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苏叶陪着苏语整理东西, 沈彻则来了厨房。
他想趁苏语苏叶姐妹不在，好好地和袁顺谈一谈，但袁顺并不接话, 还僵硬地转移话题。
沈彻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插手这件事不过是看在苏叶与苏为的面子上。
既然袁顺不配合，他也不会追着对方谈话。
再者，袁顺的态度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袁顺心里对这些事情都明白, 可他就是不愿意改变。
既然如此, 沈彻说再多都没用。
过了一会儿，苏叶和苏语过来了。
两姐妹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朝他看来，显然她们也知道沈彻的打算。
袁顺在低头切肉，沈彻冲她们姐妹微微摇了摇头。
苏语上扬的嘴角瞬间沉了沉, 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帮着做菜。
沈彻也露了一手, 做了他擅长的红烧肉。
苏泽闻到香味带着丫丫一起进来了：“丫丫姐, 我姑父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丫丫看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彻一笑，拿了筷子给丫丫和苏泽一人喂了一块偏瘦的肉。
丫丫眼睛一亮, 还没吞下去就迫不及待地对苏语道：“妈妈, 姨父做的好好吃。”
苏语笑着对苏叶道：“你说沈彻在家里也下厨, 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他手艺真的这么好。”
除了红烧肉，苏语还准备了鸡汤, 烤鸭，水煮鱼, 丰盛得堪比过年。
吃饭时，苏语问苏叶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她好请假陪着一起去。
苏叶：“哪里用得着你请假，我们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还带不过来不成。”
苏语犹豫：“真不用我。”
苏叶：“不用，真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刚吃完饭，院门忽然被人砰的一下推开，进来的人除了袁父袁母，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不用问，这两个男人应该就是袁顺的两个弟弟。
其中一个开口就道：“大哥，妈生养你一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妈？”
苏叶挑眉，这男人才像是袁父袁母的儿子嘛，袁顺虽然脑袋也糊涂，但终究没继承到他爸妈的不要脸。
面对两个弟弟，袁顺的态度要坚决一些，厉声道：“老二，这儿没你的事。”
袁老二昂着脑袋：“怎么没我的事，谁敢欺负我妈就是和我过不去。”
袁母指着苏叶，如小孩儿告状般地道：“老二，就是她，她就是你大嫂的堂妹。”
剩下的那个年轻男人一脸的愤怒：“苏语，是你指使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个搅家精。”
袁顺面色铁青：“老三，她是你大嫂！”
袁老三：“我才没有这样的大嫂。”
苏语低低地笑出了声：“袁顺，这就是你的好弟弟，你还让我出钱给他买工作，你是觉得我苏语有这么蠢吗？”
袁顺扭头看苏语，眼神既愧疚又无奈。
“那是你的钱吗，那是我大哥的钱。”袁老三继续嚷嚷：“我们一家子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来管。”
袁顺额头青筋蹦起，声音里含着火气：“老三，你给我住口。”
“你吼老三干什么，他又没有说错话。”袁母道：“袁顺，今儿除非你让苏语和她堂妹道歉，再把给老三买工作的钱拿出来，否则没这么容易过去。”
苏语目眦欲裂：“想要拿我的钱，除非我死！”
“小语，”袁顺先哀求地喊了一声小雨，见苏语不理他，他看向袁母，无奈又痛苦：“妈，我们真的没这么多钱。”
袁母：“没这么多钱就让你媳妇把工作让出来。”
苏叶走出堂屋：“我姐的工作是我二伯给她的嫁妆，你竟然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可真够不要脸的。”
袁老三的性格最为暴躁：“你他妈说谁不要脸呢？”
苏叶一本正经：“说你们一家哇，你难道连话都听不成。”
丫丫和苏泽站在最里面。
见丫丫着急得都要哭了，苏泽安慰她道：“丫丫姐，你别哭，我姑姑可厉害了。”
丫丫眼泪流了出来：“可是二叔三叔在。”
在丫丫看来，男人力气比女人力气大，他们这边虽然也有两个男人――她爸和小姨父，但她爸不会对二叔三叔动手，小姨父的身体不好，也不会是二叔三叔的对手。
苏泽拍了拍丫丫的肩膀：“他们在也没事，我姑姑可以打四个男人。”
丫丫瞪大眼：“真的？”
苏泽还没回答，他们就看见袁老三怒上心头，朝苏叶打去。
苏叶往旁边一闪，都不用出招，直接一脚就把人踹飞了。
袁老三不算强壮，但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看见这一幕，除了苏泽和沈彻，其余人都惊了。
苏泽笑着道：“丫丫姐，你看吧，我都说了我姑姑很厉害的。”
袁老二最先反应过来，也朝苏叶冲来，被苏叶以同样的方式踹飞了。
丫丫张大了嘴，感慨：“小泽你说得对。小姨真的好厉害！”
苏叶没用力，所以袁老二袁老三很快爬了起来，但他们显然没有吸取到教训，也或许是觉得被苏叶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踹飞太丢脸，两人又朝苏叶冲了过来，还拿了旁边的凳子。
凳子都是实木的，若被砸到，流血都轻的。
苏叶看向院门口站着的一群人：“你们看见了，是他们先攻击我的。”
袁父袁母带着两个儿子气冲冲地上门就吸引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后来吵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大声，就又来了一些人，把小小的院门挤得水泄不通。
听见苏叶这句话，一个平日里和苏语相处得不错的邻居婶子大声道：“是的，我们看见了。”
苏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袁老二袁老三已经冲到苏面前。
之前，苏叶还顾忌着万一把这两人打伤了，闹到公安局去他们会吃亏，现在是他们两个拿着板凳攻击她，又有这么多的人证，她就放开了一点。
于是，没几秒钟，这两人就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抱着腿哀嚎不已。
见袁父袁母还想冲上来，苏叶道：“我可是会打老人的，你们冲上来试试。”
袁父袁母一听这话就不敢动了，老二老三这么年轻都打不过。他们老两口冲上去，要是被踹一脚，还不得被踹散架。
“袁顺，”袁母拍着大腿道：“你就看着你两个兄弟被打。”
苏语瞪向袁顺：“你敢！”
“姐，没事。”苏叶风淡云轻地道：“他要是敢动手，我一样打。”
袁顺的脸色不算好，但并不是生气，而是被逼到极致无路可走的暴躁。
苏叶看在眼里，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
这才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若把态度摆出来，坚定一点，袁母等人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妈，” 袁顺突然跑到袁母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头：“我求你，你不要再闹了行不行，我把我的工作让给三弟。”
“是我闹吗？”袁母并不答应，还苦口婆心地对袁顺道：“苏语一个女人，和你结婚那么多年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她对得起你吗？妈让她把工作让出来，是想让她在家养身体，来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苏语语气冰凉：“袁顺，你要是把工作让给你三弟，我们就离婚。”
袁顺猛然回头。
袁母觉得苏语是在威胁她：“离就离，我倒要看看，谁会要你一个二婚女。”
苏语惨然一笑：“那就离吧。”
“不，”袁顺这时候知道着急了：“苏语，我不离婚。”
袁母狠狠扯了下袁顺：“离了好，离了妈给你说个黄花大闺女。”
“袁顺他妈，你暂时还是别想着让你大儿子大儿媳妇离婚了，”一个邻居道：“你还是赶紧把你二儿子三儿子送去医院吧。”
袁母要苏叶出医药费，苏叶自然不乐意，袁顺倒想出钱，苏语得了苏叶的眼神，也不同意，最后就闹到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后，苏叶要求打个电话。
苏叶几人不吵不闹，模样也好，看着素质就高，不像是惹事的人，派出所的人爽快地同意了。
沈彻：“你想给赵叙打电话？”
苏叶点点头，这次的事他们占理，但他们不是城里人，就怕处理这事的人会因为这点偏向袁母。
与其等事情发生了再通知赵叙，不如现在就找到他。
她救他一命，这点小忙，他不可能不帮忙。
白日里赵叙离开的时候给苏叶留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他公安局办公室的电话，一个是他家里的电话，让她若有事找他，可以打这两个电话。
这么晚了，按说赵叙肯定是下班回家了，但对方今天才从县城回来，说不定要调查昨天的事，会加班的也不一定，苏叶就先往赵叙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但接电话的人不是赵叙而是赵叙的同事，对方告诉苏叶赵叙已经下班回家了。
苏叶谢过对方后挂了电话，准备给赵叙的家里打电话。
派出所的人一直站在旁边，等苏叶挂上电话后，他迟疑问道：“你刚才是给公安局打电话？”
公安局是派出所的上级单位，派出所会经常给公安局打电话，虽然公安局每个电话的尾号不相同，但前面几位数都是一样的。
苏叶微笑着点头：“是，我有一个朋友在公安局上班。”
对方惊讶了下，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皇上还有三门穷亲戚呢。
苏叶又给赵叙家里打电话，这次也不是赵叙接的。听声音，是一个中年女人，但应该不是赵叙的妈妈，不然大晚上一个女生给赵叙打电话，对方应该会问她一些问题才是。
赵叙很快来接了电话。
苏叶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赵叙表示让她不用担心，他马上就过来。
苏叶也不推迟：“那就辛苦你了。”
挂上电话，赵叙穿上外套就匆匆往外面走。
“站住，”客厅里的中年男人沉着脸：“不是让你最近不要乱跑吗？”
赵叙：“救我命的苏叶同志遇到点麻烦，我去帮忙处理下。”
中年男人神色微敛：“什么麻烦？”
赵叙说了：“要我说那两个人也是活腻了，没事去招惹苏叶同志干嘛。”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怎么了。”
赵叙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中年男人：“你快去吧，让警卫陪你一起。”
“谢谢爸。”赵叙行了个军礼后看向中年女人：“妈，我走了。”
赵母摆摆手：“赶紧走吧，别让小苏同志等急了。”
等赵叙走了，赵母在赵父旁边坐下，好奇问道：“这个小苏同志真有那么厉害？”
赵父微微颔首，那么大的事，他昨天就收到消息了。听起来是很难以置信，但不可能有假。
“这次你儿子真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又被这个小苏同志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赵父感慨道。
“什么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赵母道：“不过是得好好谢一谢这个小苏同志，要不让赵叙请他们来家里吃个便饭？”
赵父想了一会儿后道：“算了，这个小苏同志又不是只救了赵叙一个。赵叙说了，他跟贺均商量了，会请小苏同志吃饭道谢。我们再把她请到家里人，就容易把公事变成私事。”
赵母抱怨道：“什么公事私事，我谢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还不行了。”
“现在时局好不容易稳定一点，还是谨慎些好。”赵父沉吟道：“下次他们再来云州，我们再请她吃饭道谢就是。”
话落，他起身走到电话边。
赵母：“你给谁打电话？”
“给能帮苏叶同志解决事的人打电话，不然等你儿子赶到，事情都解决完了。”
·
苏叶一到派出所就打电话，袁母就怀疑苏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心里并不觉得苏叶一个乡下的女人，会有厉害的亲戚。
但她还是问了问袁顺。
袁顺：“没听苏语说过。”
赵父说得没有错，赵叙还没到，事情就解决了。
有证人――看热闹的邻居的供词，苏叶被判定是防卫，不担责。
袁母不服气，在派出所直嚷嚷。
负责处理他们这件事的人冷冷道：“亏得是这这位女同志自己有本事，不然你两个儿子都是大男人，打人家一个小姑娘，就是伤人未遂，严重的，我们可以把他们两个关起来，你信不信？”
袁母憋闷不已：“有这么大力气的小姑娘吗？”
负责人：“不管她力气大不大，是你两个儿子先动的手。”
袁母：“是她先骂我，我儿子为了帮我出头才会对她动手。”
负责人：“可根据我们调查，是你们老两口带着两个儿子上门闹事。”
袁母还想继续争辩，但人家已经不听他说话了。
“我知道了，”袁母忽然想起苏叶打电话的事：“她有关系，你故意帮他是不是。”
负责人否认，但袁母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大吵大闹，要派出所的领导人出来给个说法。
最后领导人出来了，判定负责人处理得没有问题。
袁母还想大闹，领导人冷声道：“你再闹下去是寻衅滋事，我们有权利做出处理。”
袁母不信邪，继续闹，领导人直接喊人出来要把袁母关起来。
见领导人动真格了，袁母怕了。
袁父和袁顺一边道歉一边把人往外面拉。
苏叶等人后出来，出来时他们还没走。
袁顺过来告诉苏语他送袁父袁母回去。
苏语没说话。
袁顺冲着苏叶与沈彻点点头后才离开，并没有因为苏叶伤了袁老二和袁老三就责怪苏叶。
苏叶喟叹一口，袁顺这个人，若不是有这样的父母兄弟以及他无法站出来替妻女撑腰，他在众人眼中，应该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们站在派出所门口等赵叙。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苏叶低声问沈彻冷不冷，沈彻摇摇头。
苏叶抬起头来，对上苏语含笑的眼神，而后她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幽幽道：“自从他妈为了他三弟的工作来找我们麻烦，我和袁顺就再没好好说过话了。”
苏叶：“你准备怎么办？”
苏语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虽然她说着离婚，但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会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丫丫，也为了她和袁顺。
沈彻忽然问：“姐，姐夫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现在的工作，要么从长辈那儿接班，要么自己考，要么就是买。
袁父袁母不像是很疼爱袁顺的样子，至少不像疼爱袁老二袁老三那样疼爱袁顺，不太可能把工作让给袁顺。
苏叶：“他自己考的，亏得他比他二弟三弟要大好几岁，不然即便他考上了他爸妈也会让他把工作让给他两个弟弟。”
“那袁老二的工作呢？”苏叶问：“他妈只说给袁老三要工作，没提到袁老二。”
苏语：“他妈一直都没工作，但他爸有，当时他二弟没有工作就要下乡，他爸就把工作给了他二弟。”
苏叶：“我看袁老三也不小了，他一直没工作，怎么没下乡？”
苏语：“好像是送了礼。”
沈彻沉吟道：“我有一个办法，能暂时解决掉当前的问题。”
苏叶连忙：“什么办法。”
“让袁老三下乡去当知青。”沈彻道：“找赵叙帮忙，一天，最迟两天就把人送走。”
袁老三本身就是因为送了礼才没去当知青，属于“逃兵”，被发现后快速送去乡下也正常。
而一旦下了乡，成了知青，再想回程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叶：“这么快的话，姐夫他爸妈就算想来找姐他们折腾也没时间。”
沈彻微微颔首：“但这只能指标不能治本，时间一长，姐夫爸妈还是会来找你们闹。”
“我明白，除非面对他爸妈不合理的要求，袁顺能强硬起来，否则问题永远无法解决。”苏语沉默了下后道：“就按沈彻说的办，就当再给袁顺一个机会，如果他还不能做出改变，我可能真的就要离婚了。”
苏叶拍了拍苏语的肩膀安慰。
苏语坚强地笑了笑：“放心，就算是为了丫丫，我也会振作起来。”
赵叙是坐小汽车来的，先送苏语与丫丫回家，再送苏叶他们回招待所。
到招待所后，赵叙特意下车送他们，沈彻便趁机让他帮忙送走袁老三。
他来这边下乡前特意了解过这边的领导人，如果赵叙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人的后代，帮忙送走袁老三这事于他而言根本不是事。
赵叙果然爽快答应了。
他还告诉苏叶，他和贺均打算明天晚上请他们一家三口吃饭，一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二则是作为东道主，他们也该请苏叶吃一顿饭。
关灯之后，苏叶睡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沈彻，丑话说在前面，我受不得一点气。你妈要是跟袁顺的妈一样，我们趁早……”
苏叶想说趁早离婚，可想到离了婚她就吃不到沈彻做的饭，也没人帮她带孩子，她就硬生生地改了口：“我们在见到你妈前就离婚。”
沈彻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哈欠后迷迷糊糊地道：“不会，她很好相处。”
苏叶撇嘴：“每个人男人都会说自己的妈脾气好，好相处。”
沈彻强打起精神：“就算她不好相处也没关系，我不是袁顺，不会让你受堂姐那样的委屈。”
“现在说得好听，真到了时候就变了。”苏叶冷呵一声：“堂姐和袁顺刚结婚时肯定也是你侬我侬，现在还不是闹着离婚，可见男人没一个可信的。”
沈彻笑了，他明白了，苏叶就是因为袁家这事，对男人有气，然后就发泄到他身上。
这张床是靠墙的，本来睡在最里面的沈彻坐起来，把本来睡在中间的苏泽抱到里面去，有墙挡着，也不怕他掉下床。
“你过来干嘛？”苏叶义正辞严地道：“我告诉你，我不会中你的美人计。”
沈彻把苏叶这边的被子铺好：“是我想挨着你睡了。”
你想挨着我睡，我就要挨着你睡吗？
“下雨了。”沈彻忽然道。
苏叶凝神一听，是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下雨会降温，挨着一起睡比较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