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几个作者都是拍了剧有人脉的那种。
柯箫说了自己喜欢的十几本书以后, 压根不需要她自己去一个个查询那些书的版权有没有被卖掉。
作者们之间谁的书卖了影视版权谁的书没有卖掉这样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因为很多作者辛辛苦苦写一两年写完一本书,赚的钱连卖影视版权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
身为作者,没有一个不想卖影视版权的。
卖出去一个版权两三百万, 就算需要交税, 税后拿到的钱不在一线城市的话, 也可以直接躺平过退休生活了。
谁不想过这样的好日子!
所以哪本书的版权卖了,作者们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她们互相一打听, 就打听到了一本很经典的现代奇幻风格言情小说, 版权还在作者手里。
那本书的男女主人设都很新奇, 作者的感情戏写的尤其好。
哪怕不喜欢那种男女主人设的读者看了也会被他们的神仙爱情打动。
又虐又甜。
但因为近年大热的是各种古装剧、仙偶剧, 现偶能爆的是极少数,大多数都被嘲得妈都不认识, 直接被网友们打出二点几的低分。
二点几还是因为豆瓣最低只能打一星,打不了零分和负分, 否则还能有下降空间。
资本们一股脑都去投拍古偶剧、仙偶剧了。
柯箫喜欢的那本现代奇幻风格言情小说写得很早, 也算是古早经典言情之一, 当初当然早早卖了。
那会儿影视版权还不值钱, 那个作者才卖了十万块钱。
签的是五年合同。
那家影视公司倒闭了……
把手里囤的版权都打包转卖出去。
那篇文反正就是混在打包的一大堆版权里,新公司都在专注做古偶和仙偶,五年时间一晃而过,那篇现代奇幻五年的影视版权合同到期了。
作者这五年时间又写了不少书, 成绩都还不错, 网上连载和出版实体书都挣了钱。
那篇现代奇幻是她写的第一本书,最有情怀、也最喜欢。
作者其实希望它的影视化可以合自己心意。
因此不缺钱以后, 那些不靠谱的影视公司找来, 给的价格也不高,对她没有吸引力, 她就没卖。
柯箫也算是运气好!
弋椛而且现代剧跟古代剧的投资是不一样的。
古代剧需要做得好,剧里的景全部都得剧组花真金白银和时间来搭建、服装首饰那些东西也都得定制,再就是特效了,每一样都很烧钱。
这还是必要的前期投资,如果剧播出以后扑了那就是血本无归。
现代剧就不一样了,拍别墅、拍办公室、拍卧室,租个房子就好了,衣服当然也不需要什么定制。
成本跟古代剧可以说不是一个等级的。
总之!
柯箫想自己投资做剧,这个名字叫《千年》的现代奇幻言情最合适。
有书粉、作者也希望影视化合自己心意。
有作者们帮忙,柯箫在上午钓完龙虾准备去吃午饭之前,就已经加上了那个笔名叫茱萸的作者。
每次加上喜欢的作者,柯箫都会有点激动,类似追星成功那种感觉。
她怕对方觉得她是骗子,一股脑把后台的订阅记录截图发过去。
想发打赏的截图,又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在用钱砸人。
不过她没发,茱萸也知道:【不用发,竹竹你是晋江言情这边知名土豪读者,我知道你。】
柯箫有点心虚:【呃,太太,去年你连载的时候我还没钱,所以没有给你打赏!现在我有钱啦,等你开新书我也会给打赏的!】
茱萸:【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哈哈哈】
柯箫:【呃,所以太太计划什么时候开新文?你之前文案上写的五月,马上都要八月啦!】
茱萸:【拖延症拖延症~我这个月一定开!】
柯箫趁热打铁:【那说好了!这次不能再鸽了!那我们说说你的《千年》版权的事?你放心,我就是一个纯读者,想投资拍剧也是突发奇想,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做微博账号。】
她觉得做公益是正大光明的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就把自己帮扶贫困山区女童、还有救助濒危动物的事情都说了。
茱萸也是女生,柯箫一直都看她的小说,她近几年的作品里有一本男主是护林员、女主是林业警察,主要讲的就是追捕盗猎的剧情。
果然听柯箫这么一说,她立刻表示想要加入这个项目、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想聂隐和宋朴夏也会愿意他们的故事跟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有关。】
聂隐和宋朴夏就是《千年》的男女主角了。
吃午饭的时候,张卉纯和谢潮生都问她上午钓龙虾的时候在忙什么。
柯箫就说自己加了两个好几个作者,准备自己投资拍剧的事情。
张卉纯作为一个喜欢看综艺看剧的普通观众,可以说是苦资本家丑孩子久矣!
听到自家闺蜜要投资拍剧,她第一反应是牛逼,第二反应是:“答应我不要选资本家的丑孩子!一个都不要!我要俊男美女!我要剧情不喂屎!”
柯箫提醒她:“吃饭呢。”
张卉纯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忘了!总之我就想看俊男美女的甜甜爱情!拒绝工业糖精拒绝丑男油腻男!”
这个柯箫可以保证:“我和茱萸都想不被资本裹挟,全部按照我们的理想来拍,肯定选合适的演员,编辑,导演。”
张卉纯又看向谢潮生。
柯箫说的那些理想,可能会被大多数人嘲笑不切实际、装逼什么的。
但谢潮生没有,全程都很专注听她说话。
等着柯箫和张卉纯说完,他也说:“我认识电影学院的人。”
这个人,认识的人也太多了!
不过这当然是好事。
柯爷爷和柯奶奶搞不太懂投钱拍剧那些事,但他们能听懂大孙女儿在帮别人、做好事。
两个人也乐呵呵的。
吃过饭后,有个作者回了柯箫消息:
【我找到一个很靠谱的人!她以前是做图书编辑的,我有本书签在她们公司出版,后来她辞职去了娱乐圈。她跟自己姐妹注册了一个影视公司,自己攒局做项目,她已经干这行七八年了,在圈子里人脉是有的,我跟她说清楚了你的诉求,她表示只要投资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
她还说了一个今年爆火的剧的名字:【这个剧就是她攒局做起来的,因为是古装剧所以投资比较大,大概在八千万到一亿的样子。你要茱萸的《千年》是现代剧,投资能少很多。】
柯箫一听到价格,连忙问:【大概多少,不是一次性到位的吧?我有一笔钱定期了还要大概三个多月才能取。】
那个作者说:【这些我不懂,我把我那个老编辑的微信推给你?你们聊?】
【可以,谢谢你啦太太,非常感谢。】
【不用不用,我们作者其实都希望遇到你这种真的喜欢作品、愿意用心去做的读者!要是每个买走影视版权的都是你这样的就好了。我现在就想你们做出成绩挣大钱,那下次就可以考虑买我的版权去做啦!】
【我会的,谢谢。】
那个作者把她跳槽到影视圈子的老编辑微信推给了柯箫。
那作者还特意说了,她是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就认识的那个编辑,两个人算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她们现实里面见过面,对方的人品肯定没问题。
让柯箫放心。
加上好友之后,柯箫跟那个叫云云的编辑果然非常聊得来。
因为云云最开始大学毕业以后第一份工作就做的是图书编辑。
写小说和当编辑的,大多都有一点文艺青年、有一点理想。
至少云云是这样。
她入行十几年,最开始想的是不考虑资本、什么都不考虑,只按照编剧的剧本拍、找演技好的演员,踏踏实实讲好一个故事。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断妥协,被资本磨平了棱角。
本来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这几年经济下行,行情一年比一年更差,云云已经在考虑转行了。
居然遇到了柯箫。
云云当即就把自己姐妹跟柯箫拉了个群:
【这是跟我一起注册公司的姐妹,我们是发小,认识二三十年啦。我们这边有进度会发在群里,柯老板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们】
柯箫回了消息。
张卉纯在广东玩了两天半,第三天的下午又飞回南雁市了。
柯爷爷和柯奶奶在家里有些待不住了——他们惦记着老家的房子呢。
这好几个月过去,通风怎么也通差不多了。
柯箫不差钱,装修用的全都是最好的环保材料,其实通风不通风都无所谓,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柯爷爷和柯奶奶说想回家了,柯箫连忙表示:“那我先带你们去香港转一圈,然后送你们回家?”
柯爷爷和柯奶奶答应了。
暑假还没有过完,谢潮生一听说就想一起去。
柯箫就去问爷爷奶奶的意思
两个老人问:“箫箫啊,你跟那小伙子是在处对象吧?”
柯箫道:“刚处没多久。”
她的意思是才刚确定关系,希望爷爷奶奶不要催婚。
柯爷爷和柯奶奶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怪不得天天都想黏在一起,哈哈!”
“行行行,人多热闹,让他也跟咱们一起吧。”
谢潮生听说以后高兴得给柯爷爷和柯奶奶买了他最喜欢的一家老字号甜品店里的姜汁撞奶,还有双皮奶,每一样都是双份。
柯爷爷和柯奶奶吃得笑容满面,但是因为甜品好吃笑、还是因为看见大孙女儿对象笑就不一定了。
柯箫本来准备在香港玩一个星期的。
但柯爷爷和柯奶奶都不同意。
他们就想过去看看,总是惦记着香港回归的那一年在清河村里什么都没看到。
但真让他们待在香港玩……
柯爷爷和柯奶奶打听了一下柯箫玩什么,听说是买各种国际大品牌便宜、可以去逛街买东西之后,俩人都直摇头。
“衣服鞋子,吃的用的你都给我们买了一大堆,再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了!”
“是啊,金银首饰你都给买得能换着带了,再便宜我也不要了。买那么多,我就两只手一个头,哪儿戴得过来啊!不要不要。”
“那我们玩两三天?”
柯爷爷和柯奶奶考虑了考虑,勉强答应了。
但真正过去以后,待了不到两天,他们就想走了。
那里的很多美食都偏甜,柯爷爷和柯奶奶身体原因吃不了太多甜的,对甜口也不是特别喜欢,吃多了会觉得腻得慌。
至于购物……
柯箫已经连两个老人的运动手环都买了。
随时监控两个老人的心跳等等这些身体状况,发现超出就会开始发出警报声、也会发送给绑定的紧急联系人。
又给他们买了两双又好看穿着又舒服的鞋子,这个老爷子和老太太试穿了鞋子以后,都没有拒绝。
不过买好了鞋子,两个人就彻底待不住了:“咱们回去吧!”
“半年没回清河村了,想得厉害。想咱们家里,也想村里那些老伙计们。”
柯箫见他们确实对这里不感兴趣,就带着他们先回自己家里一趟,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准备送他们回家。
谢潮生又想跟去。
柯箫:“……劝你适可而止。”
谢潮生说:“可是我很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这个答案一下击中了柯箫。
柯爷爷和柯奶奶知道以后热烈欢迎他:“一起回去一起回去!村里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知道你有个这么好的对象,以后也不会再说你岁数越大越不好找对象了。”
柯箫一看就知道,村里估计这样的闲话不少。
爷爷奶奶住在村子里,别人说闲话就算是背着他们私底下说的,村子就那么大,传来传去总会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两个老人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她想了想,就答应了。
谢潮生高兴得不行,直接开始问她:“那我跟你一起回家,穿什么衣服合适?那套黑白色的运动服?还是那件粉色T恤和休闲裤?还是……”
柯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们村子里的人应该不会在意你穿什么。”
谢潮生不认同:“那不行,我得给你撑足面子!让那些人以后再提起你只有各种羡慕嫉妒恨!各方面都贬低不理你一丁点。”
柯箫不得不说:“其实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而且穿什么给人的感觉都很贵。”
有的人就算穿国际大牌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山寨的便宜货,而有的人就算披个编织袋在身上也让人感觉是某国际大牌新出的秀款新品。
谢潮生是后一种。
“真的?你这样觉得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谢潮生夸柯箫比较多,他特别喜欢夸奖她。
而柯箫很少说这些。
谢潮生忍不住冲到落地镜前左看右看。
他妈妈一看他这赔钱样子就猜到就跟他女朋友有关系:“你女朋友嫌你衣品不好?还是觉得你弯腰驼背了?”
谢潮生反应很大:“怎么可能!我女朋友夸我身材好气质好,就算穿五块钱的地摊货也能穿出四五位数的名牌的感觉!”
谢妈忍俊不禁:“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女朋友夸你了。”
谢潮生笑了起来,转过头对着他妈喜滋滋地说:“她要送爷爷奶奶回老家,带我一起,我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谢妈:“……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什么?”
“像新媳妇要被对象领进门了!”谢妈没好气地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惹人烦。”
谢潮生“哼”了一声,跟妈妈交代他出门的事儿:“走就走,那我去找箫箫了,跟她一起回她老家,大概一个星期不回来。”
“行,我知道了。你暑假什么时候安安分分在家里待着超过三天那就奇了怪了,去吧去吧。”
谢潮生果然拎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去了柯箫家里。
柯爷爷和柯奶奶提前做了体检,身上慢性病控制得都挺好的,可以坐飞机。
柯箫还是带上了凌云,一行人直接飞回了南雁市。
柯爷爷和柯奶奶有手机、而且还都会玩社交平台了。
尤其是抖音,账号会自动推荐手机通讯录、微信里面的好友。
柯爷爷和柯奶奶还没有玩明白的时候,就有很多老家的老的少的也玩抖音,被推荐关注了他们两个的账号。
这些人也没有什么隐私意识,在评论区一口一个“广叔、小娥婶子”的叫,柯奶奶不识字,看不懂评论也不会回复,柯爷爷倒是都认识,但他打字比较慢,回复得少,但也会回。
一来二去,互相关注列表里老家的人就多了。
那些人根本不用特意给柯爷爷柯奶奶打电话,光是看抖音他们更新的新视频,就能知道他们又要干什么了、又去干了什么。
尤其清河村就那么屁大点儿地方,那么点儿人,有人看见柯爷爷发了新视频说要回老家了。
跟村里人一说,其他人在柯箫几人还在飞机上没落地的时候,清河村的人就差不多就全都知道了。
他们到老家以后,车子刚进村,就有人吆喝一声,三三两两的人出来追着车子往现在清河村最漂亮、最大气、最富贵的那栋新房子跑去。
“小娥他们老两口回来了!”
“哎哟!还以为去了大城市看不上咱们这山旮旯里了,没想到广志和小娥真的还回来啊!”
“我可得去问问他们,怎么舍得下样样都好的大城市的。”
这回柯箫家房子已经能住人了。
曾月娥已经不上班了,柯奶奶担心家里头房子没人住放着落灰,叫她回来一趟,带着村里几个做事利落的媳妇儿进屋帮忙打扫打扫、把防尘罩该罩住的地方全都罩住。
防尘罩是柯箫特意买的最好用的那种。
曾月娥回来后叫了两个村子里以前关系不错的干活利索的女人帮忙,几个人一起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床上用品洗干净了收好、被子也放进柜子里,然后沙发电视洗衣机那些东西全部罩起来防止落灰。
全都收拾好了,她才回了南雁市。
没有住在新房子里,是因为柯奶奶特意说了,那是大孙女儿特意给他们盖的新房子,他们和大孙女儿一定要当最先住进新房子里的人。
其他人都往后稍稍。
她可不敢对柯奶奶的安排有半点阳奉阴违。
他们家现在谁不知道,柯箫对爷爷奶奶最好、最听他们的。
曾月娥还指望着公婆能帮自己说说好话,让女儿对她这个当妈的回心转意。
她接连几次说话不中听,最后一次接她电话的时候,柯箫说过:如果每次跟她聊天都是让人不痛快,那就不要聊天保持心情愉快好了。
从那以后柯箫就没有再接过她的电话。
曾月娥发微信消息她也当没看见。
后来她学老实了,知道说好听话了,柯箫还是不搭理她,但是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她也转点钱。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柯箫心情好?
柯笛说的啊!
有时候柯裕也会说。
反正只有她们当爹当妈的不知道,别人都知道。
曾月娥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敢对柯箫说教什么了。
可说好话也没什么效果,她劝柯华强,柯华强死犟死犟也不听她的。
她只能讨好在柯箫面前说话有用的公婆,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说说话。
她就指望柯箫能让她跟柯裕还有柯笛一个待遇。
柯奶奶一安排,曾月娥就忙不迭地答应了。
答应下来后也尽心尽力地去做了。
柯箫她们回来,只需要把防尘罩揭了、床上用品和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规整好,再拿抹布把有些地方简单擦一下,就可以用了。
这一点活儿,柯箫说她来,柯奶奶连连摆手:“你们玩去,你带潮生去村子里到处转转,不是说要带他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嘛。我跟你爷爷来!这往后是我们两个天天住的地方,我们得熟悉熟悉。这新房子我们还没有仔细看过呢,趁着干活儿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看清楚了。”
柯箫想了想,就交代凌云:“我们村子里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那你留在家里,帮忙看着我爷爷奶奶,有些智能电器什么的,我爷爷奶奶可能不会,你帮忙教教他们。”
“好。”
柯箫带着谢潮生出门。
在院子里就遇到浩浩荡荡从路上跑来的人。
他们家房子在水泥修的公路边上,现在那条公路上面和下面都是人,眼看着就全是朝柯箫家来的。
有三个已经站在了柯箫家院子门口。
“箫箫也回来了啊!”
“长这么漂亮了!现在要是走在外头看见,你不说,我可不敢认你是小时候那个黄毛丫头柯箫。”
还有人注意到了柯箫旁边的谢潮生。
“这小伙子是?”
柯箫看了谢潮生一眼:“我男朋友。”
“哎哟!真般配!”
“我刚才一眼看见就这么想了,这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对,错不了。”
“小伙子哪里人啊?”
柯箫拉住谢潮生,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地回答了两句:“我爷爷奶奶在家呢,叔叔婶婶你们去我们家里坐坐。他第一次来,我带他看看我们村子。”
“行行行!你赶紧去吧!”
“咱们村子虽然在山里头,穷了点,但山山水水的还是挺好看的,你带你对象去看看。”
“清河村是你伸出来的地方,是该给你对象介绍介绍。”
柯箫走出去,看谢潮生一点儿也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相反,他还兴致勃勃的,走出院子了还回头看。
柯箫愣了一下:“你听不懂我们这儿的方言?”
谢潮生“咦”了一声,奇怪地说:“听得懂啊,你们这儿的方言不是很像河南话吗,挺容易听懂的。”
柯箫:“……那人家说你你怎么没点反应?”
“他们跟我打招呼我都点头回应,还附赠了笑容,这样不叫有反应?难道我应该表现得高冷一点?”
柯箫:“……算了。”
她先带着谢潮生沿着公路一直往上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指着说:“我们小学上学从这个地方往右拐,大概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到学校。喏,学校在那个方向,被山挡住了你看不见。”
谢潮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学校现在还在吗?”
柯箫摇摇头:“早就撤了。”
她回头指了指四面环绕的群山:“我们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在这些山上到处跑,发现山洞就一群人一起去探险。”
“探险?你们找到什么了?”
柯箫摇摇头,其实那都是她小学的事情了,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山洞里很多蝙蝠,刚进去的时候吓一跳。山洞有的地方窄得很,得趴下来一路爬过去,身上弄得全是土,回来就挨顿骂。”
谢潮生往山底得地方看了看:“你们村里没有河吗?”
“怎么没有,就我们现在这个地方,顺着小路往下走就有一条小溪,我记得小时候天干的时候那条小溪也会干,雨水多的时候就一直有水,我们也会去溪边挖鱼腥草、薄荷什么的,去溪水里翻石头找螃蟹、抓小虾米。”
谢潮生来了兴致:“那我们下去看看?”
柯箫小学搬到南雁市里以后就很少回老家来了,当然也没有再去过溪边做她说的那些事,这会儿跟谢潮生说着说着,又想念起来:“好。”
两个人走在一人窄得羊肠小道上,一路往下走。
柯箫在前面带路,谢潮生跟在后面。
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炙热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撒落下来。
树上的蝉鸣一声比一声更大,热闹得很。
柯箫又想起一点小时候的事情来:“我们小时候没有零花钱的,想花钱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听说药店里收蝉壳,我们夏天就会到处找,找够一大包了拿去卖,卖几块钱拿去小商店里买雪糕和辣条吃,高兴的不得了。”
城里小孩儿谢潮生安静地听着。
柯箫又说:“哦对了,星期天还偷偷拿着家里的小锄头,约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山里头挖柴胡、挖阮志、挖火头根这些药材。秋冬天了摘金银花,野菊花的花苞,晒干了都能卖钱。”
清河村建在靠近山脚的半山腰上,下到山沟里就是柯箫说的那条小溪了。
柯箫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没多久就到了。
她感慨:“我们小时候觉得这条小溪可远了,放学那点时间根本不够下来,必须得是星期天,抽出整整半天、一天的时间才能到河边玩个痛快。”
今年清河村雨水多,还没走到小溪边就听到潺潺溪流的声音。
两人走过去,拨开小溪边茂盛的灌木和草丛,才看到清澈的溪水。
深的地方到成人的膝盖下面位置,浅的地方就浅浅一层水流,脚背都淹不住。
柯箫来了兴致,随手翻开溪边一块扁圆的石头,两个人都看见石头底下一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螃蟹猝不及防地暴露之后,慌里慌张地顺着溪水往另一块石头下面钻。
“哇!厉害!”谢潮生看呆了,“我也来试试!”
柯箫忍不住想笑:“你没这样抓过螃蟹,难道也没有看过网上那些田园生活视频?我就经常会看滇西小哥的视频啊。”
谢潮生摇摇头,老实地说:“没怎么看过,我只看过赶海视频,没看几个,就刷到推荐打假我看的赶海视频的视频,后来我就不怎么看这些了。”
柯箫:“……”
这些年大家的生活水平上去了,反正比柯箫小时候好多了。
河边很多野菜都没有人来挖着吃了。
不光是野菜长得一片一片的非常茂盛,还有很多的野薄荷和鱼腥草。
柯箫是先闻到了薄荷的味道,然后才发现一大丛薄荷的。
她揪了两片下来:“这个你总认识吧?”
谢潮生接过去闻了一下:“薄荷。”
柯箫又顺着溪流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去拨开一丛嫩叶,手抓住根部一用力:“这个应该也认识?”
谢潮生凑到她的手边闻了一下:“这是鱼腥草。”
两个人又沿着溪边走了一会儿之后,谢潮生说:“我们下水里走走?我还没有下过这种小溪,太清了看着好想踩。这应该不是你们村子里的饮用水吧?”
柯箫摇摇头:“我们村里人喝水是在一个大水井里,在那边。”
她指了指小溪上游的方向。
然后她先一脚踩进了水里。
谢潮生赶紧啪地跳进去,水花溅了柯箫一身。
她:“……”
谢潮生连忙忍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要不你踩回来?我站这里不动。”
柯箫很无语:“我又不是三岁,走了!”
两个人沿着溪流往上走,没多久,就到了柯箫说的村里喝水的大水井。
他们两个上去看了看。
清河村这个水井是十多平米的一个大水井,总共也就差不多一米二的高度,不是大家常见的那种地底里打出来的深井。
以前没有自来水的时候,村里人都是挑着两个水桶到这口水井边,用扁担勾着,水桶下去打一桶上来,再换另一个桶如法炮制,打了两桶后再用边坦挑回家。
小时候柯箫觉得那口井可大了,她要是掉进去肯定上不来了。
现在站在水井边上再看,其实也没有很大、没有很深。
柯箫说:“我听我奶奶说,有一次我没事干,闲得无聊,带着我弟弟妹妹来水井边,当时才下过雨,这周围都是青苔很滑,我差点就掉下去了。被当时过来挑水的七奶奶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走到水井背面的一个大鱼塘,她又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来:“我小时候跟一群小孩儿说来这个鱼塘里洗澡。大人们不让我们下去,我们就偷偷去,被大人发现了叫一声,吓得魂都要飞了。”
说到吓掉魂,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有次跟人一起爬到桐子树上玩,我坐在树枝上,树枝突然被压断了,我掉下去了,当时是夏天,底下全是草丛,我没摔着,但是吓掉魂了。”
她补充道:“我掉下树以后回家睡了十几个小时还睡不醒,昏昏沉沉的一直想睡。我奶奶说这就是吓掉魂了,她拿了一个硬币给我叫魂,我又好了。”
谢潮生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这么神奇?!真的会吓掉魂,可以把魂叫回来?”
柯箫摇摇头:“不知道。我就那一次奶奶说是吓掉魂了,叫魂我就不困了又有精神了,后来还从树上摔下来过,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咱们回去吧,回去准备做晚饭了。我们清河村这边晚饭吃得早,一般都是五六点的时候。”
“好。”
一路走,她一路说自己小时候在村子里的事。
柯箫在五年级转学之前的每一天都是在清河村里度过的,这个村子这些年说变化也有,家家户户都盖了砖瓦房、买了摩托车小汽车。
但要说大的变化,好像也没什么。
最大的变化就是很多人搬走了,村子里有不少房子都荒废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谢潮生指着钟家荒掉的房子问:“这以前住的你家邻居吧?全家都搬走不再回老家了吗?这房子不要了?”
柯箫看了一眼:“嗯,应该不会再搬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钟曦之的爸妈也坐在她家院子里,正跟村里人聊天。
见到柯箫进门,钟妈眼睛一亮,就冲过来说:“箫箫!你也跟你爷爷奶奶一起回来啦!”
说完她看了谢潮生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敌意。
谢潮生只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