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这本书秦奚丹翻阅过数次, 可以肯定,扉页上根本没有这行字。
她合上书, 才发现原来封面上《世界百科全书》这几个字全部消失, 封面的颜色逐渐变成暗红,再一点点变暗,最后变成浓稠的漆黑,像是无尽的深渊。
这是在青松大学图书馆时, 掉到她身边的那本黑色无名书。
秦奚丹打开扉页, 看着那行因斯语, 有点犯难。她才刚学因斯语, 只会掌握点常用词汇, 勉强听懂人交谈,但书上用花体写的话, 明显是生僻字,她不认识。
“能翻译成芦国语吗?”
她叹口气, “不认识啊。”
刚说完, 扉页上字句开始变动, 变成她认识的语言——
“文化水平还挺低。”
秦奚丹:???
她被一本书给骂了?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书, 问自己的黑狗,“安德烈, 你想吃新东西吗?这本书你看怎么样,合不合你的胃口?”
那行字笔划马上再次排列,变成一行新的字句:“可爱又美丽的女士,你好。”
秦奚丹冷冷看着这行字,心里猜到这玩意是什么。
在幽灵的死前记忆中, 他们看到堕落天使送给幽灵一本邪典, 由此才引发幽灵的堕落与邪恶。在模糊的记忆中, 她并没有看清那本书的样子,之后章南露说去追查邪典下落,就没有跟她说过下文了。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这本书似乎是自动跟着她回到家的,而且还能与她交流。
看这本书还挺有礼貌的样子,秦奚丹忽略它刚才的嘴贱,问:“你是什么东西。”
“首先要纠正你的用词,”书本说:“我不是东西。”
“呸!”
“我是东西。”
“可恶,你们芦国话真是太绕口了,准确来说,我不能用东西来衡量。”
秦奚丹“嗷”了声,认真点头,“那你是什么玩意?”
扉页上字颤抖两下,最后变成一串句号,六个点点。
。。。。。。
秦奚丹把它摊开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说:“所以,你就是让幽灵堕落,教唆他杀人的黑暗邪典?”
“不能这样说,我从来没有教唆他,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秦奚丹又问:“他问你什么了?”
邪典回:“这是秘密。”
秦奚丹点头,“好吧,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邪典扉页变成漆黑一片,一滴滴鲜红的血液在其上流动,化作一行新的字:“美丽可爱的小姐,我想让你成为我新的主人。”
秦奚丹:“奥。”
“没门。”
她砰地一下把邪典合上,重新收进自己的包里,再把背包拉链拉上。也许黑暗信徒拿到这本邪典会欣喜若狂,但她可不想当邪11教徒,况且,这玩意会噬主,她不敢拿,也无福消受。
“明天就把你给上交了。”秦奚丹说着,突然觉得夜长梦多,说:“今天就把你给上交了。”
这时她已经下车,走到山阶上,想到拿着邪典可能出现状态,她转身就准备回坚玉保险公司,在那儿先看守邪典一夜,等天亮章南露他们回来,再把邪典上交关局子。
背包突然剧烈晃动,好像里面装着一只野兽在锋利挣扎。背包底部被划出一个大口,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备用钢珠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邪典也掉在了地上,封面打开,重新露出漆黑的扉页。
扉页上鲜血流动,化作一行字:“你真的敢把我上交给执火人嘛,美丽的小姐,沌神的信徒。”
这个东西,居然知道原主的身份。
秦奚丹蹙起眉,露出一丝犹疑的表情。
似乎感受到她的犹豫,那行字的下面,出现一个用鲜血化成的笑脸,嘴角咧得很高,对她嘲讽地笑。
秦奚丹抬起脚,一脚踩在扉页上。
邪典笑容逐渐消失,上扬的嘴角缓缓落下,变成一个悲伤的表情。
秦奚丹:“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新主人。”邪典快速地写字,“我会尽心尽力侍奉你,解答你的疑惑,实现你的愿望。”
“奥,不需要。”
秦奚丹重新把书合上,收进包里,拿到家中。她决定先用火符试试,看能不能把邪典烧掉,发现邪典火烧不掉,雷劈不毁后,她连夜到网上订了个保险箱,以后就把这祸害人的玩意放进保险箱里,锁死。
书页被诡异地翻开,扉页出现新的一行字。
“伤心了,心碎了。”
后面是一个哭脸。
秦奚丹:“呵。明天就把你锁起来。”
扉页又浮现一行字,“我会在今夜证明自己对你的价值。”
写完后,仿佛一阵清风拂过,书页快速地翻动起来,最后停在一页上。
秦奚丹瞥了眼,就挪不开视线。书上画的是她在地底看见的墓穴石门,石门旁还有两座诡谲而高大的镇墓兽。
邪典像个图文版的《世界百科全书》,细心地给她在镇墓兽旁小字标注——
双头鹿角镇墓兽像,人面兽身镇墓兽像:沈槐用升龙山脉矿石雕成这两尊镇墓兽,希望神兽能保护他,一路飞升上天,穿越天门。
秦奚丹:“哦,这样的呀。”
她回忆几秒,想起沈槐是谁。
一两千年前的乱世,疆土分裂成数个小国。沈槐是其中一个小国的国君,自封为天齐王,他在任的早些年似乎还挺英明,晚年却愈发昏聩,迷信鬼神,重用方士,赋税苛刻、徭役繁重,让百姓痛苦万分,纷纷携家带口想要逃离沈槐的统治。
沈槐对这些想要逃离的百姓极为残忍,一旦发现就全部斩杀,就算这样,还是有无数百姓源源不断逃离这里,导致家家封门闭户,罕见人影。
因为这种人烟稀少的凋敝景象,坊间还偷偷给沈槐起了个外号,叫绝户王。
秦奚丹想着,心中叹口气,想起原来世界的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乱世,百姓向来是不被当成人对待的,无论到哪里都是受苦,但能让百姓冒着生命危险也想逃离,说明沈槐的统治确实是不当人到了极致。
看来埋在别墅底下的,就是这个不当人的绝户王。
她看向邪典,上面的书页又自动翻了一页,写道:“沈立听管家汇报白天的事,马上赶到绝扈市。”
秦奚丹神色一凛,马上给沈承安打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手机里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老师?”
秦奚丹:“嗯,你现在在哪里?”
沈承安离开沙发,走到窗前,压低了声音,说:“我在我妈这里,我有点不放心她,想来陪陪她。”
秦奚丹马上又问:“那现在你爸爸回来了吗?”
“没有啊。”
听到这里,秦奚丹松口气,默默朝邪典比个中指,刚比完,她就听到沈承安的惊呼:“哎,我爸的车回来了。老师,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厉害!”
邪典翻开的书页上血液流动,变成一只人手,人手竖起个中指回敬她。
秦奚丹:……
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那头少年的声音转为愕然,“爸,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传来信号不好的滋滋声,十几秒后,电话被掐断。
秦奚丹皱起眉,掏出黑色手机,给毕阿婆打电话,“婆婆,沈立回来了,应该是我和沈承安打碎一副油画后,他就马上赶回来了,他想要干什么?”
邪典上的中指再次发生变化,变成一行血红的字:“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秦奚丹一怔,“升仙?”
毕阿婆:“小丹,你说什么?”
秦奚丹:“我刚才查到,那座陵墓的主人很有可能是曾经的绝户王,那个人叫沈槐,晚年沉迷修仙问道,在墓穴中修筑天门,是想自己死后能羽化升仙。沈立也姓沈,他是不是绝户王的后人?”
毕阿婆沉默着。
秦奚丹继续说:“现在我学生就在别墅里,刚才我们还打电话,沈立回来,电话就挂断了,婆婆,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毕阿婆默了一几秒,才开口道:“小丹,你先别急,我去联系小章他们,你呢,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今天你也辛苦了,是吧?”
秦奚丹瞥眼邪典。
漆黑的纸张上,又出现一行新的血字,“嘻嘻,羽化登仙,嘻嘻嘻嘻,终是假把式。”
看来这是一本很开朗爱笑的书。
秦奚丹重新背起包,把书放进去,刚放进去邪典又掉了出来,她才想起刚刚背包已经被邪典割破了,只好又翻出个新包。她边拿着手机和毕阿婆联系,“婆婆,灰仙那儿有什么动静吗?”
“灰仙也说,沈立回来了,那个叫沈承安的孩子,瞒住了你干的事,沈立好像没有怀疑。他们一家看上去其乐融融,仿佛幸福美好的一家人。”
秦奚丹松口气,把背包放了下来。
邪典上再次浮现一行字,“嘻嘻,她在骗你。”
秦奚丹瞪了眼这本书,问:“婆婆,我真的不要做什么吗,我可以在远处,偷偷去监视他们家。”
毕阿婆声音慈祥,“不用啦,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好好睡觉。”
邪典上快速浮现新的血字:“这时候,毕绿漪坐上自己的粉红甲壳虫车,飞快驶向沈家。沈槐的墓穴中恰好有一块龙石,其中蕴含龙神的一丝神格,她修炼多年,只缺这一丝神格就能进阶,为免夜长梦多,也怕被分一杯羹,她决意不让同事知晓,独自去沈家贪下这块龙石。只是她不知道……”
“嘻嘻嘻嘻,终是假把式,终是假把式!”
秦奚丹瞪大眼睛,这是她能知道的吗?
随即她把邪典重重合上,并不怎么相信书上说的话。邪典上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但肯定不会完全对她说大实话。
她侧耳细听,几分钟后,听见手机中传来的汽车喇叭声,看来现在毕阿婆确实在车上。于是她又给章南露和庙祝连呼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秦奚丹坐在床边,手支着下巴,现在情况是,毕阿婆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让她参与这件事,但是邪典又暗示她,让她快点过去。
她翻动手里的手机,几次后,再向沈承安打了个电话。
叮当的铃声从手机里传来。
秦奚丹等了几十秒,在以为没人会接后,通话却被意外接通。
里面传来的不是沈承安的声音。
“滋滋……滋……”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刺激耳膜,她不敢提前出声,安静等待着,听了好一会,终于在刺啦的电流声里,听到一个微弱却诡异的女声。
“救……滋滋……救救……”
秦奚丹握紧手机,垂着眼睛,半分钟后,她站起来,给狗碗里添满狗粮和水,摸摸安德烈的脑袋。
安德烈歪歪脑袋:“汪呜?”
她打开系统,在发现地底墓葬后,今天的家访任务奖励已经到账,现在她手里多了一千积分,一共是1300积分,正好可以鉴定一个道具的作用。
【小丑的气球】:小丑永远在兜售笑话。
小丑可以讲笑话逗你开心,小丑也能替你查探危险。
放飞小丑的气球后,你可以选择拥有小丑的视野,操纵气球飞翔。
小丑的人头从系统里出来后,就高高翘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用一种夸张而滑稽的声音说:“小丑永远在说笑话~小丑永远在逗你开心~噔噔咚咚咚~小丑永远会让你开心~”
秦奚丹:“哟,服务意识还挺强。”
桌子上的邪典再次啪地一声自己打开,一行血红的字浮现:
“我也可以为主人说笑话,我也可以逗主人开心~我永远会让主人开心~”
写完,鲜血凝结成一个像小丑一样,滑稽的笑脸。
秦奚丹:“滚,谁要当你的主人。”
邪典的笑容消失,变成哭哭的表情。
QVQ。
拥有小丑的气球后,她心里底气更足了,拿着气球,她不用亲自涉险,进入沈家别墅,只要在外面观察,拿气球探测里面的情况就好了。
秦奚丹把全副武装戴上,甚至把沌神的面具折好,藏入邪典里。
安德烈在她脚边打转,湿润黝黑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汪呜。”
秦奚丹笑了笑,温柔地抱住它,蹭了蹭它的脸,轻声说:“乖啊,粮和水全在碗里了,记得自己吃饭,我尽量早点回来。”
安德烈的耳朵怂耷下来,“汪呜呜。”
秦奚丹亲了亲它的额头,站了起来,感受到提包里邪典震动两下。她拿出邪典,打开一看——
书页上血字狰狞,化作几个大字。
“汪呜QVQ”
秦奚丹:“就算你学狗叫也没用!”
“呜呜QVQ”
————
沈家庄园灯火通明,落地窗前,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女人穿着天蚕丝睡衣,站在窗前,看向站在阴影中的男人,柔声道:“你怎么突然回绝扈啦?”
男人沉声回:“就回来看看,那副被摔坏的画呢?”
乐文君笑容僵了一下,“在上面,我带你过去。”
“爸,是我不小心弄碎的。”沈承安跟在后面,低声解释,俊秀的脸上露出丝紧张。
男人冷笑:“你有什么本事,能弄坏画?我怎么听说,你宣扬别墅里有鬼呢。”
沈承安微怔了几秒,低下头,不自觉握紧手机。
手机上一直显示无信号的状态。
他看着男人走近,影子覆盖住自己的身体。他尽量把母亲护在身后,轻声说:“是这样的,我今天过天桥的时候,遇到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
沈承安硬着头皮继续说:“他拦住我,非说我家里有鬼,还让我买符咒……”为了增加故事的可信度,他继续编:“一张符两千块,我买了十张。然后听他的话,回到家里想来除鬼,没想到符一丢出去,画就掉了下来。”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解释。
男人听了后,不再逼近,转身走到沙发上。头顶水晶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的面容。他有张瘦长的马脸,嘴唇瘪而薄,紧抿的时候几乎连成一线,显得阴鸷而刻薄。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门口保安:“今天有外人进来吗?”
沈承安掌心全是汗,用力攥了攥手掌。
那头的声音想起,“沈先生,没有人进来过。”
沈承安眼睛瞪大,忽然想起,秦奚丹是遁地进来的,而出去的时候,为了不吓到门口的保安,她同样选择了遁地出去,所以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来过。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窃喜。
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要瞒住老师进来过的这件事情。
沈立看向头顶的水晶灯,“云姑,有人进来过吗?”
沈承安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他悄悄用明目诀,抬头看过去,红衣散发的女鬼不知何时爬到水晶灯上,像蜘蛛一样攀在上面,遮住脸的头发垂至半空,摇摇晃晃。
女鬼透过漆黑的头发,露出双猩红的眼睛。
她在看着我。
沈承安对上那双眼睛,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他趁着父亲不注意,悄悄朝女鬼眨了下眼睛,央求她帮帮忙。
女鬼收回冰冷的视线,缓慢摇了摇头。
沈承安顿时松了口气,假装愕然道:“爸,你在和谁说话?”
“云姑,你姑姑,”沈立眼神放柔,表情变得和蔼了些,“太太,你去帮我们倒杯茶吧。等会送到书房去。”
乐文君担忧地望了眼沈承安,点点头。
沈立站起来,拍拍沙发,“承安,和我去书房。”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宽敞的房间里,靠墙红木书架上书籍放得满满当当。沈立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隔了几分钟,他开口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沈承安蹙眉,慢慢问:“我们家真有鬼?你早就知道?”
沈立摆摆手,露出笑容,“什么鬼不鬼,这都是小事。”
“小事?”
沈立指了指地面,“承安,我们是……”
“咚、咚、咚。”
书房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随即是乐文君轻柔的嗓音,“茶泡好了。”
沈立不耐烦地拧了下眉,“进来,放下吧。”
乐文君推门进入书房,把刚泡好的茶杯放到桌上,然后牵住沈承安的手,想带他离开,“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干什么,快回去睡觉。”
“慢着,”沈立沉声道:“我们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乐文君勉强笑道:“承安明天还要上课呢,别耽误了他的课业,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沈立表情沉了下来。
书房里顶灯没有打开,只桌上一盏台灯,照得男人大半边脸都在黑暗中。
沈承安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发现自己父亲的脸上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两眼眼距似乎变得宽了一点,下巴往前凸出了些,五官有些移位,变得不像人,更像是某种爬行类的动物。
他晃了晃脑袋,再定睛看,男人五官又恢复原样,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等会也有事找你,你去客厅待着,等我们。”沈立笑了笑,嘴角夸张地往上裂开,黄绿色的瞳孔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乐文君身体轻颤了一下,低了低头。
沈承安劝道:“没事的,妈,我很快就回去睡觉,不会耽误明天上课。”
“呵呵。”沈立又笑了声,声音里夹杂斯斯的气音。
乐文君离开后,沈承安仔细观察男人的脸,问:“爸,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立裂开嘴,低声说:“承安,这些年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是天齐王的后人。”
“啊?”沈承安愣了下,“天齐王是谁?”
“沈槐,以前统治绝扈市的王。”
沈承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历史学得不太好,爸,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沈立:“你没有一点想法?”
少年微怔,然后笑道:“谁祖上没阔过,什么帝王将相,那都是过去的老封建了,现在是人民群众当家做主的年代!”说着,他握了握拳,把拳头放在胸口,“爸,我们是现代人了,不要老想着过去。”
沈立气笑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说话。
沈承安试探性地问:“如果没别的事,那我走了?”
男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声道:“我们的祖先寻仙问道,终于找到了羽化登仙的机会。”
沈承安干笑几声,“哈哈,哈哈哈。爸,没想到你也会信这种话,你听谁说的,也是天桥底下算命先生?被骗……用掉了多少钱?”
沈立深深地看他一眼, “不信也没关系,今天晚上,你会相信的。”