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
沈彻有学理科工科的天赋, 但天赋再好，大量的基础知识也不会无中生有。
为了补基础，拜师后的第二天, 他就写信给他好友卫成, 托对方帮忙寄些数学与物理方面的书过来。
还有就是他特意向陈老师问来的书单。
一周只有一天可以上课，也就是说大部分的时间都要靠沈彻自学。
可没有书怎么学。
就算陈老师都记得，但也不能让陈老师全部写下来吧。
十一月上旬末寄出的信, 一来一回, 快一点要二十几天，如果慢一点，就要一个多月，更不用说卫成还要花时间去准备这些书。
苏叶猜测可能要到十二月中下旬, 包裹才会到, 没想到十五号就到了。
这天上午, 苏叶正在地里干活, 邮递员路过，认出她：“哎，你是苏叶吧？”
“对, 她就是苏叶, ”苏叶还没说话, 旁边的大嫂子就帮她道：“有啥事啊？”
邮递员穿着军绿色的制服，骑着自行车：“邮局里有你的包裹，记得去取。”
苏叶应下。
每次从京市寄来的包裹都很大很重, 所以上次取包裹时，邮局的人就问他们以后能不能自己来取。
考虑到他们的包裹的确很重, 况且她也经常跑县城，多拿一个包裹就是顺手的事, 于是她答应下来。
但其他人不知道，大嫂子对邮递员道：“你是邮递员，不就是负责送信送包裹的吗，怎么你不帮她送来？”
邮递员无奈：“我也想送，可她那包裹太重了，我拉不动。”
邮递员走后，大嫂子嘀咕道：“一个包裹能有多重，他该不会是偷懒吧。”
“应该不是，”苏叶道：“这包裹十有八~九是沈彻家人寄的，你们知道的，他的家人每次寄的包裹都很大很重，邮递员有时也拿不到，就商议说以后来了包裹通知我一声，我自己去拿。”
大嫂子惊讶：“沈彻家人给沈彻寄东西，写你的名字？”
“瞧你说的，”一个婶子道：“他们是两口子，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大嫂子心想那可不一样，谁不知道沈彻的包裹里尽是好东西，说不定还有钱。沈彻的家人能把包裹寄给苏叶，就说明他们承认了这个苏叶这个乡下媳妇。
不过这也正常，苏叶虽是乡下的，但一点不比城里的姑娘差。
邮递员来之前，苏叶干活慢悠悠的――回家也没事做，在地里干活，还能和人聊一聊大队里的八卦。
邮递员走后，苏叶加快了速度。
马上就要到十点了，她干完活，去到县城，差不多正好是中午，可以顺便在国营饭店吃个午饭。
沈彻刚上班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起来给苏叶苏泽把午饭做好，后来苏叶觉得实在没必要。
就算沈彻提前做好了午饭，他们吃的时候还是要再热一遍，还不如她自己做。
于是在苏叶的强烈要求下，沈彻这才没有再提前做午饭。
周遭的人也都猜到她突然加快速度是为了去县城取包裹。
换成他们，也会这么急。
好东西，谁不想要。
但再次见到苏叶的力气，他们还是羡慕。
这点活，苏叶本来计划在十一点半做完，加快速度后，十点过十分就结束了。
“苏泽，大黄，小黄，”苏叶抬头喊道：“回家了。”
不远处的平地上，苏泽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小黄跟在他身边，大黄则悠闲地坐在旁边，像是在守护苏泽。
“姑姑，”苏泽背着苏叶吼道：“你等等我。”
大黄起身，走到苏泽的身边，咬住苏泽的衣角就往苏叶那边拖。
“哎哟，”苏泽差点摔了个坐敦：“大黄，你放开我。”
小黄这个小傻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大哥在和小主人玩，兴奋得围着大黄和苏泽转圈圈。
大黄不听苏泽的话，一直走到苏叶面前，它才松开苏泽的衣服。
苏泽噘嘴，气咻咻地道：“姑姑，大黄一点都不听话。”
“我觉得大黄听话得很，”苏叶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夸奖道：“乖狗狗，等晚上沈彻回来让他给你做好吃的。”
大嫂子惊讶道：“专门给它做饭吃啊。”
“对，”苏泽还鼓着小脸儿：“我姑姑对大黄小黄可好了，比对我还好。”
苏叶轻轻地戳了下苏泽的额头：“你这么不喜欢大黄，那我把大黄送走？”
“送给我吧，”大嫂子道：“这么听话通人性的狗，我也喜欢。”
“不行，”苏泽连忙抱住大黄：“大黄是我家的。”
说完，看着苏叶脸上的笑容，他意识到什么，不高兴地道：“姑姑，你又逗我。”
苏叶笑笑：“行了，赶紧回家，我们要去县城。”
“大黄小黄去吗？”
“太远了，他们不去，留在家里看家。”
回到家，换了身衣服，苏叶正要出门，何妍匆匆赶来，问她有没有多的红糖。
“有是有，你要红糖做什么？”苏叶问。
“不是我要，是钟雪要，”何妍叹气：“她来月事了，肚子痛得不行，我就想给她冲点红汤水喝，可知青点没有红糖了，我和其他人也不熟，就来问你有没有。”
苏叶心想她们也没多熟啊，不过她和沈彻结婚时，何妍和钟雪都来送了礼的。
再者，就算没送礼，一点红糖而已，苏叶还是舍得。
她去拿了半斤红糖出来，递给何妍。
“用不着这么多。”何妍退后一步，连连摆手道：“给我二两就是。”
“二两也太少了，两次就喝完了。”苏叶塞到她手里：“拿着吧，又没要你还。”
他们家好东西多，不要说她，连苏泽都不吃红糖。就这半斤，还是苏叶刚穿来时，苏为送给她补身体的。
想着知青点等着红糖的钟雪，何妍没再推辞：“等她好了，我让她去买来还你。”
“不用，一点红糖而已。”
沈彻和他们在同一个锅里吃过饭，何妍也不是曾亮那种人。送她半斤红糖，无论是她还是沈彻，都不会舍不得。
“不行，必须还。” 何妍斩钉截铁地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若是其他知青也就罢了，但她喜欢过沈彻，借了就必须得还。
苏叶不在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钟雪有多严重：“实在严重了，得去医院。”
“去医院？”何妍顿住：“不至于吧。”
在她看来，任何一个女人来月事时都痛过，钟雪这是只是格外严重些，喝点红糖水，熬过去就好了。
“怎么不至于了，亏你还是城里来的呢，”苏叶翻了个白眼：“她这次来月事突然痛得这么厉害，万一是有其他病症呢，就算没有其他原因，这么痛下去，要是一直没有缓解，也可能出事。”
“那我马上送她去医院？”何妍一下子急了：“她这次痛得特别厉害，脸白得跟张纸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苏叶想了想道：“我陪你去看看。”
“不用，我可以叫钱丰回来帮忙，”何妍道：“你不是要去县城吗？”
苏叶一边锁门一边道：“我要不去，你们没有自行车，怎么送她去医院？”
何妍想说要是把自行车借给他们，那她和苏泽怎么办，但苏叶没有表情的时候，她莫名地有点害怕，就没说什么。
知青点没其他人在。
何妍道：“他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我是看钟雪脸色实在不好，就留下来照顾她。”
进到女知青的房间，只见钟雪在床上缩成一团。
何妍：“我先去给她冲点红糖水。”
苏叶走近，轻声：“钟雪？”
钟雪抬起头来，见到是苏叶有点惊讶，声音虚弱地道：“苏叶，你怎么来了？”
苏叶皱眉，钟雪不仅是脸白得跟一张纸，还泛着青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何妍很快就冲好红糖水回来了。
“她这样不行，就算不去医院也得去趟公社的卫生所。”苏叶接过装着红糖水的碗：“这里我看着，你去找钱丰回来帮忙。”
钟雪声若蚊蝇：“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这样子能睡着吗？”苏叶让何妍去喊人，她把钟雪扶起来：“你先把红糖水喝了。”
钟雪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仅不能阻止何妍去喊人，连碗都端不住，还是苏叶端着喂她喝了。
她轻声：“谢谢。”
苏叶扶着她躺下：“我帮你按一按。”
钟雪说不出其他话，但疲惫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苏叶瞎话张口就来：“沈彻教我的，来月事痛经时，按一些穴位能有所缓解。”
钟雪眼睛微微睁大，就算沈彻久病成医，但他是男人，居然知道怎么缓解痛经？
钟雪不太相信，但苏叶也没有骗她的必要，更重要的是苏叶才给她按了几下，她就觉得好了一些。
快得她都怀疑这是她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苏叶问：“好点没？”
“好点了，”钟雪轻轻地扯了下嘴角，脸色依然惨白但至少不泛青了：“谢谢你，没想到沈彻连这个都会。”
苏叶笑了笑，沈彻当然不会，她也不会，完全是胡乱按的，让钟雪好起来的是她的异能罢了。
不多时，何妍就把钱丰叫回来了，苏叶把自行车借给他们。
“她现在好一点了，医院太远，你们去卫生所吧。”
“你把自行车借给我们，你怎么办？”何妍问。
“我去找我二伯借。”
苏为家两辆自行车呢，都骑出去的概率不大。要是凑巧都在用，她今天就不去县城了。
与苏叶分开走后，何妍感慨道：“今天多亏了苏叶，我都没想起要送钟雪去卫生所。”
只有一辆自行车，钟雪是病号，坐在后座上，但她没啥力气，自己坐是坐不稳的，没办法，钱丰只能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走，何妍则在后面扶着钟雪。
“是多亏了苏叶，”钟雪道：“我刚才感觉自己都要死了，她帮我按了一会儿才缓解了点。”
何妍没好气：“那你还犟着不去卫生所？”
钟雪没说话，她不是不想去卫生所，只是出门在外，她想着能不麻烦别人就最好不要麻烦别人，否则养成了习惯该怎么办。
何妍继续感慨：“怪不得沈彻和苏叶结婚了，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还用你说，”钱丰道：“你用脚想，也知道沈彻不可能和一个不好的人结婚。”
“你什么意思，”何妍不轻不重地打了下钱丰的后背：“你的意思是我不好，所以沈彻才没选我。”
“哎呀，不好意思，”钱丰一拍脑门，恍然道：“我忘了你喜欢过沈彻。”
何妍磨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们别逗我笑，”钟雪捂着肚子：“我笑起来肚子更痛。”
苏磊今天在家里，苏叶骑了他的自行车去县城。
不着急取包裹，苏叶先去菜站买肉，但时间太晚，好点的肉都卖光了，只剩下一些边角料，也没有大黄小黄吃的猪肝。
苏泽很失望，在路上苏叶说买点五花肉让沈彻给他们做红烧肉吃。
售货员道：“你们买肉得早点来，现在天凉了，肉放几天也不容易坏，好卖得很。”
苏叶不想苏泽失望，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吃红烧肉了。
“要不我们去其他菜站看看。”苏叶对苏泽道。
售货员：“这个时间点，其他菜站也都不会有剩的肉。”
苏泽叹气：“算了吧，下次我们早点来。”
他们离开菜站，忽然一个背着背篓的男人凑过来。
苏叶连忙把苏泽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男人：“你干嘛？”
“你别紧张，”男人停下脚步，小声道：“我刚才听你说你想买五花肉？”
苏叶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三十来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平凡，穿得也很朴素。
“你有卖的？”她问。
男人点点头，指了指巷子，意思是去巷子里谈。
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被发现了是要被抓的。
苏叶带着苏泽跟了过去，她也不怕这个男人有什么花招。
进了巷子，男人把背篓从背上放下来。
这种背篓不仅编得细密，还有盖子，一旦盖上，谁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男人把盖子打开一条缝，示意苏叶看：“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好得很。”
苏叶看见了，是不错，还新鲜，应该是今天早晨杀的。
“这么大一块，得有五六斤吧，你哪来的？”苏叶问。
猪肉是很稀缺的东西，买肉不仅要肉票，每个人还不能买多了。因为你买多了，其他人就没得买。
县城里的情况要比公社的情况好一点，但这么大的一块五花肉，也不容易买到。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男人道：“你就说你要还是不要。”
苏叶：“你告诉我你哪来的我就要，你不说我就不要。”
“嘿，”男人搓了搓手：“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苏叶直截了当地道：“方便我下次买呀。”
这么大块的肉，肯定不是在菜站买的，也就是说对方知道另外一个可以买到猪肉的地方。若不知道有这么地方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当然得打听出来。
男人听到苏叶的话，愣了一下，他打量着苏叶，像是在想苏叶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买了我就告诉你。”过了一会儿，男人道。
苏叶没理他，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等等，等等，”男人连忙把苏叶拦住：“你怎么说走就走！”
苏叶：“告诉我这肉哪来的我就买！”
男人还犹豫，苏叶又作势要走，男人这才一咬牙，说道：“这是黑市来的。”
苏叶一愣，因为原文写的是二十年后的事，那个时候已经允许私人经营，也就不存在黑市这样的地方，她也就从没想过。
“你怕了，”这下换成男人警惕了，他抱着背篓，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你到底买不买。”
“买。”苏叶奇道：“你这是在黑市上卖的吧，怎么在大街上找人买。”
“这是别人找我定的，结果我给他送过去他又不要了。”男人愤愤不已：“妈的，老子下次再也不卖他了。”
苏叶说：“这个时间点，要买肉的人不多了，你拿回黑市也不容易卖，所以才在菜站周围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卖掉。”
男人嘿嘿两声，承认了。
男人给出的价格要比菜站高一些，但不要肉票，且肉也实在不错，加上苏叶还想打听更多黑市的事，就没还价。
苏叶这般爽快，男人也高兴，说道：“妹子，我一看你家里条件就很好，肯定会买。”
苏叶不置可否：“你只有猪肉吗，有没有猪肝，牛肉，羊肉？”
男人惊讶：“你还吃猪肝啊？”
在后世，猪肝卖得比猪肉贵多了，毕竟一头猪只有一副猪肝，但这个年代，猪肝属于没有油水的那一类，只有手头紧的人家才会买来吃。
苏叶说：“买来我家狗吃。”
男人更惊讶了，在他看来，苏叶既有自行车，穿的也体面，能养的起狗。
但养得起狗与给狗喂猪肝吃，这两者完全不一样。
猪肝是没有油水，但再没有油水也是猪身上的东西，也要花钱买。
这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富有。
他激动了，连忙道：“猪肝今天没有，牛肉也没有，但还有两只羊腿。”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你也知道，牛羊不容易得，所以价格就比较高。”
苏叶告道：“高一点无所谓，只要你别把我当成冤大头宰就行。”
正想把价格提高一点的男人：“咳咳咳……怎么会呢，妹子，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做一次性生意？”
苏叶无语：“你黑市不是一次性生意，难道还讲诚信？”
“当然得讲诚信，”男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万一你们一不高兴，把我们举报了怎么办。”
苏叶闻言，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称过重量之后，男人看了看既没有背篓也没有篮子的苏叶：“肉放哪儿？”
苏叶：“你这背篓挺好的，卖给我吧。”
她家里的背篓都没有盖，也没有这么密，容易被人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刚才就看上这个背篓了。
男人无语：“背篓你也要？”
苏叶瞥他：“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
付过钱，男人准备帮苏叶把背篓端起来，方便苏叶背，毕竟肉有五六斤呢，结果他还没动，就看见苏叶轻飘飘地一提，就把背篓背上了。
“哈哈哈，”男人干干的笑着：“妹子力气还挺大的哈。”
“我姑姑力气非常大。”苏泽看着男人，一本正经地道：“叔叔，如果你和我姑姑打架，你肯定打不过我姑姑。”
男人笑了笑，没把苏泽的话当回事。力气大点又怎么样，到底是个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
但他也没想太多，不管这个女人厉害不厉害，他就是个卖东西的，他又不做坏事。
男人带着苏叶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成十字形的小路。
苏叶看见好几个人面前放着有盖子的背篓，不用看，里面装的是要卖的东西。
苏叶停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她还没说话，对方就把盖子拉开一条缝，里面是山鸡。
“三块钱一只。”他道。
一只家养的老母鸡要四五块，山鸡味道营养都不如老母鸡，正常价格是两块，但这是黑市，价格高一点也能理解。
苏叶摇摇头，跟着男人来到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面前。
年轻男人冲男人喊道：“宋哥。”
“羊腿呢？”宋哥问：“卖掉没有。”
年轻男人说没有，然后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两只又大又新鲜的羊腿，看得苏叶双眼都亮了起来。
“第一次打交道，我不收你高价。”宋哥笑得很友好：“这样，一只羊腿二十，两只我收你四十。”
苏叶暗忖，这样一只羊腿五斤左右的样子，算五斤整，二十块钱一只，就是四块钱一斤。
她在菜站买五花肉，价格是一块钱左右，宋哥卖她一块五。
羊肉再不容易买也不至于要四块一斤。
苏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哥：“你这是……”
“宋哥！”年轻男人刚才一直在看苏叶，忽然他面色一变，说：“你记错了，这羊腿是十五一只。我们便宜一点，两只我们收她二十五。”
宋哥面色一变：“你胡说……”
年轻男人捂住宋哥的嘴，冲苏叶讨好地笑了笑后把宋哥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宋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就宰她！”
“是谁，难道哪个厉害人物的儿媳妇？”
“什么儿媳妇，她就是我给你说的，一个人打四个持木仓男人的厉害女人。”
年轻男人脸都急红了。
“你宰她，你不要命啦？”
宋哥：……
忽然想起那个孩子说，他打不过他姑姑。
原来是真的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