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些走歪门邪道的人,喜欢养这种小东西,用来害人
霍一宁脱下衬衣,露出结实有力的肩膀来。他自己侧头看了一眼,肩膀完好无损,看不出有受伤或是别的东西来。
可是,柳道长在看到他肩膀的那一刻,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啦?”霍一宁觉得不好。
“霍先生,你怎么没说这事。看看,你这肩膀......这要是......哎,你怎能如此大意。这肩膀都快结成蛛网了,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柳道长的神情着实不妙,嘴里虽是埋怨,但担心更多一些。
“除了稍稍有点使不上力,没别的感觉。所以,我才没太注意,还以为是睡觉没盖好被子,肩膀着凉了。”
霍一宁确实是看不到的,现在他肩膀那一块,结成了一个黑色的蜘蛛网,而蜘蛛网的中心便是他最开始觉得有点疼的地方。
如今,中心点的皮肤下趴着一只肥肥的黑蜘蛛,而那些黑色的珠丝已经深入他的肌肤和血管,正在不断蚕食他的血液。
所以,他会觉得肩膀无力,就是因为血液被吸食。
蛛网还在往外扩张,再往下走一点,也就是心脏。人能活着,就是因为心还在跳,如果心脏被蛛网覆盖,那就无力回天。
“霍先生,我现在得用刀子划开你的皮肉,把这蜘蛛给捉出来,这个过程会非常疼,你得忍着点。”柳道长提醒着。
蜘蛛?
他哪里看得到什么蜘蛛,下意识地想伸手摸一下肩膀,却被柳道长阻止,“别动,不要吵着它,让它有了警惕一会儿就不好捉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肩膀上有一只蜘蛛?”
“嗯,在皮肤下面,又黑又肥,靠吸食你的鲜血养肥的。这一类的小东西,主要就是吸食人的鲜血,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一会捉这东西,你不能乱动,再疼都得忍着。我会拿根绳子把你绑在椅子上,把那东西捉出来就好了。”
柳道长说着转身去拿了绳子来,开始给霍一宁绑住手腿,又拿了块毛巾递给霍一宁,霍一宁想说不用,他扛得住疼,柳道长却补了一句:“我怕你疼起来咬掉自己舌头。”
有了这话,霍一宁只得张嘴把咬住毛巾。
银刀用符纸燃烧的火焰烧过,刀刃刚刚碰到皮肤,那皮下正睡大觉的蜘蛛就发现了入侵者,立马起来反抗。
银刀下有嗞嗞声发出,略带一点脂肪被烧烤的味道,但这味道中还夹着些许的腐臭。
在银刀下去之后,霍一宁除了觉得疼,就是更疼。他什么都看不到。蜘蛛、蜘蛛网就跟传说一样,除了看到刀刃已经进了自己的皮肉里扎着,再无别的。但是,刀子进去了,血却没有流出来,就跟扎了个假刀一般。可是,疼痛感却越发强烈,刚刚柳道长说‘会非常疼’,其实已经是很谦虚的说法。不是非常疼,是疼得要命。
如果柳道长没有提前把他给绑到椅子上,这会儿他已经疼得跳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边沿,指甲感觉都要掐进木头里,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冒出来,如雨后春笋一般。
此时,他的肩膀上蜘蛛还在反抗,吐出来的黑色蛛丝缠住了银刀,虽然有些已经断掉,但蜘蛛却不知疲倦,也不记成本,源源不断的蛛丝吐出,就是要封堵银刀的进攻。
柳道长也出了汗水,一手按住银刀,一手抽出一张符来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扔到之前准备好的一碗水里。随即,他端起那带有符灰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吐在银刀之上。
下一秒,就听得一些吱吱声,原本缠着银刀的蛛丝瞬间融化掉。柳道长用力往下一按,原来还在中心点的蜘蛛开始在皮肤底下逃窜。
好在是柳道长早有准备,从旁边的盒子抽出一根银针,快速地在霍一宁的肩膀上扎出一个八卦阵,倒是与那蛛网相对应。
此刻,被银刀切掉几条腿的蜘蛛还在皮下逃窜,四处奔走,又八方碰壁,最终被银针形成的八卦阵给锁定,无法再逃。
柳道长这才松了口气,用衣袖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被困在阵中的蜘蛛并没有放弃挣扎,虽然少了几只腿,但那张嘴并没有闲着,死死咬着霍一宁的皮肉,像是要把那皮肤都给嚼啐了,全都给吞到肚子里。
霍一宁这会儿疼得想死的心都有。肩膀上传来的嘶哑,刺痛,甚至是各种拉扯,像是把疼痛的方式都给集齐了,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汗珠,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疼。他现在巴不得有个无常来把他勾走,那样也就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疼痛。
“很快,很快就好了。”柳道长说了一句。
霍一宁狠狠地咬着毛巾,幸好有这东西在嘴里,不然真会把牙给咬碎的。
柳道长赶紧拔出银刀,又喝了一口符水,对着银刀喷吐。下一刻,银刀就落在了被锁定的蜘蛛身上。听得一声轻微的爆浆之声,脂肪被烧烤的味道又在房间里蔓延。这一回,更臭一些,像是腐烂很久的尸体味。
疼痛在这一刻才达到了极致。
霍一宁连带着椅子一起动了几下,柳道长赶紧按住他,“霍先生,扛过这几秒,后面就好了。”
霍一宁的眼睛鼓得大大的,就跟青蛙一样,就怕下一刻眼球会掉出来。这种疼,无法形容,他只想原地死去。皮肉里有东西在不断收缩,那种感觉就像是谁要把他的血管给拔出来一般。
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脑子不停地抖动,满脸的汗水。他想侧头看看自己的肩膀,目光刚刚落在肩膀上,那黑色的蛛网和银刀下的肥蜘蛛就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柳道长又朝那肩膀处喷了符灰水,这才用银刀划出一个比较大的口子来,把那斩杀的蜘蛛尸体给挑了出来。
连带着拔起的还有整个蜘蛛网。
最后拔的那一下,霍一宁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拉扯得移动了位置。
蜘蛛网被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火盆里,炭火正旺,蜘蛛和蜘蛛网被扔进去之后,火光突然窜起了一米高,劈里啪啦的炸裂之声随即响起。
柳道长赶紧扔了两张符进火盆里,随即传来像是某些动物的嚎叫之声音。
再之后,炭火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此时,霍一宁再看自己的肩膀,肩膀上流出血来,只是血色有些暗红。柳道长挤了挤那伤口,让那些暗红的血液流尽,直到鲜红的血流出来,这才拿了药替他包上。
一通折腾下来,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再动弹。
半晌之后,柳道长才说道:“好险。若是过了今晚,那蛛网到达你的心脏,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么说,我这回是真的差一点去阴司,就不用再回来了。”霍一宁苦笑。
霍一宁本来是长寿的面相,而且就是现在看,柳道长也看不出来短命之相,想着之前莫愁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霍先生,莫大人几次救你于危难,情深意重。但她终究是判官,就算是生判官,她一样带着阴司之力,你与她太亲近,终究会受些影响......”
“柳道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都说了,她几次救我于危难,为了替我报仇抓那天虚道人,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要劝我无动于衷的话,我做不到。我才不管她是判官,是鬼,还是人。我霍一宁就是喜欢。活了快三十岁,第一次喜欢。”
柳道长叹了口气,起身给霍一宁解开了绳子,然后拿了黄纸来画了一道符,递给霍一宁,“一定要贴身带着,这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为了莫大人,你也得先护着自己。”
霍一宁接过那符,紧紧捏在掌心里。
“柳道长,那是蜘蛛有什么特别?”霍一宁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轻轻拉了衬衣穿上。
夜里的山中还是比较凉,好在是有盆炭火在旁边,倒还不觉得。
“有些走歪门邪道的人,喜欢养这种小东西,用来害人。这种东西往往防不胜防。”
“能从这养的东西上看出是什么人吗?”霍一宁又问。
“应该是我那师弟胡伟。不过,你去查医院的监控,肯定是查不到的。要遮罩监控,这点障眼法,对他不算事。就算监控里有他,你也看不到他对你下手,就算看到了......普通人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改天,我得去娘娘庙会会他。”
柳道长也没有想到,他才刚刚得了消息,胡伟就已经朝霍一宁下了手,被这么个坏东西盯上,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霍一宁身上被绳子捆得有些发疼,可能是刚刚伤口疼的时候自己挣扎着被勒得紧了些。他捏了捏有些疼的肌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午夜了。于是,站起身来,“柳道长,我先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柳道长点点头,目送着霍一宁出去,自己又坐了片刻,但并没有休息,而是去大殿上打坐念经。
他要给霍一宁念上几遍经文,今晚的事实在让他吓出一身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