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陆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面不改色地进行挽救，反问宋嘉言：
“你不是微表情专家吗？刚才我说的故事，你认为是真是假？”
宋嘉言坏笑, 问出第四个问题：“……你说呢？”
陆川抿了抿唇，老实回答：“当然是真的, 怎么蠢的事, 我编都编不出来。”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宋嘉言忍笑忍得眼眶都湿润了。
陆川行将就木，我一生堂堂正正, 犯了错请用法律惩罚我……
【虽然可怜, 但我笑好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嘉言轻咳一声, 快速结束对陆川的酷刑。
“我面相无害, 身材娇小瘦弱, 综合起来就很有亲和力, 容易放松嫌疑人的警惕心。我还能判断他们有没有撒谎，所以，陆队, 您的考试，我合格了吗？”
陆川点头, 不自在地转身假装找资料。
“行了，我会根据你的特长尽快给你安排任务。”
陆川不得不承认宋嘉言很有两把刷子，居然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遭了道，不自觉就说出了蛋花事件。
难道她会催眠？
“另外，”陆川咳嗽了下, 低头假装工作繁忙，嘴里提醒宋嘉言, “按规矩，所有审讯内容都需保密……”
宋嘉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连忙鞠躬，将嘴角上扬的笑意掩藏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陆队再见。”
陆川一愣，“倒也不必如此客气，你有特殊能力，愿意帮助打击犯罪，我应该向你表示感谢。”
说完起身对宋嘉言认真行了个礼。
很快，陆川就给宋嘉言安排了任务。
第一个初始任务不难，审问小偷。
一个偷婴儿车的小偷。
也不知是因为陆川有把柄捏在宋嘉言手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安排任务的时候，陆川难得慈眉善目地解释了自己的意图。
“别觉得自己能力不被重视，我这样安排是出于对你的保护。你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犯罪嫌疑人，与他们相处欠缺经验，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如果适应良好，以后再叫你跟队审讯。”
宋嘉言点头，认真道：“我知道，谢谢陆队，我会好好工作的。”
顾懿行在宋嘉言旁边，侧头看了陆川一眼。
慕名来围观宋嘉言审小偷的人不少，有的好奇她的能力，有的好奇顾董，有的好奇陆川的态度，有的纯纯是来看刺激三角恋的。
听到陆川的解释，四周人群眼中全是吃瓜的热情，兴奋地各种眼神交流，小声讨论。
“陆队如今工作这么体贴的吗？还特意解释自己的用意。”
“这是我第一次听陆队说这么多安慰同事的话，上回安慰我只默默拍了下我的肩，我都已经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还真别说，陆队对宋顾问确实有点不一样。”
“我说你们吃瓜能不能带点脑子，就不能是陆队爱才心切，人家宋顾问年纪小，又不是专门干这行的，还只是学生，爱护点有这么难理解吗？”
“宋顾问肯定有点真材实料在身上，不然以何局谨慎的脾气，能同意顾董拖家带口来局里玩？我们这里又不是旅游胜地！”
【第一次正式审讯疑犯。】
【你虽紧张但完全不担心。】
【因为__________】
宋嘉言毫不犹豫填下：【疑犯有问必答真话。】
然后她坐在小偷对面，像模像样地拿出个笔记本打开，一边记录一边像哄孩子一样提问。
“我的问题，请你好好回答，知道吗？”
小偷点头，他嘴唇干裂，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是渴了好几天。
宋嘉言见他这样，给他倒了杯温开水。
“叫什么名字？”
“李书峨。”
“多少岁了？”
“27。”
随后宋嘉言又问了籍贯家庭地址人际关系等等问题，小偷都配合良好，有问有答。
直到宋嘉言开始进入正题问作案动机的时候，高能突然来临。
“你偷婴儿车干什么？”
“当然是卖钱啊。”
“卖钱做什么？”
“吸/毒呀。”
对方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主打一个真诚。
旁观听讯的众人全都愣了下，看向小偷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小偷瑟缩了下，有点被吓到。
宋嘉言不动声色，继续提问。
“吸食什么毒？”
“海/洛/因，我朋友说感冒了吸海/洛/因好得快。”
宋嘉言：“……”
“吸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购买过多少海/洛/因？”
“差不多大半斤吧。”
陆川在耳机里跟宋嘉言说了些什么，她又问：“两个月吸食用不了这么多，你买这么多来干什么？”
小偷理所当然回答：“卖啊，我发现这个利润高，可以做到以卖养吸，很划算，就是启动资金少了点……”
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
宋嘉言继续问：“这就是你偷婴儿车的原因？”
“当然不是。”
“展开说说。”
小偷便娓娓道来。
“我和朋友卖完粉后一起吃饭，旁边有个婴儿一直哭，搞得我很烦。”
“朋友不想惹事，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当显眼包，藏在人群中越不起眼越安全。”
“他还劝我说大家都不容易，小孩子爱哭闹很正常，让我尽量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了。”
“我听了他的话，就坐在了婴儿车里，还是觉得有点烦。”
“谁让我烦，我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干脆就把婴儿车偷了卖钱进货。”
宋嘉言：“……”
她仿佛在自己脑子里听见了好大的笑声。
物理换位思考……
宋嘉言忍住想吐槽的心，继续正经提问。
“劝你换位思考的这位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
此时的宋嘉言还不知道，她未来经手的所有案件，全都上了年度沙雕新闻榜。
宋嘉言出师告捷，审小偷结果审出来一条毒线，简直是明晃晃送功劳上门，从此一战成名，坐稳了局里锦鲤位置。
为防止小偷的“好朋友”漏网，得到消息后陆川立刻联络缉毒组一起出外勤。
在去突袭“好朋友”老窝的路上，陆川亲自开车，他从后视镜中看了宋嘉言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情绪特别镇定，很有大将之风。
宋嘉言虽然装得有模有样，其实心跳如雷，眼眶微微发烫，第一次参与抓捕毒/贩的行动，好特么刺激。
顾懿行侧头她，轻笑。
近距离接触犯罪分子，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有他在，有剧本在，宋嘉言身上还穿了防弹衣，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能多些实战经验对她来说很有必要。
陆川很满意宋嘉言的表现，原本他只打算让宋顾问干后勤工作，毕竟小姑娘出外勤既危险又辛苦，没必要。
但顾懿行却突然提出来想一起出外勤，陆川很不满，开什么玩笑，简直儿戏！
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顾懿行一句废话没讲，直接伸出手指，将躲在人群中吃瓜的一个大高个点出来。
“他应该是你们组里最能打的一个？”
顾懿行眼光毒辣，大高个愣了下，腼腆地点头。他确实是先锋第一人。
顾懿行上下打量了大高个一秒，做出判断。
“你在我们宋顾问手下坚持不到三分钟。”
全场哗然。
“比一比！比一比！”
大家看看大高个鼓起来的肌肉，又看看宋嘉言的细胳膊细腿，顿时开始起哄，多数是因为不服气。
宋嘉言起身出列，顾懿行弯腰在她耳侧低声提醒，“收着点力。”
宋嘉言点头，知道不能为了出风头，太过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
由于小偷只知道“好朋友”的名字、外貌、爱好和他们经常交易的地点，所以查“好朋友”的具体身份和居住地址就需要一些时间。
辛队干这种事向来拿手，就在他查“好朋友”地址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宋嘉言和大高个已经分出了高下。
就算宋嘉言收着力，但她的敏捷度出类拔萃，大高个的所有攻击动作在她眼里就像是在慢放。
众人不得不服气，看宋嘉言的眼光像在看奇珍异宝。
被打脸的陆川不仅没觉得丢面子，相反他很有些兴奋。
如此尖兵居然歪打正着分到了他队伍里，原来之前功劳被抢，领导说会好好给他补偿，应验在了这里。
还好先前何局说要给他塞两个顾问，他说先考察，没给一口拒绝了，还好还好。
陆川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不善言辞，因为嫌拒绝要说很多理由，所以敷衍地同意了先考察。
本想来个“考察不通过”，字少理由还很站得住脚，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如获至宝！
陆川对宋嘉言很满意，但对顾懿行就不怎么看得上眼了，转念又想，算了算了，买一送一，看在宋顾问面上，给顾董一点颜面，省得他回家找老父亲告状。
坐在副驾的大高个，宋嘉言的手下败将，名叫高崎，突然开口。
“宋顾问文武双全，我们心服口服，顾董您呢？请问您擅长什么？”
顾懿倚在后排座位上，看着宋嘉言，皱眉出神。
他擅长什么……
但凡稍微知道点他的，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顾懿行是真记不清他到底擅长什么了，作为部里执行任务成功率最高的，你问他擅长什么。
好像什么都会一点，毕竟他还会用毛巾叠小熊。
顾懿行认真思考几秒，回答：“可能比较擅长……拈酸吃醋？”
陆川：“……”
高崎：“……”
宋嘉言：“……”
宋嘉言扭头看向窗外。
等他们一伙人冲进小偷“好朋友”家里时，早已人去楼空。
就在小偷被抓当天这条毒线上上下下的人就都接到通知，被供出来是迟早的事，所以他们早安排好退路撤走了。
陆川用手背碰了碰桌上的奶茶杯，凉的，打手势示意大家小心，屋里可能有人藏匿。
顾懿行虽没具体参与过刑事案件的调查，但他侦查与反侦查能力不错，绕着“好朋友”的家看了两圈。
在观察过衣柜里的套装之后，又回到门口，看着鞋柜里的增高鞋垫，给宋嘉言眼神示意了下，突然故意开始嘲讽。
“嫌疑人是个矮子，啧，身高才169。”
宋嘉言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见有个呼吸节奏明显变化了。这些声音对她来说就像背景音一样，如果不集中注意力仔细辨认，很容易忽视过去。
宋嘉言顺着呼吸声，慢慢走到客厅，弯腰敲了敲电视柜。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170。”
男人短一厘米都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