起来,它就不想了,掩盖在青草里,等弟弟回来。
其实是很想等的,奈何它吃太多,头点着点着就睡过去。
小蛇回来时看见它,又气又想笑。
这外面全是蛇,它睡在蛇窝上,竟还能睡得像死猪,真真让它不知道该怎么骂。
小蛇驱赶走靠近的成年蛇,一尾巴拍醒它,“回去。”
小森蚺懵懂抬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明晃晃的。
它撑起蛇颈,跟在弟弟后面。
弟弟飞到墙上,刷刷几下就爬上三楼。
小森蚺站在墙角,仰望英姿帅气的弟弟,发出了羡慕的嘶嚎——
它什么时候才能像弟弟这么厉害!
小蛇站在窗边回头,见它还傻站着,不禁有些急——
“快上来!妈妈醒了!”
小森蚺惊恐,蹭蹭上墙,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连自己如何上墙的都不知道。
待它回过神来,已经爬到二楼展厅的边缘。
它看见妈妈的朋友盯着它,一直盯着它,没有表情,却让小森蚺不由自主想起喂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毒王后。
它浑身一震,扭头想往旁边爬,躲过这个人。
谁料,它一看——自己在二楼!在光溜溜的墙上!它的小尾巴根本扒拉不稳墙壁!
“哗——”
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下去。
视野里的风景速速倒退,快得模糊成片,让它想吐。
就在小森蚺以为自己会摔下去时,弟弟忽然从上面扑下来,张嘴咬住它的脖颈肉,提住它。
它吃太多,重得小蛇差点没咬稳,跟着小森蚺往下坠了坠。
好在小蛇的尾巴力量强,攀住墙,止住身形。然后昂头一甩,将小森蚺甩进二楼展厅。
小森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它迷瞪瞪抬头,弟弟不见了,妈妈的朋友也不在了,而它所在的地方,离妈妈的房间很远!
它顿时清醒,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蹭蹭蹭,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三楼爬。
楼梯很高,让它爬得很吃力。
有很多成年蛇对它虎视眈眈,还遇见昨天中午说要吃它的成年蛇群。
它刷一下钻进地洞,害怕地和洞外的蛇群对视。
心里庆幸得很,幸好妈妈陪它打了很多地洞。
于是,小森蚺就这样一个洞躲一下地爬到房间门口。
想从门缝流进去,奈何吃得太多,肚子鼓成硬邦邦的,无论它如何努力吸,都吸不进去。
它再也不能像流水一样悄悄溜进去了。
小森蚺紧张又胆怯地用尾巴抵开房间门,偷偷探进一颗小脑袋。
颊窝、蛇信、耳蜗、瞳孔齐齐用上,四面八方地搜寻妈妈在哪里。
它看见弟弟已经躺在书桌上睡着了,像它一样肚肚鼓鼓,吃得很饱很饱。
小森蚺开心地笑了,嘶嘶声溢出口器,它赶紧用尾巴堵住,蜿蜒着身体偷偷摸摸往屋里爬。
突然,一道身影从头顶盖下来,一下子将它全部罩住,令它全世界都黑了。
小蛇魂飞魄散,呆愣在原地。
好久好久,它悄悄抬头,霎时撞进妈妈似笑非笑的眼里。
小森蚺:“!!!”
救命!被妈妈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