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柯箫本来觉得回去也可以, 反正在这里看大屏幕跟在酒店里看也没什么区别。
酒店里的沙发还更舒服、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时都有。
但被裴以慕这样一提醒,她忽然有点恶趣味:“再玩一会儿。”
她示意他看外面:“大家都去吃瓜了, 我也准备去。”
裴以慕很无奈, 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个女生, 压低了声音说:“两个男人吵架没有什么好看的,会污染你的耳朵。”
柯箫想起了上班时遇到的那些嘴里不离生殖器的客户, 觉得他“污染”这个词用的很好。
她很认同:“所以我没去。”
裴以慕笑了一下:“那你回去吧?这里坐着挺不舒服的。”
柯箫看了一眼, 大屏幕上已经有嘉宾陆陆续续进去了, 吵起来的成天也进去了, 周围两个人都搭在他肩膀上,嘻嘻哈哈地跟他说着什么。
他的脸色还是很臭。
她站起身:“第三局快开始了, 你快回去吧。我去找小风跟她说一声就回去了,再见。”
裴以慕笑着跟她道别, 又对旁边好奇看着他们俩的女生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了观看室。
那几个女生目送裴以慕回了直播间里, 有两个小女生互相推搡了两下, 坐到柯箫旁边小小声地问道:“小姐姐,你是小慕女朋友吗?”
柯箫摇头:“不是,是他粉丝。”
那两个女生明显不信——因为这个长得漂亮、气质很好的女生嘴上说是粉丝,可是根本没有看见自己喜欢的主播的时候的那种紧张和激动还有兴奋。
不过她们本来也是陌生人, 信不信也没有那么重要。
两人继续说道:“小慕这两局都打得很好哦!我们刚刚去给他点关注了!”
柯箫礼貌地对她们俩笑了笑:“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问道:“那现在我们都是小慕粉丝啦,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柯箫愣了愣:“加我微信?”
“是啊!加了微信以后一起看小慕直播, 也可以一起组局打狼人杀。你玩狼人杀吗?我们认识挺多人一起玩, 大家水平都还不错。”
这两个女生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又是专门过来看喜欢的主播的小粉丝。
柯箫觉得她们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但是……
“那不加微信,我们以后一起在小慕直播间里看直播,也是一样的吧?”
其中一个染着奶茶色头发、扎着两根毛绒绒的小辫子的女生说道:“不一样的!嗐,小姐姐我老实说了吧,其实我们俩是因为在门口看到你在这间观看室才进来的。你长得好漂亮啊!像一个演古装剧的女明星!我就想加个漂亮小姐姐的微信,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漂亮一点啦!”
另一个女生疯狂点头:“对对对。而且我觉得好友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拉高了我的朋友圈整体水平!”
两个人可怜巴巴地看着柯箫:“求求你啦,小姐姐,加个微信吧!随便因为什么都好!”
柯箫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过这种被可爱小女生当面要微信的经历。
她有点脸红,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谢谢。”
拿出微信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放在她们面前。
两个小女生飞快地扫完发了好友申请:“我叫一只大鸡腿!小姐姐你记得通过一下哦。”
“我叫大大河豚。”
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竹竹,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女生加到了微信,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还朝柯箫笑着眨眼,招财猫一样地上下招了招手。
柯箫也忍不住笑了,回头对小风说:“加了两个可爱的小姐姐微信。你去哪儿啦,游戏都要开始了才回来。”
“去了一趟洗手间。”
小风看了看回到自己座位的两个女生:“她们过来加你好友?为什么?”
柯箫开玩笑:“要美女微信哪有为什么。”
小风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很有道理!我加上你微信的时候也很开心。”
柯箫又跟她随便聊了两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说太晚了,她要回去了。
其实今天的两局游戏算是正常时长,没有很久,但是一局打完也要一个半小时,七点钟开始的游戏,还有嘉宾的自我介绍环节、夜间时间,每一局结束也要给嘉宾们休息一下去个洗手间什么的。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开车回酒店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回去就十二点了。
的确该走了。
小风提出要送她:“那我送你去停车场吧,正好出去再买一杯奶茶。”
她要买奶茶,柯箫就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路过隔壁的观看室的时候,忽然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男生个子比较高,目测有一米九,脸颊和鼻翼处有两颗特别明显的痘痘。
还有一个男人穿着有点贴身的T恤,啤酒肚特别明显,站在柯箫面前看着还没有她高。
两个人把出去的路拦住了。
柯箫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长了痘的高个子有点紧张地地说:“你、你好,请问……”他说到这里,才有勇气抬起头看着柯箫的眼睛,“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被香香软软的女生加微信的时候,柯箫没太犹豫就给了。
但男的……
她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不方便。麻烦让让,我们要出去。”
那个男生有点失落,好在还是让开了。
那个啤酒肚就抱怨道:“哥们儿你也太怂了吧,你这样人家稍微一拒绝你就算了,怎么要得到漂亮妹子的微信啊。”
柯箫和小风早在高个子男生让开的时候就快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坐上了电梯。
小风这才说道:“都是过来看主播的粉丝,他们应该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柯箫点头:“嗯。”
下了电梯往外走的时候,小风才忍不住又说:“竹竹,我去外面吃瓜的时候,听到好多人说起你。”
“说我?”
“是啊,好多女生一开始以为你也是哪里的主播,还想找你要签名合影呢。今天来的男粉丝比较少,刚刚在外面围观吵架,我还听见两个找你,说没看见粉色头发的女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要个微信。”
柯箫感觉还挺新奇:“主播?我像吗?”
“你想当的话就可以当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又有钱,单纯舔颜或者是慕强的网友应该会很喜欢你的。”小风越说越觉得可以,“你去直播应该也能吸引一大批粉丝的!或者不开直播做个博主也行,围脖小红薯什么的。”
柯箫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夸奖,但我没有什么才艺,没想过当主播。”
她的性格有点闷。
现在好些了,以前更闷。
但距离嬉笑怒骂随时有好玩的梗、会整活儿靠嘴巴和个性吃饭的主播,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
两个人聊着天就走到了停车场,柯箫开车回酒店。
晚上十一点多路况比较好,柯箫回到酒店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才刚刚十二点。
她还是个新手,开车从来都很专心,连歌都不怎么听,更别说看手机了。
她下车拿了包包,才掏出手机来边走边看。
然后就发现群里又很热闹,微信也一大堆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都是小风和小慕粉丝群里的人发来的。
【卧槽卧槽!又吵起来了!这个成天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巨婴,这种动不动就翻脸的人,谁敢跟他一起玩游戏啊我真的很好奇】
等柯箫回自己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时,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
第三局她在开车没有看,据说成天拿的好人,被投死了,他直接破防了,在桌子上指着每一个投他的好人破口大骂。
好听一点的是说别人没带脑子来玩游戏、不配赢。
难听一点的直接质问对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需要去医院挂脑科。
几乎每一局都要带个“他妈的”,骂一个女生的时候还带上了生殖器。
要知道今晚在场玩家可不是小慕这样没几个粉丝的小透明,个个都很有来头。
成天这样指着鼻子骂,那些主播的粉丝当然不干了。
就算是路人,看一个人打游戏打破防了在桌子上骂得这么难听,对他的观感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而小风她们对此喜闻乐见的原因是,第三把开的上帝视角,观众可以直接从夜间看到所有人的身份和操作。
这把小慕又拿的狼,发言的时候场上只有三个好人怀疑他是不是狼人,其他都觉得他是好人。
而且他这一把作为狼人牌,又像上一把拿了梦魇那样,第一夜点了五个号码,四个神牌全都在其中。
当时弹幕都是一大片的“牛逼”。
跟成天发疯时满屏的“狂躁症别玩游戏”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慕今晚太给粉丝们长脸了。
而成天在桌子上骂其他比他粉丝更多的主播,还一次攻击了几乎半张桌子的人,他的粉丝被其他主播的粉丝联合起来,骂得毫无还手之力。
路人对成天的印象也很差,看见其他粉丝骂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骂几句。
小风她们混入其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爽文都没有这么写的!】
【成天现在被所有人盖章玩不起了!哈哈哈!】
【他骂人的时候不管男女,全都骂得很脏很难听,女主播的粉丝气坏了,都在刷屏让他滚出狼人杀圈子】
【我去翻了翻之前那些关于今晚狼人杀局的帖子,最新回复全都在说成天输不起、没素质巨婴的事,哈哈哈。】
柯箫虽然没有从头到尾没有参与骂战,也没有在现场,但看到其他人给她发来的二手消息,也觉得爽了。
其实成天这种人,脾气不改,早晚都会闹出事来。
发生这种情况其实挺正常。
半路上进去看游戏,也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而且时间已经不早了。
柯箫没有打开直播间去接着看游戏,直接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个电话吵醒。
柯箫迷迷糊糊接通,柯笛焦急的声音传来:“姐!奶奶昨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在外头摔了一跤!连夜送到县医院里了。县医院的医生不敢动手术,又转到市里,奶奶现在人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柯箫瞬间清醒,坐起来说道:“我先转钱给你拿去交手术费,我马上买最近的机票回去。”
挂了电话,她立刻去买了最近的机票,下楼退房开车直奔机场。
急匆匆地过了安检,柯箫才想起来南雁市这个月已经到了最冷的时候。
不像广东这边十几二十度,家里晚上能到零下,白天也不会超过五度的。
她穿这边的春秋款衣服回去出了机场就得冻感冒。
她又去机场的店里匆匆买了两套秋衣秋裤,毛衣和羽绒服只买了一件,因为箱子装不下。
搞定了这些,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柯箫才有空再打给柯笛。
“奶奶手术结束了吗?情况怎么样?”
柯笛忧心忡忡地说:“手术结束了,奶奶麻药没过还在昏睡。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如果恢复情况不好可能要再做二次手术。不过人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柯箫沉默了一下:“你带爸妈去做体检了吗?他们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出问题?”
“还没去。我们学校马上要放寒假了,这周我就在学校里没回去,准备等放寒假再带他们去。”
柯箫点点头:“嗯,那你别忘了。爷爷奶奶都在老家吗?奶奶摔了进医院了,爷爷人呢?一个人在老家里?还是跟着一起在医院里?”
柯笛说:“爷爷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腿脚也不方便,我们只跟他说奶奶摔了一跤到医院里了,没跟他说摔得比较严重。他还在老家里,我让邻居家表叔到饭点叫了他过去吃饭,给了表叔五百块钱。”
“行,我知道了。”
柯箫挂断电话,柯笛就把奶奶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照片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干瘦干瘦的老太太,脸上的皮肤就像很多年的老树皮一样,沟壑纵横。
她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颧骨高高的,牙齿早就掉光了,两边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嘴唇干得起了皮。
老太太又瘦又小,头发稀疏,躺在病床上看着只有一点点。
瘦弱得厉害。
柯箫奶奶名字叫卫小娥,出生在三几年最乱的时候,一天学都没有上过,不识字。
她生了六个孩子,夭折了一个,长大后又急病死了一个,最后成家立业的是柯华强姐弟四个。
读书最多的是柯箫爸爸柯华强,上到了小学毕业。
叔叔只念了一二年级就没有再继续了,跟村里人一起出去混,在外头跟人打架,赶上严打被抓进去差点就死刑了。
出狱以后整个人跟社会脱节,人有些呆愣愣的。
相亲跟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结了婚,在老家的镇上幼儿园里当保安。
两个姑姑一个离了婚在南雁市,还有一个嫁到邻省去了,现在孙子都有好几个了,一年可能也就回来看奶奶一次。
卫小娥年纪大了,很多东西吃不了、舍不得穿新衣服、舍不得花钱,最惦记的就是她的儿女、孙辈们。
知道柯箫工资不高,总想着补贴她。
她已经二十多岁了,每年大年初一还能收到奶奶的压岁钱。
过生日有时候赶在上班,奶奶也不会特意到城里来,她会托爸妈、或者什么时候回老家的柯笛帮忙把过生日的钱给柯箫。
一年都没有少过。
柯箫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老人,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在暖和的广东待了两个月。
她应该在安顿下来以后就把爷爷奶奶也接过来享享福的!
他们苦了一辈子。
柯华强第一年出去打工的时候,柯箫才刚上小学。
妹妹柯笛还没有断奶,所以她妈曾月娥没能跟着一起出去。
但三姐弟,还有一个没断奶的小孩,曾月娥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
光是柯笛和柯裕,她就要看顾不过来了。
柯箫也才五岁,最多能带着会走路的弟弟在村子里玩,妹妹柯笛她根本抱不动。
本来住的有点远的柯箫爷爷奶奶就过来帮忙带她们三姐弟。
或者曾月娥会直接让柯箫放学了去奶奶家里吃饭、睡觉。
又过了两年,柯笛能走路能吃饭了,曾月娥也立刻跟着柯华强一起出去打工了。
三姐弟在村子里彻底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爸妈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几天。
柯箫爷爷五十岁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干不了重活儿。
家里头洗衣做饭、种地这些活儿都是柯箫奶奶干的。
柯箫爸妈一出去打工,基本就等于奶奶一个人管着柯箫她们三姐弟洗衣做饭、吃喝拉撒。
别说柯箫了,柯裕和柯笛跑起来爷爷都追不上,根本看不了孩子。
柯箫中奖后没有想着给奶奶买房,是因为以前夏天最热、冬天最冷的时候接她上来住过。
留在南雁市那个小姑姑也接爷爷奶奶上来住过。
两个老人住不惯城里,到城里最多三天,就总想着回老家去。
柯箫刚刚工作的时候过年过节、爷爷奶奶过生日,都给过他们钱。
但是奶奶不仅不要,还骂了她一顿,让她有钱攒着等以后自己结婚的时候带走。他们在村子里有吃有喝,菜也都是自己种的,根本不需要花钱。
爷爷什么都听奶奶的,奶奶说啥就是啥。
有一年银行发行了新币,柯箫拿到了新钱后,让柯笛回去看爷爷奶奶的时候给他们带回去看看新钱,真的就只有两张新币,一人一张。
但就这两百块钱,奶奶都坚持不要,又让柯笛给她带回来了。
她在奶奶过生日的时候给的钱,她也都在柯箫过生日的时候又原样给她了,甚至还要加一两百。
柯箫没有办法,后来终于不再给他们钱,而是买东西。
买衣服都直接把标签撕了,退不了货爷爷奶奶才会收下穿,那些用的东西也都是跟他们说退不了。
就像上一次,柯箫给爷爷奶奶他们买的那些金银首饰。
老家清河村没有通快递,柯箫给爷爷奶奶的东西是寄给了柯笛,让她签收后拿回老家给爷爷奶奶的。
当时柯笛还跟柯箫在微信上提过这事儿,说买了一堆衣服金银回去,被爷爷奶奶念叨了半天。
她说了好多遍退不了,他们都不相信,觉得衣服鞋子不让退就算了,金银这么贵的东西哪儿有不让退的道理。
最后柯笛不得不告诉爷爷奶奶,说柯箫去了广州,这些东西都是广州大老远买回来的,过了退货的时间了。
奶奶才收下来。
柯箫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老太太并没有带任何首饰,不知道是因为做手术摘掉了还是真的没带。
【我给奶奶买的金戒指金手镯,是做手术摘掉了吗?】
柯笛大概在忙,柯箫快上飞机时才收到回复:【奶奶没有戴,也不让爷爷戴,说要等以后他们死了留给我们】
柯箫:【……】
她其实买的时候就知道奶奶大概率会这么想,但她以为奶奶会先戴着的。
金银又不是消耗品,她戴过以后也可以给儿孙的呀。
柯箫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登机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开始计划对于爷爷奶奶的安排——首先奶奶的病肯定要给治好、养好了。
然后带着爷爷奶奶一起出去旅游。
旅游的时候可以找设计师帮忙把老家的房子推倒重建成农村小别墅,让爷爷奶奶回去以后住得舒舒服服的,跟在城里没有任何区别。
同时又能想出去就出去、想下地就下地、想跟老邻居们唠嗑就能一起唠嗑。
柯箫在飞机上写了一堆详细的计划。
具体到爷爷奶奶还没有坐过飞机,但他们的年龄都很大了,又有慢性病,不知道能不能坐飞机。
得先打电话问航司,查清楚了以后,可以坐飞机就带爷爷奶奶体验一次飞机,不能坐飞机就让他们体验一下高铁这些现代化便捷又舒适的交通工具。
然后她再买一辆新车,带着他们一起旅游全国。
旅游的第一站就是首都的天门。
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人,对伟大领袖有一种特殊的情怀,柯箫记得,她有记忆起,老家的堂屋正中间贴的就是伟大领袖的画像。
逢年过节,爷爷奶奶都会给领袖上香、摆一些自家做的馒头、水果当做贡品。
说去别的地方他们不一定愿意,但让他们去首都看天门、看伟大领袖的画像,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柯箫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柯笛正在准备期末考的关键时候,根本走不开。
但柯箫把钱转给了她,她就硬是咬着牙没回去上班,一直等到柯箫到医院。
她才急匆匆地准备赶回学校:“姐住院费预交不了那么多,剩下的我转回给你。要不要我把车留给你?你应该考驾照了吧?能在市里开车?有个车比较方便。”
柯箫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卫小娥,摇头说道:“不用,钱你拿着吧,你知道的,我不缺这点钱。车也不用,留给我你怎么回学校。你们镇上都没有直达的车,你放假了回来也不方便。有需要我再去买一辆就行。”
柯笛着急回去上班,没有太推辞就匆匆走了。
柯箫一个人留在病房外,没等太久,曾月娥和她的小姑柯瑞香一人拎了一个保温桶神色匆匆地赶到了。
看到柯箫,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这还是柯箫中奖以后,第一次看见她们。
但两个人愣住的原因不是这个。
曾月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明显翅膀硬了、不受控制的大女儿。
而柯瑞香则是看着柯箫说道:“箫箫你怎么受了这么多?!”
柯箫对她点点头:“小姑,我锻炼身体减肥成功了。”
柯瑞香就忧心忡忡地说:“你回来就好了,你看要不你跟你妈轮流在这看护你奶奶,你爷一个人留在老家里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或者把你爷爷也接上来住到我那儿去。”
她离婚带走了前夫家不肯要的女孩儿,不过孩子现在已经上高中了,平时自己做饭上学什么的都没问题。
柯瑞香不在家问题不大。
柯箫点点头:“行,你尽量劝爷爷跟你一起回南雁市里,我联系人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了。”
柯瑞香显然也知道柯箫中大奖的事了,没有太犹豫就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奶奶这儿你多看顾着一些。”
柯箫在飞机上已经计划好了:“我一会儿就去联系几个专业的护工,看是三班倒还是两班倒在这儿,二十四小时守着奶奶。我也会在这儿的。小姑你放心吧。”
柯瑞香把保温桶放下:“这里头是我炖的鸡汤,撇了油的。放在保温桶里不要打开,等医生说你奶奶能进食了你喂她喝。”
“我知道了,这儿有我,你赶紧回去吧。”
柯箫目送柯瑞香急匆匆地离开医院,打开手机,找到小姑的微信,给她转了三万块钱过去。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出钱把老房子推了,在那块宅基地上重新盖房子,越快动工越好,小姑你好好跟爷爷说,把他带上来。回头奶奶好了,老家盖房子,我带爷爷奶奶一起出去全国旅游,去看□□。】
柯瑞香没有回消息。
柯箫也不在意,就准备去护士站问问护士知不知道医院里专业护工的联系方式。
刚一转身,曾月娥就说道:“等等!”
柯箫停住了,但没有说话。
曾月娥拎着保温桶,走到她身边:“护工贵得很,你还要请两三个?有我们就行了。”
柯箫没说话。
曾月娥就知道她这是不听自己的意思,着急忙慌地又说:“那你少请一个,我已经跟单位请假了,我白天过来照看你奶奶。你就请一个夜里守着的就行了。”
她咬了咬牙:“你也可以把我当护工。”
柯箫没说她比不了专业的护工,奶奶躺在病房里,还在观察期,她不想跟她妈在病房外争执:“行。”
说着就打开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护工钱,你先收着,后面不够再补。”
这次柯箫再往护士站走,曾月娥没有拦着了。
柯箫找好了两个护工,又去问了医生奶奶的情况。
医生的意思是,手术还挺成功,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恢复得不错就不需要二次手术了。
不需要二次手术,就不用住院太久,情况好转就可以回家修养。
柯箫就想到回家的问题。
她家里房间小不用说,最大的问题是老小区没有电梯,肯定不适合爷爷奶奶这样的老人居住,也不利于奶奶养病。
她忽然想起自己租的那套房子,她还没有退租,里头自己的东西也都还放着。
因为她们租房合同一年一签,房租是半年交一次的。
她国庆节的时候才交过半年房租,现在还远远不到下一次交房租的时候。
南雁市房价不高,全款买位置最好、最高档的小区大房子也要不了多少钱。
现在家里人都知道她中奖的事了,不需要她再躲躲藏藏的。
那在南雁市买个房子也不错。
反正便宜。
柯箫说干就干,等护工过来,跟曾月娥一起在病房外守着奶奶。
她就跟她们交代了一声,走出了医院。
想了想,直接打给了张卉纯。
她今天休息,立刻接了电话:“你已经到医院吧?你奶奶情况怎么样?”
柯箫简单说了几句,直奔主题:“我准备在南雁买个好一点的小区里买个大房子。”
张卉纯立刻说道:“今天吗?我跟你一起去看房!你现在在医院是吧,我现在打车过来找你。”
柯箫说:“对。我现在找中介。”
现在手机上网太方便了,柯箫很快就联系上了中介,对方一听她的要求就知道是不差钱的客户,立刻积极地说:“柯小姐请您稍等,我手上符合您要求的房源一共有三套,我马上过来带您去看房可以吗?”
柯箫想了想:“你不用过来找我,我现在在人民医院,你看看哪个房子离这里最近过去就行,我们在小区门口汇合吧。”
“好的好的,离医院最近的是明城府,您知道这个小区吗?您打车不堵车的话十分钟,步行可能要半个小时左右。”
柯箫点点头:“我知道,一会儿过去。”
她挂了电话就把消息发给了张卉纯,看到有空车过来,顺手拦下。
很快柯箫就跟张卉纯明城府小区外见了面。
离得老远,张卉纯就拿着手机到处找人。
还是柯箫看见她,上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张卉纯猛地睁大了眼睛:“我的天!柯箫你瘦成这样了!也太好看了吧!视频里看着没有现实里这么明显啊!”
这段时间夸她的人太多了,柯箫已经免疫了,但来自闺蜜的夸奖,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这么夸张。”
张卉纯摇头:“一点都没有夸张!你大学的时候也不胖,但是那个时候跟现在比——”
她想了一下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词,直接掏出手机相册去翻大学时拍的照片。
这么一对比就发现,柯箫明明大学的时候比现在年轻将近十岁、大学时也没有工作后这么大压力,但跟将近十年前的照片相比,现在的柯箫要耀眼得多。
张卉纯还想再说,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有点犹豫的声音:“请问……是柯小姐吗?我是房产中介张丽梅。”
柯箫朝她点点头:“你好,张姐,我是柯箫。”
张卉纯见中介来了,立即顾不上对比十年前的柯箫和现在的柯箫了,而是跟着中介一起进了小区里。
张丽梅带着两人进去,一路介绍着小区的开盘时间、交房时间、以及现在的入住率等等。
最后才说起她要带柯箫看的那套房子:“一百六十二个平方,四室两厅三卫。房主是买下装修好了准备给儿子做婚房的,结果他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后,直接留在上海那边工作,谈了女朋友准备在那边定居了。这边的婚房他们去年年底装修好后没有进来住过,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
“因为是准备自住,里头用的都是好东西,柯小姐您看过就知道。”
这套房子在二十八楼。
一梯两户的大房子。
柯箫和张卉纯跟着中介一起下电梯,进了屋子里。
房子情况跟她介绍的没有什么差别。
全新的房子,里头电器什么的用的也都是大品牌。
柯箫已经买过一次房子了,一回生二回熟,跟张卉纯里外转了一圈儿后,直接问起价格:“全款是多少钱?”
张丽梅虽然接电话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客户,但见她只看了这一遍就准备掏钱,还是有点激动:“柯小姐,明城府目前是南雁市最好的小区之一,这栋楼这个楼层的房价是八千九一个平方、目前有价无市。房主装修房子花了钱,这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全新的,所以房主的意思是要一百八十万。当然,您要全款买这套房子,房东那边应该还能少一点,您是爽快人,我也给您交个底,房东的意思是,最低一百六十八万。”
柯箫一个磕巴都没打:“那你联系房主吧,我要买这套房子,让他把房产证之类的证件都带着。”
张丽梅压着激动:“好的好的!柯小姐您稍等,我这就联系房主陈先生。”
她当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然后,以入行以来最快的速度成交了最大的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