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距离宫门3589步
看着这些坛子,还有坛子上的图腾,邬云双感觉似曾相识。
“我想起来了!”她拽住墨朔的衣角,“是那个窗户上爬满蜗牛的恶心大厨!”
“什么恶心大厨!”黑袍人不淡定了,他努力辩解着,“我叫桑厄,是首屈一指的制毒师,也是料理大师,我做的饭菜很好吃的,不信你可以尝尝!”
说完他便站起身,拍拍屁股上沾到的尘土。
起身时,从他的黑袍下掉落无数白色肉乎乎的蛆虫,在地面上拼命扭来扭去,努力避免被桑厄踩死。
桑厄浑然不觉,他哼着诡异的音乐,站在灶台前,自娱自乐,准备做饭。
“今天要做点什么呢?”他拿出竖笛,放在嘴边开始吹奏。
随着音乐,地上的坛子中不断钻出各种毒蛇、恶虫,场面令人作呕。
墨朔本就不舒服,看到那副场景,胃酸都要泛上来,呕了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邬云双扶着他往后退,看他难受地满头大汗,着急、心疼,但手足无措。
若是让她打人,她早就冲上去了,偏偏是解密。
她再次瞄了一眼坛子上的谜题,就四句话而已,已经将她绕晕了。
就好似猫咪扑毛线团般,那四句话将她缠绕其中,她越是努力挣扎,努力找到线头的开端,越是被缠住打滚。
“朔哥哥,要不还是我帮你把毒吸出来吧?”她抓紧了墨朔的衣襟,踮起脚,努力抬头凑近他。
“别闹。”墨朔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捂在她唇上,“用嘴吸.毒出来,你也会中毒的。”
“可是话本上都这么写的,女郎被毒蛇咬在心口或是肩头,大侠帮她吮出来,后来他们还成亲了。”
墨朔微蹙眉头,这都是什么话本啊,害人不浅。
他用邬云双能理解的方式,哄道:“你也说了是大侠,我们的内功不够,没法将毒逼出来,还是算了。”
“那……”邬云双有些失落,不过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果然还是应该将那个恶心厨子给揍一顿,让他哭着告诉我们答案。”
她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墨朔连忙拉住她,“不要过去,他本身说不定也有毒,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
“可是你的毒怎么办?”
“没有必要去问他。”墨朔勾起唇角,“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真的吗?”邬云双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朔哥哥好聪明啊。”
“这算什么,这个谜题很简单,若不是因为中毒太难受,我早就解出来了。”
因为毒素,他的肌肉酸痛无力,视线也有些模糊,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
怕邬云双担心,他努力压抑着,装作没事。
他将娇小的未婚妻圈在身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似很亲昵,实则是实在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全部压在邬云双身上,像是她背着一床名为墨朔的厚重被子。
“答案是章鱼。”他将脑袋靠在邬云双的肩头,耳语道:“我坚持不下去了,你帮我拿过来,千万不要碰别的东西。”
邬云双扶着他靠在墙边,连忙转身抱起章鱼的坛子。
在灶台前忙碌的桑厄突然回头,“你确定是这个坛子?如果选错了,他立刻会暴毙而亡,连全尸都不会有。”
“你别想迷惑又又。”墨朔努力发出声音,“你说过坛子上只有一句真话,而青蛙和章鱼坛子上的话是完全相反的,两个当中肯定有一句是真话一句是假话,所以章鱼最有可能是解毒物。”
“‘最后可能’?”桑厄将这几个字加重音再次念了一遍,明明是对墨朔说话,却紧紧盯着邬云双,“这可关乎你的性命哦,确定不好好分析下?”
果然邬云双被唬住了,呆在原地,犹豫不决。
“好,那我就分析给你听。”墨朔强打起精神来,盘腿坐起身,“如果青蛙坛子上的话是真的,那么其余坛子上的话全都是假的,从这四个坛子上的话,依次可以得出——
1、水母和青蛙都无法解蛇毒;
2、章鱼无法解蛇毒;
3、蜈蚣无法解蛇毒
4、章鱼无法解蛇毒。
四个坛子中,没有一个是解毒物,这与你所说的只有一个可以解读相悖,所以青蛙坛子上的话必然是假的。
也就是说,除了章鱼坛子上的话外,其余坛子上的都是假话,反推过来——
1、蜈蚣和水母不可解蛇毒
2、章鱼可以解蛇毒
3、蜈蚣不可解蛇毒
4、章鱼可以解蛇毒
满足四个坛子上只有一个真话,也满足只有一种解毒物,那就是章鱼!”
墨朔解释地足够清晰,连邬云双也听懂了,连忙将装着章鱼的坛子送到墨朔身边。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桑厄勾起唇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好棒啊,蛇毒主要是侵害大脑,没想到你在中毒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快推理出来,真的太棒啦。”他称赞着,随后惋惜道:“只可惜啊,你这样的英才只能沉睡下去了。”
听到这话,邬云双站起身,转向桑厄,“你这是什么?难道解毒物有问题?”
若是他敢给假的,她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桑厄感受到邬云双身上凛冽的杀气,往后退了半步,连忙解释,“我敢保证章鱼确实可以解蛇毒,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同伴,他应该没有眩晕感了。”
墨朔刚刚艰难地生吞章鱼下肚,中毒的症状确实好了许多。
他点点头,邬云双这才放心。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没有解药,只能以毒攻毒。”桑厄裂开嘴笑了,嘴里暗黄的牙齿上沾着无数绿色的汁液,令人作呕,“现在他已经身中章鱼之毒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刚说完,墨朔便感觉刚才生吞下去的活体章鱼,顺着他的食道进入到了胃部,如同哪吒闹海般,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引得他扒在地上干呕了,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他甚至能感觉到吸盘吸附在他的胃壁上,然后从吸盘中伸出细小的毒针,将毒素注射进去,顺着血管,很快蔓延至全身。
毒素经过的地方,神经麻痹,微麻微痛的感觉。
很快便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从尾部开始向上到胸口、向下到大腿部分,全部瘫痪。
“对啦,顺便说一下,章鱼之毒的发作速度更快。”桑厄转到灶台,将已经完成的料理端了过来,“只需要血液完成一次循环,就会全身瘫痪。”
邬云双是古代人听不懂血液循环是什么,而墨朔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只剩下十几秒了。
“这是我做的料理。”桑厄端到邬云双面前,“若是你肯吃掉,我就想办法救他,当然啦,还是以毒攻毒的方式。”
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邬云双没法去思考,脑子里只剩下要救下朔哥哥这个念头。
她抬起手,刚碰到盘子,却被墨朔挡住,吃了一口。
“品尝料理是吧?”他现在只有肩部以上还能动了,“又又,我只是瘫痪而已,并不是被毒死,他在故意诱导我们,不要上他的当,只要赢下比赛,就能逼他拿出解药。”
桑厄的料理也是有毒的,虽然外表看着就只是普通的一块鲜嫩白豆腐,被墨朔咬了一口后,里边蠕动的各种毒虫钻了出来,而且是剧毒。
墨朔早就猜到了,嚼了两口就吐出来,可惜还是中了毒。
嘴唇青紫,不断吐着白沫,浑身抽搐,却因为章鱼之毒,无法动弹。
“朔哥哥!”邬云双吓坏了,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想要帮他把毒物拍出来。
墨朔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又又……我相信你……可以……赢。”
然后连头部也被章鱼之毒攻击,彻底变成了植物人,就算睁着眼睛,眼神也是木然的,像是精心制作的人偶。
“朔哥哥!朔哥哥!”邬云双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可惜他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他是担心你中毒才主动吃下料理的吧?居然会有这么忠心的助手。”桑厄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忽然恍然大悟,“不对,他应该不止是你的助手,还是你的恋人?”
邬云双抱紧了墨朔,感受他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没有搭理身后的人。
“虽然挺感人的,但是多此一举。”桑厄笑了,“因为从你们进入房间就已经中毒了。”
他抬手挥了挥,黑暗如同雾气般散去,房间恢复了原有的光明。
原来这个房间这么暗,都是因为桑厄释放了浓重的毒气,将整个房间变得昏暗无比。
邬云双此时才有中毒的反应,心脏突突直跳,鲜血涌上来,她忍住了没吐出来。
如果吐出来,会弄脏朔哥哥的衣服。
她抱紧他,脸贴在他的胸口,嘴角还是渗出了一行血迹。
“朔哥哥,我答应你,我会赢下这局比赛救活你,等我!”她轻声与他承诺着。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桑厄绕到邬云双身边蹲下,他取下头上缠绕的纱布,露出原本俊朗的面容,还有那双金色的眸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可好?”
邬云双埋在墨朔怀里,不理他。
“你中的这个毒是慢性的,虽然不会立刻致死,但是会更加痛苦,这些毒气会一点点在你体内膨胀,直到撑破你的身体,大男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你是个小姑娘。”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好言好语地与她商量,“我允许你活着,但是他——你的恋人,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