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么丑,想忘也很难
江以沫见秦九也不像是说谎,而且这么短时间里霍一宁再次被勾错魂,这种机率就不可能有。
这事,可能另有玄机。
她走到霍一宁跟前,“还记得我吗?”
霍一宁白了一眼,“这么丑,想忘也很难!”
“所以,你每次来阴司地府,其实都记得上一次来的事?”
霍一宁稍稍愣了一下,这位判官问的话可有点意思。
“我应该忘吗?”他反问。
“那你说说,上回他怎么把你勾错的?”
霍一宁虽然回了人间不记得阴司地府的事,但来了阴司地府却没有忘记人间的事。上一回被勾错,是在医院里。
他去看望一个住院的朋友,下楼离开的时候,遇到一楼大厅有医闹在搞事,双方推搡之下,他就遭了池鱼之殃,摔在地上就失去了意识。
为这,他那副身子还在医院经受了各种抢救,要不是还有点气,心跳也有,直接就宣布死亡了。当时,旁边抢救的还有一个 ,是从高楼上摔下来的,一身的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秦九去了之后,直接就把他给勾出来。就这样,他晕晕乎乎地就跟着到了阴司。
霍一宁看着江以沫,但却没有回答。
江以沫又问:“不想说上回,那就说说这回。”
秦九嘴快,“莫大人,他就是故意的,仗着跟老板有关系,欺负老子!”
“行啦,别哔哔!”江以沫实在不喜欢秦九的刮躁。
“我说年轻人,”江以沫回头对霍一宁说道:“你要总这么喜欢来阴司,我可真担心你哪次就回不去了。你,可是还没有结婚呢,真要死了,以后清明鬼节,连个给你烧纸钱的都没有。哦,我好像忘了,你可能也不缺那个。”
秦九和值守的阴差都听着,觉得这位莫大人是话里有话,好像还认识这个生魂,秦九凑到江以沫耳边低语:“莫大人知道他是谁?”
江以沫笑了一下,“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去秘书处找美人聊聊。”
她说着就往里边飘。
上回跟齐霄打了一架之后,他才回去翻看了判官手册,这才知道秘书处居然那么大许可权,真是不知者无畏呀。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秘书处在哪里,就是霍一宁总盯着她看,那眼神让她不舒服。感觉霍一宁早用眼神把她的伪装给扒光了,所以只得躲到里边给齐霄打电话。
很快,齐霄就来了。
齐霄跟着出去看了一眼,然后把江以沫拉到一边,低语道:“那什么,这位你一会儿亲自送他回去。”
“真是老板亲戚?”江以沫故作惊讶。
“我说你......谁都跟你似的,能随便攀上亲戚。这位吧……”齐霄为难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反正过几天你去人间普法也会见到他,提前告诉你也没什么。他是中元文化的老板,咱们现在发的薪俸都是他的公司印制好,烧了之后送到阴司的。”
“那就是提款机呀!牛逼,确实比老板亲戚还牛逼!”江以沫道。
“哎呀,这里边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但你记住了,一会儿把人给送回去,顺便把这个给他。”
齐霄拿出几张黄纸来,上面写了不少字,她没有来得急细看,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自己看,反正你早晚得知道。”
江以沫赶紧细看起来,还没有看完嘴里就啧啧声不断,“这人厉害呀,这个都能想到。你们这是同意了?”
“不同意,普法这要怎么搞?反正赚死人钱,他是人间独一份。”齐霄看了一眼站在七殿外面的霍一宁。
“他这可不是赚死人钱,到底还是赚活人钱,难怪中元文化能在新三板上市,人才……”
“什么上市?”齐霄有点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这就带他走。不过,他这回又被勾错魂,不会就是为了来拿这东西吧?”江以沫抖了抖手里的黄纸。
“那倒不是,他把……容易离魂,特别是在无常勾魂的时候,就像对无常的勾魂索有感应一样,只要在旁边,容易跟着就来。不过,往年,一年也就一次,但今年一个月里就有两次,确实有点奇怪,我等老板休假回来,再问问,有些事,老板更清楚。你赶紧把人给送走,省得大家再把他当猴看。”
齐霄说完就往里飘,江以沫想拽,手都伸慢了。
把那几张黄纸揣在兜里,这才到了霍一宁跟前。她突然想起上回自己偷摸霍一宁下巴,让他给发现的事来。
心想着,也不知道这生魂摸起来的手感,跟大活人是不是一样的,毕竟,她也没体验过。
不过,这男人的下颚线是真好看。
“秦九,他就不用上报了,我跟美人说了,美人让我把他带走。你呢,赶紧的,那个铁锅还是铜锅的,现在回去逮,没准儿还能给抓回来,别在这里墨迹了。”
秦九一听这话,赶紧要飘走,但立马又转回来,双手一拱,“莫大人,太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以沫心想,阴司的饭,还是算了吧。
她回头看了看霍一宁,这家伙还盯着她,怎么那么讨厌呢。
“走吧,跟这儿当门神可是抢了人家的活儿。”
她话音刚落,判官笔就幻化成了长鞭,把霍一宁给圈起来,就随着他一起飘走。
还阳道,江以沫没有走过。但知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她带着霍一宁来到还阳道的时候,就见那路旁有一石碑,上书‘还阳道’仨字。
再看这条路,跟黄沙满天鬼众遍布的黄泉路可不一样,这里真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而且,黄泉路多宽敞啊,这还阳道吧,真的能用羊肠小径来形容。
江以沫走在前面,后面拖着霍一宁,但走了几步,霍一宁就不走了。
“怎么个意思?我莫大人亲自陪你走还阳道,你还不乐意了?”江以沫回头看他,他却拉拽着长鞭,缩短了自己与江以沫的距离,到了跟前。
“还没听说过判官也能走还阳道的。不过,就算大人你走了还阳道,你也还不了阳了。”
江以沫心想,我还不还得了阳,关你屁事,怎么那么多话。
“我说年轻人,你还是操点自己的心吧。还阳道路窄,还有不少深渊峡谷,这要是摔下去了,别说是还阳,你连转世都没机会了。”
这些是江以沫在判官手册上看到的。不过,今天她自己来了才发现,这还阳道有点坑。
如此羊肠小径,还有峡谷深渊,怎么看也不是想生魂还阳的意思,反倒像是让还阳的生魂永不超生还差不多。
“莫大人还是顾着自己吧,这条道,我熟。但你嘛......”他突然扯了一下长鞭,江以沫不察,整个身子都往前凑了一下,差一点额头就撞到他的下巴上。
“最好拽紧了,别掉下去。”他嘴角轻扯,还没等江以沫做出反应,就走在了前面。
还阳道越走路越窄,越走大雾越重,渐渐快有些看不清楚脚下的路。
但时不时碰落的山石掉下,在峡谷深渊里传来幽怨的回声,又让人心生恐惧。
到底是有多深啊,因为看不到,也无法估量。
两人都没有说话,霍一宁这也是头回有‘人’相陪走还阳道,前面那些次,都是他一个人。走了好久,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掉落的石头声,真的什么都听不到。
“等等!”江以沫突然在背后叫了一声。
霍一宁回过头来,江以沫用手指指了指脚下,脚下突然变得透明起来,有点像是某些景区的玻璃栈道,可以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骇人万分。
江以沫真有点不敢走了,她试着飘起来。这才发现,还阳道是飘不起来的。
“你可是判官,这就吓着了?”霍一宁带有几分嘲笑的意思。
“谁......谁规定判官就不能怕玻璃栈道......”江以沫以前去某些景区玩,有这种玻璃栈道的地方,她绝对原路返回。特别是有些玻璃栈道还有那种效果,脚一踩上去,玻璃就裂开,那是真能吓破胆的。
她绝对不敢尝试。
不怕死人,不怕鬼,也不怕厉鬼,但江以沫是真怕玻璃栈道。
“来!”霍一宁伸出了手。
“不行,不行.......我原路返回。剩下的路,你自便!”
江以沫收回了缠在霍一宁身上的长鞭,转身就要走回头路,这才发现,回头的路也都变成了透明。
完蛋了,进退两难。
“我说判官大人,你都死过了,还怕掉下去?就算掉下去永不超生,那你也比我好。你本来就死了,而我嘛,我还是大活人,有大把的岁月好活,还有大把的钱没花呢,我都不怕,你还怕成这样,这是不是有点丢判官的脸呀?”
“我也没想当这个判官,这不是......”江以沫说了半截,没往下说,差一点嘴就漏了,这还真是给吓得。
“不是什么?”霍一宁笑着看她。
“不是命不由己嘛。”江以沫嘟囔了一句。
“行啦,别墨迹,道还长着,拉着我的手,保证不让你掉下去。”霍一宁抓住了江以沫的手。
她的手很凉, 还有点粗糙,摸起来......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天晚上摸他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