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第二天上午, 医生来检查过后，让沈彻回家修养。
“这么快，不再观察观察, ”苏磊早上把苏泽送来, 还没走，他道：“他昨天流了很多的血。”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伤口是有点深，但幸运的是没伤到里面, 恢复得也不错, 可以回家修养，但如果你们非要留在医院多观察两天，也不是不行。”
苏磊想到昨天沈彻一脸血的样子就害怕：“叶子，让沈彻多观察两天吧。你放心, 这次的医药费, 曾亮跑不掉。”
苏叶不担心医药费, 她赞成回家修养。有她在, 沈彻不会出事，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问沈彻的想法。
沈彻：“还是回家吧, 我也感觉我好多了, 回家宽敞一些, 休息得更好。”
苏叶做决定：“那就回家吧。”
她又问医生能不能多开一点补身体的东西。
这年头，买任何东西都要票，但有些补身体的可以在医院这儿开证明, 不用票也能买。
她倒不是稀罕这点东西，主要是她们回家修养了, 住院费医药费不就少了。
曾亮该给的一分不能少，不该给的, 她要他给，他也得给。
医生爽快地开了证明。
拿了证明，苏叶先去买东西，其他人在医院等她。
年轻男人来跟苏磊凑近乎，打听苏叶的事。苏叶徒手折断木棒子这事实在是让他太惊讶了。
苏磊：“我妹子力气比较大。”
年轻男人感慨道：“这不是比较大，不要说一个女人，就是男人，我也没见过能轻轻松松折断这么粗的木棒子。”
过了一会儿，他瞅着病床上的沈彻，小声问：“她力气这么大，打不打人？”
苏泽就在旁边玩，听见了，他道：“我姑姑打人可厉害了。”他记得苏叶打孙嫂子的事，还伸出手，比了比扇耳光的动作：“我姑姑先这样，再那样，其他人就不敢说话了。”
年轻女人打了个冷颤。
这时苏磊道：“但我妹子一般不打人，都是别人先招惹她。”
年轻男人：……
是的，昨晚也是他们先招惹的苏叶。
等苏叶买完东西回来，就发现年轻兄妹比昨晚上更怕她了。
苏磊昨天骑来的自行车没有骑回去，他昨天中午是坐在苏为的自行车后座回去的，今天又骑了一辆自行车来。
两辆自行车，苏磊载着苏泽，苏叶载沈彻。
沈彻头上有伤，骑快了猛了，有可能会把伤口抖裂开，平时骑一个小时就能到家，今天则骑了一个半小时。
他们到家后没一会儿林佩也来了。
苏叶留他们吃午饭。
午饭还没做好，苏为就到了。
他一边进屋一边道：“我回家家里没人，就猜到你肯定来叶子家了。”
林佩在灶台上忙活：“叶子留我们吃饭。”
苏叶在灶洞前烧火：“我是留二伯母给我们做饭。”
苏泽这个小机灵：“二奶奶做饭最好吃了。”
林佩逗他：“这么喜欢二奶奶做的饭，那去二奶奶家住好不好？”
苏泽一下子扑进苏叶的怀里，笑得很不好意思。
沈彻听到厨房这边笑声不断，也走了过来。
苏为关切地有了几句后问苏叶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苏叶和沈彻在医院商量过这事。
沈彻身份特殊，担心节外生枝，他不打算报警处理。
苏叶都听沈彻的，一来她不是受害人，二来就算不报警处理，她也有办法让曾亮付出代价。
再者即便报警，曾亮也不会被处置得很严重，毕竟沈彻性命无忧。
苏叶把她和沈彻的想法告诉苏为，可以不报警，但该有的赔偿不能少。
他们没说不报警的原因是什么，但苏为心里有数。
他对苏叶道道：“吃完饭，我去叫上支书和妇女主任一起去知青点，到时候你装着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要多说话。”
苏磊：“沈彻去吗？”
苏为：“他去什么去，他伤得这么严重，要留在家里养伤。”
苏泽眨眨眼：“沈叔叔，我也不去，我在家里陪你。”
吃饭的时候，苏叶还想起一个事，她让苏磊把她从高珍那儿要回来的自行车骑回去。
他们家，沈彻骑不了自行车，苏泽也还小，等他骑自行车还要好几年，家里有沈彻那辆新的自行车就行。
“那怎么行，”苏为先道：“就算你们用不着，拿去买了，也能卖一百多元。”
“哪里能卖那么多，”苏叶道：“二哥陪我跑一趟，我也应该要给辛苦费。”
苏磊忙不迭地道：“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苏为：“他当哥哥的，陪自己妹妹跑一趟，什么忙都没帮上，哪还好意思收什么辛苦费。”
沈彻：“话不能这么说，苏叶力气虽大，但真让她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有二哥陪着，不说我能放心，就是苏叶自己心里也更有底。”
苏叶：“就是，何况昨天今天二哥为我们跑上跑下，连昨天中午吃饭的钱都还是二伯你给的。”
昨天中午，苏叶要给钱给苏磊，但苏磊无论如何都不收。
晚上还送了鸡汤过来。
虽说一只鸡也不值多少钱，但人家有这个心，加上他们家的确没必要留两辆自行车，他们就商量给苏磊一辆。
推来推去，最后苏为接受了这辆自行车，但要给苏叶五十元钱，不然他就不收。
这辆自行车拿去卖，大约能卖个八~九十元钱，但一般这样的自行车很少有拿出来卖的。
苏为不要说只给了五十元钱，就是给八十，也是捡了大便宜。
对于苏叶来说，也很划算。这自行车本就是她临时起意从高珍那儿要的，给苏磊，既还了人情，还有五十元钱可以拿，挺好。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磊，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吃完午饭，苏为去叫其他大队干部，苏叶和苏磊先去知青点。
他们到的时候知青们都在。
看见苏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曾亮。
昨天苏叶可是说了，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钱丰问苏叶沈彻怎么样了。
苏叶：“已经回来了，医生让好好养伤。”
曾亮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提心吊胆，此刻听到沈彻已经回来了，他暗暗地松了口气，却还咕哝道：“不就流一点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声音不大，其他人没听见，但何妍就在他旁边。
“你说的什么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曾亮：“沈彻伤的可是脑袋，又流了那么多血，在你口中居然是有什么大不了。”
曾亮是不敢让苏叶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但他没想到何妍会嚷嚷出来。
他还很不解，沈彻宁愿选择一个乡下女人结婚都不要何妍，何妍怎么还帮着沈彻和苏叶。
他立时否认：“我没说这样的话。”
“你是说我诬陷你，”何妍眉梢一吊，气得不行：“你要没说这句话，我死全家，你要说了这句话，你死全家。”
虽然现在在打击封建迷信，但几千年的传承不是十几年就能打到的。
曾亮就信这个，憋得脸都红了，也不敢再说他没说过这种话。
苏叶走到曾亮面前，反问：“流点血没什么？”
话落，众人包括曾亮反应不急时，一个巴掌就落到了曾亮的脸上。
打脸不仅仅是打，还带着羞辱的意味。
曾亮眼睛一红，不是哭而是气的，就朝苏叶扑去，可曾亮和刘同一样，高不够高，身形不够健硕，苏叶连朱强都打得过，何况是他了。
等苏为和其他大队干部到的时候，就看见曾亮坐在地上，哭了。
不用问，肯定是苏叶打的。
苏为已经做好了替苏叶开脱的准备，一问怎么回事，结果是曾亮先嘴贱。
很好，他不用帮叶子开脱了。
其他干部看曾亮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惹到叶子了，就该夹起尾巴做人，态度诚恳的道歉，居然还说这样的话，不怪苏叶要打人，他们都想动手了。
先批评了曾亮几句，再批评苏叶即便生气也不该动手，然后这事就过了。
曾亮指着苏叶怒吼：“她打了我？”
“那又怎么样，你还想打回来不成。”妇女主任没好气：“再说了，你让沈彻受这么严重的伤，是不是苏叶也要还回来？”
曾亮磨牙，只觉得这些干部都在偏帮苏叶。
钱丰从屋里端了几根凳子出来给干部们走，然后就是讨论沈彻受伤这事的处理结果。
干部们昨天就来过知青点，了解了具体过程。
苏为道：“本来叶子是坚持要报案的，她家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要过上正常日子，就出了这事，她自己难受啊。”
众人闻言看了眼面色红润的苏叶，心里难受？
苏为：“但事情若闹到县城公安局去，我们大队还怎么争最好大队，我们公社怎么评和谐公社。”
苏叶暗忖，怪不得苏为在家时要她少说话。
“所以我劝住了她。”苏为对支书和妇女主任道：“但沈彻这次伤得这么重，我们若轻拿轻放，如何跟叶子交代，如何跟叶子的爸爸和她亲哥交代。”
支书也不建议报案，对他们大队名声不好。
听到苏为劝住了苏叶，他松了口气。
“是不能轻拿轻放，”苏叶家可是有两个烈士，于情于理，都不能让苏叶受委屈。支书问苏为：“你有什么想法？”
苏为：“我的想法是除了医药费等费用，曾亮再额外赔偿沈彻一百元钱。”
曾亮：“我没这么多钱。”
苏为：“大队可以借给你，你再用公分来抵！”
“你若不同意，就报警或者以伤换伤。沈彻伤的哪，你也伤一次。沈彻流了多少血，你也流多少。”
苏叶似笑非笑地看着曾亮。
“反正你说了，不就流一点血吗，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